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胡安国“夏时冠周月”考论.pdf

i 摘 要 胡安国传春秋 ，解“春王正月” ，提出孔子以“夏时冠周月”之说。自此 之后，学界的反应不一。譬如宋人朱熹、元人赵汸、明人姜宝，清人毛奇龄等主 张春秋记事书“春王正月”是用“周时冠周月” ；再如宋人家铉翁、陈深等 主张春秋记事书“春王正月”是用“夏时冠夏月” 。此外，还有主张存疑者， 如元人郑玉解“春王正月”称考之于经终无定说，姑阙之以俟知者。近代以来， 问津此问题者廖若晨星，研究专著更是付诸阙如，而厘清此问题的来龙去脉、是 非曲直又实属必要。故本篇论文拟以胡氏春秋传所提出的孔子以“夏时冠周 月”的理论为核心研究对象，立足现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分上、下两篇，考究 其源流、辨其是非，并阐述其义理。 上篇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解释胡安国“夏时冠周月”理论的基本内涵。第 二部分探讨胡安国“夏时冠周月”理论的渊源，分别分析了其源于孔子“行夏” 及伊川传春秋之说。第三部分阐述了后世学者对此所持的不同观点，并经笔 者对春秋经文、 左传 、 毛诗 、 尚书 、 周礼 、 礼记 、 孟子等七 种材料中所涉及的夏、 周两代历法问题的考证， 证实了 春秋 记事已改时改月， 辨明了胡安国此说之缺失。 下篇亦分为三部分。首先通过分析春秋记事这一历法问题，揭示胡安国 “假天时”所立之“义” ：谨“夷夏之辨”而别宋金，明“君臣之义”而杜朋党， 立“复仇之义”以抗金人，欲“天下为公”而复王道，提倡“大一统”以固中央 集权。 将春秋的“微言大义”从伦理道德的层次提升到哲理化的高度，把春 秋学纳入了理学的范围。其次进一步阐述了胡安国“夏时冠周月”理论的两大 特点，彰显了其史事义理化与经世致用的治学路径。胡安国于春秋历史中阐 述义理，又借义理评判两宋之际的历史史实，从而在经验性的事实中印证义理的 价值。 最后论述了胡安国 “夏时冠周月” 理论对湖湘学派及后世学者研究 春秋 的影响。 关键词： 胡安国；春秋学； 春秋传 ；夏时冠周月关键词： 胡安国；春秋学； 春秋传 ；夏时冠周月 ii abstract hu anguo, a scholar of song dynasty, put forward a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is studies of chunqiu(the spring and autumn annals). the theory suggested that chunqiu adopted a mixed calendar system, in which the four seasons were referred back to the calendar of xia dynasty and the months the calendar of zhou dynasty. the theory had encountered different reactions from then on. for example, song dynasty scholar zhu xi, yuan dynasty scholar zhao pang, ming dynasty scholar jiang bao, qing dynasty scholar mao qilin adopted a mixed calendar system, in which the four seasons and the months were referred to the calendar of zhou dynasty. but song dynasty scholar jia xuanweng and chen shen adopted a mixed calendar system, in which the four seasons and the months were referred back to the calendar of xia dynasty. in addition, some scholars didnt advocate any comments. such as the yuan dynasty zheng yu didnt know which perspective should be adopted after he verified the classical text. until modern times, few scholars study this theory and there is no research work. therefore, its necessary to find out the sequence of ideas. this paper intended to adopt the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is