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叶灵凤情爱小说论.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 摘 要 叶灵凤是二三十年代上海文坛较独特的作家。从其开始创作到抗战爆发仅十余 年的时间里，他先后追随创造社、左联、新感觉派，创作了浪漫抒情小说、 “革命加 恋爱”小说和都市现代派小说。在叶灵凤小说创作中，他始终保持对情爱领域的关 注，呈现爱情中深层次的心理现实，肯定性欲的自然本性，或揭示人性的阴暗面在 爱情中的作用。 本文集中研究他在情爱领域中的探索，从以下几方面来进行研究：文章首先对 叶灵凤情爱小说创作人文背景进行分析，再从前后两个时期分别对叶灵凤情爱小说 文本详细解读，并对其叙事技巧予以专章剖析。在此基础上，对叶灵凤情爱小说的 叙事主题以及叙事技巧进行整体把握，看科学意识在叶灵凤情爱小说创作中的渗透。 本文得出的结论是：叶灵凤作为创造社的成员和早期海派的代表，其作品带有 明显的五四文化和都市文化的痕迹。在这个重大文化背景下，其作品渗透着浓厚的 科学意识。在情爱文学的发展趋向下，叶灵凤的情爱作品有其独特之处，对人性的 挖掘也具有深层次意义。 关键词：叶灵凤 情爱小说 现代主义 科学意识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 abstract ye lingfeng is a distinctive writer in 1920s- 30s of shanghai. during more than ten years，he follows creation corporation, left alley, then new feeling school, and his writing career changed several times，from romantic novel to “ revolutionary and love novel then to modern city novel. in ye lingfeng s novel creation, he always maintains to the love domain attention, and he painstakingly reveals the deeper psychological reality， definitely sexual desire natural disposition, or reveals the effects of the doom parts of humanitarian in the romance. this thesis studies him in the love domain exploration intently, and carries from the following several aspects: firstly, the article analyzes the humanities background where ye wrote his affection novels, then analyze his particular point in love story from two period, and focus on his narrative skill. on this basis, grasps the affection novels narrative subject as well as the narrative skill，studi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cience consciousness and ye lingfeng affection novel creation. this study draws a conclusion: ye lingfeng as a member of creation corporation and a representative of early hai school, his work has obvious may- forth cultural and the metropolis culture trace. under this significant cultural context, its work is seeping the strong science consciousness. with the love literatures developing, ye lingfeng s affection novels have its unique style and the deep level significance to the human nature excavation. key words: ye lingfeng affection novels modernity scientific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 尽我 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 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 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引言 叶灵凤，原名叶锡璞( 1 9 0 5 一 1 9 7 5 ) ，江苏南京人。