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哲学专业论文）作为主体的意志—从主体性角度对叔本华意志论的再研究.pdf

摘要 主体性思想是贯穿西方哲学始终的一个主要思想，是解读西方哲 学发展史的一把钥匙，也是观察整个西方思想文化观念由古代到现代 的一个重要视角。本文从主体性思想的角度，考察了叔本华哲学，认 为叔本华通过把非理性的意志确立为主体，转变了主体性的性质，把 原本以理性为主导因素的理性主体性转变成了以非理性因素为主导的 意志主体性，使主体性在理性和非理性的共同作用下协调发展，有效 地避免了因理性力量的增长而导致的主体性膨胀，从而为已濒临绝境 的主体性思想指出了新的发展方向。 当作为盲目冲动的意志成为主体以后，由于内在的矛盾而想自我 认识，于是，它生发出时间、空间和因果律等形式，然后借助这些形 式客体化自己，以个体斗争的方式来激化内在的矛盾，以充分显现出 意志自身的本质，从而让意志认识自身。意志在完全自我认识以后， 最后以否定自身的方式解放自己，达到一种“虚无”的境界。而这样 三段式的运动过程，正好同黑格尔“绝对精神”的三段式的运动过程 相一致，体现出与黑格尔思想的相通性。 但是，由于叔本华没有清晰地区分开世界意志和人的意志，经常 对两者混淆不清，因而错误地把人的意志的属性强加给世界意志，把 本来充溢自足的世界意志变成了无限的欲求，从而导致最后跌入了悲 观主义的深渊。 关键词：叔本华；主体；主体性；意志；表象 引言 叔本华曾经声称，他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也不属于自己的德意志 民族。这固然是一时的激愤之辞，但另一方面却也预示了他的哲学的 超时代性和全人类性。从1 9 世纪后半期以来以至整个2 0 世纪，他的 哲学征服了全世界。虽然在纯粹哲学方面，或许是由于科学主义的独 霸，叔本华乏有追随者，但是，在文学艺术方面，如英国学者布莱思麦 基所说：“叔本华对一流创造性艺术家的影响可能超过了自他那时代以 来的、甚或自古希腊以来的任何一位哲学家。”在人生哲学方面，他有 着众多的大师级的薪火相传者，如尼采、海德格尔、弗洛伊德、萨特、 加缪、马尔库塞，等等。 作为1 9 世纪唯意志主义哲学的重要代表，叔本华哲学是在2 0 世 纪初经由国学大师王国维( 1 8 7 7 1 9 2 7 ) 的介绍才传入我国的。从那时 算起，整整一个世纪已经过去了。在这百年历程中通过王国维、宗白 华、陈铨等学者开拓性的传播介绍，我国哲学界关于叔本华研究的历 史经过2 0 世纪初及4 0 年代两个高峰期，叔本华的哲学思想被广泛介 绍给中围学界。他的唯意志论哲学和悲观主义人生观在中国产生了极 大的影响。8 0 年代以来，中国出现了所谓的“西方哲学热”，各种哲 学流派潮起潮落，但叔本华的思想似乎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随着科 学技术进步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人们的精神面貌表现出奋发 向e 的勃勃生机，叔本华悲观绝望的人生态度及弥漫着悲观主义、虚 无气息的哲学似乎显得不合时宜。但是作为近代哲学史尤其是近代哲 学向现代哲学发展过程中1 个阶段来看，叔本华哲学是相当重要的。 他明白晓畅的论述风格，条理清晰的写作手法，对真理矢志不渝的执 着追求，以及他挑战权威的理论勇气和在认识论、本体论、美学、伦 理学等方面对人类思想的独特贡献，都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宝贵财富。 国内最早研究叔本华思想的学术论文是王国维自1 9 0 3 年开始，在 教育世界上发表的叔本华与尼采、叔本华之哲学及其教育学 晚、书叔本华遗传说后、附叔本华氏之遗传说等文章：国内第 一部叔本华哲学原著是杜泉根据叔本华的人生哲学思想观点编译的 处世哲学一书，1 9 2 3 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国内全面、系统论述 叔本华g i 平及思想最早的一本书是陈铨1 9 4 0 年由独立出版社刊行的 小册子叔本华生平及其学说；我国出现的第一部叔本华哲学原著的 完整译本是张公权译的意志自由论，1 9 4 1 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关 于叔本华伦理思想研究的最早著作据贺麟在从叔本华到尼采一评赵 懋华著( 叔本华学派的伦理学 一文中介绍是赵懋华的博士论文叔 本华学派的伦理学一书的评介，也包含贺麟本人对叔本华伦理思想 的研究心得，后收入贺麟的现代西方哲学讲演录，1 9 8 4 年由上海 人民出版社出版。 进入8 0 、9 0 年代，关于叔本华学说的研究，虽然出版的有关书籍 及发表的文章绝对数量增加，但相比蜂拥丽至的介绍其它撅思想、瓤 观念的文章还是不够多。姜建强在叔本华：一个再思考一文中开 门见山地谈到：“公允地说，我国哲学界对叔本华哲学的研究是很不够 的。”。这确实是对整个哲学界叔本华现状的真实描述。近几年这种局 面随着关于叔本华思想一些研究专著的推出，有所改观。袁志英编著 的抑郁的心灵之光叔本华传、邓安庆的叔本华、阎嘉的洞 悉人生痛苦的智者：叔本华、王建伟的叔本华的人生哲学等探讨 r 叔木华哲学产生的文化渊源以及叔本华的美学理论、伦理学和人生 哲学。 金惠敏的意志与超越叔本华美学思想研究、陶黎铭的一个 悲观者的创造性背叛叔本华的( 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赵敦华 在现代西方哲学新编中对叔本华的评述则更是多视角地为我们展 现了国内近年关于叔本华思想的研究成果，为我们更深入准确地理解 叔本华哲学开启了一扇大门。 