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现代史专业论文）吴宓在清华大学的教育实践研究1925—1937.pdf

摘要 摘要 吴宓是中国现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教育家。1 9 2 5 年至抗战爆发前，吴宓一直 在清华任教。本文通过论述吴宓在清华国学研究院和清华外文系的教育实践活动，来展 示吴宓对清华所做的突出贡献。论文第一部分论述吴宓在国学研究院的教育实践活动， 介绍国学院成立的社会背景并具体阐述吴宓的筹备经过、经营状况等。吴宓在这一时期 的教育实践和言论集中反映了其对国学教育的主张，探讨这一内容，对我们如何继承、 发扬传统文化及当今的研究生教育都不无启发和借鉴意义。第二部分涉及吴宓在清华外 文系的任教情况。从国学院辞职后，吴宓代理清华学校外文系主任，后专任外文系教授， 他主持制定的培养方案和课程设置至今影响着清华的文科教学体制。第三部分考察了吴 宓的教育理念，即“博雅”的教育观。综观吴宓在清华大学的教育实践，其教育活动和 “博雅”教育观不仅为清华大学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对当今的高教改革和外语教 学亦不乏借鉴意义。 关键词：吴宓国学研究院外文系 a b s t r a c t a b s t r a c t w um iw a saf a m o u st h i n k e r , w r i t e ra n de d u c a t o ri nc h i n e s em o d e m s o c i e t y h es p e n t l o n gt i m et e a c h i n gi nc o l l e g e s h eb e g a nt ot e a c hi nt s i n gh u ai n19 2 5u n t i lt h ea n t i j a p a n w a rb r o k eo u t t h ep a p e rc e n t e r so nt h er e s e a r c hi n s t i t u t eo f t s i n gh u ac o l l e g ea n df o r e i g n l a n g u a g ed e p a r t m e n ti no r d e rt or e f l e c th i sd e v o t i o nt ot s i n gh u a t h ef i r s tp a r td i s c u s s e d w um i se d u c a t i o n a lp r a c t i c ei nt h er e s e a r c hi n s t i t u t e i ti n c l u d e st h eb a c k g r o u n d s ，h i s p r e p a r i n gc o u r s e ，m a n a g e m e n ta n dr e s i g n i n g t h ep r a c t i c ea n do p i n i o n se s p e c i a l l yr e f l e c th i s p r o p o s i t i o no nt h es t u d i e so fa n c i e n tc h i n e s ec i v i l i z a t i o n i tw i l lt e a c hu sh o wt oi n h e r i ta n d d e v e l o pt r a d i t i o n a lc u l t u r e t h es e c o n dp a r ti sw um i st e a c h i n gp r a c t i c ei nf o r e i g nl a n g u a g e d e p a r t m e n t w h e nh ea c t e da sa g e n tf o rt h ef i r s tt i m e ，t h ec u r r i c u l u mh ei n t e r p o s e dh a s b r o u g h td e e pi n f l u e n c eo ns y s t e m so fh u m a n i t i e s t h el a s tp a r ti sa b o u tw um i sl i b e r a l e d u c a t i o n a lt h o u g h t s ，w h i c hh a ss o m ei n s p i r a t i o nf o rt h er e f o r m so fh i g h e re d u c a t i o n n o w a d a y so nt h eb a s i so fh i se d u c a t i o n a lp r a c t i c ea b o v e k e yw o r d ：w um it h er e s e a r c hi n s t i t u t ef o r e i g nl a n g u a g ed e p a r t m e n t 河北大学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 及取得的研究成果。