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试论文天祥前后期诗风的变化.pdf

内容提要 文天祥是南宋末年的民族英雄及南宋末年诗坛的代表诗人。他的 著作相当丰富，主要以诗为代表，诗作多达八百余首。德祜元年起兵 勤王之前的诗，大多是题赠唱和、登临写景之作，内容较单薄；起兵 勤王之后的诗，皆内容充实、感情充沛，是用诗人的血泪与生命写成 的。本文拟从文天祥前后期生活经历、思想面貌的变化入手，探寻这 种变化所引起的诗歌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变化；同时，探寻文天祥后期 诗学观念的转变促使其在诗歌内容和艺术特色上的变化。 关键词：文天祥诗风变化 a b s t t a c t w e n t i a n - x i a n gi sa l li m p o r t a n tp o e ta sw e l la saf a m o u sp a t r i o t i ch e r o i n l a t en a ns o n gd y n a s t y h i sw o r k sa r ev o l u m i n o u sa n da n a o n gt h e m m a i n l ya r ep o e m s ，w h i c ha m o u n tt om o r et h a n8 0 0p i e c e s h er a i s e d t r o o p st os a v et h ec o u n 时f r o md a n g e ri nt h ey e a ro fd ey o uy u a nn m n ( 1 2 7 5a n ) ，w h i c h 勰at u r n i n gp o i n t ，h i sp o e m sc h a n g e dg r e a t l ya sw e l l 。 b e f o r et h i sy e a r , m o s to fh i sp o e m sa r ec o m p o s e di nr e p l yt of r i e n d s ，o r t od e s c r i b et h e s c e n e r yo rh i s t o r i c a lr e l i e s t h e r e f o r e ，t h ec o n t e n t e m b o d i e da r ef l a ta n dl i m i t e d w h i l ea f t e rt h a ty e a r , h i sp o e m sw r o t e a f t e r w a r d sa l lc o v e r e ds u b s t a n t i a lc o n t e n t ，w h i c hw e r ef u l lo fp a t r i o t i c p a s s i o n sa n de a c ho fw h i c hw e r ec o m p o s e dw i t hb l o o da n dt o i l a n d f r o mt h ep e r s p e c t i v eo ft h eg r e a tc h a n g eo fh i se x p e r i e n c ea n di d e o l o g y , t h i sp a p e rt r yt os e e kt h ea l t e r a t i o no f p o e t i cc o n t e n ta n da r t i s t i cf e a t u r e s c a u s e db ys u c hac h a n g e m o r e o v e r ，w eb d i e v et h ed i f f e r e n ti d e a si n p o e t i c sh ea d o p t e dl a t e ri sav e r yi m p o r t a n tf a c t o r 勰w e l lw h i c hl e dt ot h e a l t e r a t i o no f h i s p o l 强l sc o n t e n ta n da r t i s t i cf e a t u r e s p o s t g r a d u a t es t u d e n t ：z h ux i a o - n i n g ( c l a s s i c a l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 d i r e c t e db y ：w e ns h i - h u a k e yw o r d s ：w e nt i a n - x i a n g s t y l ec h a n g e 附件一： 独创性声明 y 7 8 9 8 37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 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 也不包含为获得壹墨叁鲎或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 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莽i 卜守签字日期：z 。