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朱熹祭祀思想研究.pdf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1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内容摘要 朱熹作为宋明理学的集大成者，他学说之宏大，条理之缜密，影响之深远是后世学 者所无法企及的。朱熹所处的时代礼学遭到严重的破坏，而祭祀是儒家所重的礼仪、礼 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因此本文以朱熹的祭祀活动为切入点来研究他对儒家思想的继承 与创新。 首先简要对朱熹生活的时代背景进行介绍，因为一个人思想的形成必然和他生活的 时代背景和社会现状相联系。 其次，研究朱熹的祭祀思想首先要探究他的祭祀对象鬼神。朱熹继承了孔子对 鬼神的态度，但由于佛道盛行，朱熹不得不讨论对鬼神的看法，他提出了以“气化论” 为基础的鬼神观，这有利的打击了佛教的轮回学说。但祭是礼的一环，鬼神落到祭祀实 践中又需要和朱熹的“理”结合才能彰显儒家祭祀的内涵。 接着对朱熹祭祀活动的核心诚敬进行分析，首先说明了重视“诚敬”的原因， 接着介绍了朱熹的修养功夫主敬学说，最后是通过与祭祀相连的“观卦”哲学内涵 的发展来说明“诚敬”如何在祭祀中凸显出来的。 最后，从朱熹祭祀思想的功能，阐发了朱熹由祭齐家通过祭祖维护家庭团结、 社会稳定；以祭正道通过书院祭祀中道统观的确立和释奠仪的开展，实现了朱熹借 书院祭祀来提升儒学的地位。 朱熹的祭祀思想在鬼神观上有对佛道盛行的反击， 在祭祀活动中对儒家修养功夫的 重视，还有祭祀对社会稳定、传播儒学都发挥了重要的功能。 关键词：祭祀；鬼神；诚敬；宗法；道统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abstract as an epitome of neo-confucianism, chu hsi has created a grand, meticulously organized theory casting a long shadow that is beyond the grasp of newcomers. because of the serious destroyed of confucianism in chu hsi time, and furthermore, sacrifice is an important partial of confucianisms etiquette and the set of etiquette, the paper has focused on chu hsis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confucianism based on the sacrificial practices of him. in the first place, for formation of a thought has a closed relationship with the person lifes political, economic and its cultural, the paper has to give a brief observation of the era of chu hsi. second, it is necessary to study chu hsis sacrificing object, said ghosts, before his sacrifice. the attitude to ghosts of chu hsi has followed confucius. however, at the time, buddhism was popular and it compelled chu hsi to discuss his own view on ghosts. then his concept of ghost based on the theory on qi hua has been given, hit the buddhist mete mpsychosis severely. from another point of view, because sacrifice is a part of ritual, it is inevitable to combine ghost, being carried out to the practice of sacrifice, with chu hsis principle. only in this way can the connotation of confucian sacrifice be manifested. then, the core of chu hsi sacrifice practices, sincere and respect, has been discussed. the reason why chu hsi put sincere and respect in an important position is explained firstly; then, give an introduction of chu hsis moral practice, namely respect theory; at last, according to the development of philosophical