（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试论边塞诗在初唐的发展.pdf

中文摘要 本文通过对初唐之前边塞诗的梳理，运用比较的方法，论述了边 塞诗在初唐的发展，并探讨了其发展的动因及对盛唐的影响。本文在 论述中将初唐边塞诗分为乐府体和非乐府体两大类，初唐乐府体边塞 诗在继承先唐乐府的基础上对其进行了部分改造、或彻底改造，甚至 自创新题，由先唐多模仿、间接抒情阶段而走向自然写实、直接抒情 的阶段；初唐边塞诗的发展更体现在非乐府体边塞诗的大量创作，并 出现了“四杰”、“四友”、陈子昂这些有成就的作家。初唐边塞诗无 论数量、质量都较前代有极大提高，丰富的内容、多样的艺术形式和 表现手法都为盛唐边塞诗的繁荣揭开了序幕。 关键词：初唐；边塞诗；乐府 a b s t r a c t f r o mm e 1 i t e r a t u r ed e v e l o p m e n tv i e w ，t l l em e s i si n s p e c t s 廿l e d e v e l o p m e n to ft h e舶n t i e rf o i t r e s s p o e m s i n e 砌yd y n a 啊b y c o m p a r a t i v em e t l l o d s t h et 1 1 e s i sd i v i d e dt h n g p o e m si n t oy u ef u a n d f e iy u ef u y u ef uo fh a l ld ) ，n a s t ) ra 艉c t e dy uf u 胁m i e rf b r t r e s s p o 咖so fe a r l yt a j l gd y n a s 融y u ef u 疔o n t i e rf o r t r e s sp o e m so fe a r l y t 细g 帅a s t yf o l l o w e dy u ef u ，a tm es 锄et i m e ，t l l e yi m p o n e dy u ef u ， i ne a r l yt a n gd y n a s 吼】ef u 仔o n t i e r sf o r t r e s s p o e m sm a d eag r e a t p r o g r e s s ，a i l do t l l e r 丘o n t i e rf b r t r e s sp o e m sa l s ow e r ec r e a t e dl a r g e l y a t t 1 1 es 锄et i m e ，t h e r ew e r e “s ij i e 、“s iy o u ”、c h e nz ia n g _ 1 1 1 e i r q u a l i t i e sa l l dq u 枷t i e sw e r er a i s e d h i 曲l y _ t h e 舶m i e rf b n r e s sp o e m so f p m s p e r o u st 细gd y n a s t yb e g a l lt l l e i rn e wd e v e l o pm e a t so nt 1 1 eb a s i so f e a r l y1 h 堰d y n a 町s 矗o n t i e rf o r h 弓s sp o e m s k e yw o r d s ：e 砌y gd y n a 时；t 1 1 e 舶m i e rf o r 吮s sp o e m s ；y u ef u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 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上砖t 壬务其他教育机构 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 己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善觚 签字日期 沙r 年q 月j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敝储完全了多琳兹有关张使用学位论文的髓 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 借阅。本人麓多笺撕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 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i 互纭趴 i 签字日期： r 年印月，口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导师签名： 签字日期： 电话 邮编 j 匆事，艮 口f 年埠冠甜日 导言 唐代是中国诗歌发展的鼎盛时期，无论是从诗歌的形式还是内容方面都呈现 出丰富多彩的局面。唐代的边塞诗则是唐代诗苑中的一枝奇葩，它所描写出的异 域风情和旖旎风光，藉着边疆大漠的悲壮苍凉、雄阔磅礴的壮志豪情吸引着一代 又一代的读者：它用多元化的审美视角，反映着时代特征，对拓展唐诗的题材和 表现手法、促成唐诗的繁荣起了重要作用。林庚先生说得好，边塞诗的引人入胜 之处，“主要的是一种悲壮的精神，异域的情调，辽阔的视野，边防的信心”，“没 有生活中的无往不在的蓬勃朝气，所谓边塞风光也早就被那荒凉单调的风沙所淹 没。”( 唐诗综论6 0 _ 嗡1 页) 由此，边塞诗的作用不可忽视。