自关叔本华思想的研究成果虽然逐年丰富。但就本文选题的角度 而言，不管是西方哲学界还是我国哲学界都明显缺乏研究，可以说， f ，姜建强叔本华：一个再思考，学习与探讨i9 9 3 年第3 期，第】0 页 2 第一章意志主体论产生的思想背景及其主旨 1 1 意志主体论产生的思想背景 叔本华的意志主体性思想从表面上看，只同康德紧密相关，与费 希特、谢林和黑格尔等似无多大的关联。但事实上，叔本华的意志主 体性思想却是西方传统主体性思想发展的必然结果，是理性主义传统 在黑格尔身上达到巅峰之后的自然转向。 主体性思想虽然兴起于近代，但却肇始于古希腊。从总的倾向看， 占希腊哲学足以研究本体论为主，但这并不代表全部情况。例如，古 希腊哲学家除了主要研究本体论之外，还接触了一些认识论问题。恩 培多克勒的“流射说”，德谟克利特的“影像论”和亚里斯多德的“蜡 块浇”，都对认识的发生和过程进行了探讨，它们构成了近代唯物主义 反映论的思想渊源，为认识论这一主体性哲学的重要形态在近代的登 场奠定r 基础。更为重要的是，古希膳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提出的“入 是万物的尺度”和苏格拉底提出的“认识你自己”首次把人同其它事 物分离开来，置于一个特殊的位置，标志着主体性思想的萌芽。此后 的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虽然没有明确地探讨主体性问题，但他们极力 贬抑感性、高扬理性的思想却从另一个角度显示出了理性的强大威力， 彰显了人的主体性。也正是借助他们的理性主义思想。近代理性主义 者才顺利地把主体推上了顶峰。 此后在漫长的中世纪中，人的主体性受到了严重的压摔，主体意 识沦落为对象意识。总体虽然如此，但在基督教神学的大一统中，萌 芽了与希腊的主体性思想并没有完全消失，仍然在神学的逐渐式微中 由隐而显，成为潮流。 文艺复兴则为近代主体性哲学打开了大门。经过文艺复兴时期的 人文f 义思潮和自然科学的复兴。人发现了自己，外在的权威已经动 摇，人的主体性意识自觉地显现了出来。 步入近代，首先崛起的并二 差体性思想，两是以牛顿的经典力学 为标志的自然科学。自然科学的崛起标志着理性的兴盛。正是在自然 科学的探索l f j ，为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的u 号开辟了道路，初 步确立起了主体性原则。我们知道，科学知识之所以能迅速发展，就 在于它能普遍有效地应用于经验中，为人的活动提供指导。但人作为 有理性的高级动物，并不只满足于对科学知识的应用，而要进一步追 问科学知识的合理性，试图搞清楚科学知识如何把客观有效性和逻辑 必然性融合在一起。正是在这种追问中，分化出了两个不同的学派： 经验论和唯理论。经验论强调知识起源于经验，是对经验到的现象的 归纳和总结，认为必须从具体事实出发才可达到普遍公理。唯理论则 抓住经验论的弱点，强调经验和归纳的不完整性，认为知识只有本身 是清楚明白的才具有普遍有效性，才对经验材料具有主动构造和整合 的能力。而知识又源自人的理性，所以，理性就在唯理论的吹捧中变 成了知识力量的赋予者。 如果理性仅仅局限在知识的领域中，并不会导致主体性的膨胀。 但也许由于中世纪长达千年的精神压迫，积聚了太强的爆发力，一一旦 解压，势不可挡。筒卡尔正是这股力量的化身。他怀疑一切旧有的知 识，试图像尼采“重估一切价值”那样重估一切知识的合理性。正是 在对知识合理性的追问中，他找到了“我思故我在”这条第一原理， 在把“思”当成知识合理性的根源的同时，也把“我”同“思”等同 了起来。而我们知道，“思”其实就是理性的活动，一旦“思”等同了 “我”，则理性就彻底等同了主体性。可见，正是由于笛卡尔的原因， 人类才真正从对知识合理性的追寻中过渡到了对主体性的意识。笛卡 尔真正启发了人的主体意识。自此以后，人进入了一种主体思维模式， 人的主体性逐渐膨胀，并导致“人类中心主义”和主体本体化等严重 的后果。 紧接笛卡尔并对主体性思想加以扩展的哲学家是康德。在康德那 里，主体成为自然的主宰或中心，完全成为了本原性的存在。在康德 看来，唯理论和经验淦之所以难以自圆其说，在于它们把认识对象同 “自在之物”等同了起来，从而一开始就把主体和对象分置于一条不 可逾越的鸿沟的两岸，使二l = = 体和客体的统成了不可实现的梦想。康 德认为，必须跳出旧的思维模式， i 能把认识对象看作是在认识滔动 i 不顾，从而导致了主体性的畸形发展。所以，虽然主体性并不等同于 理性，但由于传统理性主义者极端地推崇和发展理性，把主体性完全 奠基于理性之上，因而最终引发了主体性思想发展的危机。而叔本华 通过把非理性的意志确立为主体，正好突出了主体性中的非理性因素， 从而为主体性思想的发展指出了新的方向。 1 2 意志主体论的主旨 意志主体论的主旨是什么呢? 叔本华在其最主要的哲学著作作 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第版序言中说：“要由这本书来传达的只是 。个单一一思想”。显然，此书作为叔本华哲学的核心，所传达的“单 一思想”必定就是意志主体论的主旨。那么，这个“单思想”到底 是什么呢? 根据叔本华的哲学观，即“我的哲学根本不阊世界的来南， 4 i 问为何有此世界，而只问这世界是什么”，4 这个“单一思想”肯定 是对“世界是什么”的回答。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叔本华身上却表现 出多样性，有时是“世界是意志和表象”，有时是“世界是我的表象”， 有时是“世界是我的意志”，那么，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首先，如果“世界是意志和表象”，那我们就必然会产生以下疑问： 世界到底是由意志和表象两种东西构成的昵，还是意志和表象仅是世 界本身的两种表现呢? 