intension of “guangua”, which is connected with sacrifice, the paper explains how sincere and respect are highlighted. finally, from explaining the function of the sacrifice of chu hsi, such as build unity of family, community and nation, establish the role of the confucian orthodoxy of sacrifice practices in academies, the paper spells out his wish that promoting confucianisms status with the aid of academies sacrifice practices have successed. obviously, the sacrifice thought of chu hsi has an important influence on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3 counterattacking the prevalent of buddhism and has strengthened the cultivation skills. moreover, the sacrifice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social stability and spreading confucianism. key words: sacrifice；ghost；sincerity；patriarchal；confucian orthodoxy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目 录 绪论绪论 . 1 （一）研究现状 . 1 （二）选题背景和意义 . 2 （三）研究方法和创新点 . 3 一、时代背景与朱熹祭祀一、时代背景与朱熹祭祀思想的形成思想的形成 . 3 二、祭祀的对象二、祭祀的对象鬼神鬼神 . 4 （一）鬼神，二气也朱熹鬼神观中气论 . 6 （二）感格其气祭祀的理气论 . 8 三、祭祀的核心三、祭祀的核心诚敬诚敬 . 11 （一）重视“诚敬”的原因 . 11 （二） “诚敬”功夫的培养 . 12 （三）祭祀中如何凸显诚敬 . 14 四、祭祀的功能四、祭祀的功能以祭齐家、以祭正道以祭齐家、以祭正道 . 17 （一）以祭齐家祭祀中的宗法思想 . 17 （二）以祭正道书院祭祀与道统观 . 20 1道统谱系的确立 . 21 2. 对释奠礼仪的考证 . 24 3. 释奠仪与道统观的统一 . 27 五、小结五、小结 . 30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 31 致谢致谢 . 31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1 绪论 朱熹作为宋明理学的集大成者，他学说之宏大，条理之缜密，影响之深远是后世学 者无法企及的。祭祀是儒家所重的礼仪、礼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由于先前的礼制 经过战乱的唐末五代变得支离破碎，为了给士大夫儒生提供一种日常生活规范，以朱熹 为代表的学者对儒家繁琐的礼仪进行了考订和整编。 早期很多学者注重对朱熹理学思想 的研究。在改革开放以后，有些学者把研究投向了朱熹的礼学思想，研究多通过朱熹的 语录和文集，从开始对朱子礼学思想的整理到后来深入研究礼学思想的内容和特点。朱 熹作为宋代杰出的儒家代表，他必然有对儒家思想的继承，也有他自己的创见。因此在 阅读文献和其他学者的著作时， 我将以朱熹的祭祀思想为切入点来发掘他在自己的理学 基础上，把“鬼神”纳入到“道体”之中，并通过祭祀活动把“天命、天道”下贯到人 “性” ，为保持“天地之性”的精纯不杂，他重新振作儒家的修养功夫。他与孔孟的先 践仁成圣，而后与天相合的道路不同，他通过对中庸首句的“天命之谓性”先 从上到下的，又从内到外的道路。但是朱熹与孔孟最终都是为了通过自身修养而齐家、 治国。当然，朱熹的祭祀思想也通过祭祀祖先维护了当时家庭团结、社会稳定；通过书 院祭祀来增强儒生对先圣先师心的服膺传圣贤之心和未尽之王道， 提升儒学地位的 功能。因此，本文不仅把他的祭祀思想放到儒家思想的体系中，也结合了当时的社会现 实，做到了对他的思想较为全面的关注。 （一）研究现状 最初人们对朱熹的研究多在心性义理之学，例如：张立文的朱熹思想研究 、陈 来的朱子哲学研究 、金春峰的朱熹哲学思想 。近年来，由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关 注加深，很多学者开始把研究重心放在朱熹礼学思想上。 朱熹礼学中祭祀思想在国内外的研究现状：对朱子祭祀全面而系统的研究较少。由 于朱子关于祭礼部分的著作遗失，学者无法对朱子的祭礼思想进行深入的研究，现在学 者多从朱子其他相关文献中来分析朱子的祭祀思想。 近期较出色的研究如殷慧的博士论文朱熹的礼学研究 ，该文主要以家礼 仪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礼 礼记三部礼经为参考书目，在宋代的大背景下考察了朱子礼学形成的过程、通 过礼记来阐述礼学与理学的关系，最后以朱子的祭祀思想为切入点，借助具体的祧 庙之议来考察他的礼学主张，关注礼学思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纠葛，以此来揭示朱熹礼 学思想的得与失。 