少年时在九江和镇江求学， 后入上海美专学习美术并开始文学创作。1 9 2 5年叶灵凤加入创造社，后来又成为海 派的代表作家之一。在叶灵凤二三十年代中期步入文坛开始直到 1 9 7 5 年逝世的五十 多年创作生涯中，他创作了一批在当时文坛颇有影响的作品。早期以小说创作闻名， 著有女蜗氏之余孽 、 鸠绿媚 、 菊子夫人等短篇小说和中长篇小说时代姑 娘 、 未完的忏悔录 、 永久的女性等。同时他也致力于散文小品的写作及翻译 工作，有白叶杂记 、 新雨集 、 灵凤小品集 、 香港旧事等四个散文集。定 居香港后，忠实于自己的兴趣和偏好，叶灵凤创作了一批知识性、普及型的书话体 散文，如读书随笔等。同时，叶灵凤也埋头于香港掌故、方物的开创性研究， 有香港方物志 、 香港的失落 、 香海沉浮录等作品。 叶灵凤的诸多作品中最引人注目和引起争议的是他的小说。由于历史的原因和 其自身的某些局限性，叶灵凤的小说在文学史上为人垢病。对叶灵凤小说的独特性 和他本身的才华予以肯定的最早的是同时代的京派作家沈从文和现代派诗人戴望舒 等。随后其作品一直为主流文学所排斥。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文化环境渐渐开 放，研究者们开始重新审视文学史，叶灵凤也重新回到了研究者的视野，他的名字 开始出现在一些文学史与学术论著中。近年来，还出现了一批数量虽不算太多但专 门以叶灵凤小说为研究对象的论文。 首先李广宇编写的叶灵凤传 ，以详实的资料，丰富的图片，图文并茂地讲述 了叶灵凤一生的成就及经历，其中包括他的生活经历，文学创作经历和成就，同时 书中也对叶灵凤的历史地位和贡献以及老年后在香港的生活也作了简单介绍。这是 目前为止对叶灵凤的生平所作的最为详细全面的介绍和评价；钱理群的中国现代 文学三十年 ，郑伯奇编的中国新文学大系 ，严家炎主编的中国小说流派史 ， 李欧梵的中国现代文学与现代性十讲 ，许道明的海派文学论 ，李今的海派 小说与现代都市文化等论著也在海派或新感觉派研究的框架内对叶灵凤的写作特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 点或风格进行概括；同时，近些年也出现了极少数研究叶灵凤的硕士论文，如白亚 琴游走于精神诉求与消费需求之间叶灵凤小说论 （天津师范大学，2 0 0 7 年） ， 张艳红叶灵凤小说中的自我意识 （河南大学，2 0 0 6年） ，罗俊华论叶灵凤的小 说创作 （上海师范大学，2 0 0 4 年）等。其多是按叶灵凤小说创作的分期进行总论， 或对其创作中的技巧、审美特性进行专门论述。这些评论大多集中于从叶灵凤小说 创作中年轻男女追求自由爱情的反封建意义，唯美浪漫的审美情趣，中西结合的文 学创作技巧，不断求新的艺术形式等方面审视文本的社会和艺术价值，褒贬不一。 纵观叶灵凤的小说，不难发现，其题材大多集中于男女两性情爱。自第一篇小 说姊嫁之夜以来，他就热衷探讨社会中普遍关注的欲望、爱情婚姻等人性解放 问题，专注于描写一个个抽离社会政治意识形态内涵的唯美、颓废的两性故事。笔 者认为: 叶灵凤执迷于男女情爱的描写，在这一有限的领域内，其表现出了作为一个 现代浪漫抒情小说家独特的风貌，他在讲述男女的情与爱时，一方面表达出了现代 青年对爱情的独到理解，另一方面对人性也做了较深入的揭示。最主要是叶灵凤作 为创造社的成员和早期海派的代表，其作品带有明显的五四文化和都市文化的痕迹。 在这个重大文化背景下，叶灵凤的情爱文学创作不自觉中渗透着浓厚的科学意识。 将叶灵凤的情爱小说与科学主义相联系的研究少之甚少。只是针对叶灵凤作品 中潜意识的描写与弗洛伊德的性欲理论稍作分析，但也只是点到即止。故本论文拟 集中研究叶灵凤小说在情爱领域中的探索，从对其情爱小说文本的深入分析以及话 语形式的专章剖析，窥测其中蕴含的科学意识。一方面这是一个新的入眼点，对叶 灵凤情爱小说有了更好的理解，另一方面也可以以点及面触及到这样一个值得探讨 的问题：科学对中国现代文学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造就了怎样的审美资源。虽 然单从叶灵凤来研究不免管中窥豹，但对此类问题的研究仍然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和文化意义。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3 1 叶灵凤情爱小说创作的人文背景 情爱，是中外文学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主题。从远古的神话传说，到近代的文 学巨著，都包含了无数既令人潸然泪下，又令人心驰神往的男男女女的悲欢离合故 事，成为具有永恒魅力的精神遗产。情爱文学就其内容而言，即关注情爱心理，探 讨情爱伦理，展现特定社会环境下情爱的实现方式和表现方式等。 中国古代爱情故事，大都是才子佳人组合。要么“郎才女貌” ，要么“小姐后花 园赠衣物，落难子中状元” 、夫荣妻贵的大团圆模式。兴于二十世纪 1 0 2 0年代的 鸳鸯蝴蝶派文学，钟情于凡俗人生的爱情悲欢，关注现代社会中人的边缘化，关注 越来越成为“私人空间”而远离社会“公共空间”的个人价值与情感，在一定程度 向我们展示了爱情、婚姻的凡俗状态。到了“五四”时期，在个性解放潮流下，情 爱文学这株古树绽开了崭新的花朵，它继承了古代情爱文学的精华，更以新的思潮 和审美意识武装了自己。