初唐边塞诗是唐 代边塞诗的发端，以其独特的历史位置，对以后边塞诗影响很大。而对初唐边塞 诗的研究。后代学者虽也有涉及，但不系统，因此激发了我的研究兴趣a 综观整个边塞诗的研究状况，学者们大多将眼光和笔力集中在盛唐边塞诗 上，尤其是以高适和岑参为代表的边塞诗派，近几年来虽在其他作家身上有所开 掘，但笔力多集中在一些大家及有特殊历史地位的作家身上，如李白、杜甫、李 益、卢纶等。焦点亦依然集中盛唐，对初唐边塞诗涉足较少，其论文也是屈指可 数，主要作品有：毛水清略论初唐边塞诗( 南宁师范学院学报8 4 1 2 ) 、聂 文郁试论初唐边塞诗( 唐代文学论丛) 、尚定走向盛唐( 文学评论9 2 、 3 ) 、李雪烨唐代边塞文学和美国西部文学中的开拓精神( 文史杂志 9 2 4 ) 等。另外，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章培恒、骆玉明中国文学发展史、 乔象锺、陈铁民唐代文学史等有关章节也略有一些介绍。 本文在方法上采用微观与宏观、初唐与前后各代相比较的研究方法，以初唐 边塞诗为基点，拓展到唐代以前，并联系盛唐进行比较分析，冀能较全面把握初 唐边塞诗的艺术风貌，以及在边塞诗史上的应有地位。 试论边塞诗在初奢的麓晨 一、边塞诗的由来 ( 一) 边塞释义及边塞诗的界定 何谓边塞? 辞源释云；“边塞，边疆设防之处。”似不太确切。此词最早见 于史记三王世家，其中霍去病疏有“宣专边塞”之语o 。之后汉书昭帝 纪始元六年有“以边塞阔远，取天水、陇西、张掖郡各二县置金城郡”之句圆， 这是较早使用“边塞”一词的例子，这里的“边塞”不仅指要塞、塞垣等险要设 防之处，还泛指边疆地带。边塞诗的“边塞”含义即指边疆，主要指沿长城一线 由东北向西北的边疆地区，有时也包括其它属于边疆的地区，如初唐的西南地区， 凡是写到这些地区的诗皆有可能是边塞诗。这是对边塞诗的地域范围所作的划 定。边塞诗还应有题材的规定，它是一种以历代的边塞防卫为前提和背景，集中 表现边塞内容的诗歌，主要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 ) 反映边塞战争；( 2 ) 反 映边塞生活；( 3 ) 描写边塞风光。大凡具有其中一个方面，或涉及这几个方面 内容的诗歌，即可称为边塞诗。包含这凡方面内容的边塞诗作在诗经中已见 雏形，在汉乐府中已有专用题目的作品。作为诗歌的一种类别，到南北朝时已引 起文论家的注意，钟嵘在诗品序中即已列举“负戈外戍，杀气雄边”，萧 统在文选诗的分类中已列“军戎”一类，虽然界定尚不十分明确，但已认识 到这一类别作品的存在。唐代“边塞”一词在边塞之作中使用很多，但指称边塞 诗往往用“从军”、“戎旅”、“塞上”这些名称，名称虽然不同，所指类别是明确 的，即边塞题材内容的作品。到了宋初唐文粹的诗歌分类已明确划定了边塞 类别 ，以后边塞诗就成了人们常用来指称这类作品的类名了。 ( 二) 边塞诗溯源 边塞诗的发轫，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这一时期，各诸侯国之间、也涉及华 夏族以外的其他民族之间，征战不息，因而就出现了描写战争和反映征戍的诗篇， 诗经中就有一些这样的作品。虽数量较少，文辞简朴，但在题材和表现形式 上对后来的边塞诗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o 司马迁史记三王世家，中华书局，第2 1 0 5 页。 。班圊汉书昭帝纪卷七，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2 2 4 页。 o 姚铉唐文粹卷一二，四部丛刊影印本。 2 一、边塞诗的由束 这些战争诗多集中于大雅、小雅之中。大雅中常武、大明就是战争诗， 此二诗所写的战争都发生在中原地域。小雅采薇、出车、六月是描写征 战外族猃狁的战争，从地域上讲都近似后来的边塞，从内容上讲，写了交战的情 形，写了战士的生活，写了战场景色，应当接近后来的边塞诗了。戍边的士兵远 离故土亲人，承受着种种痛苦，采薇所写的“靡室靡家”，“不遑启居”，思归 盼归，“忧心烈烈”的情形也在后代边塞诗中反复出现。出车从战争的形势， 备战的紧张心理，到出师的场面、怀归的心理，以至凯旋而归与家人团聚的欢乐， 所写内容如此复杂，对后代边塞诗中的长篇叙事之作也有影响，出车、六月 所表现出的忠君为国、抗敌戍边的爱国精神，在后来的边塞诗，特别是唐代边塞 诗中得到了继承和发展。国风中也有战争诗。东山描写了一位久戍的士卒在 归途中对妻子的深切思念，诗人通过想象妻子盼望自己回来的情思。表达了他对 家乡的思念，心理描写深细入微。 ( 三) 边塞诗的确立 边塞诗确立的标志是汉乐府鼓吹曲铙歌的出现。据乐府解题：“鼓吹曲， 一日短箫铙歌蔡醇礼乐志日：汉乐四品，其四日短箫铙歌，军乐也。” 可以知道这是一组军乐，其歌辞从其题目可知一些是反映战争的，而这些战争基 本是边塞战争，可以肯定这些歌辞是边塞歌辞。这些歌辞有意识有计划采入乐府， 可以看出当时社会对这些歌辞的重视和喜爱。这类歌辞在当时应当是较多流行， 只是保存下来不多了。汉横吹曲，吴兢乐府解题日：“汉横吹曲，二十八解， 李延年造，魏晋以来，唯传十曲：一日黄鹤，二日陇头，三日出关， 四日入关，五日出塞，六日入塞，七日折杨柳，八日黄覃子， 九日赤子扬，十日望行人。后又有关山月、洛阳道、长安道、梅 花落、紫骝马、雨雪、刘生八曲，合十八曲。” 只是这些歌辞基本亡佚， 但就诗题来看，象出塞、入塞、关山月等就是描写战争的。由于汉军事 活动基本是对外的，主要是控制西南，北击匈奴，同时对外交往频繁，西通西域， 因而自然会产生一些涉及边塞战争和边塞风光的乐府诗作。从收入乐府的这些诗 题来说，它们在当时即得至4 了认可，因而后代得以传承。其中一些原本与边塞无 。