其它学者多是以家礼 、 仪礼经传通解等文献中零星记载的内容为参考对朱子 祭祀思想进行局部研究。较早关注朱熹礼学思想的钱穆先生在朱子新学案一书中认 为家礼为朱子所写，而王懋竑在年谱和考异所作的论证则与之不同。学者 陈来认为王懋林的考证只能证明朱熹并没有在四十一岁之前写过家礼一书，而不能 证明家礼不是朱熹所做，通过进一步的论证，陈来在朱子真伪考议一文 中指出家礼中的“祭礼”部分确为朱子所做。 有的学者探究朱子祭祀思想中的鬼神观， 如刘述先在 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中从理气论讨论朱子的鬼神观（ “朱子理气不离不杂的形上学”一章） ，张立文的朱熹 思想研究 （修订版）将鬼神论与魂魄论归入“形神论”之下，把鬼神问题看作“形神 关系”的延伸。韩国的金永植在朱熹的自然哲学将鬼神问题纳入“自然哲学”的讨 论脉络中， 把它作为朱子对自然物象的理解之一。 美国的田浩 朱熹的鬼神观与道统观 从学术的角度，研究朱子的鬼神观与道统观的关系。 有的学者比较关注朱子的祭祀目的，如罗秉祥儒礼之宗教内涵以朱子 为中心把朱子培养士人对祖先的“爱敬” 、 “慎终追远” 、 “报本反始”之心，认为是 朱子的一种宗教情怀，而非祖先崇拜。 有的学者通过祭祀的研究关注朱子的道统观：肖永明书院祭祀中的道统意识意 在说明朱熹的道统意识在祭祀活动中有明显的体现，田浩（美国）的朱熹的鬼神观与 道统观是通过朱熹在祭祀时的祈祷文来发现其与道统观的潜在联系。 还有的学者从朱熹祭祀中的女性角色、 从家庙建立的基础祭田等角度来研究朱 熹的祭祀思想，这些角度对我们理解朱子祭祀思想也是有所帮助的。 （二）选题背景和意义 首先，朱熹作为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研究其思想的人多如牛毛，取得的成果也是 斐然的。但本人能力有限，自不能从全局把握朱熹思想全貌。因此在阅读朱熹原著和学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3 者研究朱熹学术的文献基础上， 发现朱子思想中关于祭祀的部分是儒释道都涉及的一个 问题，加之他生活的时代佛道盛行，朱熹必然要以儒家学说来区分儒家与佛道祭祀的不 同。他的鬼神观实质是气，但落到祭祀中又需要和他的理学思想结合才能彰显儒家祭祀 的内涵。 其次，钱穆在朱子学提纲中曾说：朱子言必有本，他的思想乃浑化大传统中， 既有继承，又有自己的独创。因此本文将通过朱熹对祭祀对象，祭祀的核心诚敬， 祭祀的功能分别阐述，不仅把他的祭祀思想放到儒家思想的体系中，也结合了当时的社 会现实，进一步发掘朱熹祭祀思想的内涵。 （三）研究方法和创新点 文章的创新点：现在的学者对朱熹思想不是从义理方面研究就是从礼学方面研究， 本文的创新点是把两者结合在一起， 在祭祀的对象和祭祀的核心上主要以朱熹的理学思 想为基础，阐发他如何通过祭祀重视儒家的修养功夫他以中庸首句“天命之谓 性”提出了从“天命”下贯到人“性” ，为保持天地之性的精纯不杂，而提出修养功夫， 虽与孔孟别开生面的“先践仁成圣，后与天道相合”的道路不同，但他们都是要通 过自身修养达到齐家、治国的目的，这就体现了既有朱熹对儒家的继承，又具有自己的 独特性。当然，关于祭祀的功能也是既有对儒家礼仪的重振，又根据当时社会的现状， 为恢复宗法、振兴儒学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研究方法：在占有资料的基础上对资料进行归类，把朱熹的祭祀思想与儒家相通的 部分和不同的部分区分开来，从而加深对朱熹整个思想的认识。 一、时代背景与朱熹祭祀思想的形成 罗素曾说： “哲学家既是果，也是因。他们是他们时代的社会环境和政治制度的结 果，他们也可能是塑造后来时代的政治制度信仰的原因。 ”1朱熹作为一代大家，他生活 的时代必然对他思想的形成和发展有影响。因此，我认为在研究祭祀思想之前有必要对 朱熹生活的时代进行分析。 朱熹生活的时代动荡不安，从经济上看，宋代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土地所有制发生 1.罗素： 西方哲学史序言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 年版，第 8-9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了变化，即使是世家大族也变得贫富无常，田地被当做商品在市场上流通的现象十分普 遍。门阀士族的崩溃也使得礼制遭到严重破坏，并且随着科举考试进入权力中心的新兴 阶层人数的增长，他们渴望新的价值规范和行为礼仪的出现也日益强烈。程颐就曾感叹 当时的社会状况，豺獭都知道报本，现在的士大夫却不重视祭祀。知母不知其父的是走 兽， 知父不知母的是飞鸟， 如果人不重视祭祀那么和动物还有什么区别呢？2这表明 “宗” 的观念遭到严重破坏， 礼记祭统强调过“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 重于祭” ，这使得儒者意识到祭祀对社会的重建有积极作用。 政治上，宋代国家力量薄弱，社会精英把自己的利益投放到家乡建设。他们通过婚 姻缔结把更多的家族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随着他们依赖程度的加深，家族管理成为亟需 解决的问题；加之南宋时期，高宗、孝宗等通过准许官员建立祠堂获得政治荣誉来加强 朝廷对群臣的控制能力。