尽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 中不包含其他入已经发表或撰写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河北大学或其他教 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所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 贡献均己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了致谢。 作者签名：量! 蝗堕立 日期：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年月l 日 本人完全了解河北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保留 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学校可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 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 、保密口，在二年月日解密后适用本授权声明。 2 、不保密口。 ( 请在以上相应方格内打“，) 作者签名：量! ! 睦堑作者签名：圭! ! 隆燮 导师签名：一澎塞坠 ，一 e tn ：丑年上月丝日 日期：盟年上月1 日 前言 j - - 一 刖声 吴宓( 1 8 9 41 9 7 8 ) ，字雨生，又字雨僧，陕西泾阳安吴堡人，中国现代著名思想 家、文学家、教育家和中国比较文学研究的奠基者。 1 9 0 7 - - 1 9 1 0 年，吴宓求学于陕西宏道高等学堂。1 9 11 年入清华学堂，1 9 t 7 年公派 留学美国，先在弗吉尼亚大学，后转入哈佛大学师从新人文主义大师白璧德。1 9 2 1 年8 月，应汤用彤之邀回国，执教于东南大学西洋文学系，并在刘伯明、梅光迪的协助下主 编学衡杂志，19 2 4 年赴东北大学，1 9 2 5 年应清华大学校长曹云祥之请，赴清华筹 办国学研究院并任主任，次年辞职任外文系教授，直到抗战爆发。在清华大学期间，吴 宓除继续主编学衡外，1 9 2 8 年应张季鸾之邀担任大公报文学副刊主编。抗战 爆发后，清华等高校内迁西部，组建西南联大，吴宓成为西南联大教授。抗战胜利后， 他先后在燕京大学、武汉大学、重庆勉仁学院、四川教育学院等十几所高校任教直至文 革。十年动荡中，吴宓处境艰难，并受迫害致残，1 9 7 8 年病逝于泾阳。吴宓终身以学校 为依托，在大学讲坛为自己的文化理想坚守一生，为中国现代大学教育和文学研究做出 了重要贡献。 对吴宓的研究，学界一直予以积极关注。1 9 9 0 、1 9 9 2 、1 9 9 4 、2 0 0 4 年在西安先后召 开了四届“吴宓学术研讨会”，就吴宓的学术思想和成就进行了深入的讨论。1 9 9 8 年由 西南师范大学发起并承办了“吴宓先生逝世2 0 周年纪念大会暨吴宓学术研讨会”。这些 研讨会涉及吴宓研究的各个方面，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吴宓的学术贡献和道德风范已经得 到了学术界的充分肯定。 目前学界的研究侧重于吴宓的文化思想、文学成就等方面，而有关其教育思想及实 践等方面的内容尚缺乏系统性的论述。其中，郑家建、吴金善清华国学研究院时期吴 宓的事功与学术( 文艺理论研究2 0 0 4 年第5 期) 、蒋书丽论吴宓中西融合的文化 理想与实践( 2 0 0 5 年华东师范大学博士论文) 的一部分“博雅与通识吴宓的教育 观”等文章肯定了吴宓在国学研究院运行中的突出贡献。陈建中、蔡恒吴宓的博雅之 士观：清华外文系的教育范式( 社会科学战线1 9 9 7 年第l 期) 是国内较早专题研究 吴宓外语教育思想的论文。许军娥的略论吴宓在创建清华外文系中的贡献( 渭南师 范学院学报2 0 0 1 年第1 期) ，从“博雅之士 的培养目标、“精巧周密”的课程设置和 l 河北人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新颖独特”的教学方法三个方面，对有关史料进行了初步梳理。此外，朱徽的论吴 宓的比较文学观( 四川大学学报1 9 9 9 年第2 期) 、赵乐丽的简谈吴宓的翻译思想 与实践( 陕西教育学院学报2 0 0 5 年第2 期) 等文章对吴宓在外文系的教学实践活动 进行了探讨。吴明忠吴宓大学教育思想研究述评( 江苏高教2 0 0 5 年第5 期) 、张 雪蓉吴宓人文主义教育观述评( 南京邮电学院学报2 0 0 3 年第1 2 期) 则考察探讨 了吴宓的教育观。综观这些研究发现，他们的探究尚不够系统、深入。 相关论著也曾提及吴宓的教育活动，如张弘吴宓：理想的使者( 北京：文津出 版社，2 0 0 5 年) 、郑师渠在欧化和国粹之间学衡派文化思想研究( 北京师范大学 出版社，2 0 0 1 年) 等。苏云峰在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大学( 1 9 11 】9 2 9 ) 一书中第 十章专门介绍清华国学研究院，提到研究院设立的背景、经过和特色，历届学生的情况， 课程及学术研究，研究院最后停办等问题。这些论著大都围绕国学研究院为中心，较少 以吴宓作为主体来具体阐述。 鉴于此，本文选取吴宓在清华大学的教育实践为研究主体，时间范围为1 9 2 5 年吴 宓到清华任教至1 9 3 7 年清华离京南迁。此阶段跨越了吴宓而立和不惑之年，社会相对 稳定，吴宓先后在清华国学研究院和外文系任职，他在这时期的教育实践孕育产生了 具有深远影响的“博雅”教育理念。 