打破封建伦理的禁锢，实现人格独立，恋爱自由，以平等 互爱为婚姻的唯一标准，成为青年们的共同呼声。与此相应，情爱主题冲破了禁欲 主义的闸门，洪水般宣泄到各种文学作品中，成为各种创作的热点。 叶灵凤的小说创作时期主要集中于 1 9 2 4年至 1 9 3 9年。其小说题材大多集中于 情爱领域，以张扬个性特别是人生情欲为主，极力呈现爱情中深层次的心理现实， 肯定人对合理欲望的追求，或揭示人性的阴暗面在爱情中的作用。首先我们对叶灵 凤所处的城市文化背景和其自身的文学积累进行简述，以期对叶灵凤情爱小说作更 好的理解。 1.1 创作萌生的都市语境 叶灵凤是二三十年代上海文坛较独特的作家。他在上海呆了十三年( 1 9 2 4 1 9 3 7 ) ，这十三年正是上海发展的黄金时期，是中国社会正经历或酝酿重大变革的时 期，也是叶灵凤进行创作的主要时期。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4 二三十年代的上海不仅是中国经济的绝对中心，而且随着文化中心南移，它很 快又成为充满活力和刺激的新的文化中心。这是一个奇特的，具有混合气质的城市。 新的生产方式创造了物质的上海，新的文化资源创造了文化的上海，新的人际关系 创造了异质的上海。 从一八四三年开埠以来，上海就以迅猛的速度向前发展。三十年代，上海已迅 速崛起为现代经济大都市。机械文明与商业文明的高度发展，使上海成为一个国际 传奇，号称“东方巴黎” 。电影院、舞厅、橱窗广告、霓虹灯等等无不显示着都市物 质文明的光彩流动，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上海以其繁华富丽、动荡喧嚣为都市人 提供了一个物化的生存空间。 随着城市现代化的进程，人们在获得丰厚物质享受的同时，现代都市文化的理 性观念、平等观念等等客观上也为都市人提供了一个相对开放的生存文化空间。西 方的婚恋观念，通过外国人、留学生、西书西报西方电影的不断传入，使得都市两 性交往的氛围相对舒展。于是，在农业文明中被压抑被束缚的女性欲望在现代都市 找到了释放的空间，在都市涌现出一些心理与行为上叛逆的女性。在这样的文化氛 围下，作为新兴的都市海派文学以有别于以往文学的姿态凸显于文坛，它以全新的 生活场景，全新的人物等展示了都市社会全新的生命现实和文化价值。 都市带来了人的自由、平等、享乐等人性解放，不可否认，这同中国传统文化 对人性束缚相比是一大进步。但二三十年代的上海作为刚刚膨胀和发展的现代城市， 它的文化不是单一的，传统文化和新兴的都市文化是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的。一定 程度上，在物质发展和思想观念上具有摩登色彩的上海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但上海 毕竟是背靠几千年中国的文化传统，它不可能突然中断与传统文化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此时的上海文化充分体现了传统性和现代性、保守性和开放性新旧杂揉的鲜明 文化特征。现代都市男女关系也深受这种文化模式的影响，呈现出矛盾的和悖谬的 特征。 从一般意义上讲，城市的现代化与科学的发展密切相关，科学不单在物质层面 造就了具有现代气息的都市建筑，现代化的城市建设格局，而且在精神层面上深化 了人们对生物学、心理学等各门学科的认识和研究，更重要的是，它影响到了人们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5 的观察姿态、话语方式、思维模式等涉及人类深层次心理的层面。可以说，科学的 传播是城市现代化的起点。而对于近代上海，几乎体现了现代化进程的方方面面。 研究三十年代上海的文化背景，科学主义的影响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科学主义 与都市叙事之间也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1.2 孕育创作的文学积淀 李广宇先生编的叶灵凤传详实地讲述了叶灵凤的生活经历。叶灵凤小时就 阅读了大量作品，所看的书启发他开始尝试写作，并且一直影响了他以后文风的形 成。而从作者著的三卷本的读书随笔也可以看到作家涉猎之广。 “我几乎是一个 没有嗜好的人。若一定要我说出有什么爱好，那便是喜欢买书与读书。 ” 1 从诊 释经史、考证碑版到诗词歌赋、野史轶闻，无所不包。几十年的读书生涯使叶灵凤 博采众长，创作深受书籍的影响。 先看看中国文学对叶灵凤的影响。 新青年 ，周瘦鹃编的香绝丛话 ，以及叶 灵凤读的大量的“鸳鸯蝴蝶派”作品，这些都对叶灵凤小说创作影响极深。可以这 样说， 新青年对叶灵凤的创作具有思想启蒙的意义，使他能以个性主义和人道主 义的眼光来审视他的情感历程。而“鸳鸯蝴蝶派”的作品，也使他小说的题材集中 于世俗男女的爱情悲欢， 并在其中倾注大量感伤哀婉的情绪。 2 这一时期的种种兴趣、 习惯直接影响了叶灵凤小说的创作内容和创作原则，使得他一直钟情于情爱主题， 注重挖掘人性的各个方面，丑的、美的、道德的、不道德的，都细腻地刻画，原汁 原味地表现。 同时通过阅读叶灵凤的读书笔记，可以看出外国文学对他的影响。在叶灵凤的 书评可爱的斯蒂芬逊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对斯蒂芬逊的喜爱同时其创作也深 受斯蒂芬逊的影响。