因此在士大夫重视家族建设的过程中，宋儒们希望通过对儒家 宗法制度的恢复来团结家庭和稳定社会。朱熹与其他学者不断的交流和实践，最终在祭 祀的礼仪中融入了宗法思想。 政治上的不稳定，使人们依赖佛道的程度加深，朱熹就曾描述“当时佛老之宫遍布 天下，大城多则千余个，小地方也有十处以上，并且有上升的趋势，而传习儒学的学校 一个郡或一个县仅有一个，小的地方还有可能没有，数量悬殊竟达到这样的境地，这其 中的厉害也不言自明”。3佛道的盛行，使朱熹等理学家感到危机，他们要对抗佛道的 盛行，提升儒学的地位，必然要积极加强儒学的祠祀建设。以朱熹为首的理学家通过对 古代释奠礼的恢复，来增强儒生对儒学的心理服膺，提升儒学地位。 当然，在重视祭祀的因素当中，还有朱熹自己的主观因素。朱熹十五岁的时候父亲 朱松去世，从那时开始他就参与家中的祭祀，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在胡宪的指导下写了 第一本著作诸家祭礼考编 ，这大概是朱子平生思想的开端，这也为我们研究他 的祭祀思想提供了素材。 二、祭祀的对象鬼神 2.程颢、程颐： 二程集 ，北京：中华书局，1981 年版，第 240 页。 3.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 13，延河剳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 年，第 653 页。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5 礼仪祭统中：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不重于祭。 ”祭祀是礼 仪具体表现的形式之一，此活动必须有一个对象，所以在研究朱熹的祭祀思想之前必须 要清楚他对作为祭祀对象的鬼神持一种怎样的观点？在研究朱子哲学或者朱子思想的 著作中都不可避免的谈及鬼神，有的学者认为朱子把鬼神问题当做是神形关系的延伸； 有的学者则将鬼神问题纳入自然哲学的范畴，把它当做是朱子对自然物象的理解；也有 从学术史的角度探讨鬼神与道统观的关系。 朱熹长期生活在福建， “闽之风俗，祭祀报祈，比他郡国最谨。以故祠庙之盛，甲 于四方” 。4年轻时的朱熹就自觉与民间信仰的鬼神保持距离。总的来说，朱熹对鬼神的 态度是继承了孔子的“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认为应“敬鬼神而远之” 。 朱熹先肯定鬼神是第二著的事，由于鬼神无形无影，很难彻底领会，这就需要人们 在日常生活中做功夫，也就是朱熹所说的“格物致知” ，正如孔子所说“未能事人，焉 能事鬼” 、 “未知生，焉知死” 。 人应先关心日常生活的重要事情，无须理鬼神之事，这 是孔子的态度。这表明，孔子认为鬼神之事存在，但无须主动探讨鬼神之事。但朱熹又 在此基础上提出：现实生活上的事情都处理清楚了，鬼神之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说明 朱熹整个思路的重点是他站在此世而不是彼世，他要通过“理一分殊”的理学思想，先 了解现实世界的理再推及到“鬼神”明白鬼神之理。 为什么朱熹坚持孔子对鬼神的态度， 但又不得不论述对鬼神的看法？因为他生活在 释道盛行的宋代，总会有人对朱子提出关于鬼神的问题，因此朱子必须要彻底论究鬼神 的知识以便消解道佛的挑战。虽然周敦颐、张载至邵雍及程颐都触及鬼神的知识，但朱 熹是儒学史上逼近鬼神问题最为彻底的一位哲学家，他对鬼神做了极多的发言，在他的 朱子语类中专门有一章讨论“鬼神” ，这在儒家专著中是较少看到的。朱熹并不像 宗教人士以自己亲证的立场来谈鬼神，而是基于理气论的概念设想，从而对社会上存在 的鬼神现象进行合理性的知识推断。与其他学者不同，朱熹认为对鬼神如果不能识其真 妄，即使绝口不提，也不是真正了解鬼神之理。因此 1175 年朱熹和吕祖谦将二程、张 载关于“鬼神”的讨论纳入两人合编的近思录的“道体”中， “道”作为世界的本 源，将“鬼神”放在“道体篇”之中，这表明他们认为鬼神是宇宙本体的组成部分，使 鬼神直达宇宙本体论的高度。 4.陆游： 文渊阁四库全书 ，渭南文集卷 24，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494-495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一）鬼神，二气也朱熹鬼神观中的气论 朱熹在中庸章句十六章中“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一句探讨时，直接引用了 程颐和张载的说法： 程颐“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言之谓之神” 、 “鬼神，造化之迹也” 。5 张载的“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 。6 程子以“功用”对“鬼神” ，以“妙用”对“神” ，朱熹对此的看法是“有渐次形迹 的消长规律可循者”是“鬼神” ，至于“神”则不可测，虽功用和妙用都是可以看见的， 但还是有区别的。 张载的“良能”来源于孟子“人之所不学而能者，良能也；人之所不虑而知者，良 知也” ，7这种“良能”是指不靠后天努力而先天具有的。用在这里则表明“鬼神”是指 屈伸往来乃“理”之自然，非有意安排。在这里应看到张载不但用“良能”说明了鬼神 的存在，还用“二气”说明了鬼神的本质。