studies of chunqiu as the core subjects. based on the existing research achievement, we divided the paper into two parts to investigate its origine and development by the textual research method. the part one make up of three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explains the basic content of this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u anguos studies of chunqiu. the second chapter finds out the origin of this theory by analyzing confuciuss theory of using xia dynasty calendar and yichuans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is studies of chunqiu. the third chapter summarizes four different points of view which has already been mentioned in the above. however, we confirm that the season and the month have been changed in chunqiu through researching on chunqiu, zuozhuan, maoshi, shangshu, zhouli, liji and mencius which concern the issue of xia dynasty calendar and zhou dynasty calendar. at last, we prove that what hu anguo said is wrong. the next part is also divided into three chapters. firstly, we reveal hu anguos thought in his studies of chunqiu through analysing the calendar issue in chunqiu. he emphasized yi xia debate to discriminate song and jin, clarified the truth between the monarch and the minister to exterminate the partisan struggle, expounded the iii truth of revenge to resist jin regime, established a co-owned world to restore the king dao, promoted the unification to strengthen the center dictatorship. as a result, his thought are improved from the level of ethics to the high of philosophy. secondly, we analyz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u anguos studies of chunqiu. we discuss two major characteristics in this theory which are clarifying his idea in the history and practicing his idea in reality. hu anguo illuminated his thought in the history of chunqiu to judge the historical events of song dynasty, thus confirming the worth of his argumentation. finally, we discuss that the theory of xiashi guan zhouyue in hu anguos studies of chunqiu make a notable impact on the huxiang school and the later scholars who explained chunqiu. key words: hu anguo; the science of chunqiu; commentaries on chunqiu; xiashi guan zhouyue 湘潭大学湘潭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 取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 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成果作品。