妙年岁月j 弓同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 壹墨叁鲎 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有权保留并向国 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南昌大学可以 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瘁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 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豸l j j 、 字 签字日期：哆年岁月i 弓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导邴签名美节华 签字臼期：力妒，年，月笋日 电话： 邮编： 引言 文天祥( 1 2 3 6 1 2 8 2 ) ，初名云孙，字天祥，一字履善，又字宋瑞，号文山， 吉水( 今江西吉安) 人。理宗宝辜占四年0 2 5 6 ) 状元及第。理宗开庆元年( 1 2 5 9 ) ， 元大军压境，宦官麓宋臣主张迁都四明，满朝文武都唯唯诺诺，毫无异言。年仅 二十四岁的文天样当时刚任职宁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激于义愤，便上奏乞请斩 杀董宋臣，以安社稷人心，结果意见未被理宗采纳，于是自请罢归。咸淳六年( 1 2 7 0 ) 除军器监，忤贾似道，罢归居家。九年，除湖南提刑，差知赣州。德祜元年( 1 2 7 5 ) 应诏勤王，组织义军，入卫崎安，出知平江府。二年，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出使 元军营谈判，被扣留。至镇江得脱，历尽艰险，后由海路南下在福建仍坚持抗 元。景炎二年( 1 2 7 7 ) 进兵江西，帝星即位，授少保、信国公。不幸在广东海丰北 五坡岭被俘，送往大都狱中幽囚数年。元统治者多次利诱，始终不屈。至元十九 年十二月初九日，就义于柴市。 文天祥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和爱国诗人。文天祥的著作相当丰富， 四库全书总羁云：“( 文天祥) 著作亦极雄赡，如长江大河，浩瀚无际。 生平有文山随笔数十大册，常以自随。遭难后尽失之。”1 1 1 文天样的文学作品主 要以诗为代表，他的诗作多达八百余首，起兵勤王之前的诗歌，大部分是题赠唱 和、登临写景之作，内容较单薄。但自起兵勤王后，由于生活变了，诗歌风格变 为：雄浑激越，沉郁悲壮。文天祥后期的诗作，可以说是用血和泪乃至整个生命 写成的，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破国亡家之恨。这种恨又化作激昂的战斗力。 指 南录、指南后录和狱中所作吟噱集，是文天祥血泪和生命的结晶。另外 过零丁洋、正气歌等诗作，一直传唱至今，其中所表现的忠君爱国的思想 精神，已超出文天祥个人的情怀和意志，是一个被侵略的国家、民族必然发出的 反抗呼声；这种思想精神，成为千百年来激励无数热血男儿奋起反抗外来侵略的 力量源泉。除此之外，文天祥囚禁大都监狱时，经常诵杜诗自娱，并把社甫的五 言诗，集为绝句二百首。文天祥还留下不少的文章，如书、表、启、记之类。现 存词六首。 文天祥就义时，从容南拜就死，时人无不痛哭流涕。在大都，有的南人， 慷慨悲歌相应和，并置洒祭奠文天样，就连元朝统治者也设坛对他进行祭祀可 见，文天祥的这种坚贞不屈的忠君爱国思想折服了不少民众和官员，他死后的千 百年间亦如此。元、明、清以来，一直有人对文天祥及其诗文进行品评研究，刘 文源编的文天祥研究资料集收录了南宋末年迄于“五四”期间有关文天祥的 评述资料，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研究： ( 1 ) 评价文天祥其人及精神。明李鼎神石铭：“( 文) 一时仓卒之间暗昧 而死。不足以表现其忠节，必将保佑完护，使之雍容就义，死于燕市，然后精忠 大节烈烈然，著当时而垂无穷，于以正千万年纲常彝伦之道，为臣子之准。”f 2 】清 高宗文天祥论：“若文天祥，忠诚之心不徒出于一时之激，久而弥励，浩然之 气与日月争光。盖志士仁人欲伸大义于天下者，不以成败利钝其心也。”【引 ( 2 ) 评价文天祥诗文。明韩雍 文山先生文集序：“其诗、辞、序、记等 作，或论理叙事。或写怀咏物，或吊古而伤今。大篇短章，宏衍巨丽，严峻剀切， 皆倦倦焉。”1 4 1 清贺裳载酒园诗话评文天祥云端一诗；“如此气魄，真 有履险如夷之概”1 5 1 【清1 吴之振文山诗钞序云；“呜呼i 去今几五百年，读 其诗，其面如生，其事如在鼹者，此岂求之声调字句间哉? ”闱 ( 3 ) 对宋史文天祥传进行质疑考辨。宋史言：“天祥性豪华，平 生自奉甚厚，声伎满前。”门，“天祥日：国亡，吾分一死矣。倘缘宽假，得以黄 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各顾问，可也。”【1 1 清王补在 题信国传中，以文天祥 的纪年录中有“予于山水之外，别无嗜好。衣服饮食，但取粗适，不求鲜羹” 唧否定宋史记载。王补认为“宋臣之降元者，身既自秽。妒公之洁，因积翁 释为道士之谋，遂构成其词，以嫁诬予公，为史者误摭，以著之传中。”u o l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随着文学研究热潮的涌现，对文天祥其人及其诗文 的研究也日益增多并深入笔者就人大报刊资料( 1 9 7 9 - 2 0 0 3 ) 及中国学术期刊 网( 1 9 9 4 2 0 0 3 ) 所载，有关文天祥的研究文章有3 0 余篇。