可见张载和程子把鬼神都当作自然现象，并 无玄怪之处。 朱熹对二人的观点进行评说： “伊川谓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谓二气之良能。直卿问：如何? 曰：程子之说固好，但在浑沦在这里。张子之说分明，便见有个阴阳在。 ”8 朱熹认为张载以 “阴阳二气” 之功能来说鬼神更为明确， 程颐的说法不如张载的 “分 明” ，但朱熹认为张载仍没区分“鬼神”与“阴阳二气”的对应关系。他在继承“二气” 的基础上还做了进一步的阐述：他明确了“鬼”属于阴之灵， “神”属于阳之灵。若以 一气言，都是一物，只是“鬼”与“神”的区别就在于“伸”与“归” 。 朱熹曾对薛世龙家出现鬼一事做过这样的纪录： “世人信鬼神，皆谓实有在天地间； 其不信者，断然以为无鬼。然却又有真个见者。郑景望遂以薛氏所见为实理，不知此特 虹霓之类耳。 ”9朱熹对相信“鬼神实有”以及“断然以为无鬼”都不赞同。他认为不能 5.程颢、程颐： 二程集 ，周易程氏传卷 1，乾卦，北京：中华书局，1981 年，第 695、705 页。 6.张载： 张载集 ，正蒙太和篇，北京：中华书局，1978 年，第 9 页。 7.杨伯峻： 孟子 ，尽心上，北京：中华书局，2002 年，第 95 页。 8.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6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548 页。 9.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87 页。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7 以自己的感官所见便以存有论的角度肯定鬼神“实有” ，也不能以鬼神的“无形无影” 的角度来否认鬼神的存在。朱熹的态度是由于“鬼神作为祭祀的对象” ，在祭祀祖先的 时候我们并不能确定祖先来享，也不能否定祖先不存在。 朱熹用“气化论”解释了现实生活中人们所说的“人鬼” ： “鬼神不过阴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雨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鬼之 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鬼神！ 游魂为变 ，魂游则魄 之降可知。升卿。”10 朱熹从易传中“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一说而提出“魂魄”的观念，认为人活 着的时候是阴阳之气齐聚在身，而有屈伸；人死则为阴阳之气离散，而为魂气魄形。若 鬼，则是魂气魄形尚未散尽时的暂时存在，这由人死而来尚未散尽的魂魄本身就是 宇宙中的阴阳二气，而阴阳之气必有聚散，因此魂魄终会散去，不再为鬼害人。日常生 活中所碰到的人鬼作祟是由于人死魂气未散： “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也只说得大概。却更有个母子，这 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会思量讨度 便是魂，会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而明，耳而聪者，是魄之用。老氏云载营魄， 营是晶荧之义，魄是一个晶光坚凝物事。释氏之地水火风，其说云，人之死也，风火先 散，则不能为崇。盖魂先散而魄尚存，只是消磨未尽，少间自塌了。若地水先散，而风 火尚迟，则能为崇，盖魂气犹存尔。又曰：无魂，则魄不能以自存。 ”11 至于为什么会有魂气未散的现象呢？全因为“盖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自是能为 厉” ，另见： “问： 游魂为变 ，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 游字是渐渐散。若是 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尪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 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 ”12 “光祖问：先生所答崧卿书云云。如伊川又云： 伯有为厉，别是一理。 又如何？ 曰：亦自有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故强气未散。要之，久之亦不会不散。如漳州 10.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54 页。 11.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 2002 年，第 163 页。 12.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68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一件公事：妇杀夫，密埋之。后为祟，事才发觉，当时便不为祟。此事恐奏裁免死，遂 于申诸司状上特批了。后妇人斩，与妇人通者绞。以是知刑狱里面这般事，若不与决罪 偿命，则死者之冤必不解。 ”13 正常死亡是魂先散，魄再坏。安于死者即不复聚，否则就会一时作祟。