柬郭茂情乐府诗集卷十六，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2 2 3 页。 o 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十六，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3 1 l 页。 试论边j l 诗在初唐的裳晨 关的诗题，如折杨柳、梅花落、雨雪、刘生等，经后代作家之手，逐 渐发展而成表现边塞题材的题目。现存鼓吹曲战城南中，开头“战城南，死 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几句，展现了阵亡士卒尸横遍野、任乌鸦啄食的凄惨景 象。乐府之外也有一些边塞之作，如汉初平城歌、李陵歌、乌孙公主细君 歌、马援武溪深。平城歌反映汉高祖白登之围中士兵的苦战，李陵歌 抒发李陵兵败投降的悲愤，乌孙公主细君歌写和亲女子的痛苦，武溪深写 马援征交趾的艰苦，后三首诗还写到异域的景物、风俗，丰富了边塞诗的内容。 ( 四) 魏晋南北朝隋代的边塞诗创作 随着汉乐府有关边塞诗题的确立，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诗人们便利用这些题目 写作边塞诗。魏晋时期边塞诗基本是拟乐府，非乐府体边塞诗仅一两首。魏晋南 北朝隋时期乐府类边塞诗，据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郭茂倩乐府诗 集粗略统计，有1 0 0 多首，数量不少，这都是在汉乐府影响下产生的作品。除 去曹操、曹丕、王粲、陆机等有从军经历外，多数诗人都缺乏亲临边地的切身体 验和感受，其边塞诗基本处在虚拟模仿的阶段。诗入利用乐府旧题，凭借自己对 边塞的理解，模仿汉边塞乐府之作，运用富有边塞特色的名物意象，虚设边地自 然环境，想象人物征戍活动，抒发征战的各种感怀，形成一种固定的写作模式。 王粲的从军行五首之一写“征关右”、“服羌夷”是一首纪实性边塞之作，表 现了追随曹操完成统一大业的雄心壮志，抒发了“身服干戈事，岂得念所思”的 开阔胸怀。曹植白马篇塑造了个洒脱、勇敢、爱国的边塞游侠形象，这一 形象实际便是曹植理想的化身，用游侠立功边塞的壮举来表达自身“捐驱赴国难， 誓死忽如归”的报国热情。这种游侠与边塞相结合的尝试，在曹植白马篇前 尚无先例，这首诗借游侠所表现的少年浪漫精神，为边塞题材开创出富有浪漫色 彩的新境界，对初盛唐边塞诗具有直接的影响。这些作品共同特征是将汉乐府民 歌的客观描写变为较多的抒情言志。他们开创性地用战争题材表现建功立业的人 生理想，抒发自己积极进取的抱负和情怀，形成了“慷慨以任气”。的时代色彩a 曹氏父子为边塞诗创作奠定了两个方面主题：描写征战苦寒；抒发功业理想与报 国热情。 。粱刘勰文心雕龙明诗元刊本，卷二 上海古籍出版杜，1 9 9 3 年第2 9 页 4 一、迎塞诗的由来 南北朝时期以南朝边塞诗数量较多，近8 0 首，其中非乐府边塞诗3 1 酋，在 作品类别上体现了发展。南朝边塞诗整体上也是模拟而作，但有的作品写得相当 细致，有一定的可取之处，有的作家还取得了突出成就。宋齐时代随着边塞诗走 向成熟，诗中写景增多，边地特色鲜明。梁陈时期受宫体诗和北朝民歌的影响， 这种想象虚设的边景描写，不仅数量增多，而且更有具体细腻的特点。如戴皓从 军行：“阴山日不暮，长城风自凄。弓寒折锦鞋，马冻滑斜蹄。燕旗竿上脆，羌 笛管中嘶。”张正见雨雪曲：“寒冰踏马足，杂雨冻旗竿。沙漠飞恒暗，天山 积转雪。”这类想象之景，其真切程度几乎不亚于亲历边塞的岑参的“风掣红旗 冻不翻”的描绘。粱陈边塞诗在模拟汉魏宋齐的同时受宫体诗、南传的北朝民歌 j 的影响，走向了精致化，征战苦寒的描写突破了超越现实时空全方位表现的模式， 集中刻画一些典型的边塞之景，如边关月、边疆马、边地雪等。在细腻真切的边 景刻画中思乡怀归主题上升，关山月、雨雪曲、折杨柳等专写乡恋的诗 作最多。细致刻画人物心理，展示人物丰富复杂的心理矛盾，如江晖雨雪曲、 徐陵关山月、顾野王有所思以及苏子卿南征诗等。但对齐梁诗人来 讲，他们的拟乐府按题取义，最喜欢赋咏的横吹曲辞没有古辞流存，所以时人完 全是在曲名上发挥的。 这一时期最有成就的边塞诗作者是鲍照，继建安诗人之后，对边塞题材 有重大开拓，开始了大量的环境描写。环境插绘在曹操诗中就已有之，但是 较为简略，主要侧重于对人生理想的讴歌，直抒胸臆，只有鲍照才开始对环 境进行着力刻画，并获得较好的艺术效果，如代出自蓟北门行写塞冷： “马毛缩如猥，角弓不可张”；写酷暑：“赤坂横西阻，火山赫南威。身热头 且痛，鸟坠魂来妇。汤泉发云潭，焦烟起石圻”；写狂风：“疾风冲塞起，湾 砾自飘扬”。如此想象塞外环境，如此着力描写前所未见。他还以七言杂言体 的形式将游子思妇的题材引进边塞诗中。游子思妇这些内容早在诗经中 就已出现，到魏晋得到进一步发展，且出现许多名篇。而鲍照开始用七言杂 言体将游子思妇和边塞内容融为一体。其拟行路难组诗中，“今年阳初花 满林”一首，从思妇角度写夫君戍边杏无音讯，闰中“徒飞轻埃舞空帷，粉 筐黛器靡复遗”的空荡景象。“春禽喈喈旦暮呜”首，从征夫思家的角度， 想象妻子在家“形容憔悴非营悦，蓬鬓衰颜不复妆”的愁惨容色。后首已 试。沧边薯i 诗在初r 的鬟晨 基本形成歌行体。“君不见少壮从军去”一首，写征人面对“朔风萧条白云飞， 胡笳碧疆边气寒”的边塞风光，而引起“宁见妻子难”的哀叹。以七言为主， 间用五言，声情并茂。前面饼说两首直接继承了汉以来游子思妇诗以婉转哀 怨的情调表达相思之苦的写法，在边塞之作中加进了悲艳色彩。抒情更加淋 漓尽致。北朝人的边塞诗较多地表现了他们粗犷豪迈的性格、尚武的精神以 及北方辽阔美丽的边塞风光。