这些论文的研究成果 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 1 ) 探讨文天祥的精神思想。许先炳 与( 后序) 的 再研究( 山东师大学报1 9 9 0 年第6 期) 认为自序不是为指南录写的序文， 而是一篇简要的自传。是文天祥心迹的自白，是对不实之词的自我辨护书。章继 光文天祥的( 正气歌) 与理学思想( 云梦学刊1 9 9 0 年第4 期) 认为正气歌 表现了文天祥的天理观，他把人心、阴阳五行、日月星辰的运行，山川草木的生 长乃至伦理纲常的维系，统统归结为无所不在的道的作用，并没有越出程朱理学 的范围。 ( 4 ) 解析文天祥诗歌的艺术性。刘华民论文天祥前期诗( 吴中学刊1 9 9 7 年第3 期) 概括了文天样前期诗歌的艺术特色并从思想感情、艺术技巧、诗学 渊源三方面论述了文天祥前后期诗歌一脉相承之处。刘华民文天祥诗歌艺术创 新论略( 苏卅大学学报2 0 0 1 年第1 期) 认为文天祥的纪行诗以连篇接续之长，纪 行叙事之详和内容形式的丰富多彩而超越前人。 ( 5 ) 分析杜甫对文天祥的影响。龙霖少陵杜鹃心一文天祥学杜简论( 吉 安师专学报1 9 9 5 年1 6 卷增刊) 认为文天祥学杜是把杜甫忧国忧民的伟大爱国思想 和崇高人格放在头等重要的地位来学，这就使他的学杜高于同时代的诗人。黄镇 林善陈时事，同声相应一从文天祥( 集杜诗) 看杜诗对后世的影响( 杜甫研究 学刊1 9 9 9 年第l 期) 指出文天祥深受杜甫现实主义创作手法的影响。因此在诗歌 创作中，尤其在集杜诗中遵循杜甫现实主义创作道路，达到以诗记史的目的。 此外还有些论文对文天祥的生前用品、手卷进行考辨，对有关文天祥的研 究进行堪误，把文天祥和其它民族英雄放在一起研究。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 一些学者除对文天祥的思想精神、行为进行深入研究，同时还加强了对文天祥诗 文的研究，探讨其诗文的内涵及艺术特征。 从上述简要回顾中，可看出对文天祥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思想精神及后期的 诗歌内容、风格的研究上，而对其前期的诗歌研究颇少，即使是对其后翘诗歌也 主要研究其中的忠君爱国思想和杜甫对他的影响。因此，笔者希望通过对文天祥 前后期生活经历、思想面貌的变化所引起的诗歌内容、艺术特征变化进行分析， 探讨其变化的轨迹及规律，分析使其诗风变化的外因与内因。这将有助于我们全 面认识文天样的诗歌，从而对其诗歌成就作出适当的评价；也将有助于我们进一 步了解文天祥思想发展的历程，找到其生前行为的根基；还将有助于我们洞察干 百年来文天祥精神之所以激励仁人志士的奥秘，这正是我们当今社会不可或缺的 精神品质。 4 一文天祥前后期生活经历与思想面奠的变化 柬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之后，由于他经历过“自唐季以来 数十年间，八姓十二君僭窃相踵，兵革不息，生民涂炭”f l i i 诸侯尾大不掉，相继 作乱的局面，另一方面又担心诸将中有人效法自己篡夺宋朝政权，所以他采取了 加强中央集权，削弱藩镇势力的措施，听从了赵普“夺其权”的劝告，采用赐宴 的形式，杯酒释兵权，收取老将兵权，同时逐步削弱节度使权力。来太祖乾德元 年( 9 3 6 ) 春正月，开始用文官担任知州，执掌一州军政大事，地方行政长官中 的武将逐步都用文臣取代，从丽确立了宋王朝重文轻武的立国之策，文人的生存 境况堪称历代之最。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是做官容易科试名额逐年增 加，而且各种恩科不胜枚举。大凡读过书或略有名气，或家族中有人做官的，总 能得到一官半职。二是做官的待遇优厚俸禄逐年增加。钱穆先生说：“宋室 优待官员的第见端，即是官俸之逐步增加。当时称恩逮于百官，惟恐不足： 财取于万民，不留其余。可以想见宋朝优待官吏之情态。官吏俸禄既厚，而又 有祠禄，为退职之恩礼。又时有额外恩赏。”【1 司朝廷对士大夫的优待产生了两个 方面的效应：第一，宋代士人读书刻苦。不仅文人学子“书当快意读易尽”i 1 3 】， “万卷藏书宣子弟”【1 4 1 ，甚至乡村农家也是“孤村到晓犹灯火，知有人家夜读 书” 1 5 | o 第二，大大激发了他们的主体精神与进取意识。士入阶层总以治国平 天下，或为天下苍生制定人生准则为己任。士大夫普遍具有昂扬奋进，欲有所建 树，有所作为的积极精神，这种优待文人士大夫的状况贯穿了两宋。士大夫们的 主体精神与进取意识，往往是借助诗、词、文表现出来，而作为“以文字为诗， 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 1 6 j 的宋诗成为文人士大夫对政治问题发表看法、见 解，表现哲理思辨能力的工具。 文天祥深受这种历史文化影响，作为南宋末年的士大夫、民族英雄、诗人所 特有的主体精神、进取意识，也显现于他的诗歌中。正如孟子所言：“颂其诗， 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 是以论其世也。”【1 刁了解文天祥的生活经历、思想碾 貌，必有助于我们解读文天祥的诗歌。 南宋理学在宋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几经崇黜之后，至宋理宗时期，完全 确立了思想上的统治地位。理宗即位前就从郑滴之学习程朱道学，即位后，请道 学家讲授尚书，习谈朱熹注释的四书。理宗宝庆三年( 1 2 2 7 ) 正月，皇昭日： 朕现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 有补治道朕励志讲学，缅怀典型，深用叹慕。