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 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 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 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 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湘潭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 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 编本学位论文。 涉密论文按学校规定处理。 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导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1 引 言 胡安国，字康候，谥文定。北宋建宁府崇安县（宋时本建州，今属福建武夷 山市）人。生于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 1074 年）九月二十二日 ，卒于宋高宗绍 兴八年（公元 1138 年）四月十三日 ，享年六十五岁。关于胡安国一生的著述，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称其著“ 春秋传三十卷、 通例一卷、 通旨一 卷” ；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称“胡安国春秋传 、 通例 、 通旨 共三十二卷” ；王应麟玉海卷四十说“所著春秋传凡三十卷十万 馀言，传外复有统贯条例与证据，史传及学徒问答二百馀章，子宁集录名曰 通旨一卷” 。陈振孙、马端临皆称胡安国著有春秋传 、 通例 、 通旨 三种，而王应麟不载通例 。 通旨实为其子胡宁为辅助其父著春秋传而 作，现已亡佚，今人王立新所著的开创时期的湖湘学派辑录了三十条。至于 通例 ，当已亡佚。另外，胡寅先公行状载其父还著有资治通鉴举要补 遗一百卷，按春秋条例修成，以及文集十五卷 ，均已亡佚，王立新 所著的开创时期的湖湘学派辑录了部分文集的内容，可供参考。有鉴于 此，我们对胡安国思想的研究就主要集中反映于其传世著作春秋传 中。 胡安国传春秋之时恰逢两宋之际，民族矛盾空前尖锐。宋金战争频频， 大宋败多胜少，又慑于金人的横暴，一味地妥协投降，以至于高宗南渡后，为求 偏安一隅，竟向金人上表，俯首称臣。可谓“作为夷狄的金人，把华夏的宋 室政权挤压得只剩下半壁河山了，而且当局还答应每年向金人进贡金银绢帛，以 求得屈辱的和平。 ” 与此同时，学术斗争也异常激烈。北宋熙丰年间，王安石变 见伊洛渊源录卷 13胡文定公行状略云： “公讳安国、字康候。建州崇安人。父渊，故宣议郎致 仕，赠中大夫。母吴氏，故永嘉县君，赠令人。公生于熙宁甲寅九月二十二日巳时。 ” （宋朱熹： 伊 洛渊源录 ，北京，中华书局，1985 年，第 129 页） 见崇正辩斐然集卷 25先公行状 ： “方公之奉诏纂修也，虽寒暑不少解，毕精竭虑，殆忘寝食， 疾遂日增。至是上章谢世。以绍兴八年四月十三日殁于书堂正寝，享年六十有五。 ” （宋胡寅： 崇正 辩斐然集 ，北京，中华书局，1993 年 12 月第 1 版，第 555 页） 关于胡安国的生平请参考本文附录胡安国年谱略考 。 宋陈振孙： 直斋书录解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 12 月第 1 版，第 64 页。 元马端临： 文献通考经籍考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5 年 6 月第 1 版，第 258 页。 宋王应麟： 玉海 ，上海，上海书店江苏古籍出版社联合出版，1987 年 12 月第 1 版，第 761 页。 宋胡寅： 崇正辩斐然集 ，北京，中华书局，1993 年，第 560 页。 本文所引胡氏春秋传参考了一九八七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文渊阁四库全书影印本及一九八九年 四月巴蜀书社影印本（巴蜀书社的胡氏春秋传为怡府藏板、明善堂重梓的本子） ，笔者对这两种文 本作了互校，有不同之处皆在注释中一一标明。 赵伯雄： 春秋学史 ，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4 年，第 509 页。 2 法，编三经新义 ，废春秋不列于学官。