如民歌木兰诗、敕勒歌、陇头歌辞、琅 蚜王歌及裴让之的从北征诗都体现了一种豪迈的气概。由南入北的王 褒、庾信也写有刚健悲壮的边塞作品，著名者有燕歌行。北史王褒传 载；“褒曾作燕歌，妙尽边塞悲苦之状。元帝及诸文士并和；而竞为凄切 之词。”庾信燕歌行为唱和之作，以丰厚的艺术功力，将凌云健笔和缠 绵委婉之词艺术地结合在一起，从体制到精神都为唐代边塞诗中的七言古体 开了先声。故清刘熙载称之为“开唐初七古”之作。 隋代统一了南北，其国祚虽短，但边塞战争时有发生。当时的边塞诗全 为文人乐府，约有1 7 首。其作者与南朝不同。他们都有参加战争的经历，因 而有真情实感。代表性的作品有隋炀帝的饮马长城窟行示从征群臣，卢恩 道、明余庆的从军行，杨素、薛道衡、虞世基等的出塞，这些诗已有 相当高的水平，直接影响初唐边塞诗作。杨素出塞两首：“云横虎落阵， 气抱龙城虹。兵寝星芒落，战争月轮空。严蘸息夜斗，骋角罢鸣弓。北风 嘶朔马，胡霜切塞鸿。”“雁飞南入汉，水流西咽秦。”或写边景边声，或写战 斗行军，或抒发戍边壮士的思绪，极形象而有气势，这对唐太宗边塞军旅诗 苍凉慷慨风格有直接影响。薛道衡的出塞、杨师道的陇头水，两诗均 以汉事比况今事，奠定了有唐一代尤其是初盛唐边塞诗的叙述模式。由以上 分析，我们可以看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边塞诗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有可观 的成绩，体现了发展。 。唐李延寿北史王褒传，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2 7 9 1 页 。清刘熙裁艺概，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年，第5 7 页。 6 = 、初唐遗寡诗的鬟晨 二、初唐边塞诗的发展 ( 一) 初唐乐府体边塞诗的发展 初唐边塞诗，就体裁来说可分乐府体和非乐府体两大类。我们先来谈谈乐府 体的边塞诗。唐代作为封建王朝，在政治上、思想上、文化上都与前代王朝有千 丝万缕的联系。许多元老重臣本来就是六朝旧人。好些文人也是在前朝就开始创 作活动的。常言道：旧路好走，旧鞋好穿。因此，初唐边塞诗最初也与其它诗歌 一样承袭六朝余绪，继承乐府旧题，借乐府旧题来描写边塞，抒发边塞之思。本 来乐府旧题，如汉铙歌、横吹曲、相和歌、杂曲辞等就适宜表现边塞和征戍的内 容。前代作家如东汉辛延年，南北朝鲍照、刘孝标、王褒、徐陵、薛道衡等人也 都爱用乐府体写边塞诗，积累了不少经验，出现了一些较为优秀的作品。唐初， 一些诗人们继续沿着这条路子走，最初带有模仿的痕迹，后来逐渐有所创造。他 们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对乐府体边塞诗进行了局部改造或彻底改造，融入了初 唐人自己的个性和特点，写出了新的意境，新的形象，新的风格。好比穿上古人 的服装，终于有了新的体态和风度一样，继而索性将原材料重加剪裁，变旧为新， 不由得不使人刮目相看。我们在研读这些初唐乐府体的边塞诗时，这种感觉时触 心怀，日益强烈，发展的脉络也就大致可寻。 1 、乐府诗题的承袭与创新 初唐边塞诗约3 2 0 首，有乐府诗题的近7 9 首，占四分之一左右比例，是体 现初唐边塞诗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可以单独拿出来研究。为了便于说明问题， 这里按乐府诗集辞类的编排顺序，将先唐、初唐乐府体边塞诗制成一览表： 兰兰兰! 兰兰竺! 竺兰! 辞类诗题 先唐作者 初唐作者 上之回 卢照邻 鼓吹曲辞 战城南 梁吴均陈张正见 卢照邻杨炯 有所思 梁沈约；陈张正见顾野王 杨炯，沈俭期( 一作宋之问) 陇头水 梁元帝，刘孝威；陈张正见2 ，谢燮，杨师道，卢照邻，员半千，沈 江总2 ，陈后主2 ，徐陵，顾野王俭期 出塞 梁刘孝标；北周主褒：隋杨素，薛窦威，虞世南杨炯张易之， 道衡2 ，虞世基2 陈子昂，乔知之，张柬之，沈 俭期 折杨柳 陈后主2 。江总卢照邻，魏元忠，杨炯，乔知 之，韦承庆，沈俭期( 作宋之 问) ，崔浞，刘宪，郑情，徐延 寿 入塞北周王褒：隋何妥刘希夷 横吹曲辞 关山月梁元帝；陈后主2 张正见，徐陵2 ， 卢照邻。崔融，沈俭期 陆琼，阮卓，江总，费力牧 北周 王褒 梅花落 卢照邻，沈俭期 紫骝马陈李燮，张正见，陈暄，祖孙登 卢照邻，杨炯，沈俭期 骢马梁刘孝威；隋王由礼 沈侩期 雨雪曲陈江晖张正见江总，陈暄。谢卢照邻 燮 刘生隋弘执恭卢照邻，杨炯 塞上， 郭震 相和歌辞苦寒行 乔知之 从军行魏王粲5 ；晋陆机；来颜延之；粱筒虞世南2 ，王宏。骆宾王，杨 文帝2 ，萧子显，沈约，吴均刘孝炯，崔融，乔知之，刘希夷， 仪；陈张正见；北周赵王，王褒，贺朝 庾信；隋卢思道，明余庆 8 = 、初奢边j i 诗的置晨 陇西行梁简文帝3 ，庾肩吾 王勃1 0 饮马长魏文帝，陈琳；晋陆机；粱沈约；唐太宗，袁朗，虞世南 城窟行陈后主，张正见；北周王褒；隋炀 帝 胡无人梁吴均 徐彦伯 行 昭君怨陈后主卢照邻，董思恭2 ，张文琮， 琴曲歌辞东方虬3 胡笳曲宋吴迈远；粱江洪郑情 结客少梁刘孝威；北周庾信孔绍安，虞世南，虞羽客、卢 杂曲歌辞 年场行照邻 从军中 骆宾王2 ( 其一一作辛常伯) 杂曲歌辞 行路难 新乐府辞将军行 ，刘希夷 ( 注：表中未列古辞，因今存古辞中边塞作品极少；表中所列乐府题以初唐 所拟为限，初唐无诗，不列入；各作者名下有两首作品以上标出数字，一首不 标。) 上表所列，初唐边塞乐府2 4 题7 9 首，先唐8 8 首。这中间因袭旧题5 题1 9 首：利用旧题进行部分改造，1 2 题5 1 首；利用旧题进行彻底改造，5 题7 首； 新题乐府，2 题2 首，是初唐人的创造。