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 国公。【1 8 l 把朱熹推崇到不能再高的位置。朱熹注解的四书，也由于理宗的高度推尊，取得 了学术上的统治地位，成为儒学的必读课本。理宗树立起程朱道学的思想统治， 孔孟儒学便在政治思想领域取得了统治地位，控制了教育、科举，并在社会上广 泛传播。面对成为科举指挥棒的程朱理学，希图以科举达到仕进的士人不得不潜 心于程朱理学。 文天祥4 7 年生涯中的前2 9 年是在理宗时代度过，以科举求仕的他，自然也 深受程朱理学的影响，并形成了他毕生以儒家为主导的思想面貌。以德祜元年 ( 1 2 7 5 ) 文天祥起兵勤王为分界点，我们可将其一生分为前后两个时期。由于前 后期社会环境、生活经历的不同，导致文天祥前后期思想面貌、诗歌创作均有一 定差异。 1 1 德桔之前的寒窗苦读和仕蠢交错 ( 1 ) 寒窗苦读期 文天祥于南宋理宗端平三年( 1 2 3 6 ) 出生于江西吉州庐陵淳化乡富田村的一 个地主家庭，其父名仪，子士表，号革斋。据文天祥所撰先君子革斋先生行实： ( 先君子) 暨长，天才逸发，志闻道，嗜书如饴，终日忘饮食，夜 擎灯密室，至丙丁或达旦。黎明，扶册檐立认蝇字，不敢抗声愕寐者， 人虽苦之，甘焉蓄书山如，经史子集，皆手自标序无一紊；朱黄勘点， 纤屑促密靡不到。【1 9 】 革斋喜读书，且藏书颇丰，他非常清楚像他这样的庶族家庭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 除苦读书、习举业之外，别无其他出人投地之策，因此他非常重视对子女的教育， 不但以自身的勤学苦读影响儿子。并对儿子的学业抓得很紧。文天祥兄弟白天听 课，晚上温习，直到完全理解课文内容，才能休息。书中格言警句都要随手抄 下，满贴书斋墙壁。除此之外，“乡州善士，必备礼请托，以教其子”【2 0 1 为儿子 请名师教读。正课之余，文天祥还极其“爱读忠臣传”，“自为童子时，见学宫所 祠乡先生欧阳修、杨邦义、胡铨像，皆谥忠，即欣然慕之。日：没不俎豆其 6 间，非夫也。”【2 1 】 文天祥= 十岁进吉州自鹭洲书院读书，书院山长是欧阳守道，号巽斋。守道 乃朱熹的再传弟子。宋元学案载：“巽斋之宗晦翁，不知所自。湖南转运 副使吴子良聘为岳麓书院副山长，先生初升讲，发明孟氏正人心、承三圣之说， 学者悦服。”【2 2 1 可见守道具有纯正的儒家思想。据文天祥祭欧阳巽斋先生文 云： 先生之文，如水之有源，如木之有本；与人臣言，依于忠；与人子 言，依于孝，不为曼衍而支离先生之心，其真如赤子，宁使人谓我迂， 宁使人谓我可欺先生之德，其慈如父母，常恐一人寒，常恐一人讥， 而宁使我无卓锥f 2 3 】 正是有这么一位“天子以为贤，缙绅以为善类，海内以为名儒，而学者以为师” p 4 的硕儒为山长，书院生气蓬勃，生徒们以乡贤“四忠一节”为效法的楷模， 相互砥砺。文天祥在白鹭洲书院学习的一年时间里受益匪浅，道德文章进步神速。 可见文天祥自小就生活在程朱理学氛围极浓的社会环境中，接受程朱理学的 教育是，又受爱国思想的熏陶与滋育，这些是其成为民族英雄的根基。文天祥一 生的主导思想，正如文氏后裔文柱在重刊文信国公全集序所言： 信国受学于欧阳巽斋先生，实朱子之嫡传。其学问大端，始之以对 策，终之以 ( 表带赞，旁见于送李秀实序及谨西涧书院讲义，向 立行而不立宗旨造次颠沛，蹈险如夷，遂至结缨以身殉道故至公， 而道德与节义合一1 2 5 】 程朱理学是文天祥一生的指导思想，他的一生是修身养性，格物致知，以君主民 本为宗旨，以三纲五常为准则，以国家天下为己任，正道直行的一生。 下面以文天样的御试策题揭示其入仕之前的思想面貌。宋宝祜四年文天 样大廷试策。理宗以自己遵道行勉，本当“不息则久，久则征”，为什么却感到 “志愈勤，道愈远，官乎其未联也”的策问，文天祥以法天不息为对。 其一、他认为，道无处不在，无时不在，道是物之道，物是道之物。他说： 上下四方之宇，往来古今之宙，其闽百千万变之消息盈虚，百千万 事之转移阖辟，何莫非道1 2 7 】 茫茫堪舆。块士l 无垠：浑浑元气，变化无端人心仁义礼智之性未 7 赋也，人心刚柔善恶之气未禀也。当是时，未有人心，先有五行；未有 五行，先有阴阳；未有阴阳，先有无极太极；未有无极太极，则太虚无 形，冲漠无朕，而先有此道。未有物之先，而道具焉，道之体也。既有 物之后，而道行焉，道之用也。其体则微，其用甚广。即人心，而道在 人心；即五行，而道在五行；即阴阳，而道在阴阳，即羌极太极，而道 在无极太极贯显微，兼费隐，包大小，通物我，道何以若此哉? 道之 在天下，犹水之在地中；地中无往而非水，天下无往而非道1 2 嘲 在文天祥看来，道是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所以有物的地方必有道的作用。有道 的地方必有物的存在。 其二、他揭示了道的本质属性是不息，它的联兆变化就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过 程，由太极无极、阴阳、五行、万物而人事，都是一不息之运尔。“不息”非止 勤勉不怠，而是需要顺应道之运行规律。道作为万物之根，它这种不息的属性表 现在事物各种形态，各个方面： 自太板分而阴阳，更4 阴阳不息，道亦不息；阴阳散而五行，则五行 不息，道亦不息：自五行又散，而为人心之仁、义、礼、智、刚、柔、 善、恶，则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穹壤间生生化化之不息。而道亦与之 相为不息然则遭一不息，天地亦一不息：天地之不息，固道之不息者 为之 z 9 1 文天祥认为，天地人心同一个道理。天地不息人心亦必不息，它们都本之予无 极太极。 其三、他阐述了道体不息的功用。 天以澄著，则日月星辰循其法；地以靖谧，则山川草木顺其常；人 极以昭明，则君臣父子安其伦。