假设世界是由意志和表象圊时构成的，那它们 就必定都是本体，这就同二元论同曰而语了。假设意志和表象都只是 世界本身的两种表现，那世界本身又是什么呢? 世界本身又为什么会 以两种不同的方式表现自身呢? 显然，这些问题都是找不到答案的。 其次，如果“世界是我的表象”或“世界是我的意志”，那么，表 象是什么? 来自何处? 同意志是什么关系? 有什么意义? 意志是什 么? 存在于何处? 同表象是什么关系? 有什么意义? 显然，这些问题 也是无法得到满意的答复的。所以，这三个答案都无法圆满地匣i 答“世 界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可能是叔本华所说的“单一思想”。 事实i 二，真正的答案出现在般本华1 8 1 7 年的一则笔记中，他写道： ( d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9 8 2 年第】页。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l 9 82 年第】3 0 ：6 i 。 r 第二章作为主体的意志 2 1 意志主体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过程 对于主体，叔本华说：“那认识一切而不为任何事物所认识的就是 主体。”“假如我们把客体的客观性抽出，或者换言之，抽出它的被 表象物，假如我们把它从作为客体的特性中取消，然而还希望保留点 什么，那么，这个保留物就是主体。”9 联系这两个定义和意志主体论 的十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叔本华所说的主体就是意志。只有意志 才能永远保留并不为任何其它事物所认识，也只有意志才有必要去认 识一切。 叔本华之所以能把意志确立为主体，完全是在改造康德“自在之 物”的基础上完成的。我们知道，“自在之物”在康德那里是不可知的。 叔本华对此相当不满，从而用意志代替“自在之物”，实现了对康德哲 学的改造。但叔本华并不只是在本体的意义上而更是在主体的意义上 做此替代，意志在叔本华这里不仅是本体，而且是主体。意志之所以 是主体，在于意志具有很强的能动性，能够自由自决地支配自己的运 动，朝着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方向发展。 2 1 1 作为冲动主体的意志 意志最初完全是一种“不可遏止的盲目冲动”。虽然这种冲动是盲 目的，但却是积极能动的。因为它不仅推动意志向前运动，而且在意 志的茸目冲动过程中，意志还能够在“黑暗中”“极准确无误”地“追 随它的冲动”，就像具有认识的主体一样能够自行控制自己的行动，不 m 现丝毫的偏差。 意志在盲目冲动阶段尽管是纯粹的盲目冲动，但这种冲动却并非 单的，而是以不同的形式显现于不同阶段。从形式上来说，自然界 中的各种力、无机物、植物等都在一定程度上是冲动主体的表现形式。 ，d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l 9 82 年第28 页 叔本华刘林等译叔本华文集( 悲观论集卷) 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1 9 9 6 年第3 13 页 i o 对此叔本华说：“我们在无机自然界，在植物繁生的自然界，在这两种 自然界的规律中，以及在我们 人 自己生命成长发育的那些部分中所 看到的意志现象都是这种冲动”。”更具体的论述和说明，集中体现在 自然界中的意志。书中。从阶段上看，可以划分为三个。第一个 阶段是纯粹的意志阶段。这个阶段的意志只是一种纯粹的冲动，没有 方向，没有表象，从相对熟悉的唯能论角度说，这时的意志就是纯粹 的“能量”。当然，意志决不等于“能量”，意志是能动的主体，“能量” 仅是物质。从科学角度说，这时的意志相当于协同论中的“混沌”，当 它由“混沌”一旦产生有序，则出现理念，而当理念又以个体的形式 显现自身，则形成表象。由此可见，叔本华的意志主体理论从科学的 角度审视，也是很有见地的，对科学的实证研究是很有借鉴价值的。 意志从“混沌”到理念再到表象的运动是意志的总体运动，而并非意 志在盲日冲动阶段的局部表现。但盲目冲动的意志却蕴含在意志的整 个总体运动之中，从“混沌”到理念再到表象，都蕴含着盲目冲动的 成份。 第二个阶段则指蕴含着自然力且不具备认识能力的所有表象，或 者说指世界上出现“最初一只眼”之前的所有事物。虽然在此阶段意 志已经以表象的形式客体化自身了，但这种客体化纯粹是一种盲目的 客体化，只要不出现“最初一只眼”，意志永远都只会盲目的冲动下去。 叔本华说：“它( 表象世界) 是随最早一只眼睛的张开而开始存在的； 没有认识的这一媒介，它是不能存在的，所以也不先于最初一只眼的 张开而存在。”9 第三个阶段则是意志出现自我认识之后的阶段。在此阶段，盲目 冲动的意志的表现形式更加复杂多样，不仅以前述两个阶段的形式显 现自身，而且还以认识的载体的方式存在。在叔本华看来，纯粹的认 识仪是指时空等直观形式，但仅有时空等形式是不可能形成认识的。 要想达到实实在在的认识，必须给时窄等形式提供载体，只有这样， 1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l 9 82 年，第376 页 、!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l 9 82 年第63 页 时空等形式才会发生实际的认识作用，即直观。而这种载体则正是由 盲目冲动的意志所产生并提供的。比如典型的认识主体人一的 身体，从纯粹的意志角度看，就是种盲目的冲动。