斯蒂芬逊在艺术上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善于探索人物的内 心世界，通过细腻的心理分析，淋漓尽致地表现人物的思想感情” 3 ，而叶灵凤的 小说也体现出了爱用心理分析、内心独白，借用幻想、梦境等各种方式去表现人物 内心而忽视情节的曲折起伏的特点。同时，叶灵凤喜爱的法国作家梅里美也属于这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6 一类，他“往往从道德的角度研究人的心灵 ，发掘未经现代文明洗礼的自然 状态下雄伟顽强的原始生命形态。因此，他的创作具有浓郁的异国情调、神秘的宿 命色彩、鲜明的地方特色和卓越的心理分析” 。而叶灵凤的作品鸠绿媚就是这方 面的典型例子。再来看看 2 0世纪现代主义文学对叶灵凤的影响: 叶灵凤极为欣赏意 识流小说大师詹姆斯乔伊斯，认为“乔伊斯对于现代文学的影响是不能抹煞的， 因为他在取材、结构和描写手法上，给现代小说开拓了新的领域” 4 。外国文学对 叶灵凤的影响，使得叶灵凤在其小说创作阶段，虽然创作的母题固定在情爱领域但 写作手法却变化多端。 对于作家们而言，文化环境给他们在题材和艺术手法方面提供了极为广阔的选 择空间。那么身处这样的人文背景下的叶灵凤的情爱小说创作有着怎样的特点呢？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7 2 叶灵凤前后期情爱小说创作 在对叶灵凤作品仔细品读的基础上，依据创作时间我们把叶灵凤的情爱小说分 为以下两类。以 1931 年为界，分为前期和后期。 一是早期情爱小说。这包括浴 、 处女的梦 、 女蜗氏之遗孽 、 浪淘沙 、 爱的讲座 、 鸠绿媚 、 摩伽的试探 、 落雁等。同时作者也创作出了一些表 现情欲冲动的性偏离和性变态的作品。如姊妹之夜 、 昙华庵的春风 、 明天 等。在早期情爱小说中叶灵凤凭借着性爱问题的言说对传统伦理进行超越，一反旧 派言情体小说的道德教化特色，在唯美的处理中揭示人性的觉醒，呈现出建构现代 性爱意识的独特风格，形成了一种完全新式的对待欲望的思维。 二是创作时间为 1932 年至 1934 年的都市情爱小说。这包括紫丁香 、 燕子 姑娘 、 流行性感冒 、 丽丽斯 、 夜明珠 ，以及山茶花等。在后期阶段，叶 灵凤还创作了一部分以三角恋多角恋为题材的作品，如永久的女性 、 时代姑娘 、 红的天使等。叶灵凤书写都市男女情爱新景观，对都市商业化消费环境进行审 视，表现都市给人们价值观和行为活动带来的影响，体现出都市环境对传统性爱观 念的改变，但我们同时发现其笔下的情爱观在都市文明和传统文明的夹杂下呈游离 状态，展现出处于两种文化冲突下的悖谬人生境况。 叶灵凤在吸收知识，接受新事物最佳的青少年时期，在上海这个东西方文化交 融的摩登时空下，从情爱神圣这一启蒙文化理性的书写中，渐渐汇入现代海派这一 描写男女情感生活为主题框架的文学道路上去，形成其独特的小说创作特色和审美 风格。以下两章，本文将结合具体文本来分析叶灵凤的情爱观及其创作技巧的运用。 2.1 叶灵凤前期情爱小说创作 伴随“五四”运动而来的自我解放、情感释放的浪潮，叶灵凤的早期情爱小说 对人生情欲的张扬极尽笔墨，描述了多种状况下人的各种情欲展现。这些文本以情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8 感与欲望作为小说的叙事结构，主要侧重于描写性压抑与性苦闷等自然情感和心理 问题，重视自我的本能要求，对性诱惑、性意识的萌动和觉醒以及性饥渴、性本能 压抑造成的苦闷与挣扎心理均作了大量剖示，同时也有一些非常态的恋情。叶灵凤 为我们展开的这个情欲空间也非单一价值指向，而是具多重的丰富的阐释可能。 2.1.1 自然性自我合理化 在叶灵凤的浪漫抒情小说中，有着强烈的爱情至上和性欢乐至上的倾向。其重 视自我的本能要求，在性诱惑、性意识的萌动和觉醒等自然情感和心理问题上都做 了大量剖析，肯定性欲是人的自然本性。 叶灵凤的浴以无限甜美的笔致活现出十八九岁妙龄女孩子露莎春情萌动下 的性欲要求和情爱憧憬的心理和行为。文本中，两只麻雀逗弄的情形，使得“她自 己也不自觉渐渐的被引得笑了起来。她无意识的也将自己的一双手向嘴边上送去。 ” 5 在阅读描写两性的小说时，心里既憧憬、渴望又害怕、羞怯的复杂情绪，她“觉着 自己飘飘荡荡的像在梦中，又像在火边” ， “口中异常的焦渴” （引文同上） 。在读有 关少女手淫自慰的小说时，作者描述为是“想望梅止渴，借了书中的描写来发泄她 自己的冲动” （引文同上） ，而她叫佣人准备热水，自己想去冲浴的举动，更是她内 心情欲冲动的外化行动。洗浴时对性事的幻想、对自己裸体的凝视等一系列展示都 表露了大家闺秀露莎如何满怀着春心的萌动和对情爱的憧憬的复杂心理。 处女的梦中作者也给我们塑造了一个活生生健康向上的少女形象，描绘了她 无遮无拦的青春情怀。青年作家昙华君的一册甜蜜 ，手捧小说憧憬着理想中的男 性的莎媚，飞灵顿影院意外邂逅，甜美爱情开始，虽是抒情铺就，没有波折，但十 八岁少女既憧憬，又羞涩，既爱恋又难以启齿的脉脉之情真挚动人。 浪淘沙描写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相爱却最终分离的故事。从题材上看似乎是一 个反封建礼教，控诉封建门第观念的作品，但叶灵凤却致力于男女感情缠绕气息的 营造，纤毫毕现地呈现了男女主人公在初尝爱情甜蜜时的欢乐、颤栗，以及在失去 爱情时的伤感、苦闷。作者通过挖掘他们深藏内心的作为人的本质存在的潜质，通 过某种动态的心理、言行，肯定了情欲的合理性。