下面区分不同的情况进行阐述a ( 1 ) 因袭旧题 因袭旧题1 9 首，是“横吹曲辞”中的出塞、关山月、紫骝马 和骢马，“相和歌辞”中的结客少年场行，共五题。这些作品是如何因 袭旧题，下面就几种有代表性的诗题进行分析： 出塞原为汉乐府横吹曲之一，相传为李延年根据西域乐府改制，声调 雄壮，多以边塞为内容。南北朝以来，文人拟作甚多。宋郭茂倩乐府诗集收 录最早的一篇是无名氏五言四句：“侯骑出甘泉，奔命入居延，旗作浮云影，阵 如明月弦。”回写出征的军威，最后两句对仗，极为形象。初唐写出塞旧题 。宋郭茂情乐府诗集卷二十一，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3 1 8 页。 9 谢治逾i 诗在初者的芸晨 的，有窦威、虞世南、杨炯、张易之、乔知之、陈子昂、沈俭期、张柬之八人， 以窦威为最早： 匈奴屡不平，汉将欲纵横。 看云方结阵，却月始连营。 潜军度马邑，扬旆掩龙城。 会勒燕然石，方传车骑名。 窦威是唐高祖李渊的亲信，太穆皇后窦氏的堂哥。曾在隋朝为官，高祖入关 后，参与制订“朝章国典”。为人“博物多识”、“介然自守”。他并无出塞 经历，所以，这首诗无新的内容。但“看云方结阵，却月始连营”一联，意俱佳， 甚见功力。“会勒燕然石，方传车骑名。”也体现了诗人希望名勒燕然的壮志豪 情。 虞世南的出塞，体现了是反侵略战争的思想和重意气的精神：“缅怀古 人节，思酬明主恩。誓将绝沙漠，悠然去玉门。”唐太宗边塞诗的反侵略思 想：如执契静三边中的“胡尘清玉塞，执契静三边”，影响着他身边的一批 文学侍臣，他们的边塞诗作也多以述怀言志为主题与太宗的诗风十分相近。虞 世南作为他身边的重臣，必然包含着反侵略战争的思想和重意气的精神。其实也 就是一种爱国精神的展现。 杨炯和陈子昂的出塞，以格调豪迈为特色。前者写道：“塞外欲纷纭， 雌雄犹未分。丈夫皆有志，会见立奇勋。”后者写道：“晚风吹画角，春色 耀飞旌。宁知班定远，独是一书生。”这里，陈予昂虽说是一介书生，但他以当 年出使西域后来官封定远侯的班超自命，相信通过自己艰苦卓绝的努力，能够横 行关塞，建立功业。同样，杨炯认为塞外战争打得雌雄未分、胜败未卜的时候， 正是大丈夫立功建勋的好时机。他们何等昂扬自信啊。陈诗指明“天山”，大约 是他二十八岁，即垂拱二年( 6 8 6 ) 从乔知之北征所作。 这是北征的前期，他对 未来充满着巨大的期望。而杨炯此诗的背景则可能是唐与突厥的战争，他虽未能 成行，但自己心情是十分亢奋的。由于作者亲历战争，所以陈诗景物描写真切自 然，杨诗则避开了景物描写。 出塞几首诗中，我认为张易之的一首，从“突驰救边荒”，写到“小妇 。后晋刘啕旧唐书卷六十一，窦威传，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2 3 6 4 页。 。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卷2 1 5 上，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6 0 3 7 6 0 3 8 页。 1 0 = 、初音边囊i 诗的文展 怨流黄”，比较散漫，文辞浮艳，多六朝作风，出塞的艰苦描写多一些。而沈俭 期的一首多表现塞上立功的壮志，颇具风骨。请看： 十年通大漠，万里出长平。 寒日生戈剑，阴云摇旆旌。 饥乌啼旧垒，疲马恋空城。 辛苦皋兰北，胡霜损汉兵。 前三联，一写征戍时间之长，二写战地之艰苦，三写牺牲损失之重，尾联作 结，揭示主题，充满悲壮气氛。其中寒日、阴云、饥乌、疲马，择取细节加以描 写，使人一如耳闻目睹，真不愧是“学者宗之”的沈宋之。 关山月属汉乐府横吹曲之一。关山，言边塞之地。乐府解题：“关 山月，伤离别也。”初唐写关山月的诗人有卢照邻、崔融、沈俭期三人。卢 照邻、崔融、沈俭期诗均为五言八句，与李白的五古不同。三首诗承袭古题，多 显慷慨之气。如崔融一诗，录之如下： 月出西海上，气逐边风壮。 万里度关山，苍茫非一状。 汉兵开郡国，胡马窥亭障。 夜夜闻悲笳，征人起南望。 这首诗写得刚健有力，气象开阔，意境蕴藉。崔融曾于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 ( 6 9 6 ) ，随武三思东征契丹，因此所写较为真切。雄奇壮阔的塞外风光，艰苦而 充满豪情的军旅生活，使诗人的情感与自然的物境各自保持原有状态，却又彼此 融合。物境有多深广诗人的情感就有多深广。诗人用自然的物境来表现着自己的 情感，抒发自己的豪情，而且较有气势：前四句勾画出一个阔大的空阃，以此为背 景，五六两句展开胡汉战争的态势，末二句写怀乡之情。诗人将征人乡思置于关 塞明月、边地胡笳的特定情景中。壮阔的气势、绵长的思绪、伴随着悠扬的笳声， 弥漫于茫茫月色之中，悠悠不尽，可感可触。情缘于景，诗人用万里边塞、皓月 当空的图景来引发离人怀乡之情。情随物而深远，物同情而展开，读来感其悲壮 而不觉其怨尤，感其苍凉而不觉其哀伤。征人的真实情思随之扩散延伸，荡人心 胸。而卢、沈的关山月，相比之下则显得较为平板，新意也不多。 紫骝马本横吹曲，古今乐录说：“紫骝马盖从军久戍怀归而 剖泄避薯l 韵h 在初 的复晨 作也”。初唐卢照邻、沈俭期的紫骝马，均写奋勇作战、不辞劳苦的爱国之 情。如卢诗： 骝马照金鞍，转战入皋兰。 塞门风消息，长城水正寒。 雪暗呜珂重，山长喷玉难。 不辞横绝塞，流血几时干? 写的是西北边塞的战斗。皋兰，山名，今甘肃兰州市附近，汉武帝元狩二年 ( 前1 2 1 0 ) ，骠骑将军霍去病与匈奴曾鏊战于此。诗的最后两句体现了从军久 戍怀归的心情。沈诗“青玉紫骝鞍，躞蹀喷桑乾”，写的是东j e 边塞的战斗， 桑，即桑河，在今河北境内。唐武则天时期，西北与突厥、吐蕃，东北与契丹、 奚等的边境战争时起时伏，断断续续。