对此叔本华说： “就在我们 人 ，这同一”意志在好多方面也是盲目地在起作用的，在 我们身体中的，没有认识指导的一切机能中，在切生机的，成长的 过程中 都是如此 ， 如 消化作用、血液循环、分泌、成长、再生作 用 等等 。”“只是在时空等认识形式的引导下，我们的身体才表现出 明显的主体性。至于其它具有认识能力的东西的身体，比如动物，也 毫无例外地是旨目冲动的意志。 尽管在盲目冲动阶段，意志主体表现出来的能动性具有盲目性， 但从其总体趋势看，意志却是朝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方向发展的。 意志由最初的盲目冲动，发展到各种自然力和没有认识能力的表象， 再到具有认识能力的表象。因此，意志在盲目冲魂阶段不仅具有能动 性，而且也是意志主体实现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一个阶段。 2 1 2 作为认识主体的意志 意志在冲动主体之后，再以认识主体的形式存在。认识主体是意 志主体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过程中的关键环节，没有认识主体的产生， 意志就不可能实现自我解放。 认识主体是在盲目冲动主体的基础产生的，是冲动主体发展的高 级阶段。但当冲动主体发展为认识主体时，并不代表冲动主体的彻底 消失，盲目的冲动仍然作为意志主体的首要成份而存在。因为意志主 体首先是种非理性主体，非理性成份始终是它的首要成份，即使生 发出了时间、空间和因果律等理性认识形式，意志主体表现为认识主 体，但它自身首要的非理性成份仍然在主体中占据着主导地位，支配 着意志主体的运动。在认识主体阶段，意志主体表现得与冲动主体阶 段最大的不同是不再处于盲目的冲动状态，丽能够用理性认识去引导 和约束冲动，使其朝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方向发展。 从传统哲学的角度看，认识主体是指在认识活动中与客体处于对 f d 叔拳华，石坤自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98 2 年第17 1 页 1 立地位的人。但在叔本华这里，认识主体并不单指人，一切具有直观 能力的东两都可以成为认识主体。所以，要搞清楚认识主体的含义， 就必须先弄明白认识的含义。 在叔本华看来，认识分为两种：直观和抽象认识，直观是最根本 的认识，抽象认识以直观为基础。在叔本华这里，赢观不仅是一种认 识方式，而且更是根本的哲学思维方式。直观之所以能成为根本的哲 学思维方式，在于直观是意志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根本途径。意志 只有通过直观实现客体化，才能达到自我认识并最终自我解放。 从冲动主体的理论可以知道，在认识还未出现以前，意志是盲目 的，根本谈不上自我认识。但意志作为主体，又必须朝自我认识的方 向发展。那么，意志怎样实现自我认识呢? 肯定是把自身客体化为表 象，用表象作为载体，把时空等纯认识形式附于其上，从而使这些载 体成为认识主体，然后依靠这些认识主体，以直观的方式显现自身。 当然，所谓的认识主体在叔本华这里主要仍是指人，尽管动物也能直 观，但由于它们缺乏抽象认识，所以，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认识主体。 这样，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人是自然发展的产物，但人并不是自 然的对立者，而是意志为实现自我认识，在自然的基础上生发出来的 认识主体。人产生和存在的根本使命是自我认识。而人的自我认识说 到底又是为了帮助意志自我认识，因为人是意志显现得最清晰的表象， 只要人自我认识了，意志也同样就获得了自我认识。 既然直观是意志自我认识所依赖的手段，那我们就必须把直观置 入意志总体运动中去考察。从冲动主体的理论可以知道，在未出现认 识之前，意志不能认识自己，所进行的运动只是盲目的冲动。当世界 中出现“最初一只眼”的时候，虽然也产生了直观，但这样的直观只 是低级认识。依靠这样的低级认识，意志根本无法实现自我认识。只 有等剑意志客体化为人，才达到最清晰的境界，因为“人乃是意志最 完善的现象”。只有依靠人，意志才有可能真正实现自我认识。但仪 仪是有n j 能，并非一定可以实现自我认识。人是意志实现自我认识的 ，叔本华，五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l 9 82 年第3 9 4 页 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意志客体化为人，并刁i 代表完全实现了自我 认识，只意味着具备了自我认识的物质条件，是否能自我认识还得看 人在世界中所受到的影响。只有在世界万物的相互作用之中，人的身 体内部( 感官) 才能产生某种结果，再借助知性( 因果性) 产生原因， 然后再借助空间使之转移到体外，构成客体。这样，直观才算真正完 成。由此可见，意志尽管一寅在朝自我认识的方向发展， 旦在人出现 之前，意志只能处在盲目冲动之中。只有产生了人，意志才真正开始 r 自我认识。所以，从直观的角度看，人的确是认识主体。 但如仅有直观，意志就完全能够自我认识，那只要发展到动物阶 段，意志就可以自我认识了，因为动物已经具备了直观能力。而这在 现实中显然是做不到的，意志必须在人的协助下才能自我认识。为什 么呢? 这是因为人有动物所不具备的抽象认识能力。人区别和高级于 动物的地方就在于人具有理性，能够思维。”。只有具有了抽象认识能力， 人才能不像动物那样局限于直观表象的领域，摆脱困果律的支配获 得动物所没有的自由。 