清华国学研究院可以说是当时国学热潮的产物，研究院是当时最高级别的教育形 式，略可相当于今天的研究生教育机构。研究院的毕业生“本着在清华国学研究院所受 的师教，或执教于大中学校，或任职于文化学术机构，为弘扬我国优秀传统文化而尽心 尽力。”1 他们当中不少人成为学有专长的学者，培养出了更多优秀的国学人才。本文通 过对国学研究院具体开办过程的探讨来挖掘吴宓国学教育的特色所在，从而剖析其“研 究生培养模式”颇有成效的深层原因。研究这些内容，对当前的研究生教育不无借鉴意 义。吴宓在外文系代理主任期间，主持制定了培养方案，并亲自授课，为外文系的发展 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其外语教育理念对当今大学外语人才的培养亦有启发意义。 2 一吴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吴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存在、发展及解体，l 定程度上与吴宓有着很大关系。吴宓通过 参与筹办、担任主任等活动为国学研究院作出了重大贡献。 ( 一) 参与筹办 1 、国学研究院的成立背景 1 9 世纪末2 0 世纪初，随着西方文化的传入，中国出现了“新学 与“旧学”、“西 学”与“中学 激烈论争的局面。1 9 1 5 年新文化运动兴起，“打倒孔家店”的呼声如火 如荼，但些人对传统文化仍有着深厚的感情，认为传统文化不能完全摈弃，其精华部 分应该继承和发扬光大。以胡适为代表的一派提倡以科学方法“整理国故”，在这一思 潮的影响下，全国一时出现了六七个国学研究院( 所) 。1 9 2 1 年初，北京大学创建了研 究所国学门，校长蔡元培亲自担任研究所所长，国学大师沈兼士任国学门主任，导师除 本校名师外，还聘请罗振玉、王国维为通讯导师，开大学成立专门研究机构研究国学之 先河，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胡适与清华校长曹云祥多有接触，并建议清华学校设立 国学研究机构，用西方科学方法研究本国固有文化。其他校内外人士也不断向清华学校 发出增强国学教学的呼吁。梁启超从1 9 2 0 年2 月起经常到清华讲学，他曾在一次座谈 会上把研究国学提到了“立国之本”的高度，他指出：“清华学生除研究西学外，当研 究国学；盖国学为立国之本，建国立业，尤非国学不为功。 2 清华学堂是由美国“退还”庚款而创办，体现了美国以文化影响中国的政治理念。 1 9 0 6 年，美国伊里诺大学的校长詹姆士在给罗斯福总统的一个备忘录中，一番规劝可谓 吐露真言： 中国正临近一次革命哪一个国家能够做到成功地教育这一代青年中国人， 哪一个国家就能由于这方面所支付的努力而在精神上、知识上和商业的影响上获得 最大可能的报偿。把中国学生的留学潮流引向美国，并不断扩大这股潮流，那 么，我们现在一定能够采取精，心安排，得心应手的方式，控制中国的发展一一这就 “清华学堂”于1 9 1 1 年开办，1 9 1 2 年改名为清华学校，1 9 2 8 年正式更名国立清华大学。 河匕大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是说，使用那从知识上与精神上支配中国的领袖的方式3 由美国的“庚子赔款”计划而催产出来的清华学堂，创立之初即以培养留美预科生为己 任，可以说，它基本上是美国教育模式在中国的翻版。罗素在参观清华学堂后，批评“清 华学堂恰像一个由美国移植到中国来了的大学校。”4 清华可谓是近代中国民族大学里西 化特征较为彻底的所大学，美籍教师的养尊处优、具有留美经历的管理者来主导格局、 课程设置一律照搬美国等做法，一度受到清华内外人士的争议。社会舆论屡次指责清华 忽视中国文化和中国国情，纷纷呼吁清华改办大学。1 9 2 4 年，在教务主任张彭春的倡导 下，清华进行了课程乃至学校结构和制度的变革。清华国学研究院就是在这一变革过程 中诞生的。1 9 2 5 年秋，留美预备学校扩充为清华学校。扩充后的清华学校有三大部门： 除原有的留美预备处外，另有大学部，设立十一学系；以及国学研究院，正式名称为研 究院国学门o 。清华国学研究院为一独立研究机构，与大学部并无直接关系。 2 、吴宓任职清华 吴宓到清华任职，这中间也有一番周折： 1 9 2 1 至1 9 2 4 年，吴宓在东南大学任教，这一时期是吴宓在国内产生影响的重要时 期，吴宓自称：“以宓在东南大学之教课，积极预备，多读书，充实内容，使所讲恒有 精彩。且每年增开新课程，如欧洲文学史等，故声誉鹊起也。 5 关于“声誉鹊起”， 还有以下文字为证： ( 1 9 2 3 年) 下学期开学后，由清华高等科四年级学生梁治华等二三人，来此游 览参观。梁君本人，连听宓课两三日，适值宓讲授欧洲文学史正至卢梭之生活 及其著作。此为宓之“拿手好戏”。梁君回校后，即在清华周刊中著论，述东南 大学学风之美，师饱学而尽职，生好读而勤业。叉述其听宓讲卢梭课，宓预先写大 纲于黑板，讲时，不开书本，不看笔记及任何纸片；而内容丰富，讲得井井有条， 滔滔不绝。清华今正缺乏良好教授，此人之所共言。吴先生亦是清华毕业游美同学， 而母校未能罗致其来此，宁非憾事哉! 云云。此亦与清华19 2 4 年冬之聘宓往有关。 6 1 9 2 4 年，东南大学宣布西洋文学系并入英语系，加上好友梅光迪又赴美任教，吴宓 本文所要写的正确题目是“清华学校研究院”，简称“研究院”，英文名称为“t h er e s e a r c hi n s ( i t u t eo ft s i n g h u ac o ll e g e ”。往1 9 2 9 年以前校方文书上出现的“研究院”，即是图学研究院。为了避免混淆，在叙述中尽可能用 “因学研究院”一词。 