这两首诗实际上是这些战争的缩影 。但， 或是“不辞横绝塞，流血几时干”，或是“槛金一万里，霜露有辞寒”。战士们 为了消灭入侵之敌，是不怕风急水寒、绝漠荒裔，甘愿战斗到最后的。我们再看 一下南北朝李燮的紫骝马：“紫燕忽踟蹰。红尘起路隅。圉人移苜蓿，骑士 逐蘼芜。二边追黠虏，一鼓定疆胡。安用珂为玉，自有汗成珠。”诗中“安用珂 为玉，自有汗成珠”这种南朝诗的脂粉气在初唐咏马作品中已渐渐消失。 结客少年场行属杂曲歌辞。乐府解题说：“结客少年场行，言轻 生重义，慷慨以立功名也。”国曹植有结客篇：“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邙”。 当是题名所由。初唐写作结客少年场行有虞世南、虞羽客、卢照邻、孔绍安 等人，作品抒发的都是侠客轻生重义，慷慨以立功名。虞世南诗：“少年重 一顾，长驱背陇头。焰焰霜戈动，耿耿剑虹浮。天山冬夏孥，交河南北流。云起 龙沙暗，木落雁行秋。轻生徇知己，非是为身谋。”其中“轻生”两句，使人想 起盛唐边塞诗人岑参的“万里奉王事，岂为妻子谋”的诗句，姿态甚高，影 响是明显的。虞羽客的诗也大致相同，但“陆离横宝剑，出没惊徂旃。蒙轮 恒顾敌，超乘忽争先。摧枯逾百战，拓地远三千”，更具有舍生忘死的献身精神。 卢照邻诗：“烽火夜如月，兵气晓成虹。横行徇知己，负羽远纵戎e 龙旌昏 朔雾，鸟阵卷塞风。追奔瀚海咽，战罢阴山空。归来谢天子，何如马上翁。”对 。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卷= 十四，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3 5 2 页。 。班固汉书昭帝纪卷五十五，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2 4 8 2 页。 。宋欧阳修、寒祁颓唐书卷2 1 5 上- ， 突鳜传总序，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6 0 4 4 6 0 4 5 页t 。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六十六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9 4 8 页。 1 2 = 、初膏嚏塞诤创，裳晨 边塞征战写得更为具体，这样豪侠少年的形象就更鲜明了。豪侠，在盛唐诗中仍 是重要题材之一，王昌龄、王维、李白等人笔下都有动人的描写。虞羽客生平事 迹不详，此诗见于乐府诗集，郭茂倩把他排在虞世南和卢照邻之间，作者似 是初唐人。 ( 2 ) 利用旧题，对题材和主题作了部分改造 这类作品，在边塞乐府的发展过程中最为常见，无论是作品数量，还是作家 数量都较多。作品有5 l 首，集中在“横吹曲辞”、“相和歌辞”、“琴曲歌辞” 等。除了从诗题便能看出作品与边塞战争有关外，如战城南、陇头水、 从军行、陇西行、饮马长城窟行、胡笳曲等，其余还有刘生、 折杨柳、昭君怨等，是经初唐人部分的改造，才成为边塞诗的主题。下 面就几种有代表性的诗题进行分析： 战城南汉铙歌十八曲之一，也是军乐。古辞战城南：“战城南， 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是以诅咒战争和劳役为内容的，句式为长短句，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还 有对话。初唐作品明显带有慷慨豪气，且都是五言八旬，句式整齐： 将军出紫塞，冒顿在乌贪。 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 雕弓夜宛转，铁骑晓参骥。 应须驻白日，为待战方酣。 卢照邻 塞北途辽远，城南战苦辛。 幡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 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 寸心明白日，千里暗黄尘。 杨炯 两首诗都写边塞战争，但一重在赞扬将军领军的勇猛迅疾，一意在突出战争 的艰苦。风格上，卢诗较豪迈，杨诗则有悲慨之气。写法上，两首也是前三联对 仗，与折杨柳的情况相似，和古辞、李白等诗则大相径庭，足证他们是完全 有意这样做的，并非偶然为之。杨诗“幡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一联以喻体写 试论墟b 诗在初j 的文晨 军容，生动传神：卢诗“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一联，极为简括有力，可谓 各臻妙境。而塞漠战地风光的描绘：“冰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如同其“雪 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从军行) 。杨诗较卢诗描写具体，意境情感真挚。 古辞中除了悲惨的战争场面之外无任何景物描写，显得较为直露杨卢两首则情 景交融。虽然这些塞漠战地风光的描写显得质拙一些，但它大大突破了宫体、应 制诗人所描写的宫廷台阁的狭小场景，使初唐诗坛展现出令人耳目为之一新，精 神为之一振的浩瀚、雄奇的塞漠景观。无疑，这对唐代边塞诗的创作会产生积极 的影响。边塞风光的描述和将士报国雄心的表述紧密相联，构成了这类边塞诗的 特色。 梅花落本横吹曲，以笛奏之。古辞失传，乐府诗集载梅花落 以鲍照为最早。本不以边塞为内容，但陈后主有“连娉鸟孙伎，属客单于毡”句， 江总有“胡地少春来，三年惊落梅”句，涉及边塞，所以也不无联系。