宋哲宗即位后，司马光取代王安 石，又弃熙丰之法，立春秋 ，废王氏三经新义与字说 。对于王氏新说， 胡安国认为独于春秋 ，贡举不以取士，庠序不以设官，经筵不以进读，必使 “断国论者无所折衷，天下不知所适，人欲日长，天理日消，其效使逆乱肆行， 莫之遏也！ ” 有鉴于此，胡安国传春秋 ，针砭时局，高举春秋 “尊王攘夷” 、 “君臣” 、 “复仇” 、 “天下为公”及“大一统”之义。 为了阐释上述诸义，胡安国传春秋之时， “假天时以立义” ，借解隐公元 年“春王正月” ，提出孔子作春秋 “以夏时冠月，垂法后世” 之说，并称“百 王之法度，万世之准绳，皆在此书。故君子以谓五经之有春秋 ，犹法律之有 断例也” 。若能解读胡氏此说之意，并探讨其内在的义理，对于解析胡氏春 秋传之微言大义和阐述胡安国的哲学思想都将大有裨益。 但自朱熹始，历代对湖湘学及胡安国之学凡略有关注者，都对胡安国春秋 传 “夏时冠周月”理论甚有异议，逐步形成了四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 为春秋记事的理论是用“周时冠周月” ，如朱熹云： “文定春秋说夫子以 夏时冠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 四个字。据今周礼 ，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 。 ” 吕大圭 亦称“ 春秋所书正月者，盖周之正月也；所书春者，即周正月之春也。 ” 元 人赵汸解“元年春王正月”曰： “元年者，公之始年也。春，周时也；王正月， 周月也。王者受命必改，易正朔，以统一诸侯。 ” 明人姜宝解“春王正月”亦称 “按周在当时实是改时改月。盖以建子之月为正月，以仲冬为孟春。 ” 袁仁也主 张“谓正月为建子之月是也，谓春为夏时非也。 ” 清人毛奇龄也说“三代改正则 无可疑者，且改正必改月，改月必改时，亦无可拟议者。乃胡氏不知何据？逞其 武断，谓以夏时冠周月 ，致有明以来，数百年尽为所惑。 ” 顾栋高在其所著 春秋大事表的时令表附录中亦称： “余纂春秋时令表集春秋经 传证明周家改时改月，以驳文定夏时冠周月之误也。 ” 王船山也认为： “以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或简称为胡传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5-6 页。以下所引四库全书本皆为 1987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23 页。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5 页。 宋黎靖德编： 朱子语类 ，北京，中华书局，1986 年，第 2159 页。 宋吕大圭： 吕氏春秋或问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484 页。 元赵汸： 春秋集传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7 页。 明姜宝： 春秋事义全考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87 页。 明袁仁： 春秋胡传考误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939 页。 清毛奇龄： 春秋毛氏传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17 页。 清顾栋高： 春秋大事表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28 页。 3 建子之月为春王正月，自鲁史之旧，而非夫子以夏时冠周月，创亡实之文。胡文 定之说诚有所未审，而朱子驳之，宜矣。 ” 皮锡瑞也认为： “王正月是周正，胡 安国夏时冠周月之说朱子已驳正之。 ” 第二种观点认为春秋记事的理论是用“夏时冠夏月” 。如宋人家铉翁解 “春王正月”云： “夫子修春秋 ，年之下系之以春，春之下系之以正月者，夫 子所以行夏之时也。 ” 再如陈深解“元年春王正月”称： “夫子行夏时之志，为 万世立法也。周以十一月为岁首，但以其朝会大事，发号施令自此月始，未尝改 月也。 ” 除持有异议的学者之外， 第三种观点便与胡氏所持的意见一致， 认为 春秋 记事的理论是用“夏时冠周月” 。如宋人李明复云： “以夏时冠月居周之世，为鲁 之臣；而以周正纪事，其旨微矣，其义精矣。 ” 高闶解“春王正月”时也认为： “圣人盖假天时以立义耳，斯可见行夏之时者，万世不易之法也。 ” 元人俞皋解 “元年春王正月”也说： “不以王冠春者，王改正不改时也。书王冠正月者，所 以见时王之月与时相违也。见时正之相违，所以教后世之无相违也。 ” 吴澄也认 为： “周历改夏之十一月为正月也。商周虽改月数，天之四时则不可改。 ” 王元 杰也认为“吾夫子天理之所在，其所为者天也。是以行夏时冠周月天道也，百王 之道也。 ” 对此还有第四种观点，即主张存疑。