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9 叶灵凤叙述青年男女的行为，或刻画人物细腻的心理，展现出了对人的性欲的 合理性的正视，肯定了性欲是人的自然本性，表达了对个性解放的渴求，对自由坚 贞爱情的向往。 2.1.2 被消解的圣人光环 叶灵凤在表达世俗中的青年男女的情欲观的同时，也将一些特殊“圣人” 僧尼，学者纳入写作范围中。 昙华庵的春风给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十七岁的女尼月谛在经受了金娘 一番话的洗礼后，心中产生了不敢说出的性欲要求，潜意识中有了对男人的渴求与 爱恋，她希望找到一种解决内心冲动需求的办法，于是文本叙写了月谛一种无法抑 制的追寻活动。这是一出反映由性苦闷、性压抑得不到释放所酿成的悲剧。但叶灵 凤在这篇小说中活灵活现地描写了少女的性意识萌动及苏醒过程，表现出对性苦闷 者的同情，肯定了人的性欲本能要求。同时，展现了出家修行的人面对情欲的冲动， 当佛性与人性情欲交锋时，一切清规戒律轰然倒塌，不堪一击。 无独有偶，这一主题在小说摩伽的试探中得到重现。主人公摩伽发现妻子 与邻人调笑而悟出人世一切皆空，于是离家出走，在一山洞修行七年。然后作者设 计出这样的梦境：一老人带领一个十八九岁女儿来借宿，请求他收下这姑娘为徒， 他死活不肯，在夜里，姑娘站在山洞口哭泣，摩伽于心不忍，只好应了那姑娘的要 求，起来抱她进来，不料那姑娘身上的黑衣服没有了， “门前白皙皙的已是一个少女 的裸体” 6 ，他吓得忙闭眼睛，那姑娘已“蛇一般的缠到了他的身上” （引文同上） ， 要他把她放在榻上。于是， “七年建筑的工程都坍毁了。七年枯死了的情苗都复活了” （引文同上） 。长期抑制性本能要求的摩伽最终仍然难以抗拒对一个少女肉体的诱 惑，导致多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在梦幻般的状态中发泄性欲的冲动要求，以自残方 式告终。作者虽将故事置于梦幻般的情景中，但我们仍可以发现作家对性本能要求 的肯定。 叶灵凤小说爱的讲座中，道院中的亚德斯佛军爵携着他的恋人对门道 院里的青柳逃下山，小说写到此，传达的正是一个宗教戒律禁锢人欲与自由人性情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0 欲的冲突。亚德斯佛和青柳私逃后，道院里商量对策企图惩罚他们。但是，叶灵凤 忽然笔锋一转，已逝七年的灵贝长老出现在这对男女的梦中，给这对恋人进行了一 番爱的讲座，并声明先师创设这两座道院的目的“是想在一群心地圣洁的男女中， 想从他们那不能爱的心中，去培养出一个遏制不住的爱情。一个能为了爱的缘故， 而冲决了一切的束缚，毁坏了一切的誓言的爱情” 7 。作者大胆地把宗教教义篡改 为男女自然爱情宣言，门人亚德斯佛军爵与修道院女子青柳私奔，却恰符合先师的 志愿：找到“真爱”其实就是人的真性情，实现自然欲望。 明天中三十岁依然独身、潜心心理学研究的学者适斋在其侄女丽冰丈夫 任职在外独守空房的少妇生日晚上，借酒兴闯进她的卧房，控制不住的欲望冲 破一切束缚，变成疯狂的行为。对于学者适斋的行为，叶灵凤借丽冰之口表露了充 分的同情解， “人类实在是最无用的一个东西，没有一点自制的能力，没点自己能战 胜自己的能力，处处都在受着外物的支配，处处都在一种不可见的魔力的驱使。没 有一个人能有能力抵抗饥饿，没有人能有能力抵抗寒暑，没有一个人能有能力拒绝 自己内心上的不免的要求，一切都在不可拒的一种力量的支配之下，没有一刻能自 己意识相反抗的事。 ” 8 在丽冰看来，人的性欲的本能是无法抑制的，适斋叔“海外 十年的苦学，三十载的独身，幼小时的教养，叔侄的尊严，几千年的礼教的束缚， 在那一种势力冲决了来时，却毫不顾惜的都被毁弃得干干净净了” （引文同上） 。叶 灵凤以人的世俗性，自然性本能消解了这位学者的神圣光环，抛开一切道德伦理观 念，道出了对人的性欲的合理性肯定与正视。 从具体的文本而看，无论是僧尼亦或学者，他们都是红尘俗人，性本能的冲动 使他们寻求各种解决的方式，这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宣扬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 焉”的理念。叶灵凤以日常生活的意识把有违其逻辑，或超越其形态的圣人叙事改 写为常人的日常生活形态，对于人的神圣性的消解和对于理性的自我的强调都决定 了作者对于人的日常存在的世俗性质的理解和认定。 2.1.3 原始欲望下的另类情感 叶灵凤在情爱描写方面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就是敢于书写男女之间的不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1 伦之恋，一些在常人眼里有违人伦纲常的性心理在叶灵凤的笔下总能找到合理存在 的理由，姐弟恋、长幼恋等都有其合理的一面，这些也是叶灵凤情爱小说中较为奇 特的题材。 在姊嫁之夜里，叶灵凤描写了一场青年舜华在姐姐出嫁之夜对姐姐的性幻 想故事。在姐姐出嫁的晚上，万物萌动的春天，婚礼间的诱惑（为姐姐当伴娘的少 女撩人的异性诱惑力） ，引起二十一岁的舜华一阵性欲的冲动，继而在梦里与姐姐相 恋，当看到他人要“践踏了” “那两瓣让我吮接过的红唇” 9 时，悲愤难平，并因此 而万念俱灰，口吐鲜血。叶灵凤站在人性的角度对舜华这种性的憧憬和想像给予了 理解，舜华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对于异性的滋味”的“深刻的经验” ，作者不自觉 中让这场春梦显得自然合理，如果抛开舜华与姐姐的姐弟关系，对姐姐新婚之夜的 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显得极为正常了。 