4 吴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决定离开东南大学就奉天东北大学之聘。但是吴宓初到奉天即有去意，他在日记中有以 下记录： 东北大学，终嫌僻在一隅，发展难期，设备不周，不如清华地位之重要。且此 地不易居家，清华则一劳永逸，可以常居而书报杂志较多，易于会友而行事。有 基础稳固，不受政治之牵动。苟有得赴清华之机会，断不宜任其错过。况今年北来 奉天，经济损失已不小而日来江浙战起，南京慌乱，室家迁徙飘流，不如接赴北 京，常住久安。是则此刻即往清华，实为必要细思之，俟以寒假时转至清华， 为适宜之中道。7 可见，吴宓的“声誉鹊起”受到清华师生的关注，东北大学的偏僻和落后使吴宓下定决 心转往“书报杂志较多”的清华，最后由他的哈佛同学、外交部秘书顾泰来向清华校长 曹云祥推荐，吴宓到清华任教。 吴宓在清华任教后，被提名为国学研究院筹备主任。这一点我们先从胡适谈起。时 任清华校长的曹云祥对于研究院的筹建工作极为重视，在聘请胡适担任筹备大学顾问 后，又拟动员他出任筹建清华国学研究院的院长。胡适指出研究院院长之职至关重要， 坚辞不就，他认为： 非第一流学者，不配做研究院的导师，我实在不敢当，你最好去请梁任公、王 静安、章太炎三位大师，方能把研究院办好。3 依胡适建议，曹于1 9 2 4 年1 2 月函聘王国维为清华国学研究院院长，王以时变之故 婉辞。曹云祥于是转请吴宓为筹备大学委员会委员兼国学研究院筹备处主任，负责有关 事宜。 至于吴宓由谁推荐来清华，有着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吴宓由教务长张彭春 所推荐。实则不然，张仲述( 彭春) 时任清华学校教务长，他不懂国学。在此之前，他 与吴宓并不相识，当时张和校内同事包括校长在内有所摩擦，心情烦躁，无暇过问。再 加上，张认为国学研究院应办成多学科的科学研究院并能够与大学部相衍接，而吴宓强 调国学研究院的独立性、纯粹性。1 9 2 6 年初吴宓提出研究院发展计划时，张更是极力反 对，二人针锋相对，吴宓最后无奈辞职。由此可以推断不是张所荐。 另一种说法认为，吴宓由胡适所荐，这种看法也站不住脚：一，胡适最初向曹云祥 推荐的是王国维、梁启超和章太炎三人，并没有提到吴宓。二，从学术主张上看，吴宓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主编学衡，反对胡适所提倡的白话文。 所以，吴宓是由曹云祥直聘的。前面提到，曹云祥在顾泰来的推荐下聘得吴宓后， 在国学研究院即将成立却尚无掌舵人的情况下，就转请吴宓为筹备处主任。1 9 2 5 年2 月9 日，吴宓“见曹，提二条件：( 一) 名义为筹备主任。( 二) 须有全权办本部分之事， 并负全责。否则，仍回奉。曹允之。”9 1 9 2 5 年2 月，吴宓从奉天回到清华后，住西工字厅，以此为研究院筹备处，他并 不在研究院开课或指导学生，除兼任西洋文学系一门翻译课外，专心筹备诸事，先后草 拟研究院“缘起”、“章程”及招考办法。1 9 2 5 年2 月1 2 日学校正式委任吴宓为国学研 究院筹备处主任，清华学校国学研究院筹备处正式成立，开始办公。 3 、研究院章程的拟定 1 9 2 5 年3 月6 日，清华学校校务会议通过了吴宓、王国维等人草拟的研究院章程， 章程为研究院开展工作提供了照章办事的准绳。 关于清华学校创办国学研究院的缘起和宗旨，吴宓在题为清华开办研究院之旨趣 及经过的演讲中作了这样的阐述： 本校设立研究院之初意，详见营校长所著西方文化与中国前途之关系小册 中( 民国十三年五月出版) ，至于研究院之切实宗旨及办法，则备具于研究院缘起 及章程。曹校长之意，约分三层：( 一) 值兹新旧递嬗之际，国人对于西方文化， 宜有精深之研究，然后可以采择适当，融化无碍；( 二) 中国固有文化之各方面( 如 政治、经济、哲理学) ，须有通彻之了解，然后于今日国计民生，种种重要问题，方 可迎刃而解，措置成宜；( 三) 为达上言之二目的，必须有高深学术机关，为大学毕 业及学问已有根柢者进修之地，且不必远赴欧美多耗资财，所学且与国情隔阂。此 即本校设立研究院之初意。1 0 可以看出，曹云祥主张“融会中西”，提出融会中西须彻底了解中国固有文化，欲了解 中国固有文化，须设立高深之学术研究机构。于是他决定在未能普遍设立各种研究所前， 先设立国学“研究院”。研究院章程更是在学术意义上论述了设立研究院的必要性： 学问者一无穷之事业也。其在人类，则与人类相终始；在国民，则与一国相终 始；在个人，则与其一身相终始。今之施高等教育专门教育者，不过与以必要之预 备，示以未来之途径，使之他日得以深造而已。故东西各国大学，于本科之上更设 6 一曼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大学院，以为毕业生研究之地。近岁北京大学亦设研究所。本校成立十有余年，今 年即新设大学部，复以地处京师西郊，有交通之便，而无嚣尘之烦，故拟同时设立 研究院。1 1 高等教育的实施需要设立高深的学术机构来探究学问，而为了真正了解中国固有之文 化，国学研究院的设立就必须先行一步。 吴宓在演讲中还说到： “研究院所具之目的及效用，非可期之于寻常之普遍专门教育者。适值本校改 变政策，另订游美办法，设立大学普通专门科，研究院亦得同时实现。原拟规模甚 大，兼办各科( 如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等) ，嗣以经费有限，只能先办国学一科。且 以国学之在今日，尤为重要，一切已详具于研究院缘起。”1 2 他还论述了研究院进行研究的方法及特色之处： “而此种事业，终非个人及寻常学校之力所能成就，故今即开办研究院，而专 修国学。