正如 李白用江南民歌子夜吴歌写“玉关情”一样，可算是诗人的一种创造。初唐 诗人卢照邻、沈俭期的两首正好也都写的是边塞，意味着开始了内容的转变。 卢诗说：“梅岭花初发，天山雪未开。处处如花满，花边似雪回。因风入舞 袖，杂粉向妆台。匈奴几万里，春至不知来。”将梅岭( 江西大庾岭) 与天山对 照起来写，创造了一种雪似花、花似雪的迷离的境界，相当绝妙。苏轼少年游： “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花。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的名 句，不仅来自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也该是从卢诗的巧恩得到启发的吧。 沈诗就：“铁骑几时回? 金闺怨早梅。雪中花已落，风暖叶应开。夕逐新春 管，香迎注岁杯。感时何足贵，书里报轮台。”陡然设问，起句突愕。然后，诗 人抒写春至日金闺小酌时，女主人公幽怨的笛声，点明浓重的思绪，最后以议论 作结，显得识见比一般诗人高出一头。诗起结互相呼应，构思巧妙，豹尾横扫， 果毅有力。中间两联对仗，已是一首成熟的五言律诗。 从军行属乐府平调曲之一。 乐府解题说：“从军行，皆军旅辛苦 之辞” ，可见也是写征战和边塞生活的。今传最早的是王粲从军行三首r 是五言古诗，隋朝卢思道改从军行为七言歌行，把征人、思妇彼此思念的痛 。末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三十二，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4 7 5 页。 1 4 = 、初j 分边薯i 跨的嵌，晨 苦写得委婉动人，结尾“从军行，军行万里出龙庭，单于渭桥今已拜，将军何处 觅功名? ”寓思妇对征人的怨责之意。初唐以从军行为题写作的有虞世南( 2 首) 、王宏、杨炯、崔融、骆宾王、乔知之、刘希夷、贺朝等八人。值得注意的 有两点，第一点是杨炯、骆宾王的从军行，除了意气的高昂外，还已接近五 言律诗，这说明比窦威进了一步，他们似乎正在开始有意识地试验用近体诗的格 式来写乐府旧题，这是有重大意义的。诗云： 平生一顾念，意气溢三军。 野日分戈影，天星合剑文。 弓弦抱汉月，马足踏胡尘。 不求生入塞，唯当死报君。 骆宾王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阚，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书生。 杨炯 这两首从军行，杨炯一首最为后人注意，但乐府诗集却未收。它写 的是永隆二年( 6 8 1 ) ，礼部尚书裴行俭出征突厥之事，作者时任崇文馆学士， 渴望从军。诗以议论抒情作结，非常有力，骆宾王的一首“不求生入塞，唯当死 报君”两句，也与杨诗“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一样，铮铮作誓语，以明白 浅露为贵，仿佛高山放石，真有遏响入云之功。王宏唯一一首边塞诗从军行 已隐约萌生反侵略战争的思想了。“从来战斗不求勋，杀身为君君不闻。”忠君 至极，无奈君不知。另外，刘希夷的从军行，结尾两旬“丈夫清万里，谁能 扫一室? ”格调也与杨、骆相似，足见高宗武后时期，人们已将从军看成一件豪 迈的事业，可以说已开盛唐边塞诗风气之先。 第二点是“文章四友”之一的崔融，他的从军行继承卢恩道的路子，不 是五言八旬，而是七言长篇，如“关头落月横西岭，塞下凝云断北荒。漠漠边尘 飞众鸟，昏昏朔气聚牛羊”，写得颇有特色，但就整首诗而论，却缺乏完整的构 思，艺术上稍逊。崔融以七言写从军行。给盛唐诗人以影响：如李昂的从 剖l 论边i 诗在4 庸的裳晨 军行共四十旬，表示了“欲令塞上无干戚”的和平愿望，又被时人殷瑶称为“伟 才”的李颀，他的从军行写出了“行人刁斗风尘暗，公主琵琶幽怨多”、“年 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的名句，全诗内容深刻，风格流畅奔放，挥洒 自如，更充分发挥了歌行的特点，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成就，它们都是七言歌行。 王昌龄更进一步以七言绝句的形式写从军行，前后七首，深挚婉曲，耐人寻 味。按其脉胳，都是从卢、崔发其端的。 饮马长城窟行属相和歌瑟调曲。相传古长城傍有泉眼，可以饮马。汉 末陈琳诗云：“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今传最早的无名氏古辞，是“言征 戍之客，至于长城，而饮其马，妇人思念其勤劳，故作是曲也”( 乐府诗集 卷三十八) 。初唐诗人写饮马长城窟行的有唐太宗、虞世南、袁朗三人。唐 太宗李世民，作为一代“英主”崛起于群雄纷起的隋末，有丰富的征战经历。唐 初武德七年( 6 2 4 ) 突厥侵扰关中，他率师进击。贞观三年( 6 2 8 ) ，他亲派李靖 等讨伐突厥。经过艰苦战斗终于生俘颉利可汗。他的饮马长城窟行是后 来以这些阅历为基础写成的，所以显得不同凡响。如诗的一开头，作者写道：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 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 其中“悲风、塞沙、胡尘、羌笛”交织而成的画面，都是基于作者的真切感 受。这里，诗人以精炼之笔为我们勾勒了一幅朔漠长卷，一下子把我们带到了严 寒的边塞，气势十分雄阔。