如元人郑玉解“春王正月”引众家之说 后称： “愚按春王正月，或曰夏正，或曰周正，或曰以夏时冠周正。考之于经终 无定说，姑阙之以俟知者。 ” 郑氏在其著作中博引众家之说，却无定论，并称以 待后知者。 在以上学者的观点中，有的承袭胡氏之所说，主张“夏时冠周月” ；有的又 过于拘泥孔子之所说，为承孔子之遗训，主张春秋记事之时月都未曾有所改 变； 有的干脆认为终无定说， 以待后知者； 唯独主张改时改月者， 尚能辨别是非， 但又缺乏足够的考证，难有说服力，更不用提深究胡氏言外之意。 时至现代，对胡安国春秋传 “夏时冠周月”理论进行研究的学者仍然寥 清王夫之： 船山全书第十二册思问录 ，长沙，岳麓书社出版，1996 年，第 458 页。 清皮锡瑞： 经学通论 ，北京，中华书局，1982 年，第 87 页。 宋家铉翁： 春秋集传详说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28 页。 宋陈深： 读春秋编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510 页。 宋李明复： 春秋集义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220 页。 宋高闶： 春秋集注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257 页。 元俞皋： 春秋集传释义大成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33 页。 元吴澄： 春秋纂言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429 页。 元王元杰： 春秋谳义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9 页。 元郑玉： 春秋阙疑 ， 四库全书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 6 页。 4 若晨星，凡涉及对胡安国的生平或思想进行研究的著作，如侯外庐主编的宋明 理学史 ，钱穆的宋明理学概述 ，朱汉民的湘学原道录 、 湖湘学派史论 ， 王立新的开创时期的胡湘学派 ，沈玉成的春秋左传学史稿 ，及日本人本田 成之的中国经学史等都未提及。 经考察，对此理论略有提及的作品有戴维的 春秋学史及刘中棠的论 南宋胡氏春秋学理论“先进性” 一文（见唐都学刊第 23 卷第 2 期） 。 此外， 赵伯雄的 春秋 学史 第七章第二节第六小点 （或见于 2002 年 7 月 古 籍整理研究学刊第 4 期 “夏时冠周月”解一文）和章权才所著宋明经学 史第五章第四节第三小点亦作过简要论述，未作展开。其中，赵伯雄所作一文 对我启发良多，但其在文中云： “既然以夏时冠周月是假天时以立义 ，那 么孔子究竟要立什么 义 呢？这就是孔子 假天时以立义 所立的 义 。 ” ， 笔者以为不尽然，胡安国传春秋 ，提出孔子以“夏时冠周月”的理论，绝非 是孔子要立“义” ，而是胡安国要借孔子之名，阐发其所著春秋传之微言大 义，从而为万世立法。 故笔者力图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春秋传的记事理论出发，运用考据 的方法，辨明此说之是非，并深究其原因，阐述其义理，彰显安国的理学思想。 5 上篇 胡安国“夏时冠周月”考 第 1 章 胡安国“夏时冠周月”的基本内涵 1.1 春秋记事之历法释 一部春秋 ，不足两万言，包揽了上起鲁隐公元年（公元前七百二十二 年）下至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四百八十一年）共二百四十二年的历史。共计大 小战争二百三十次，灾异一百二十二，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可谓文约而事 丰，言简而指博。然而这种仅有标题而无详细内容的记事，在春秋三传中又 被传成几十万言。更为复杂的是，由于后世儒家学者普遍认为在春秋中孔子 用简约的文字表达了自己的微言大义，因此注疏者纷纷在春秋经文中探寻所 谓的“微言大义” ，但由于他们的文化背景及其认识水平的不同，各自相持的理 论便有所迥异，有时甚至是截然相反，导致一部只有简短记事的编年史书变得云遮 雾绕，迷雾重重。仅就春秋开卷所书“春王正月”四字的注疏就有几万言，议 者纷然，莫衷一是。如左传云“春王，周正月” ，杜预注， “言周以别夏殷” ， 又云： “隐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 ” 认为春秋所书“正月”为“周正月” 。 再如家铉翁称： “春者何？夏正之寅卯辰也。正月者何？建寅之月也。 ” 家氏又 认为此“正月”为“夏正月” 。此外，还有的学者认为无法判断春秋所书“正 月”是“周正月”还是“夏正月” 。如吕大圭认为： “或问王正月之说，建子之月 乎？建寅之月乎？曰：此千百年未决之论也。 ” 对同一种文本所产生的不同理解，必有其深刻之原因，而探寻这种原因，现 代西方的哲学解释学对此有着较为深刻的理解。