流行古今，纲纪造化，何其由新遗也。 一e l 而道息焉，虽三才不能以自立道之不息，功用固如此夫圣人体 天地之不息者也，天地以此道而不息，圣人亦以此道而不息圣人立不 息之体，则敛于修身；推不息之用，则散于治人立不息之体，则富于 致知以下之功夫：推不息之用，则显于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效验立 不息之体，则本之精神心术之微：推不息之用，刖迭之礼乐刑政之著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犹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也道之在天地间者，常久 8 而不息：圣人之于道，其可以顷刻息邪? p o 文天祥认为天地间的万事万物，纲纪造化，都是道体不息之功用。然天道自行， 人道不能自行需要有精神心术的自为，所以需要立不息之体，其用意在修身； 而推不息之用，其意旨则在于要使之显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效验。只有此心 不息，无一刻间歇，才能极道之功化，具体表现为隧时世变化，以强国安民为使 命，刚健奋发，自强不息，时时戒慎恐惧i 勤勉有加，所以有“尧之兢兢，舜之 业业，禹之孜孜，汤之僳僳，文王之不已，武王之无贰，成王之无逸”1 3 ”。由 这篇对策可看出：文天祥少年时，就已确立了从体验天道之不息领悟修身之法。 所以他把为学、求道、修身、进德也看作一个无止息的过程。认为学者应该体认 省察，无一息间断。文天祥的这种人生观，贯穿于他此后一生的实践中，成为了 他一生的主导思想。 ( 2 ) 仕隐交锚期 从理宗开庆元年，朝廷补授文天祥为承事郎、签书宁海军节度判官公事，至 恭帝德祷元年文天祥知赣州任上接到太皇太后的诏旨起兵勤王。这一时期内，修 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天下为己任豹儒家思想是他的主导思想。但南宋末 年，皇帝昏庸、奸臣专权，政治极为黑暗腐败。文天祥由于正道直行，惟厉清忠， 勇于同奸臣做斗争，遭到排挤打击，数次被弹劾，两次罢官归里，屠文山五年。 文天祥在屡遭打击、有志难酬、有才难展的苦闷时刻，道家的淡泊名利、消极出 世、崇尚自然的思想时时泛起。 文天祥治国，平天下的主导思想，主要表现为： 其一、不畏权贵，反抗权奸 理宗开庆元年( 1 2 5 9 ) 九月，文天祥第一次为官，官职为承事郎兼签书宁海 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此时，蒙古大举南侵，忽必烈代塔察儿领军东路，进攻鄂州 ( 今湖北武昌) 。九月初四日。他从黄州( 今湖北黄冈) 突破长江天险，圈逼鄂 州。进攻云南，经由广西、湖南北上的兀良哈台部，也与他会合。就在宋朝得到 蒙古军从黄州沙武口渡江的边报时，内侍董宋臣请理宗迁都四明( 今浙江宁波) ， 以避敌锋。这个逃跑主义建议。引起朝廷人心惶惶。文天样立即上书力陈这一建 议的危害性：“六师一动，变生无方。臣恐京畿为血为肉者，今已不可胜计矣。” 刚任卑职的文天祥面对深受理宗宠信的董宋臣，大胆提出了“愚以为今e t 之事急 9 矣，不斩董宋臣以谢宗庙神灵，以解中外怨怒，以明陛下悔悟之实，则中书之政 必有所挠而不得行，贤者之车必有所忌而不敢至”1 3 2 1 的建议。他当时给吴西林 的信中说：“某不量其恿，辄上书论其事，区区以为宗社有故。死亡亦在旦夕。 不若犯危一言，有及于今日之难。其得祸与否，不计也。今出关待罪已三日，而 上犹未见施行。未知后命如何? 藉天之灵，祖宗之休，明公之庇，得全首领。” 【3 3 1 又在缴奏稿上中书札子里说：“人非不知爱身。何苦如此冒死。今日之事 急矣，惧其至于一日，则亦不免于死也。某九殒无悔，谨缴奏稿其申。”0 4 1 因此可知，他深解此举的危险性，但为了挽救国家危亡而置个人生死于不顾。 文天祥为国家利益勇于和权贵作斗争的精神。又体现在度宗成淳六年( 1 2 7 0 ) 作为制诰责问好相贾似遭的事件上。贾似道因策立度宗为太子，每次朝见，皇帝 必答拜，称之为“师臣”。朝中诸臣都称之为“国公”，可见贾似道是权压群臣的 宰相。贾似道常以退为进，千方百计要挟君主，谋取重权。咸淳六年，蒙古军围 襄阳三年，贾似道窿匿军情。不上报，不援救。“一日，帝问日：襄阳已围三年 矣，奈何? 似道对日：北兵已退。陛下何从得此言? 帝日：适有女嫔言之。 似道诘其人诬以他事，赐死。”1 3 习象这样凶狠无比的权相。稍为怯弱的人是不 敢惹他的同年六月，贾似道托病辞官以要挟度宗，度宗哭哭啼啼地要挽留他。 这时。文天祥兼学士院权直，替皇帝草拟挽留贾似道的制诰稿子，稿子里没有表 扬贾似道功绩的话，并且以“周公相成王，终身未尝归国。盖常情以去就为 轻，惟大臣以安危为重。苟利诸固。皇恤其身! ”并义正词严地责问：“胡为以疾， 而欲告休”1 3 q ，这使贾似道很不高兴，指使别的学士院权直另起稿子，其后贾 似道指使台官张志立提出弹劾，罢了文天祥的官职。文天祥还文山后，在给朱古 平的信中说：“七八月以来，此血肉躯，如立于砧几之上，壶粉毒手，直立顽俟 之耳。仆何所得罪于人? 乃知剐介正浩，固取危之道。”1 3 7 1 文天祥之所以冒着生 命危险去得罪权贵，其目的是为了国家的安危他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 福避趋之”p 8 l 的卫国之士。 其二、殚心竭虑，恪尽职守 文天祥于理宗景定四年( 1 2 6 3 ) 任著作郎兼刑部郎官，面对刑部繁重的事务， “居官者率受成于吏”。他却对每个案件都亲自“为之钩考裁决，昼夜精力不倦”。 这样高度负责的态度，使得“吏不能欺”，为他的公正精神所“慑服”【3 9 】。同年 i o 文天祥差知瑞州。