惟兹所谓国学者，乃指中国学术文化之全体而言。而研究之道，尤注重正 确精密之方法( 即时人所谓科学方法) 并取材于欧美学者研究东方语言及中国文化 之成绩，此又本校研究院之异于国内之研究国学者也。”婚 “国学”一词，原本是对“西学”而言，是对“西学”的抗争和对“中学”的耀显， 而到清华国学研究院它已远远超越此意。“缘起及章程”清楚地表述了清华学校创办国 学研究院，是一些爱国知识分子面对方兴未艾的新文化运动做出的一种理智反省，是他 们对如何正确对待中西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思考的产物。他们的另外一层目的便是通过这 一学术机构来培养“国学”人才，通过对中国固有文化的精深研究，来继承弘扬我国优 秀传统文化，以振兴中华，这种目标倾向在吴宓身上表现地更为突出。在吴宓诗集 首页，吴宓翻译了法国诗人解尼埃创造中的诗句，以明其志，该诗写道： 采撷远古之花兮，以酿造吾人之蜜； 为描画吾侪之感想兮，借古人之色泽； 就古人之诗火兮，吾侪之烈炬可以引燃； 用新来之俊思兮，成古体之佳篇。 这几句译诗，反映出吴宓研究西方外来文化和中国固有文化，是为了“酿造吾人之 蜜，”是为了引燃“吾侪之烈炬”。就是“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学无中西，西学、 河北人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中学应同样重视，这其实也与清华学校创办国学研究院的主导思想和旨趣相一致。 ( 二) 担任主任 1 、聘请导师 学术大师是一所大学的灵魂，也往往是一个民族精神文化的卓越代表。国学研究院 筹备处成立后，吴宓协助校长积极聘请国内著名学者和教授来院执教。清华国学研究院 之所以能够成为2 0 世纪2 0 年代中国学术史上的一个重镇，这首先当归功于吴宓对王国 维、陈寅恪、梁启超等人的聘请。吴宓主持筹备处对导师的聘请有着严格的标准，吴宓 在其清华开办研究院之旨趣及经过的演讲中对清华国学研究院聘请教授和讲师的标 准进行了说明： 于教授讲师，则务敦聘国内硕学众望，具有上言之三种资格：( 一) 通知中国学 术文化之全体；( 二) 具正确精密之科学的治学方法；( 三) 稔悉欧美日本学者研究 东方语言及中国文化之成绩，与学生以个人接触、亲近讲习之机会，期于短时间内 获益至多。 可见，受聘者须具有文化之全部知识、科学的研究方法外，还要有平易近人之态度。 这与清代著名史学家章学诚所提倡的史识、史学、史才、史德具有相通之处。遵照以上 标准，吴宓开始了对“四大导师”的聘请工作。 ( 1 ) 王国维 在吴宓聘请王国维之前，曹云祥在胡适的推荐下已对王发出了邀请。1 9 2 4 年1 2 月 8 日，胡适陪同曹云祥校长拜访了王国维。第二天，曹在致胡适的信中写道：“昨承偕访 王静安先生，晤谈之后，曷胜钦佩。敝校拟添设研究院，即请王君为该院院长。兹将致 王君一函并聘书送请按阅如蒙同意，且口请转致，并肯玉成是荷。”而曹氏求贤心切，按本 校聘教员之惯例，给王氏送上了校方统一印制的聘书和手写聘书，并请胡适代转，聘书 内容如下： 兹聘请王静安先生为本校研究院主任，担任国学研究事务。即希查照后，列聘 约办理为荷。( 一) 每星期内授课拾点钟以内。( 二) 每月薪金银币四百元，按月照 送。( 三) 一切待遇照本校规定研究院教员任用规则办理。( 四) 此相聘约以三年为 期( 自民国十四年一月起至十六年十二月底止) ，期满若得双方同意，再行续订。 清华校长曹云祥中华民国十三年十二月m 8 吴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胡适的诚意和曹的善待让王国维有点心动，最终在胡适的陪同下，王国维来到清华 国学研究院，但是最终王因事变和无意行政事务而辞。其门人赵万里在王国维年谱 中说到：“以院长须总理院中大小事宜，先生辞不就，专任教授。”竹虽然曹聘请王国维 出任院长并未成功，但曹的努力为后来吴宓对王国维的聘请奠定了基础。 吴宓初识王国维还是吴宓在清华学堂读书时。作为一个热衷于古典诗词创作的青年 学生，吴宓第一次接触王是以诗词为媒介的。吴敬佩王博大精深的学识：“王先生古史 及文字考证之学冠绝一世。余独喜先生早年文学、哲学论著；以其受西洋思想影响，故 能发人之所未发。”坤1 9 2 5 年2 月1 3 日，吴宓拿着校长曹云祥的聘书，找到北京城内织 染局十号王国维住处，商聘王国维来清华国学研究院任教一事。吴宓日记中有简略 的记载：“( 1 9 2 5 年) 2 月1 3 日，星期五。入城，谒王国维( 初见) 。”1 9 关于此事，吴宓 在其晚年编订的吴宓自编年谱中有较为详细的记述： 宓持清华曹云祥校长的聘书，恭谒王国维( 静安) 先生，在厅堂向上行三鞠躬 礼。王先生事后语人，彼以为来者必系西服革履、握手对坐之少年，至是乃知不同， 乃决就聘。2 0 这几句话是吴宓在年高体病，返回陕西老家后口述由家人记录下来的，可以看出吴宓对 于自己能够聘请王国维是很庆幸和自豪的。王国维应聘到职后，经常对吴宓提及：“我 本不愿意到清华任教，但见你执礼甚恭，大受感动，所以才受聘。”曩 表面看来，王国维受聘的主要原因是吴宓的谦卑和恭敬，事实上这种说法夸大了吴 宓本人的作用。除去曹云祥对王聘请的功劳不说，王国维应清华国学研究院之聘，是有 其自身考虑的。他曾致书友人蒋汝藻说： 数月以来，忧惶忙迫，殆无可语。直至上月，始得休息。现主任在津，进退绰 绰，所不足者钱耳。然困穷至此，而中间派别意见排挤倾轧，乃与承平时无异。故 弟上月中已决就清华学校制品，全家亦拟迁往清华园，离此人海，计亦良得。数月 不亲书卷，直觉心思散漫，会须收召魂魄，重理旧业耳! ” 显然，王国维来清华的内因是不满于溥仪身边一些人的“排挤倾轧”，而欲来清华“重 理旧业”，潜心研究国学。 