这表明朱熹 立足经验现实世界对鬼神观思考，使鬼与人相同，都不是永恒存在。按照人为魂气体魄 之气聚而生，人死魂先散去，体魄尚存，但久后亦散。这个既散而尽、不更复聚的魂魄 观，是朱熹为了反对佛家轮回生命观的。佛教轮回是要有一始终不散的灵魂才行，而朱 熹继承气化论并没有一个不散的灵魂存在。朱熹还举例来说明并无轮回只有气感之义： “厚之问：人死为禽兽，恐无此理。然亲见永春人家有子，耳上有猪毛及猪皮，如 何？曰：此不足怪。向见籍溪供事一兵，胸前有猪毛，睡时作猪鸣。此只是禀得猪气。 ” 14 以活人有猪毛、猪皮、猪鸣来说人因受气不同所以有其不同形体，此一现象的气化 流通就是在打破灵魂轮回说之义。若有轮回，则人死为猪即是，现所见者为人有猪气， 这只能说是气化宇宙论的聚生散死之义，而不能作为轮回说的证明。 从理论上说，朱熹的鬼神本质是气，他的气化论最终将佛道、民间信仰的鬼神与儒 家的鬼神区别开来。 （二）感格其气祭祀中的理气论 但鬼神一旦应用到祭祀实践中，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这个终究会散的气，又怎么会 在祭祀时来享？ “鬼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属，分明是一气流通，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祖， 则大概以理为主，而亦兼以气魄言之。若上古圣贤，则只是专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 必有是气，不可分说。都是理，都是气。那个不是理？那个不是气？问：上古圣贤所谓 气者，只是天地间公共之气。若祖考精神，则毕竟是自家精神否？曰：祖考亦只是此公 共之气。此身在天地间，便是理与气凝聚底。天子统摄天地，负荷天地间事，与天地相 13.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67 页 14.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69 页。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9 关，此心便与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虚气，与我不相干。如诸侯不当祭天地，与天地不 相关，便不能相通；圣贤道在万世，功在万世。今行圣贤之道，传圣贤之心，便是负荷 这物事，此气便与他相通。 ”15 这段话不仅包括了朱熹对祭祀内容的划分：自己祖先之祭祀、天地山川之祭祀、上 古圣贤之祭祀， 还包括学生对朱熹提出的这三种祭祀与理是什么关系？朱熹的回答很明 确： “有是理，必有是气” 、 “都是理，都是气” ，他认为理气在祭祀对象中自是不可分的。 朱熹的“理”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在的， “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此理” ， “万 一山河大地都陷了，毕竟理却在这里” ，可见理是不依赖天地万物而独立存在。16而对 于气，他认为“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 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 ”17朱熹认为， “理与气是两种东西，但是从物上看，二者 混沦在一起，不可分开。若从理上看，即使没有物之前就已经存在此物之理。 ”18由此可 知， 在朱熹的理气论中，理为本，但理气浑沦不可分，不可说先后，若一定要推究则“须 说先有是理，然理又非别无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 ”19这说明我们之所以能祭祀祖宗、 天地、先圣，不仅是我们有和他们相感通的“气”还因为有这种“鬼神之理”的存在。 下面分别介绍在祭祀活动中作为祖先、天神、圣贤的祭祀对象是如何与祭者“理” 上感通的？ “子孙祭祀，尽其诚意以聚祖考精神，不只是合他灵魂，只是感格其魂气。曰：焫 萧祭脂，所以报气；灌用郁鬯，所以招魂，便是合地，所谓合鬼与神，教之至也 。 又问：不知当常的恁地，只是祭祀的恁地？曰：但有子孙之气在，则他便在。然不是祭 祀时，如何得他聚。 ”20 我们可以看出朱子通过“感格”一词来说明人死气散，当祭祀者的精诚之“感”被 受祭者接收到了，受祭者就会来“格” 。 15.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70 页。 16. 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1，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14 页。 17. 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1，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16 页。 18.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 46，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 教育出版社，2002 年，第 2123 页。 19.