瑞封 遭到蒙古军的破坏后，满目疮痍。他采取“抚以宽惠，镇 以廉静”的政策。使人民得以安居乐业。面对一向骄横的郡兵，他“取其桀黠” 之徒，绳之以法，使得“张布纲纪，上下肃然”。他又从赋税中提出一笔饯“积 缗钱万，创便民库”，作为借贷或救济之用。这些“遗爱在民”【舳】的措施，博得 瑞州百姓的爱戴。其后，他又惨复被蒙古兵破坏的一些建筑物，如杨万里住过的 碧落堂，祭祀余靖、苏辙、杨万里的三贤堂。文天祥的这些举措，既是瑞州百姓 学习的楷模，又体现了对先贤由衷的敬仰。文天祥知瑞州任上所施行的措施，不 但使瑞州百姓碍到物质上的实惠，又使社会风气大为好转。瑞州府志有记载： “景定四年知本州事，政治修明，重建碧落堂、翠微亭、野人庐、竹庵，又刨陶 靖节堂。”f n 】理宗景定五年十月，朝廷召文天祥进京。马廷鸾代理宗起草的诰 词赞扬他“撂从郡最，登之郎闱” 4 2 1 ，也是对他知瑞州任上政绩的肯定。据 记载，文天祥在地方任上“治郡持节。廉明有威” 4 3 1 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 上述两个方砸表现文天祥在其位则勤谋其政，为君主分忧解难，为缓和阶级 矛盾，巩固统治，救黎民子水火，孜孜不倦地努力。这是他内在占主导性的治国、 平天下儒家思想的外化。 道家淡泊名利、消极出世、崇尚自然思想时时泛起 文天祥所处的南宋末年。皇帝昏庸、奸臣宦官专权，政治极其腐败黑暗。理 宗时期先后出现史弥远、董宋臣、丁大全、贾似道专政。这些权臣、巨宦在皇帝 的庇护、信任下，大肆强夺民田，买官卖官，排除异己。贾似道常在西湖葛岭家 中，不到政事堂治理国事。官吏们只好拖着文卷去他的宅第呈请签署，“大小朝 政，一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而己。”【“l 贾似道虽深居简出， 但凡御史台与谏院检举官吏违法失职的处分，各司荐举辟除管吏，及京官漕运一 切事务，不报告他都不敢施行。正喜官员被排斥罢免殆尽，官吏们争相纳贿以谋 求美职，一时闯贪污之风大肆泛滥。军队损失于对外作战中，隐匿不上报，民怨 恨于下。太府寺主簿陈蒙曾入对问，力谏贾似道为相以来，国家政事之失。后来 他任淮东总领，贾似道便诬之以贪污罪，贬谪到建昌军，并没收其家产。贾似道 专权放肆日甚日，害怕别人议论自己，专用权术驾驭上下之人，以官爵笼络当 时名士，致使言路阻断，赏罚失明，人们只能道路以目。 文天祥处于如此险恶的官场中，其才华、志向难以施展，还常遭排挤打击， 不时流露出演泊名利、归隐山林、消极出世的道家思想。文天祥前期为官的十五 年间，先后两次被迫辞官归家，五次被弹劾罢职。从其辞官归家之后所写诗歌， 可见其淡泊名利、归隐山林、消极出世的道家思想。“贫贱元无富贵思，泥途滑 滑总危机。世无徐庶不如卧，见到渊明便合归”1 4 5 l 反映了文天祥对官场中无处 不在的危机，须时时小心、处处留意的无奈感慨；同时，对于当今朝廷无像徐庶 那样推荐贤士的伯乐表示极度失望，流露出如陶渊明般辞官归隐的愿望。他这种 辞官归隐的念头尽显于诗作中，“知名总闲事，一醉棹沧浪”1 4 6 】透露出诗人看透 功名富贵，向往渔夫泛舟于沧浪，醉心于山林的生活；“明月婵娟千里梦，扁舟 汗漫五湖游”昔千里思归，今终于能效范蠡作五湖之游而月夜泛舟，昔今对比表 示他对“赢得年年清赏处，山河全影入金瓯”1 4 刀有山水乐，又有酒中意隐士生 活的惬意之感。 文天祥这种淡泊名利、归隐山林、消极出世的道家思想，仅仅在其仕途遭受 打击，精神极度苦闷之时显现出来，并未成为他的主导思想。即使在他讴歌隐士 生活的诗篇中，还显示出他“桑弧未了男子事，何能局促甘囚山! 夜阑拂剑 碧光寒，握手相期出云表”i 艟1 的“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儒家治世思想。 1 2 文天祥后期的生活经历和思想状况 从德祜元年正月文天祥起兵勤王之后，他先后经历了领兵抗元、出使元营、 间道走淮、南归抗战、兵败被俘、燕京囚禁时期。后期诗人历经了万难险阻，面 临的死亡威胁不知几许，但他始终不改报国心志。即使在南宋彻底灭亡之后，整 个国家都己屈服之时，文天祥仍不投降，而转向精神上的自我完善，转向殉国死 节之志的磨砺，坚持民族气节。诗人后期爱国忠君、坚持民族气节的思想，全谣 展现于他的言行举止及诗歌中，具体表现在： ( 1 ) 临惫担道义的高度责任感 元军攻下襄阳、樊城之后，二十万元军以伯颜为统帅，兵分两路：伯颜、 阿术一路经汉水入长江，博罗一路直逼淮西攻取扬州，同时向南宋进攻。腐败的 南宋政权面对元军强大的攻势，无力抵抗。南宋大小官员望风述降，黄州、蕲州、 江州、德安、六安不战而陷，临安朝野震动。南宋统治集团此时已分崩离析，赵 氏皇帝成了孤家寡人。谢太后不加掩饰地道出了这种状况：“吾与嗣君遭家多难， 尔大小臣不能出一策以救时难，内则畔官离次，外则委印弃城。”f 4 9 l 在这种情况 下，文天祥仍于德禧元年正月，变卖家产充作军资起兵勤王。在他起兵勤王之 时，有人劝他：“今元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内地，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何 异驱群羊而搏猛虎? ”天祥日：“吾亦知其然也。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 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入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 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义胜者谋立，人众者功济，如此，则社稷犹可 保也j ” 5 0 l 文天祥起兵勤王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被执后搏罗也问他：“既知做 不得，何必做? ”文天样回答说：“人臣事君，如子事父。