王国维虽坚辞院长一职，但他仍参与了研究院筹备工作。“时院务草创，梁、陈诸 先生均未在校，一切规划均请示先生而后定。”2 3 此时，梁启超和陈寅恪虽已应聘，但尚 9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未到职。所以王国维是清华国学研究院创设后第一位到任的导师。在清华学校举行的商 讨如何办好国学研究院第一次校务会议上，王国维阐述了增置图书的重要意义，得到与 会者的赞同。学校随后成立了国学书籍审查购置委员会，委员会主席为王国维，委员有 吴汉章、吴宓、戴梦松、陈文波。清华周刊曾记载此事“特派王国维先生主席图书 审查委员会，将馆中所有书籍与四库书目详细参校，以为添购书籍之张本。”2 4 在王国维 的领导下，清华图书馆购买了大量经典名著，便利了研究院师生的研究和学习。王国维 还参加了研究院的首届招生工作，拟定了招生试题与选考科目表，对院事表现出极大的 热忱和兴趣。 在众人看来，王国维毫无疑问是清华研究院国学研究的台柱，而他竟在两年之后投 湖自尽，不啻成为清华的国学研究，也是中国的国学研究的一个莫大损失。“自王静安 先生之殁，清华国学研究院即甚零落。”2 5 他的离去，和紧接着一年后梁启超的病逝，直 接导致了清华国学研究院的解体。 ( 2 ) 粱启超 梁启超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可谓声名显赫。当时“太炎为南方学术界的泰山，任公为 北方学术界的北斗 。无论是作为_ 个著名的政治家，还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他都享 有相当高的声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弱冠窃时名”，在清华同学们心中更是“新 中国柱石第一人”。尽管他在政治上的光芒多少掩盖了他在学术领域内取得的成就，但 毕竟他的学问为其政治主张提供了思想理论基础。少年时期就深受梁肩超及其新民思想 影响的吴宓，聘请梁担任导师显然毫不意外。 1 9 2 5 年2 月2 2 日，吴持曹校长聘书赴天津并与梁商谈研究院章程及有关办法。吴 宓日记：“星期同，是日赴津谒梁。”2 6 吴宓在自编年谱中对此事也有记述：“又谒梁启 超先生，梁先生极乐意前来，宓曾提及陈伯澜姑丈，系梁先生之老友。”2 7 梁乐意接受清华国学研究院的聘请，有其历史渊源。他与清华学校的关系在此之前 就十分密切，他的三位公子先后求学于清华学校。1 9 1 4 年前后梁曾数次到校做名人讲演， 1 9 2 2 年起常到清华授课，还应聘担任了清华学校的国学讲师。在清华国学研究院聘请他 之前，梁准备在天津筹办一个“文化学院”来培养国学人才，正当他为此事一筹莫展之 际，清华国学研究院来聘，加上他先前与清华的关系，便欣然应允。孙 梁在1 9 2 5 年3 月同王国维、吴宓共同商议草拟了“研究院缘起与章程”。梁启超还 1 0 一吴宓与清华围学研究院 参与了研究院首届招生试题的拟定工作。1 9 2 5 年3 月底梁启超在天津致书王国维，请其 将所拟清华研究院招生试题抄示一二，以供拟题参考。王国维将拟出的试题寄往天津， 征求梁启超的意见。梁于4 月7 日复信于王国维，寄去所拟试题，并建议改变广泛命题 考试的办法。梁于4 月2 3 日到清华研究院担任教职，当日在吴宓的主持下，于王国维 一起拟定了招生试题和选考科目表，完成了招生的准备工作。 1 9 2 6 年1 月，梁启超因肾病住进医院，至四月下旬返校。此间，他还接任北京图书 馆馆长、司法储才馆馆长，所以在清华的时间较少。1 9 2 7 年6 月3 日当他得知王国维自 杀的消息后，心情悲伤，旧病复发延及心脏，由于舍不得清华国学研究院，一直拖到6 月1 9 号才辞职。 ( 3 ) 赵元任 赵元任是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奠基者，被誉为“中国语言学之父”，又是中国现代音 乐先驱者之一。他是清华第二批庚款留美生，1 9 1 5 年入美国哈佛大学研究院，1 9 2 0 年 回国后，到清华学校担任物理、数学和心理学教师。1 9 2 1 年8 月，赵再赴美国，接受哈 佛大学之聘。次年春，开始讲授中国语言课，出版了国语留声片课本一书，发表了 一些论文。 1 9 2 5 年4 月，教务长张彭春得知赵元任在语言学上的突出成就后，在与其商聘的信 中说，清华学校决定创办研究院国学门，恳请他到研究院教授普通语言学，并告诉他学 校拟聘学贯中西的王国维、梁启超、陈寅恪和他四大教授。校长曹云祥电聘赵元任回国 担任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并委托研究院筹备主任吴宓与之洽谈。赵经过考虑，接受了 聘约。 ( 4 ) 陈寅恪 对陈寅恪的聘请可谓颇费周折。陈寅恪1 9 0 9 年赴欧美留学，先后就读于许多著名 大学。他通晓的世界各国语言文字达二三十种，其史学造诣享誉海内外。吴宓与陈寅恪 二人在美国哈佛大学时已相识；“宓去秋到波城后，得识初来之自费留学生俞大维( d a v id y u l e ) 君俞大维君又多称道其故表兄义宁( 江西省之县名，今改为修水县。) 陈寅恪 君之博学与通识，并述其经历。凹 由俞大维介绍他们认识后，“宓恒往访，聆其谈述，则寅恪不但学问渊博，且深悉 中西政治、社会之内幕。其历年在中国文学、史学及诗之一道，所启迪、指教宓者，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更多不胜记也。3 0 当时吴宓、陈寅恪和汤用彤三人因学业成绩超群，被誉为“哈佛三杰”。 