如伽达默尔认为“任何时代都必 须以自己的方式理解流传下来的文本，因为文本附属于整个传统，正是在传统中 关于春秋与孔子的关系，众说纷纭。 孟子滕文公下称“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 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 。 ” （见汉赵歧注： 孟子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95 册，第 151 页）照孟子的说法， 春秋为孔子所作。而司马迁于孔子世家中谓孔子“乃因史 记作春秋 ，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 ” （见汉司马迁撰，宋裴骃集解： 史记 ， 四库全书本，第 244 册，第 249 页）司马迁认为春秋为孔子据史记旧文进行“笔” 、 “削”而成。 这两种代表性的观点此后又分别被今文经学家及古文经学家所继承，直至近代，很多学者对孔子作或削 春秋都产生了质疑（详情可参考赵伯雄春秋学史 ，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4 年 4 月第 1 版， 第 6-7 页） 。但孔子与春秋有着很密切的关系，这一点却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晋杜预注，唐孔颖达疏： 春秋左传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43 册，第 48 页。 晋杜预注，唐孔颖达疏： 春秋左传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43 册，第 42 页。 宋家铉翁： 春秋集传详说 ， 四库全书本，第 158 册，第 28 页。 宋吕大圭： 吕氏春秋或问 ， 四库全书本，第 157 册，第 482 页。 6 文本具有一种物质的利益并力图理解自身。 ” 这种观点同样适用于我们该如何理 解春秋及春秋学的问题。对于春秋的理解过程并不是不同时代的理 解主体对作者的文本内容进行复制的过程，而是一种创造的过程。不同时代的学 者对春秋所书“春王正月”的理解，也会因为理解主体的理解力及价值取向 和当时的文化传统等等的不同而产生分歧， 而分歧的主要原因就在于该如何理解 春秋记事所采用的历法问题，这牵涉到夏商周三代复杂的记事之历法不同。 汉代何休解诂公羊传 “春王正月”云： “王者受命，必徙居处，改正朔，易服 色，殊徽号，变牺牲，异器械，明受之于天，不受之于人。夏以斗建寅之月为正， 平旦为朔，法物见，色尚黑；殷以斗建丑之月为正，鸡鸣为朔，法物牙，色尚白； 周以建子之月为正，夜半为朔，法物萌，色尚赤。 ” 按何氏之意，三代异制，需 要“徙居处，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变牺牲，异器械” ，以昭示天下王者受 命于天，不受于人，鼓吹“君权神授” 。而所谓“改正朔” ，就是改历法，指按斗 建 所指的方向分为建寅、建丑和建子。案礼记月令篇 “孟春之月，日在营 室，昏参中，旦尾中。 ” ，郑玄注， “孟春者，日月会于诹訾而斗建寅之辰也” ；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辟中，旦轸中。 ” ，郑玄注， “仲冬之月，日月会于星 纪而斗建子之辰也” ；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郑玄注， “季 冬者，日月会于玄枵而斗建丑之辰也” 。按郑玄之意，日月会于诹訾而斗建寅， 日月会于星纪而斗建子， 日月会于玄枵而斗建丑。 再案 吕氏春秋 ， “孟春之月， 日在营室” ， “仲冬之月，日在斗”，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和淮南子时 则训 “孟春之月，招摇指寅” ， “仲冬之月，招摇指子”11， “季冬之月，招摇 指丑” 12所云，吕不韦、刘安等认为斗建指寅是以孟春之月为正，斗建指子是以 仲冬之月为正，斗建指丑是以季冬之月为正。概而言之，即为白虎通义三正 伽达默尔： 哲学解释学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年 7 月第 1 版，第 16 页。 汉何休解诂，唐徐彦疏： 春秋公羊传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45 册，第 17 页。 所谓“斗建”即“农历之月建。古代以北斗星都柄的运转计算月分，斗柄所指之辰谓之斗建。如正月指 寅，为建寅之月，二月指卯，为建卯之月。 汉书律历志上 ： 斗建下为十二辰，视其建而知其次。 ” （引自辞源 ，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 年 7 月第 1 版，第 740 页）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 礼记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15 册，第 305 页。