父不幸有疾，虽明知 不可为，岂有不下药之理? 尽吾心焉，不可救，则天命也。”1 5 j l 由此可见，其主 要目的是想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号召天下忠臣义士，以期保全赵氏社稷文天祥的 一言一行均体现了铁肩担道义的高度负责精神。 ( 2 )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嘲的百折不挠战斗精神和豪气冲天的 必胜信心 德祜二年正月，元军兵临临安城下，文天祥代表南宋朝廷到皋亭山与伯颜 谈判议降，他大义凛然，慷慨陈辞，与元统治者进行了唇枪舌战，使伯颜等人深 为震惊。伯颜担心文天掸返临安组织抗元军队，便把他拘留营中。其后“虏驱予 随祈请使吴坚、贾余庆等入北”p ”。至京口( 今江苏镇江) 时，文天祥伺机逃 脱南归，直至南归抗战。期间所历的种种艰难险阻，指南录后序一一记载： 呜呼! 予之及于死者，不知其几矣! 诋大酋当死：骂逆贼当死：与 贵酋处二十目，争曲直，屡当死；去京口，挟匕首，以备不测，几自颈 死；经北舰十余里，为巡船所物色，几从鱼腹死：真州逐之城门外，几 街徨死；如扬州，过瓜洲扬子桥，竟使遇哨，无不死；扬州城下，进退 不由，殆倒送死；坐桂公塘土固申，骑数千过其门，几落贼手死；贾家 庄，几为迥徼所陵迫死；夜趋高邮，迷失道，几陷死；质明，避哨竹林 中，逻者数十骑，几无所遥死；至高邮，制府檄下，几以捕系死：行城 予河，出入乱尸中，舟与哨相先后，几邂逅死；至海陵，如高沙，常恐 无辜死；道海安，如皋，凡三百里，北与寇往来其间，无日而非可死： 至通州，几以不纳死。以小舟涉鼓波，出无可奈何，而死固付之度外矣。 【5 4 】 三次“当死”不死，又继之以“自颈死”、“捞徨死”、“无不死”、“送死”、“落贼 手死”、“迫死”、“陷死”、“无所逃死”、“捕系死”、“邂遁死”、“无辜死”等，身 临死境达十八次之多，真是“痛何如哉”。高沙道中有具体描写：在元兵“铁 骑俄四合，鸟落无虚弦。绕林势奔轶，动地声喧阗”搜捕下，文天祥及其随从遭 遇了“吏射中目，颈血仅可溅。一隶缚上马，无路脱纠缠。一厮躏其足，吞声 以自全。一宾与一从，买命得金钱。萧萧数竹侧，往来度飞鞯。游锋几及肤， 怒心空握拳”f l 的险境。闯道走淮、南归抗战中持续数月的饥寒、疲惫、委屈、 惊惧与生死存亡的“非人世所堪”的遭遇，丝毫未挫伤文天祥“臣心一片磁针石， 不指南方不肯休”的南归抗战决心。诗人虽经历了种种险阻困顿，以及起兵勤王 欲入卫临安而见疑、排挤，被迫驻兵隆兴府( 今江西南昌) 的不公待遇，但他永 抱着生死以之的精神，乐观无畏地前进，并对南宋充满信心。当诗人刚从镇江逃 脱虎1 2 1 至真州，便有“喜不自制，不图中兴机会在此”( s 6 1 议纠合两淮复兴三 首充满胜利信心之作。即使在空坑惨败后，形势日蹙，转徙于闽粤边境仍能发 出“正好王师出，崆蝈麦熟时”【瑚的豪言壮语。 ( 3 ) “以身殉道不苟生，逋在光明照千古”的取义成仁思想 祥兴二年( 1 2 7 9 ) 二月，文天祥亲艰目睹了南宋彻底灭亡的崖山之战，此 时国家已亡，诗人该何去何从? 他迅速作出了选择，在言志中表明决心：“杀 身慷慨犹易勉。取义从容未轻许。仁人志士所植立，横绝地维屹天柱。以身殉道 不苟生，道在光明照千古。” s s l i p 决心按照孔孟教导，“杀身以成仁”、“以身殉 道”永不变节投降。这是文天祥吞冰片、绝食自杀的思想根基，所以他在被囚禁 四年多的时间里，经受住了各神的考验；首先是高宫厚禄的引诱。当张弘范以国 亡为由，以大元丞相桂冠作诱饵劝降时，文天祥坚决拒绝；面对以南宋状元宰相 身份投降元朝的留梦炎的劝降，他愤言怒骂：降元的德祜皇帝宋恭帝劝降时，文 天祥“一见，北而拜号，乞回圣驾”；至元十九年( 1 2 8 2 ) 八月，元帝忽必烈下 旨给与文天祥高官，并由降元的王积翁等人转告，他毫不动心；后忽必烈亲自出 马，许以丞相宝座。在这种进一步刀锯鼎镬，退一步荣华富贵的抉择关头，文天 祥选择的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s g l 的杀身守节之举。其次是 肉体的折磨。从指南后录中可知，在“单扉底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一 删的牢房里，饥鼠蚁蚤成群；冬天，风沙霰雪破壁而入，夏天则水气、土气、 日气、大气、米气、秽气萃然，有时更是大雨成涝，积水浮床，尽室泥泞，臭腐 1 4 熏天，长达四年之久的肉体折磨，使文天祥须髯消落，形骸憔悴，甚至“疾病连 三次，形容落九分”【6 ”，他却依然“唯存葵藿心，不改铁石肠”【6 2 】。第三是精 神上的折磨。宋诗纪事乱离歌附注载，他于至元十七年( 1 2 8 0 ) 春收到女 儿柳娘的信，得知空坑被俘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燕京宫中过着俘囚般的生活。 他在致其妹信中写道：“收柳女信，痛割肠胃。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 到这里，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 ” 6 3 1 。但他未因儿女之情而动摇心志， 叮嘱“痴儿莫问今生计，还种来生未了因” 6 4 1 。文天祥正是依靠“孔翻成仁， 盂云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 6 5 1 的儒家思想为精神支柱经受住了考验。