内疚 ，叶灵凤的另一代表作。作者以一个己婚妇人的口吻写了一场婚外恋。 在这场恋爱中，妇人与情人之间是义母义子与师生的关系，这种为常人所不能接受 甚至被人唾弃的恋情却在叶灵凤唯美的笔调下显得干净而美好。作者以妇人给情人 写信的口吻表达了一个被困在婚姻牢笼中的女性对婚姻与爱情的看法： “夫妇已是经 过仪礼组合而成，惟情人乃是由爱情得来的” ，在婚姻中“要想从其中寻出蜜一般甜， 蝴蝶一般风狂，如我和你现在的那种爱情，那是不能够的” 1 0 。妇人看出了爱情与 婚姻是相互矛盾的，甜蜜与幸福只存在于爱情之中，她虽然身陷婚姻中无法超拔， 心却如疯狂的蝴蝶一般渴望在爱情的天空中翱翔。叶灵凤在这封热烈而缠绵的情书 的字里行间，对妇人这种追寻爱的快乐的渴望给予了理解和赞美。 女娲氏之遗孽写的是已婚妇人蕙与青年莓箴相爱，后被家人知道，前前后后 蕙的心理过程。她声称“这本是不应隐瞒的事，这本是应当登在高峰之上戴起荣誉 的冠冕向万民去宣告，万民听了都要为我们额手称庆的事” 。这可以说是“五四”时 代典型的爱欲的宣言，在别人眼中，背下丈夫作出这样的事，是可耻的行为，但在 蕙意识里， “真不知这有何耻！礼教中的贞操与 cupid 箭镞上的恋爱有何关系？” 1 1 小说对人欲的正视已经到了强化的地步。 通过对叶灵凤早期情爱小说文本的仔细分析，不容否认，叶灵凤塑造的人物，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2 无论是有知识文化的青年男女，亦或僧尼，学者，无论是在伦理状态下亦或非伦理 状态下，他们的情欲在叶灵凤的笔下都得到了宽容的理解。叶灵凤站在人性的角度 为性欲的合理性大声辩护，在作品中将性爱定为人生的一大乐趣，人的一种基本权 力，一再强调性欲是人从心理和生理上涌现出来的一种情感和渴望，性欲本能是合 乎自然规律的人的一种正常需求的理念，表明性欲的不可遏制力量。 2.2 叶灵凤后期情爱小说创作 三十年代，上海的资本主义畸形发展，大商场、电影院、跑马场、百货公司、 舞厅等纷纷涌现，都市商业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发展给身处其中的都市人带来灯红酒 绿的感官刺激，变幻无穷的都市景观也频繁冲击着他们敏感的神经，激发着都市人 的种种欲望。叶灵凤敏锐地感受到时代和环境的变化，通过对人的情欲心理与行为 的展露，直逼人性真实的深处，拆毁了道德面具，丰富了人性理解，塑造了现代意 义上的都市人在生之苦闷，性之苦闷面前的挣扎、彷徨的形象。 2.2.1 都市外衣附丽下的精神反顾 从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发表紫丁香 （ 现代第二卷第一期）开始，叶灵凤逐 渐淡化早期情爱小说的创作内容，以大上海熏陶出来的现代眼光，描写都市背景下 的男女情爱。在考察叶灵凤都市情爱小说时，我们发现作者更多的是以女性为主角。 上海是背靠几千年中国的文化传统，二三十年代的上海都市文化在女性表现出亲和 的同时，传统与现代、保守与开放文化的杂揉钳制着都市女性的生活方式。叶灵凤 都市情爱中的许多女性，在都市的外衣下，内心深处苦苦追寻真爱，渴望精神慰藉 和情感寄托，展现都市女性内心的一种矛盾性和精神的漂泊无依状态，体现出这些 女性的传统贤良一面。 叶灵凤在作品紫丁香中塑造了一个热情大胆，同时又体贴入微、善良的， 有着“饱圆的脸，剑一样的秀眉，坚强的笑容” 1 2 的姑娘为“我”解忧愁，在“我” 生病住院时，她不仅给了“我”安慰的一吻，而且送去了一张照片陪伴寂寞的“我” 。 她并不是都市生活里被物欲化的灵魂，她还有着一颗善解人意的心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3 小说燕子姑娘写“我”在上海一个昏暗的小酒店里连续五天看到一个时髦 姑娘，她有着一张现代感十足的脸孔， “戴着一顶倾斜的帽子，穿着黑色的外衣，孤 身一人在昏暗的小酒店里喝着酒，抽着烟，向空中吐着烟圈” 1 3 。如此一个都市时 髦姑娘，却有着别样的爱情故事。她爱上一个三年前在菲律宾偶遇的中年男人，而 这个男人总是跟着别的女人跑，燕子却总是追着他的脚步。虽然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都是伤害，但燕子姑娘却一直表现出了只有传统女性才有的一种对爱人的忠贞和坚 忍，也以一颗圣洁的心演绎了一场传统的“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 山茶花中的苏菲亚姑娘， “对于我，一百个人喝彩我的表演，不如一个人知 道我的寂寞的好” 1 4 ，随剧团满世界的在各地演出，受到观众的热烈追捧，可心中 仍深深感到无法言说的寂寞，渴望有个人能够了解她寂寞的内心，当出现了一个或 许能够抚慰她的人时，她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只为看清晰那拍掌的人是谁。 忧郁解剖学一直痴情不变地等待交际般情人的吴静娴，她深信在那一颗流动 的都市的心里，却隐藏着一种中世纪的不灭的深情。 “她仍用着那期待了四年的忍耐 的心，等候着他的重来，也准备着他的再去” 1 5 吴静娴被顾君逸视为最后的安慰， 他们之间的情感故事言说了一种爱情与婚姻剥离的现实生活状态，而作品的审美标 准似乎也以传统的价值观为美。 