抽象认识在叔本华这里虽然也像传统哲学一样是有关概念的认识 方式，但抽象认识的地位和作用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在传统哲学 中，直观是为抽象认识服务的，抽象认识是第一位的，直观是第二位 的。但在叔本华这里，直观虽然是抽象认识的基础，但直观是第一”位 的，抽象认识是第二位的，抽象认识仅仅是为直观服务的，借助抽象 认识的去粗取精作用，直观才能真正认识到理念。可见，虽然抽象认 识是入高于动物的特性，但它并非人身上最根本的特性。入只有同时 具备直观和抽象认识，才能真正成为世界上最完善的客体，成为真正 的认识主体。也正是通过这种抬高真观和贬低抽象认识的方式，叔本 华达到了抑制主体性中理性因素膨胀的目的，使非理性的直观成为了 意志主体的首要认识方式。 由上可知，无论是从直观，还是从抽象认识，人都是真i l 的认识 主体。只有借助人，意志才能完全地自我认识，也只有完全自我认识，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9 8 2 年第7 0 页 i4 质料作为基础才能持续发展。所以，认识主体的根本特征就在于它是 意志主体客体化自身的通道和认识自身的途径。认识主体不像意志主 体那样具有本体论意义，仅是一种功能性主体，是附属于意志主体并 为其服务的。从现实意义说，真正完整的认识主体只有人，其它的东 西都只是为维持人的生存而存在的。 认识主体由于足由形式和质料两部分构成，所以，它同客体不可 分割，两者“存则共存，亡则俱亡”。主体和客体作为不可分的两面 同表象和意志作为不可分的两面一样，是叔本华哲学所坚持的根本原 则。我们知道，意志是世界上纯一且原初的东西，主体和客体作为意 志生发的产物，都源自于意志这同一根源。但这种同源性却并不表示 主体和客体是同一根藤上的两个果实，主体和客体的关系近似于同一 个果实的不同阶段，主体相当于花，客体相当于果实，结出果实的时 候，花就隐没到果实之中去了，消失于无形。但如果没有花，也结不 出果，没有果，花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主体是客体必须依赖的形式， 客体是主体必须以之为归宿的质料，两者相互依存。 认识主体作为意志主体认识自我的方式，在意志主体自我认识和 自我解放的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首先，认识主体是意志客体化的 条僻。我们知道，意志客体化就是意志借助时间和空间等形式显现为 客体。显然，客体化除了意志以外，还必须具备的就是时空等形式。 面时空等形式虽然也是生自意志本身，但产生之后就以纯粹形式的方 式独立发生作用，以认识主体的方式存在。所以，在意志客体化阶段， 认识主体以时空等形式发生作用，为客体化提供条件。 其次，意志客体化为表象世界以后，认识主体化身为现实主体， 比如人和其它具有认识能力的表象就是这样的现实主体，作为意志的 “镜子”反映出意志的真面目，帮助意志认识自我。“”这时的认识主体 包括具有认识能力的一切生物和入，即使没有认识能力的无机物等低 级客体，从反映意志的角度讲，也可以称为认识主体，因为它们同真 更万页 1 9 2 9 6； 第第第年年年 腿跎跎 9 9 9 馆馆馆 书书苷印印印务务务商商商 束京京 l b 1 i j 举界界 世世世 的的的彖象象表袭表和和和 志志 意音i 意 为为为作作作 泽泽泽 自白臼 冲冲冲 石石石 华华华本本本叔叔叔 ”掣、圳旧 正的认识主体一样，都是为意志的自我认识服务的。但它们各自的作 用方式和重要性并不相同。低级客体没有能动的认识能力，只能作为 被动认识对象发牛作用。生物的认识能力也仅有直观，以直观的方式 把客体化以后的意志呈现给意志，使意志认识自身。生物的直观是对 杂多的直观，是低级认识，不能真正认识到意志。人则除了具有牛物 所具有的直观能力以外，还以抽象认识能力显著区别于其他生物。人 之具有抽象认识能力在于人具有理性，人的理性就是利用概念进行推 理判断的能力。概念在叔本华看来也并非与客体迥然不同的东西，同 样是表象，只不过比直观表象较抽象罢了，是直观表象的表象。但我 们始终要谨记，概念也是表象，是与直观表象基于同一原理而产生的。 在抽象认识的协助下，人就可以在直观表象的基础之上再进行表象， 去粗取精，去多存一，从而在繁杂的表象之中认识真正的意志。 最后，认识主体能够以“纯粹主体”的方式认识理念。理念不仅 是意志主体自我认识的个环节，而且更是意志得以获得最终认识的 关键步骤。没有理念，意志既不可能客体化，也不可能最后自我认识。 因为意志客体化为杂多的表象时，必须先直接客体化为不同级别的理 念，然后再由理念间接客体化为表象。正是以存在于纯粹的“一”和 杂多的表象之问的理念作为中介，意志最后才得以认识自身。但要搞 清楚这个过程，首先得搞清楚什么是“纯粹主体”。叔本华认为纯粹意 志是单纯的“一”，没有任何杂多的成份。但当意志客体化为理念后， 就发生了分化，出现了多。但在纯粹的理念阶段，惟一存在的只有主 体和客体分立这对形式，并没有产生真正杂多的表象。或者用我们易 于理解的话说，就是意志在理念阶段出现了分裂的趋向，意志在这些 趋内的作用f ，有想成为植物的，有想成为动物的，有想成为人的。 由丁分裂趋向必然包含两种成份保存和变化，而这样的两种成份 在叔本华看来就是纯粹主体和纯粹客体，纯粹主体保持自身，纯粹客 体变换为异己。可见，此时的主体并菲任何实在的主体，而仅是一利， 形式主体，意味着意志有自我认识的趋向。所以，叔本华把这样的t 体叫做“纯粹主体”。认识主体在认识过程中旦达到“纯粹主体”的 境界，则理念将呈现出来。只要理念出现，则意志将必然认识自我。 l7 因为理念是意志的直接客体性，理念可以直接显现意志自身。 但是，当“纯粹主体”出现时，意志保有一股分裂的冲动，仅凭 认识只能意识到这种冲动，无法控制它。