吴宓记载陈寅恪： 宓始于民国八年，在美哈佛大学得识陈寅恪。当时惊其博学，而服其卓识，驰 书国内有人，谓合中西新旧各种学问而统论之，吾必以寅恪为全中国最博学之人。 今时阅十五六载，行历三洲，广交当世之士，吾仍坚持此言，且喜众人之同于吾言。” 3 1 陈君学问渊博，识力精到，远非侪辈所能急，而又性气和爽，志行高洁，深为 倾倒，新得此友，殊自得也。3 2 可见，吴宓对陈寅恪仰慕之至。由于筹委会主任吴宓的积极推荐，校长遂将聘书发出。 陈寅恪进入清华学校不仅仅是吴宓举荐的功劳，梁启超也有推举之意。1 9 2 5 年4 月，梁启超到校任教后也向校长建议聘请陈为研究院导师。曹问：“他是哪国博士? ” 梁答：“他不是博士，也不是学士! ”曹又问：“他有什么著作? ”梁答：“也没有著作! ” 曹说：“既不是博士，又没有著作，这就难办了。”梁生气地说：“我梁某也没有博士学 位，著作算是等身了，但总共还不如陈先生寥寥数百字有价值。好吧，你不请，就让他 在国外吧! ”3 3 接着，梁启超指出柏林大学、巴黎大学几位名教授对陈都甚推崇。其实， 学校于两个月前已将聘书发出。上述对话反映了吴宓作出聘请陈这一决定的英明，梁的 直言更坚定了校方及吴宓聘请陈的决心。 事实上，陈寅恪最初对吴宓的聘请也有犹豫与迟疑。吴宓日记记载：“陈寅恪复 信来，( 一) 须多购书。( 二) 家务，不即就聘。介绍陈来，费尽气力，而犹迟惑，难哉! 劓吴宓自编年谱中也提到“陈寅恪君之豪华，第一表现于购书。独陈寅恪君则主 张大购、多购、全购。3 5 但吴宓并没有放弃努力，屡致函柏林，劝陈应聘。功夫不负有 心人，陈寅恪终于同意就聘。据1 9 2 5 年6 月2 5 目吴宓日记称“晨接陈寅恪函，就 本校之聘，但明春到校。”3 6 这期间，吴宓担心陈寅恪有所变卦，对陈提出的各项要求尽 力满足。现略取吴宓同记中的几则实例： 8 月2 5 日“谒校长。( 1 ) 陈寅恪，准预支薪金两千元，叉给予购书公款二千元。 即日汇往”。” 8 月2 8 日，“见瑞光，为寅恪支四千元事。”弼 9 月1 日，“下午，作函复陈寅恪。” 1 2 一炅宓与清华国学研究院 9 月3 日，“陈寅恪预支薪金千元，按1 7 6 合美金5 6 8 12 元，花旗银行支票一 纸，又会计处取来，寄柏林寅恪收。”3 9 9 月10 日，“请校长以英文证明函与陈寅恪。”加 9 月1 6 日，“下午，见瑞光，示以研究院经费大纲，催陈寅恪款，并约定加 给陈寅恪为研究院购书之款( 两千元) ，于十月十日以前支领汇出。”钉 1 0 月8 日，“下午颌到会计处交来汇陈寅恪购书款二千元，按1 7 8 合，得美金 1 1 2 3 5 9 元，花旗银行支票一纸n o 2 5 7 7 9 0 由本处附函中挂号寄出”。n 11 月9 日，“陈寅，洛函，十- - e q 十八日，由马赛起程。” 11 月1 2 日，“询悉庶务处为陈寅恪所留之住室，为学务处二百零二号。”“ 可见，从预支薪水、邮汇购书公款到回国后的住宿安排，吴宓对陈寅恪的就聘可谓 事必躬亲，为陈寅恪的回国提供了方便。 上述四大导师基本符合国学研究院的聘请标准，既具有深厚的国学基础，对西方文 化也有相当了解。在对待祖国传统文化的问题上，不赞成全面抨击、彻底否定、破旧立 新，而主张昌明国粹，融化新知，重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继承性。他们不仅具有深厚的 传统文化底蕴，而且都有留学经历，能够融合中西并成家之长。可见，吴宓真正做到 了融会中西、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吴宓重视真才实学，不轻信文凭。他认为文凭和学 位可以视为衡量学识水平的依据，但不是绝对标尺。在其聘请的四位专任教授中，仅赵 元任一人有美国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王、梁、陈三位虽是学贯中西、博大精深的学者， 均无博士、硕士头衔，甚至连学士也不曾是。梁启超的“文学博士称号，是他到清华 国学研究院任教后美国耶鲁大学给他的。 总之，吴宓在聘请四大导师就任囡学研究院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正是由于请到 了四大导师，国学研究院的工作才逐渐步入正轨，奠定了其后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础。 2 、正式就任 吴宓在聘请导师的过程中，与王国维、梁启超等人商量草拟了“研究院缘起与章程”， 并主持拟定了招生试题和选考科目表的具体工作。1 9 2 5 年四月间，清华学校举行第一次 校务会议，吴宓在会上提出研究院的经费预算及房舍问题，获得通过，国学研究院的筹 备工作得到进一步落实。“国学书籍审查购置委员会”成立后，吴宓与王国维一起协同 研究院助教赵万里，多次进城去各家书店选购国学书籍。他们“在琉璃厂各书肆中，寻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访中国书籍，游观多家，为校中图书馆选购若干种，皆研究院开课所必需读者十三经、 二十四史皆在内云。4 5 他们较好地完成了馆藏书的审查和添置任务，为以后开展研 究工作奠定了基础。 1 9 2 5 年6 月1 5 日，学校送来聘书，月薪三百元，任期一年，但名义上为研究院国 学部主任。吴宓便以聘书退还校长，声称必须先确定所要担任的是研究院的主任，而不 是一系之主任。校长便决定聘书暂留，等再审议。又表明学校职员的聘约都是任期一年， 并非有其他意图。4 6 在校长送聘书时，吴宓极力澄清自己是院主任而非研究院国学部主 任，可见吴宓做事的原则性。 其实，校长鉴于吴宓在筹备过程中的贡献，请他出任院长。