一九三五年秋天创作的永久的女性叙写了秦枫谷和朱娴的爱情经历。秦枫 谷十分爱朱娴，可他本性懦弱又囿于传统思想的束缚，终没有勇敢地去追寻属于自 己的幸福；朱娴亦热恋秦枫谷，可她希望男性带她与家庭抗争的心理，终使她放弃 了寻求真爱的勇气。小说表现了追求自由爱情和传统伦理道义之间的矛盾与冲突， 展示了现代都市人身上的传统性特征。 夜明珠中的夜明珠， “在这样的空气里，我是失去了理解旁人理解自己的灵 魂的。也许，在白天里，在另一个环境里，你向我说这样的话。我或者能理解的。 不过，我知道，在我清醒的时候，在你也是清醒的时候了” 1 6 表明了混迹于交际场 所的舞女们对于真诚感情的清醒认识。 从这些地方，我们可以看出，叶灵凤笔下的许多女性形象，表面是现代的，而 她们的内心都还潜藏着一份旧式的温婉，一种纯洁的情感。她们在商业规律的快节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4 奏中还存在有某些诗情气质，一方面在都市的物质消费环境中沾染一些享受时髦生 活的习气，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一方面内心世界又有着传统中国女性的温柔美好特 点。在此我们将叶灵凤描绘的女性形象与同时代新感觉派作家刘呐鸥和穆时英等所 塑造出来的都市女郎形象相比较，以期对作者都市情爱小说的独特性得到更好的理 解。 观察刘呐鸥和穆时英的部分作品，我们看到的是和传统女性迥然相异的形象， 她们“能够按照享乐主义的绝对命令生活: 享受现时，抓住当前出现的时刻，不想令 人产生怀旧之幽情的过去，也不想令人产生期待之焦虑的未来” 1 7 从容地享受着现 代生活提供给她们的一切， 跳 j a z z 舞， 饮上海啤酒， 吃雀巢牌朱古力糖， 喝 s u n k i s t ， 将男性当作消遣品玩弄于股掌间，她们成为前卫的都会近代性产物。刘呐鸥和穆时 英笔下的都市女性不仅恣意张扬个人情欲，同时并操练出一套自如地“玩”情欲的 生活方式。 然而在叶灵凤的小说文本中，这些都市女郎多是新潮外表举止和传统观念的集 合体，无论外界物化环境如何影响她们的生活和行为方式，她们始终在内心深处仍 有一丝对于纯洁美好感情的期待。有学者说， “他对都市的理解有新旧交驰的印痕， 即使是用最先锋的语调来叙述现时的青年男女的故事，内中仍包含一个骑士公主的 古典结构” 1 8 不无道理。叶灵凤进行着都市附丽外衣包裹下的精神反顾，她们身着 都市的外衣，内心却走向传统。这种都市意象的性爱意识创作和都市生存环境不能 相融的矛盾书写，体现了叶灵凤在进行文本创作时的某种保守性，说明了他在进行 都市现代性爱意识书写时的游移态度。 2.2.2 爱情理想的现实羁绊 叶灵凤笔下的情爱小说中，三角恋、多角恋层出不穷。婚外恋题材是叶灵凤较 为擅长的一种题材。对于婚姻，叶灵凤有着他自己的观点。在叶灵凤认为，传统的 婚姻制度只是一种财产的契约，在这个制度下女子往往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是农业 社会中夫权与父权的一个交换利益的物品。因此，叶灵凤热衷于站在女性的角度来 书写女性在婚姻中的苦闷与孤独，为女性在婚姻中的权力进行辩护。 1 9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5 叶灵凤的红的天使展示了丁健鹤、韦树藩与宋家姐妹淑清、婉清之间的情 爱纠葛，丁健鹤与淑清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但婉清暗恋着姐夫，于是设计让姐夫 亲近自己， 让姐姐投进韦树藩的怀抱。 于是一时悲欢离合， 演绎出一段人性戏剧。肺 病初期患者中兰茵与两位男性建霞、印青之间有着复杂的感情，兰茵与建霞是自 幼就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的表兄妹，且建霞一直深爱着表妹，而兰茵却与同学印青 彼此倾心相爱。在这三人的情感世界里，试探、误解、妒忌等交错上演，构成了一 张大网套住他们，最好在建霞的阴谋下，兰茵与印青都以生命殉爱。 爱的战士中 花花公子小萍周旋于莎菲与紫君之间，一方面又骗露莎说紫君是堂妹，最后莎菲为 报复背叛爱的小萍，用刀戳死了他。 情爱的悲剧，叶灵凤写出了人性的深度。人物的悲剧不能完全归于外在的秩序 或力量，而主要是人性中的阴暗面和人物性格中的缺陷造成的。 红的天使中，婉 清出于对姐姐的嫉妒，而加以挑拨与破坏。这说明人性中的自私狭隘。而韦树藩去 告发丁子健，是想占有淑清，也是人性中的自私战胜了朋友间的情谊。 肺病初期患 者中的建霞更是一位自私的男性，不惜耍阴谋去伤害他深爱的兰茵。 爱的战士 中小萍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形象。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完全把外力当作自 由幸福的阻力，而在现代性眼光的观照下，叶灵凤此类的情爱悲剧，人物自身的缺 陷无疑是主要原因。 未完成的忏悔录中韩斐君与陈艳珠的爱情悲剧即是两人性格缺陷造成的。陈 艳珠是一个沾染了都市浮华气息的年轻女性，面对着真心爱她的韩斐君，终于决定 和以前的生活保持距离，但她不能甘心于家庭生活的平庸清贫，同时也不能忍受丈 夫对她无所不在的管束。而韩斐君的男权主义思想和对家庭经济的依附性特点在很 大程度上也影响了他和陈艳珠的感情，导致两人在婚姻道路上愈走愈远。这篇小说 也揭示人性缺陷的阴暗面在爱情婚姻中的负面影响。 时代姑娘这部小说将故事的发生安排在香港和上海两个大都市中展开。