而意志作为真正的主体，是 应该要彻底控制自身的。所以，当意志自我认识以后，随之而来的必 然是在行动上解放自我。 2 1 3 作为行动主体的意志 意志的最终使命不是为了自我认识，而是在自我认识的基础上自 我解放。所以，当意志通过认识主体达到自我认识后，必然要采取的 行动就是自我解放，即意志的自我否定。卫1 但我们却不能因此而认为行 动是发生在整个认识之后。事实上，意志的行动贯穿于整个认识过程 之中，在认识的时候也会产生行动，认识与行动始终是不可分的，有 认识就有行动，没有完全不产生行动的认识。所以，意志是认识主体， 同样也是行动主体，意志只有依靠认识和行动才能获得解放。事实上， 认识和行动的关系就是理性的“智力”和非理性的意志的关系的表现， 在意志主体的整个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过程中，“智力”和意志都处于 相互作用之中。相互推动和相互制约。 意志作为行动主体存在是叔本华的意志主体性思想区别于其它唯 心主义哲学的根本特征。我们知道，唯心主义哲学是依靠赋予本体以 精神性而解决本体的能动性问题的，但精神本身是否具有能动性并不 是自明的，只是由于精神本身无物无形而避免了能动性的难题。许多 唯心主义哲学也恰恰借此把精神性本体的能动性问题置之不理。然而， 当我们考察作为唯心主义哲学巅峰的黑格尔哲学时就会发现，“绝对精 神”也不是无缘无故运动的，而是由于自身的内在矛盾才获得运动动 力的。但由于“绝对精神”是思维的产物，所以，“绝对精神”的能动 性从根本卜_ 说也是入主观赋予韵。叔本华正是意识到精神性本体的能 动性的t 观虚妄性，凶而才极力反对黑格尔哲学，骂黑格尔为“精神 上的珈利本”。但事实一匕当我们仔细比较他俩的哲学时可以发现，隔 人的思路是基本敛的，主要的不同是黑格尔认为世界是具有先天认 。u 叔本华，石坤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 98 2 年第5 2o 页 1r 的理念。 从理念到客体是意志的间接客体化，是意志作为行动主体在现实 世界中真正显现出来的行为。世界万物的演化是行动主体的真实表现。 当然，世界还只是意志自我认识的阶段，意志在世界中还没有达到真 正的行动主体，更多地是作为认识主体和冲动主体而存在。世界存在 的意义只是意志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的途径。意志要真正成为行动主 体是在经过世界的艰苦斗争认识自身后才实现的。可以说，世界是意 志从纯粹的非理性主体转换为自主的行动主体的过程。意志从盲目冲 动中生发出认识形式，再借认识形式客体化自身产生出整个世界，以 世界万物相互斗争的方式充分显现出自身的内在矛盾，最后达到完全 的自我认识，并采取行动否定自身。意志运动的整个过程肇始于盲目 的冲动，终结于自身的否定，完全是从盲目冲动到自主行动的逐渐转 换。 尽管意志客体化的整个过程，行动主体都在发挥着作用，推动着 客体化过程的前进，但除人以外的客体都不是意志显现得最完整和最 清晰的表象，它们的行为不是行动主体的直接表现，只有人才是意志 显现得最完善的表象。虽然人是“客体化程度最高”的意志，但人的 行为也并非都是行动主体的直接表出，只有人在完全认识意志之后， 否定意志的行为才真正是行动主体的本真行动，才能充分表现出意志 作为行动主体的自由本性。 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行动主体，但通常并没有直接表出意 志的活动，而是作为认识主体存在，在认识的驱使下活动。现实中人 是小自由的，是自己性格的奴隶，人只会听从性格的调遣，而难以逆 性格行事。但人由于并不是行动主体的完整代言人，所以人的不自由， 也并不代表行动主体的不自由。意志之所以能成为行动主体就因为意 志是自由的，自由是行动主体的基础。关于意志自由，叔本华在论 意志自由一文中有全面而详细的论述。他认为意志本身是自由的， 但这种自由只是一种“先验的”自由，根本不能进入现象界，现象界 的客体和事件都是必然性的产物。由于人也只是一种客体，所以也是 不f = i 由的。由此可见，意志尽管从本质上说自由的，但如果只停留在 客体化阶段，则无法真正实现自由。换言之，也就是不可能真正成为 行动主体。所以，意志要想真正成为行动主体必须超越表象世界，这 种超越在叔本华那里就表现为意志对自身的完全认识。意志完全认识 自身以后，就实现了对表象的超越，离真正的行动主体只差步之遥 了。而此后意志的自我否定则正是行动主体最本真的行动，从意志否 定的行动中，可以充分认识行动主体的全貌。 意志作为盲目的冲动，它的自我否定肯定只能是停止冲动。但意 志作为冲动本身，要想遏止其冲动，惟一的方法就只有消灭意志。但 意志作为惟一的本体是不可能消灭的。所以，惟有改变它，使它不再 冲动。而改变以后的意志在叔本华那里就是“无”。虽然“无”是我们 现在所无法认识的，但可以肯定，“无”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只是由于 受到现有时空观的限制，我们还无法认识而已。当人类的认识达到一 个新的阶段时，“无”就不再是“无”了。 叔本华所说的否定意志，准确地说只是遏止意志对生命的欲求。 所谓意志的生命只是意志的客体化，一旦意志停止客体化，也就终止 了生命，但意志自身并不会消灭，而是以“无”的面貌存在。所以， 理解意志否定的真实含义之后，我们就可以认识到，意志的否定只有 在意志成为真正自主的行动主体后才能实现。因为意志否定时，客体 化活动已经终止，存在的只有意志本身的活动。 但是，意志的自我否定并不是自然而来的，必须经由两条途径。 第一条也是最主要的一条就是通过遭受痛苦。在痛苦的挣扎抗拒中， 往往容易意识到世界痛苦的本质，从而大彻大悟，改变自身，自觉终 止切欲求。