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 礼记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371 页。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 礼记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375 页。 秦吕不韦著，汉高诱注： 吕氏春秋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3 月第 1 版，第 9 页。 秦吕不韦著，汉高诱注： 吕氏春秋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3 月第 1 版，第 78 页。 秦吕不韦著，汉高诱注： 吕氏春秋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3 月第 1 版，第 85 页。 汉刘安编，汉高诱注： 淮南子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9 月第 1 版，第 48 页。高诱注 “招摇”为“斗建” 。 11 汉刘安编，汉高诱注： 淮南子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9 月第 1 版，第 57 页。 12 汉刘安编，汉高诱注： 淮南子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9 月第 1 版，第 58 页。 7 篇引尚书大传所云： “夏以孟春月为正，殷以季冬月为正，周以仲冬月为 正。 ” 可见，在三代历法中夏以建寅为正月，是为孟春之月；殷以建丑为正月，于 夏历则为十二月，为季冬之月；周以建子为正月，于夏历则为十一月，为仲冬之 月 。于是当三代异制，改历法，就将面临着是否要改时与改月的问题。所谓改 时的问题， 即殷革夏命， 要改正朔， 是以夏历孟春为岁首呢？还是以季冬为岁首？ 周革殷命，要改正朔，是以夏历孟春为岁首呢？还是以仲冬为岁首？也就是商、 周建国后第一年第一季是称“元年春”？还是该称“元年冬”？前者为“改年又 改时” ，后者则“改年不改时” 。而所谓改月的问题，也就是商革夏命，要改正朔， 是以夏历正月为岁首呢？还是以十二月为岁首？周革商命，要改正朔，是以夏历 正月为岁首呢？还是以十一月为岁首？也就是说商、 周建国后第一年第一月是称 “元年正月”呢？还是称“元年十二月”或“元年十一月”？前者为“改年又改 月” ，后者则“改年不改月” 。 1.2 胡安国“夏时冠周月”释 胡安国传春秋 ，解“春王正月” ，提出了孔子以“夏时冠周月”之说，即 认为春秋记事改月不改时。详见于安国解隐公元年“春王正月”云： “按左氏曰王周正月 ，周人以建子为岁首，则冬十有一月是也。前乎周者，以 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 ，则知月不易也；后乎周者，以亥为正，其书始 建国曰： 元年冬十月 ，则知时不易也。建子非春亦明矣，乃以夏时冠周月，何哉？圣人语 颜回以为邦，则曰行夏之时 ；作春秋以经世，则曰春王正月 ，此见诸行事之验也。 或曰：非天子不议礼。仲尼有圣德，无其位，而改正朔，可乎？曰：有是言也！不曰 春 秋 ，天子之事乎？以夏时冠月，垂法后世；用周正纪事，示无其位，不敢自专也。其旨 汉班固撰： 白虎通义 ， 四库全书本，第 850 册，第 48 页。或见汉郑玄注，清孙子騄辑： 尚 书大传 ， 四库全书本，第 68 册，第 405 页。 见下图： 亥月 戌月 酉月 申月 未月 午月 巳月 辰月 卯月 寅月 丑月 子月 夏十 夏九 夏八 夏七 夏六 夏五 夏四 夏三 夏二 夏正 夏十二 夏十一 孟冬 季秋 仲秋 孟秋 季夏 仲夏 孟夏 季春 仲春 孟春 季冬 仲冬 商十一商十 商九 商八 商七 商六 商五 商四 商三 商二 商正 商十二 仲冬 孟冬 季秋 仲秋 孟秋 季夏 仲夏 孟夏 季春 仲春 孟春 季冬 周十二周十一周十 周九 周八 周七 周六 周五 周四 周三 周二 周正 季冬 仲冬 孟冬 季秋 仲秋 孟秋 季夏 仲夏 孟夏 季春 仲春 孟春 8 微矣。 ” 胡安国按 左传 之意， 认为周人以建子为岁首， 周正月于夏历为冬十一月。 所谓“前乎周者，以丑为正”是指商人以建丑为正，引尚书 “惟元祀十有二 月” 以证“月不易” （也就是不改月） ；所谓“后乎周者，以亥为正”是指秦人 以建亥为正，引汉书 “元年冬十月” 以证“时不易” （也就是不改时） 。照 此理，周人书其君即位改元之始年及时、月，当称“元年冬十一月” ，而春秋 却首书“春正月” ，故胡氏遂以为是孔子修春秋将“冬十一月”改为“春正 月” 。 将“冬”之天时改成“春” ，是已改时，将“十一月”改成“正月” ，是已 改月，而胡安国为何却说成是以“夏时冠周月”呢？岂不是月改而时未改？