文中 的秦丽丽不满家庭给她包办的婚姻，想做一只翱翔在罗网之外的鸟儿，和恋人春风 首度后离家出走。到此，一个反封建，积极追求自由性爱的知识都市女性形象摆在 我们面前。然而，她出走的方式就是投入了有妇之夫的怀抱，她的旧恋人因此殉情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6 自杀，她也最终回到婚姻家庭伦理的旧秩序中。秦丽丽的悲剧对都市社会性爱意识 以及人性本质也是一个很好的反照作用。 以上所述的都市男女都是在争取情爱自由的道路上遇到了艰难险阻，甚至他们 中有一部分人是走出了家庭和传统的偏见，但却最终毁于人性中的阴暗和性格中的 缺陷。在此叶灵凤在表现都市性爱意识的问题上，审视了都市物质快速发展、消费 性商业文化观念对人们思想的冲击和侵蚀，说明了现代都市文明和传统文明交织碰 撞下所呈现出的情爱意识新景观。作者已经注意到人的社会性特征，认识到人性对 人们情爱意识的重要影响，因此都市情爱关系问题被推入一个新的思考范围中去。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7 3 叶灵凤情爱小说的创作技巧 2 0世纪二三十年代，西方的未来主义、意识流等文学思潮在中国文坛上得以风 行。身处摩登上海的叶灵凤在这一时期走向文坛，敏锐地感受到了现代主义文学的 巨大市场，而他对英美文学的浓厚兴趣与知识积累也使他具备了对现代主义文学的 深刻理解和驾驭能力。在叶灵凤的情爱作品中，作者通过多种现代主义的手法表现 其独特的叙事方式。 3.1 弗洛依德理论的运用 五四前弗洛依德的学说已传入我国，五四时期已成为知识分子圈中的一种时尚， 但正是在对于弗洛依德的不同接受、改革和应用中，鲜明地显示出各自所标举的价 值及其特点。五四时期的作家对弗洛依德潜意识、梦、三重人格的划分、性心理和 变态性心理、性欲升华说的接收，是以“存天理，灭人欲”的封建礼教道德为其对 立面的， 2 0 年代末发展起来的海派作家在很大程度上仍沿袭了五四作家，但他们在 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自己的路子，留下了自己的精神烙印。 2 0 在心理层面，弗洛依德对梦境与幻想的深刻分析对叶灵凤的早期情爱小说创作 影响至深。在其作品中，都精当地描写了心理分析式的“梦” ，表现了“潜在意识的 流动” 。他对人物心理、潜意识的展现堪称是“心理病象报告” 、 “心理分析的试验报 告” 。 在摩伽的试探中，叶灵凤用精神分析法写了一个修道僧人在灵与肉的搏斗 中，是如何地为摆脱世俗欲望的困扰而自裁的。摩伽在自以为悟出了人世一切都是 虚空的现象后，选择了出家修道，终于“断绝了一切的欲念”, 可是少女静姑的到来， 将他一切的道行都打碎了。僧人在初见静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有点改 变， 但他却仍是一再拒绝收留她，然而正是这一再的拒绝证明了七年的修行并没有 帮助他摆脱欲望的困扰。当他看到静姑“白皙皙的少女的裸体”时，他开始懊悔自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8 己“耽误了许多现世的享乐” ，在欲望与“道”的撕扯中，重新跌进了那个曾经被自 己视作虚空的无底洞中。虚无的故事情节在详尽的心理分析过程中却更为有力地证 明了性欲是植根于人性最底层的力量，要想完全根除这种欲望只是人类一种不自量 力的妄想。 叶灵凤在小说明天中也运用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来写人物的性心理。三 十岁的独身学者叔父在酒后失去言行控制，对侄媳丽冰做出了性侵犯的行为。在侄 媳略作挣扎后， “像是一座电力马达的火门突然关上了一般，他突然松下手来倒在床 上一声不响，一动也不再动” 2 1 。叔父以此假装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尴尬中结束 了这一场乱伦的丑剧。这种结束方式证明了叔父潜意识里仍然是受传统道德观念的 束缚，而酒后失控的行为确实暴露出他在日常生活中不敢表现出来的对性爱的渴望。 叶灵凤运用潜意识理论使其在表现人物的畸形心理方面显得更为深刻，在思考两性 关系上也显得比其他“性爱小说”更有深度，更有说服力。 姊嫁之夜同样是于梦境中描写人的潜在的性意识。二十一岁的舜华在姊姊出 嫁的晚上，婚礼间的诱惑不禁引起一阵性欲的冲动，并做了一个姐弟相恋之梦，意 在表现青年人的性欲冲动无处发泄时的烦闷与痛苦，呈现了精神媒介中最原始的本 能，说明了性本能的强大力量。 落雁小说写的是一个年轻人傍晚时分在剧院门口遇到一美艳女子落雁后的离 奇境遇。整个故事始终沉浸在一种神秘的氛围里，落雁奇特的出现方式，年轻人随 之回家那梦一般的情景，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氛围，还有最后那一张让人恐怖的“一 块钱” ，这都为故事加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整个故事始终处在亦真亦幻、亦梦亦醒 的状态下，幻觉与现实难以分清。 处女的梦则通过梦境来表达表现少女莎媚压抑在内心的爱的举动和言语。 莎媚非常喜欢将女性心理描写得细致逼真的作家昙华君的作品，并由此而喜欢上了 从未谋面的昙华君。由此，在梦里出现这样一出场景。莎媚将自己的稿子寄给昙华 君，两人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