接着，他写边外戍楼，烽火照耀，悠悠旆旌，长城饮 马，然后连骑而出，队伍庄严出征，在绝漠深处与顽敌作战。终于“扬麾氛雾静”， 胜利凯旋，最后“荒裔一戎衣，云台凯歌入”，笔锋中洋溢着无限豪情，使人精 神为之振! 戎马征战的生活经历，与北地艰苦的自然环境使边塞之作充满着真 切的感受，具有苍劲悲凉的风格，实开唐代边塞诗之先河。 虞世南的饮马长城窟行也许是与唐太宗同时唱和之作。诗从“驰马渡河 干，流深马渡难”开始，接着写“前逢锦车使，都护在楼兰”，然后从锦车使口 中一一交代出前方战斗的情况，下绝涧，过栈道，拓地守边，备尽艰难，最后“环 君不可遇，聊持报一餐”，表示对作战在前线都护的思念。虞死于贞观十二年 ( 6 3 8 ) 。从诗意揣测，此诗可能与平吐谷浑有关。史载：贞观八年( 6 3 4 ) ，李 。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卷二，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3 0 3 l 页。太宗未亲征，但是部署了这次讨伐。 1 6 = 初奢迎囊时蛐鬟晨 靖、侯君集奉命讨伐吐谷浑。第二年破吐谷浑于牛心堆，五月获其王慕容伏允， 平西海。诗中楼兰即指吐谷浑，都护指李靖等人。“拓地勋未赏，亡城律讵宽” 两旬，有向唐太宗进谏及提醒之意。全诗感情真挚，写法别致，但就气魄论，比 唐太宗篇则差逊了，毕竟两人胸襟不同。 袁朗的饮马长城窟行也是五言古诗，但篇幅最长，共三十句。从内容看， 初写“长城连无穷，所以隔华戎”，似乎很切题，但读下去却感词藻堆砌，内容 贫乏，没有新意。因为“太平今如斯，汗马竞无施”，所以也用不上从戎，只有 “唯当事笔砚，归去草封禅”，去歌颂功德了。 另外还有几题如陇头水由前人的征人乡关之思到初唐人的报国热情，如： “于兹觉无度，方共濯胡缨。”( 杨师道) “从来共鸣咽，皆是为勤王”( 卢照 邻) ；刘希夷的入塞由原来的军人怀乡，逐渐改造为将士的盼望凯旋立功之 情；刘生等均是由最初的一些游侠形象，逐渐染上塞沙胡气，到初唐，逐渐 演变为英勇杀敌的少年英雄形象。如：“但令一顾重，不吝百身轻”( 卢照邻刘 生) ，“白壁酬知已，黄金谢主人”( 杨炯刘生) 等等。 ( 3 ) 利用旧题，对题材和主题作了彻底改造 这类作品是“鼓吹曲辞”中的上之回、有所思，“横吹曲辞”中的 雨雪曲，“清商曲辞”中的苦寒行，“杂曲歌辞”中的从军中行路难。 作品数量为7 首，作者4 人，分别是杨炯、卢照邻、沈俭期、乔知之。 上之回乐府解题日：“汉武通回中道，后数出游幸焉。”沈建广 题日：“汉曲当美当时之事。” 可见与边塞无关。卢照邻上之回己完全 为边塞之作，如下： 回中道路阻，萧关烽候多。 五营屯北地，万乘出西河。 单于拜玉玺，天子按雕戈。 振旅汾川曲，秋风横大歌。 全诗格调高昂，充满了初唐人的自信。那股冲天豪情非前人能比。这种豪情 对盛唐有直接影响。 有所恩乐府解题曰：“古词言有所恩，乃在大海南。闻君有 。宋欧阳修、柬祁新唐书卷二，中华书局，1 9 7 5 年，第3 0 - 3 1 页。 。宋郭茂倩 乐府诗集卷十六，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2 2 7 页。 1 7 试论边囊i 诗在轫唐的3 壤 他心烧之，当风扬其灰。勿复相思而与君绝。”。可见其古辞无任何边塞气息， 表达的仅是男女之间因为背离爱情的一种伤悲之情。到了南朝，梁沈约手中才开 始有“关树抽紫叶，塞草发青芽。”带出一点边塞气息，到初唐诗人杨炯、沈俭 期手中才逐渐发展成为思妇征人的思念之情，成为边塞之作。到了盛唐人笔下， 边塞气息又渐渐褪去，转而为对美人的思念仰慕之情，如李白：“我思美人，乃 在碧海之东隅。”现将杨、沈之诗摘录如下： 贱妾留南楚，征夫向北燕。 三秋方一日，少别比千年。 不掩啜红缕，无论数绿钱。 相思明月夜，迢递白云天。 杨炯 君子事行役，再空芳岁期。 美人旷延伫，万里浮云思。 园槿绽红艳，郊桑柔绿滋。 坐看长夏晚，秋月生罗帷。 沈俭期 他们将乐府旧题进行了完全改造。形式上由古辞杂言而为五言律诗。 雨雪曲 乐府诗集日其盖取诸采薇，意亦表达男女思念之情， 到了南朝，沾满了塞外寒气，到初唐卢照邻笔下。更是充满着边塞气息： 虏骑三秋入，关云万里平。 雪似胡沙暗。冰如汉月明。 高阙银为阙，长城玉作城。 节旄零落尽。天子不知名。 体现了征人们不畏艰苦，为国杀敌的豪情，同时也包含着对士兵们的同情。 苦寒行乐府相和歌清调曲旧题。乐府解题日：“( 苦寒行) 晋乐 奏魏武帝北上篇，备言冰雪溪谷之苦。其后或谓之北上彳亍，盖因武帝辞 而拟之也。” 至此，先唐诗人的相关作品均与边塞无关。初唐乔知之苦寒行 对其主题进行了彻底改造，将行役之苦及塞北苦寒结合在一起的同时，突出了“由 。宋郭茂情乐府诗集卷十七，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2 5 2 更。 。宋郭茂情乐府诗集卷三十三，中华书局，1 9 9 6 年，第4 9 6 页。 1 8 = 、初音边葺i 诗的裳晨 来从军行，赏存不赏亡”的感慨，深化了主题。同时其为默默死于战场的士卒叫 屈，既便在初唐诗里也是第。 从军中行路难属杂曲歌辞，是从行路难演变而成的。乐府解题 说：“行路难，备言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之意”。那么，从军中行路难 则专从军中而言，也是边塞艰苦为题材的。亦称变行路难。初唐从军中行 路难，有骆宾王两首，均为七言歌行。其一言登剑阁，扣邛关，入滇池，过交 趾，静夷落，枕炎荒，历尽从军征战之苦，“昔日闻道从军乐，今日方知行路难”、 “行路难，歧路几千端”，因此希望为明主所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