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衷而形于言”1 6 6 】的诗 言志传统及文天祥后期以诗记所遭的“诗史”观，决定了文天祥生括经历和思想 变化必然显现于他的诗歌创作中，这两方面是他前后期诗风变化的根本原因。 二文天祥前后期诗歌内容的变化 2 1文天祥前后期诗歌内容概述 文天样德裙以前的诗作是一般文人士大夫诗。由于社会环境、生活经历和思 想上的变化，文天祥自德裙起兵勤王之后所作诗篇，每篇都内容充实，感情充沛。 ( 1 ) 文夭祥前期诗歌内容概述：一般文人士大夫之作 文天祥前期诗歌创作深受“永嘉四灵”和“江湖诗派”的影响，诗作大多是 题咏、应酬、写景之作，当然还有一些抒发忧时伤国、揭露权臣误国之作。 文天祥德祜( 1 2 7 5 ) 之前所作流传至今的2 2 9 题2 5 9 首诗作中，赠相士、丹 士、道士的诗约五十余首。占前期诗作的五分之一。这些诗作常常是相士、丹士、 道士“找状元来替他们做广告”1 6 7 1 招揽生意，对文天祥进行奉承，索取所得。 如阊丘相士言文天祥与水有缘i 当遇水而发，文天样为其所作的“急流勇退识真 臆，昔有麻衣拨地炉。我亦爱君云水趣。莫言雷雨趄江湖”f 6 叼相赠。“某寻常于 术者少所许可，丽江湖之人，登门者日不绝，彼诚求饱暖于吾徒之一言。吾徒诚 悯其衣食之皇皇，则来者必誉，是故不暇问其术之真何似也。”1 6 9 1 文天祥这番话 道出，他是出于同情而作此类诗。如赠刘矮跛相士，是同情这位矮而瘸腿的 相士而作，安慰其“君看水中凫，不及鹤胫长。万物各自适，形色安足量。” 【7 0 l 文天祥与友人庆吊、送别、题赠等应酬之作约百余首，占前期诗作的五分之 二。诗词唱和是当时官场交际的手段，文天样作为仕进中人，不得不为之。他在 给其师欧阳巽斋的信中说：“先生营者于应酬亦苦之，今犹若此否? 尝蘩见示， 每许人作一文，如置针胸次。今某畏为文词，亦类此矣。”f 7 1 1 此类作品内容大 多是相互称赞、鼓励，或抒发诗人忧时伤国、对时局看法之作。除此之外，剩下 的百余首诗作，大多为登临写景，借景抒忧时伤国、赞赏之情的诗作。( 以这些 内容为主的诗，下文有论述，故简述。) ( 2 ) 文天祥后期诗歌内容饭述：卫圈志士的慷巷歌 以诗展现南宋末年的社会历史 集杜诗自序云：“昔人评杜诗为诗史，盖其以咏歌之辞，寓纪载之实， 1 6 丽抑扬褒贬之意，灿然手其中，虽谓之史，可也。”f 2 】表明他希望自己的诗文如 杜诗一样成为历史真实的写照，具有“诗史”价值，为后代史官提供文献参考依 据，在史料取舍上能做出恰当的翔断，即为了“后之良史，尚庶几有考焉。”f 7 3 l 这种现实主义创作精神使文天祥有意识发扬杜诗传统，追求“诗史”效应，忠于 现实，源于生活，获得了极为宽广的创作面和较为丰富韵创作素材。草木关情， 触目成诗，宇宙天下，国家民族，天理伦常以及乱离之世的各个侧面均得以展示， 具有历史的真实性、深刻性。正因为这样，他后期的诗除了用纪事名篇外， 有的干脆以地名篇，如平江府、至湿州、隆兴府、赣州、金陵驿二首、 宿高唐州、保州道中等；或以千支时日、时令季节名篇，如立春、壬 午、中秋、七夕、己卵岁除、入日、寒食、二十四日、正月十三 日等。这些都是从“史”的角度出发，便于有时、地可考。文天样在个人经历 叙述中，展现了五木血战( 吊五木) 、常州屠城( 常州) 、苏州失守( 平江 府) 、伯颜陈兵皋亭( 所怀) 、二王分判闽广( 二王) 、朝廷降元诏令归附( 则 堂二首) 、“祈请使”奉表北庭( 使北) 、淮东守将误逐丞褶( 出真州十三首) 、 崖山溃败( 二月六日，海上大战) 等南宋末年一系列重大事件。众多历史 人物也在文天祥的诗作中粉墨登场：偷生负国的吕文焕、逢迎卖国的贾余庆、临 危弃国的陈宜中、伺敌辱国的留梦炎，屈膝的吴坚、献媚的刘母、资敌的张全、 降元的文壁、猜疑误断的李庭芝、失察的苗再成、壮烈捐躯的尹玉、积劳成疾的 金应、生死相随的杜浒、患难与共的邓光荐、恪守节操的家铉翁 撰写个人自传体史诗 指南后录卷之跋：“一联半旬，使天下见之，识其为人，即吾死无憾矣。” 1 7 4 】东海集序：“为后之览者，因诗以见吾二人之志。”1 7 ”可见，文天祥德祜之 后创作追求为：让后人藉诗文认识其“志”、“为人”，即了解其理想、意志、情 感，使后人了解其生平事迹给予恰当的历史评价，这些诗作可谓是文天祥个人 自传体史诗。从指南前录既可知其行踪，又可晓其情感。一卷：出使元营， 被拘皋亭山；二卷：临安启程。北行平江、常州、瓜州，至镇江述脱；三卷：镇 江逃脱后过真州、扬州、高沙、高邮；四卷：出北海，经永嘉、温州、汀州、赣 州，至海丰。一路行程一路诗，读来宛如亲历。“前录的大部分篇章是叙述他被 俘北行，途中选脱，历经千难万险的纪事诗，其体制形式很有点象日记。”1 7 6 1 7 脱京口、出真州十三首等组诗，录诗人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种种艰险， 写景、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体，明白晓畅。动人心魂，确实是诗人之“诗式 日记”。指南后录叙述了诗人兵败被执，押解大都，途中绝粒南安，暂驻建康， 凭吊古迹，幽囚燕狱，狱中移宫籍监，还兵马司，以及张千载、汪元量探监等事 实。丽时，指南前录、指南后录与吟啸集中的诗歌大都是诗人自我情 性的真诚表露，正所谓“凡数十年间，可惊、可愕、可悲、可愤、可痛、可闷之 事，无所不至。其惨戚感慨之气，结而不信，皆于诗乎发之。盖至是动乎情 性，自不能不诗。”l 功这也是诗人对自己诗作的评价，翻开诗人的诗卷，我们就 可感其心路历程。从所怀、 自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