吴宓为人谦恭，他认为 自己学识不如王国维、梁启超，年龄也比他们年轻，以此为辞，不肯接受院长之职，学 校遂改聘他为研究院主任。1 9 2 5 年6 月1 8 日“校中送来聘书，已改为研究院主任名义， 故即签名，而以聘书送出，此事遂定。”盯吴宓正式受命担任清华国学研究院主任，8 月 1 日，清华学校研究院正式成立，同同宣布研究院筹备处撤销。 至此，经过几个月的积极筹备，国学研究院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即进入招考 学生和迎接开学阶段。 3 、经营状况 国学研究院创办伊始，作为主任的吴宓可谓事必躬亲。开学前，清华国学研究院在 吴宓的主持下完成了招生工作。清华研究院和大学部在城内李阁老胡同法政大学进行招 生考试。前两天，吴宓因病“未能入城监考”。第三天，即带病随众进城监考。吴宓在 当天的日记中记载： 晨雨，六时起，七时，随众，乘汽车入城，至法政大学监考。宓及卫君监研究 院考生( 第六考场) 。上午8 10 时考中国哲学。1o ：3 0 一12 ：3 0 考英文，午饭， 由校供备。下午2 5 时考论文。五时半，乃偕众乘汽车回校。是日病尚未愈，以职 务所在，勉往监考，步立终e 1 ，极为困惫也。4 8 可见，吴宓对研究院的事情极为认真负责，带病参与招生的全过程，并且严格按照 章程有关规定，择优录取学生3 2 名。 招生工作完毕后，国学研究院部署了迎接开学的准备工作。吴宓亲自撰写中英文的 演说辞。9 月8 日，国学研究院在吴宓主持下举行第一次教务会议。4 9 王、梁、赵均到会， 1 4 一吴宓与清华同学研究院 根据研究员章程的规定，其教学方式分为“普通演讲 和“专题研究”。在这次研 究院教务会议上，吴宓宣布了各教师指导研究的范围、普通演讲的课程及讲课时间。第 一次教务会议后，为了更好地听取教授们的意见，群策群力共同治校，吴宓将此会定为 例会，每月至少举行一次。每次开会，先由主任报告议事内容，然后教授们各抒己见， 畅所欲言。这就充分发挥了各位教师的主动性，会议所提出的问题也能得到尽快解决， 有利于形成民主治校的优良作风。 9 月9 日下午，研究院师生又举行了由吴宓主持的第一次茶话会，到会者3 0 余人。 吴宓宣布开会宗旨为联络师生情谊，接着梁、王、赵等相继发言，后由吴宓宣布各教师 指导之学科范围，所开普通演讲课程及学生应知事项。5 0 清华周刊事后报导说：“该 院为联络师生情谊，且于平日讨论学问外，更进一步使能受教授精神之感化起见，拟于 每月举行一次茶话会，令该院教职员学生于一堂，或明研究院之宗旨，或讨论治学方法， 或述个人修学与处世之经验，或议本院事务与设备之进行，务使各方有自由聚话之机会， 收观摩砥砺之效。”引可见，茶话会较好地贯彻了教务会议的决议，促进了师生间的交流， 有助于形成良好的学习和研究氛围。 吴宓对半年来国学研究院的顺利运作极为满意，便提出了进一步扩大研究院的设 想，并撰写了研究院发展计划，吴宓在日记中对此一阶段的工作记录如下： 1 2 月11 日。连日撰编( 一) 研究院明年发展计划。( 二) 招考办法。( 三) 预 算。提交校务会议。 1 2 月1 2 日。又访张仲述，以研究院计划等示之。谓俟校务会议讨论。 1 2 月2 2 日。是日冬至节，校中放假在公事房终日，作中英文研究院发展 计划等。 1 2 月23 日。是日，自晨八时至晚五时，均在办公室，赶作研究院发展计划 及其他各种文件，备送呈中美文化基金会者。 1 2 月2 4 日。并作研究院1 9 2 6 一一1 9 2 9 年预算，均缮成中英文。连日劳忙，于 是完工。“ 综上所述，从准备丌学到撰写研究院发展计划，吴宓的苦心经营可见一斑。但是， 行政事务本身的繁琐和劳累并没有使吴宓放弃对学术的追求： 1 9 2 5 年1 0 月2 2 日。吴宓为普通科学生演讲文学研究法。空疏虚浮，毫无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十学位论文 预备，殊自惭愧。张仲述结束之词，颇含讥讪之意。宓深自悲苦。缘宓近兼理事务， 大妨读书作文，学问日荒，实为大忧。即无外界之刺激，亦决当努力用功为学。勉 之勉之。勿忘此日之苦痛也。 从“讥讪之意”我们可以看出，吴宓的演讲并不成功。但吴宓表达出对“事务大妨 读书作文”的不满，反映其内心深处对学术的向往之情，并对自己“学问日荒”的状况 深为担忧。 吴宓曾有一首诗形象地表达了自己的痛苦与执著： 登高未见众山应，螳臂当车只自矜。成事艰于蚁砖石，向人终类炭投冰。时衰 学敝真才少，国乱群癫戾气增。不宦己婚行独苦，相知惟有夜窗镫。”5 6 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看出，“时衰学敝”加上成事的艰难并没有使吴宓知难而退， 相反，他拿出螳臂当车的力量继续“以炭投冰”。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吴宓如此辛劳呢? 表面来看，似乎吴宓热衷于行政事务，背后反映出他对国学的依恋情结，在新文化运动 极力鼓吹西学的风气之下，如何在学习西方的前提下更好地发扬国粹，成为吴宓等人的 价值追求。从吴宓聘请的学贯中西的四大导师，到后来国学研究院院发展计划的制订， 我们可以看出，吴宓始终以弘扬国学作为自己的人生价值目标，以国学研究院主任的身 份操持具体事务作为其人生价值的实现方式。 ( 三) 研究院扩大计划的搁浅 1 9 2 5 年底，吴宓等人提出了进一步扩大研究院的设想：一方面继续注重高深的专题 研究，另一方面推广所谓“普通国学”的教学，因而打算扩招学员、增聘教授和增加经 费。计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