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1，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15 页。 20.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年，第 174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感格”的前提是“自天地而言之，只是一个气。自一身言之，我之气即祖先之气， 亦只是一个气，所以才有感必应。 ”21也就是说：祖先和后代是同一种气，代代相传，同 气相应，子孙的气和祖宗的气必然相通，能够“有感必应” ，这大概也是朱子推崇谢良 佐的“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的原因所在。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他还指出祖先鬼神 有独立于血缘关系的特点，世上所有的精神与“气”都是同出一源，所以也可感召母系 或妻子一系的祖先，且即使无子孙，其气也未尝亡，因为“他血气虽不流传，他那个亦 是浩然日生无穷。 ”这说明了祭祀祖先时，有祖先与子孙的“血缘之理”存在。 而在祭祀天地山川时，朱熹首先是肯定这些山川诸神存在： “问：祭天地山川，而用牲币酒醴者，只是表吾心之诚耶？抑真有气来格也？曰： 若道无物来享时，自家祭甚底？肃然在上，令人奉承敬畏，是甚物？若道真有云车拥从 而来，又妄诞。 ”22 “说鬼神，举明道有无之说，因断之曰：有。若是无时，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 三日斋，或求诸阳，或求诸阴，须是见得有。如天子祭天地，定是有个天，有个地；诸 侯祭境内名山、大川，定是有个名山，大川；大夫祭五祀，定是有个门、行、户、灶、 中溜。今庙宇有灵底，亦是山川之气会聚处。久之，被人掘凿损坏，于是不复有灵，亦 是这些气过了。 ”23 朱熹承认的这些天地山川的诸神并不同于活灵活现、 能腾云驾雾的具有人格意义的 鬼神，他们作为气最终会消散的。 “或言鬼神之异。曰：世间亦有此等事，无足怪。味道举以前日“魂气归天，体魄 降地；人之出人气即魂也，魄即精之鬼，故气曰阳，魄日阴，人之死则气散于空中”之 说，问：人死气散，是无踪影，亦无鬼神。今人祭祀，从何而求之？曰：如子祭祖先， 以气类而求。以我之气感召，便是祖先之气，故祭之如在，此感通之理也。味道又问： 子之于袓先，固是如此。若祭其他鬼神，则如之何？有来享之意否？曰：子之于祖先， 固有显然不易之理。若祭其他，亦祭其所当祭。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如天子则祭天， 是其当祭，亦有气类，乌得而不来歆乎！诸侯祭社稷，故今祭社亦是从气类而祭，乌得 21.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70 页。 22.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75 页。 23.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76 页。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11 而不来歆乎！今祭孔子必于学，其气类亦可想。”24 与天地山川之神的“气”上感通关键在于“人的身份等级”与“应祭之神”的地位 相对应。身份不同，官摄的职务不同，与天地、山川的关系也有所差别，祭祀者只能和 他相关的祭祀对象产生“感格” 。因此“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及境内之名山大川， 大夫祭五祀，士庶祭其先。古人祀典，品节一定，不容紊乱。在诸侯，不敢僭天子而祭 天地；在大夫亦不敢僭诸侯而祭社稷山川。 ”25这里讲的“僭”不仅有对祭祀仪式的僭越 又有对感格对象的越等。这说明在祭天地山川时，有“人的身份”与“天地山川”之“等 级之理”存在。 在书院祭祀中， “古之释奠于先师者，必本其学之所自出而各自祭之，非其师弗学 也，非其学弗祭也” 。儒生能与先圣先师感通的“气”是儒生对先圣先师的“道”的追 求，说到底是对先圣先师的“心上之理”的追求。因此，不管是祭祖先、祭天地山川还 是先圣先师都是理气论在祭祀实践上的一个体现。 三、祭祀的核心诚敬 前面提及祭祀者与受祭者之间的“感格”是以“理气论”为基础的，但在祭祀时还 需要发挥祭祀者内在的体察认知。 “祖考之精神魂魄虽已散，而子孙之精神魂魄自有些 小相属。故祭祀之礼尽其诚敬，便可致得祖考之魂魄。这个自是难说。看既散后，一切 都无了。能尽其诚敬，便有感格，亦缘是理常只在这里也。 ”26这说明朱熹认为祭祀时要 注重祭祀者内在的诚敬， 礼记祭统 ：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 祭。夫祭者，非外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为什么在祭祀时要注重内在的 “诚敬”修养？ （一）重视“诚敬”的原因 24.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三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 社，2002 年，第 176-177 页。 25.陈淳： 北溪字义上卷，北京：中华书局，1983 年，第 60-61 页。 26.