第二条途径是通过艺术观审等方法看穿个体化原理，识 破意志无限欲求的本质。这条途径往往周美德发展的轨迹统一了起来， 随着看穿个体化原理程度的不同，先产生公道，然后达到仁爱和博爱， 从而取消个体间的区别，万物归一。 认识世界痛苦的本质以后，意志才会真正实施否定意志的行动， 以乩 三的行动主体面貌出现。人作为认识主体，是世界万物存在的支 十 ，否定r 人的欲求也就终【i 二了意志的整个客体化过程。所以，意志 的否定只要从人着手。叔本华认为，意志自我否定的惟一长久且有效 l 的措旌只有禁欲，丽禁欲又可以分为三种途径：首先是彻底自愿的不 近女色；其次是自愿造成的贫苦：最后也最高的途径是绝食，绝食在 叔本华看来完全不同于自杀，自杀是意志的肯定，是愚蠢的，否定的 只是个体而不是物种，绝食才是真正的意志否定，取消的是欲求，是 彻底的清心寡欲。通过以上三种方式，意志彻底地终止欲求，改变自 身，化身为“无”，在“无”中无遮无碍、无忧无虑地自由活动着，真 正彻底地成为了行动主体。 2 2 与黑格尔理性主体性思想之比较 黑格尔和叔本华，一个作为理性主义的集大成者，一个作为非理 性主义的开创者，两人思想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以理性的“绝 对精神”为基础，后者以非理性的意志为基础。 在黑格尔的哲学体系中，理性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除了理性外 更没有什么现实的东西，理性是绝对的力量”。”黑格尔所说的理性不仅 指人们头脑中的思想，而且主要指的是存在于人们头脑之外的某种客 观思想，也即“绝对精神”。黑格尔认为，“绝对精神”在人和自然界 出现以前就已存在，“理性是世界的灵魂，理性居住在世界中，理性构成 世界的内在的、固有的、深遽的本性”，。而世界不过是理性的外化。 而在叔本华看来，理性则只不过是由非理性的意志所派生并为其 服务的j _ 具。人的认识虽然分为两种：直观和理性认识，但前者始终是 后者的基础，理性只能在直观的基础上“构成概念”。概念永远都只是 直观的复写，它的内容全部来自直观，是对于同类直观共同属性的概 括。既然概念是个别认识的普遍概括，其内容就应少于个别认识，并且 概念愈抽象、普遍，其内容就愈少。据此，黑格尔哲学中那个最高、 最般的“绝对精神”的内容在叔本华眼中就成了最空洞和最贫乏的 东晤，黑格尔的哲学也因而成了建立在“完全虚构的理性基础上”的伪 哲学。 由两人对待理性的态度可以清楚地看出，是否以理性作为哲学的 t j 黑格尔，贺麟等泽哲学史讲演录( 第四卷) ，北京：商务印书馆，j 9 7 8 年第29 4 页 黑格尔，贺麟译小逻辑，北京：商务印书馆，19 8 0 年第8o 页 基础是两人最根本也最显著的区别。虽然两人思想之间的区别还有很 多，但大多源出如此，且相关论述也非常丰富，所以在此不再赘述。 下面让我们着重分析一f 两人思想j ：的相同点。 首先，虽然两人思想的基础和出发点不完全相同，但在一定程度 上都是以康德哲学为基础，并以批判和克服不可知的“自在之物”为 起始。 黑格尔虽然高度评价康德的先验唯心主义哲学思想，并加以继承， 但同时又对康德“自在之物”的学说进行了批判。黑格尔指责康德“自 谦不能认识自在之物的批判主义”为“缺乏深思”的种“浅薄 作风”。”在他看来，康德所说的那种独立于意识之外、不可知的“自在 之物”是根本不存在的，它实际是“一个极端抽象、完全空虚的东西”， “不过只是思维的产物，只是空虚的自我或不断趋向纯粹抽象思维的产 物”；。既然如此，“自在之物”就没有超出思维、自我之外，就不是不可 知的，甚至可以说“再没有比自在之物更容易知道的东西了”。 叔本华对待康德的态度虽然表现得与黑格尔不一样，首先称赞了 “康德的最大功绩是划清现象与自在之物( 两者之问) 的区别”，并 接受_ 康德把世界二分化为现象与“自在之物”的观点。但是，他同 样不满意“自在之物”的不可知，与黑格尔一样，坚决主张“自在之 物”是完全町知的，并把它称为意志，对此他说：“唯有意志是自在之 物。”5 尽管叔本华和黑格尔最后没有在“自在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上 达到一致，但两人的思想发展始终都是围绕着对“自在之物”的真正 本质的揭示而进行。所以，对“自在之物”的不满在一定意义上构成 了两人思想的共同出发点。 其次，两人都坚持主体具有内在矛盾的观点。关于内在矛盾的观 点，黑格尔是建立在批判谢林“抽象的同一”的基础之上的。黑格尔 黑格尔，贺麟译小逻辑，北京商务印书馆，1 980 年第2 页 黑格尔，贺麟译小逻辑，北京商务印书馆，1 9 80 牟第125 页 a ：黑格尔，贺麟译小逻辑，北京：商务印书馆，19 80 年第1 26 页 ：l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 98 2 牟第j 69 页 托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i9 8 2 年第l 6 5 页 认为，谢林把“无差别的同一”奉为绝对，从而就否定了差别的意义。 而在他看来，差别、不同是“绝对同一”自身中的本质环节，而不 应该是从外面附加到“绝对同一”身上去的非本质的东西。换言之， “绝对同一 ”应理解为“差别的同一”，包含差别于自身的“具体的同 一”，而不是“绝对无差别”的“抽象的同一”。这种“绝对同一”由 于内在的差别( 也即内在矛盾) 而成为能动的主体，并通过自我的能 动活动把自身显现出来。 叔本华的意志作为一种“不可遏止的盲目冲动”，自身就具有能动 性。而这种能动性的根源就在于意志具有内在矛盾，对此叔本华说： “这( 内在矛盾) 是意志本质上的东西。”