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等主编： 朱子全书 ，朱子语类卷 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2 年，第 169 页。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2 牟宗三先生认为中国哲学的重点是落在“主体性与道德性”之上。中国哲学特别是 儒学的发展之所以重视主体的道德修养与祭祀是密不可分。周颠覆庞大的殷商王朝，面 对建国之初的政治动荡，使周人产生了忧患意识，如何使政权永存，如何保持天命，是 周人当时亟需解决的问题。周代的君王宣称“君权天授” ，天把这种权利授予周文王是 因为周文王的德行，而这“授予”形式必须借助于祭祀。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到：周代 对祭祀天地的进步意义在于他把对“天命的敬畏”往下落到了对君王的“德行”提出要 求，这也为孔子思想中关于践仁成圣，而后契合天道的道德修养开辟了道路。 孔子在祭祀中关注人的内在道德性可从 论语 阳货 中 “礼云礼云， 玉帛云乎哉” ， 孔子认为祭祀时失去内在的诚敬，礼不过是徒有虚文而已，更何况玉帛等外在的供献之 物。 礼记檀弓上记载：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 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这说 明先秦的儒学中已经比较注重祭祀对主体道德性的发挥。但是后来的儒学并没有人对 “践仁成圣”的道德修养功夫进行深入的探究，直至宋代才有所发展。 按照牟宗三在中国哲学的特质中的分析，我认为可以这样理解，朱熹把祭祀的 对象“鬼神”归为形而上的“太极” 、 “理” 、 “道” 。朱熹借助祭祀这一活动，把祭者在 祭祀活动中体认的“天命”下贯在“性”上，这表明他继承了中庸首句“天命之谓 性”的传统，从“天命、天道”下贯而人为“性” ，与孔子别开生面的从主体方面，先 讲仁、智、圣开启践仁成圣，再与“天道相合”不同。这个从“天道下贯”而来的“性” 在朱熹看来，在人之中要保持“天地之性”的精纯不杂，就需要摒除对“天地之性”有 影响的“气质之性” 。如何摒除“气质之性” ，保持“天地之性”？就需要通过“复性的 功夫” ，所谓“复性”就是要恢复我们之本体的性，这个性的主体是遍于任何一个人， 人人皆可以通过“复性”成圣。这一连串的，最终要求朱熹要在祭祀时通过祭祀者“诚 敬”的功夫来感格“形而上”的“鬼神” ，才能彰显祭祀的内涵。 （二） “诚敬”功夫的培养 既然“诚敬”如此重要，那朱熹又是如何在平时的修养上下“诚敬”的功夫的呢？ 周敦颐、明道虽然重视功夫，但尚未形成功夫的途径，至伊川“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 知”的提出，方才走上功夫之路，伊川的“涵养”是涵养本体， “进学”是格物穷理。 朱熹祭祀思想研究 13 朱熹就是在伊川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他的“主敬”功夫。 朱熹在与曾致虚的书信中曾说： “所论诚敬之说，甚善。但钦夫之意，亦非直谓学者可以不诚。盖以为既曰持敬， 便合有持敬之心，不容更有不诚之敬，必待别著诚字，然后为诚也。大抵诚字在道 则为实有之理，在人则为实然之心，而其维持主宰，全在敬字。今但实然用力於敬， 则日用功夫自然有总会处，而道体之中名实异同，先后本末皆不相碍。若不以敬为事而 徒曰诚，则所谓诚者，不知其将何所错？且五常百行，无非可愿，杂然心目之间，又将 何所择而可乎？鄙意如此，不审高明以为如何？愿於日用间一验其实，因风语其可否 焉。 ”27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出，他认为“敬”必是含有“诚”的，有“持敬之心”便不会存 在“不诚之敬” ，要维持人的实然之心全在一个“敬”字。 朱熹继承了程颐“敬” ， 伊川认为“敬”是约束人心对外物的思虑和欲求，心要有 主，人才能自觉的保持自我之心，不受外来的干扰。主要表现在“主一无适”和“整齐 严肃”中，他进而阐述“敬”就是主一，而“一”是不偏颇，始终如一，要想涵养“主 一”就要心上专心，不能三心二意，专心于心中之理。但伊川又认为“虚静”是“敬” 的一种修养方法“敬则自虚静，不可把虚静唤作敬” 。这就说明主敬的过程中有虚 静的成分，但不能用“虚静”代替“敬” 。因为如果用“静”字很容易陷入佛道之中， 遭人诟病。但因为程颐的“主敬”含有在“静”中思虑，罗从彦、李侗等人发展了在“静 坐”中体验喜怒哀乐未发的道南学派，还有一派是谢良佐、胡宏、张栻为代表的湖湘学 派认为应该在已发之后在实践中体察道德本体的显露，然后加以持养。 朱熹就是在扬弃道南和湖湘两派思想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主敬”学说。 首先，朱熹认为“主敬”是立心之本。 “敬”是心的主宰，是世界的根本，知道“敬” 在何处的用力，既是为学的开始，也是成就大学问的关键，即在为学时以一贯之“敬” 。 只要“敬守此心”就能从“格物致知”进而了解万物之理，也能实现尊德性和道问学； 总之，只要能敬守此心，内可以修身，外可以治国。 其次， “敬”贯穿动静，已发未发。 “未发”的“主敬”是思虑未被触动之前的一种 警觉状态，此时人与外物是相离的状态，要保持主体在没被诱发之前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