也正是由于这种内在矛盾 的存在，意志才真正成为主体，从而表现为一个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 的过程。 最后也最主要的共同点，在于两人的思想都是主体按照相似的逻 辑进程进行自我认识的演绎。 对于黑格尔，“绝对精神”既是实体又是主体，是主体和客体的统 一，是某种客观独立存在的宇宙精神。黑格尔整个唯心主义体系就是 对“绝对精神”自我运动过程的描述。在黑格尔看来，“绝对精神”的 自我运动过程其实就是“绝对精神”自我认识的过程。但“绝对精神” 的自我认识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要经历一个漫长曲折的发展过程。 黑格尔认为，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的思维只不过是“绝对精神”的 体现或外在表现，是“绝对精神”实现自己的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和环节。“绝对精神”运动的最初阶段是作为纯粹思维、纯粹概念的存 在，然后它把自己“外在化”为自然界，建立自己的对象，最后它又 扬弃自然界啷复到自身，作为精神、思维而存在。 在黑格尔看来，精神是以概念的形式表现出它自身的运动的，由 抽象剑具体，并遵循“正一反一合”的公式，也即“肯定一否定一否 定之否定”的公式。在“正”的阶段，概念只是作为潜在的统一体， 单纯的肯定这个概念。思维尚未认识到“正”概念中包含有对它臼身 o ，叔本华，石冲白译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北京：商务印书馆，19 8 2 年第2 3 2 页 2 4 意志为了解放自我而采取的一种措施。物种内部为什么还要分化出众 多的个体呢? 它们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物种内部的分化事实上是意志 的种横向客体化，是意志为了更清晰地认识自我而实施的一种手段。 在叔本华看来，意志最终要达到对自我的认识，就要实现对“理念” 的完全认识，而“理念”要想完全得到显现并被认识，就必须以基于 同“理念”的个体斗争的形式来实现。只有在个体的斗争之中，“理 念”才能显现得淋漓尽致。虽然“理念”要通过个体来显现，但基于 同一1 个“理念”的所有个体仍然保持着一种同性。由于这种同性， 所有这些个体都能够相通。这就是为什么同一物种的所有个体都具有 共同物质结构或意识结构的原因。传统哲学所说的交互主体性其实就 是人的“理念”通过个体的人表现出来的一种属性，交互主体性说到 底就是人的“理念”的一种表现形式。没有“理念”作为个体之人的 基础，人与人就根本不可能具有相通性，相互理解就无从谈起了。 从叔本华的意志主体性思想的角度看，事实上交互主体性是优先 于个体主体性的，现实世界中实际上只存在交互主体性，而没有单一1 的个体主体性。只有通过交互主体性，意志才能真正认识自身的主体 性，交互主体性是意志主体性的客体化形式，是意志认识自我的方式。 传统哲学之所以把交互主体性视为个体主体性的高级阶段，是因为传 统哲学家都是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待主体性，都想依靠主体性建立起 个牢固的知识基础。基于这样的出发点，他们就必然以自我为中心， 把他人和物当成客体看待，摆在同自己对立的位置。这样，势必就会 把人的意识结构当成自我性的，无法同处于客体的他人的意识结构相 通。由此_ 口j 见，传统哲学自提出主体性问题的那咳0 起，就已经把主 体性问题本身给遮蔽起来r ，以后所做的努力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 反倒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从主体性到交互主体性的演变其实是。种 返9 l l 原点的运动。当然这利，运动是符合叔本华哲学精神的，因为对叔 本华来说，世界上的一一切都是意志为自我认识而采取的手段，一切都 源丁j 意志自身，没有什么是后加的。世界中的万事万物最终达成的都 是意志的自我认识。 来看意志也是遵循着这样的公式发展的。原初的意志作为一种纯粹 的盲目冲动，充分保有了意志的真实面目，是“正”。从纯粹的盲目冲 动客体化为表象，其实就是对意志的否定，由“正”转为了“反”。最 后，意志又进行自我否定，达到了否定之否定，从而实现了“含”。 由此可见，尽管黑格尔和叔本华两人分别以理性和意志为基础， 但理性和意志的具体演绎过程却是相似甚至相同的，即都遵循辩证的 运动方式。虽然这似乎有些出人意料，但却说明了叔本华这样的非理 性主义者也是重视辩证法的。通过对他的思想的研究，同样可以挖掘 出很多有价值的思想。 2 3 意志主体性与人的主体性 从主体性的角度考察叔本华哲学，意志主体性与人的主体性的关 系是一个不得不谈的问题。 我们知道，在叔本华看来，只有意志是惟一真正的主体，而且是 纯一的，没有杂多性。既然只有意志这一惟一的主体，那人的主体性 这种说法就是不成立的。因为人根本就不是主体，而仅是意志主体为 自我认识和自我解放而生发出来的种工具性存在，最多也只是意志 实现自我的一个环符或阶段。虽然人在叔本华这里并非根本意义上的 主体，但人作为意志最完善的客体化产物，正如前文所说，在一定程 度上已经是认识主体和行动主体，也具有相对的主体性。 从人作为认识主体来说，人的主体性表现为形式能动性，人通过 时间和空问等形式帮助意志自我认识。我们知道，时间和空间等形式 是意志为了客体化而生发出来的个体化原理，通过它们，意志才得以 表嗽为杂多的表象，再依靠这些表象的相互斗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