胡安 国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说法，必定有其原因所在。借助于对哲学解释学的理解，我 们得知“文本总是也由解释者的历史情境共同规定” ， “一个文本的意义并不是 偶然地超越它的作者，而是不断超越它的作者的意向” 。果真如此，则胡安国 所给予的解释当超越了春秋作者的意向，成为他自身思想内质的外在反映。 深究之，可从安国释隐公十一年“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中窥见。他说： “今以冬为春，则四时易其位， 春秋正名之书。岂其若是哉！故程氏谓周正月， 非春也，假天时以立义耳。 商人以建丑革夏正，而不能行之于周；周人以建子革商正，而 不能行之于秦；秦人以建亥为正，固不可行矣。自汉世改用夏时，经历千载，以至于今，卒 不能易，谓为百王不易之大法，指此一事可知矣。仲尼岂以欺后世哉！ ”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 四库全书本，第 151 册，第 23 页。 尚书伊训云：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 ” （见汉孔安国传，唐孔颖达疏： 尚书 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54 册，第 168 页）周秉钧注释尚书云： “ 伊训为梅赜伪古文尚书 之六。 ” （见尚书 ，岳麓书社，2001 年 7 月第 1 版，第 64 页）另案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 六“言古文伊训见三统历及郑注者今遗”云： “ 伊训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朔，盖伪 作 。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 12 月第 1 版，第 68 页。或见于四库全书本，第 66 册，第 140 页） 汉书高帝纪云： “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 ” （见汉班固撰，唐颜师古注： 汉书 ，北京，中华书局，1962 年 6 月第 1 版。或见于四库全书本，第 249 册，第 37 页）或见 于朱熹答吴晦叔云： “文定（胡安国）引商书 十有二月 ， 汉史 冬十月为证，以明周不 改月。 ” （宋朱熹撰： 朱子文集 ， 丛书集成初编 ，上海，上海商务印书馆 1936 年 12 月出版，第 104 页）但明人童品春秋经传辨疑云： “胡氏引史记 元年冬十月以证时之不易。 ” （明 童品撰： 春秋经传辨疑 ， 四库全书本，第 167 册，第 6 页）及明人张以宁春秋春王正月考云： “ 胡氏传引史记书秦元年冬十月以为证。 ” （明张以宁撰： 春秋春王正月考 ， 四库 全书本，第 165 册，第 774 页）皆以“元年冬十月”出自史记 ，当疏于考辨也。 伽达默尔： 哲学解释学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年 7 月第 1 版，第 16 页。 伽达默尔： 哲学解释学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年 7 月第 1 版，第 16 页。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 四库全书本，第 151 册，第 38 页。 9 原来胡氏以“冬”为“春” ，改变四时运行的秩序，是要“假天时以立义耳” （至于胡氏所立之“义”将在后文中详加论述） ，即假行夏时以立大“义” 。而胡 氏为何不借商时与秦时，独借夏时呢？胡氏认为商正建丑之历法不行于周，周正 建子之历法不行于秦，秦正建亥之历法亦不行于汉，唯独夏时建寅之历法能历行 千载，自汉世行至于今，未曾改易 ，故胡氏谓行夏时为“百王不易之大法” ，传 春秋 ，用“夏时冠周月” ，在“周月”之上改周正月所对应的“冬”时为“春” ， 行夏历之正月所对应的天时。 汉武帝太初元年（前 104 年）改用夏正。 （见张大可： 史记全本新注三秦出版社，西安，1990 年版， 第 755 页）此后除“魏明帝以建丑为正，唐武后以建子为正。 ” （见宋高闶： 春秋集注 ， 四库全书 本，第 151 册，第 258 页）之外，历代皆用夏历建寅为正朔。 10 第 2 章 胡安国“夏时冠周月”的渊源 2.1 源于孔子“行夏”之说 胡氏的“行夏”之言，并非无源之论，而是吸收了前哲的思想，其源头可追 溯于孔子的“行夏”之说。其直接材料见于胡安国解隐公元年“春王正月”云： “建子非春亦明矣，乃以夏时冠周月，何哉？圣人语颜回以为邦，则曰行夏之 时 。 ” 其旁证详见于元人李廉春秋会通解“春王正月”云： “圣人虚立春字 于正月之上，以示行夏时之意，胡氏因之。 ” 及明人高拱春秋正旨所云： “胡 氏谓以夏时冠周月而引颜渊问为邦，孔子答以行夏之时为证。 ” 此外还有清 人顾栋高春秋大事表也认为： “文定（自注：胡安国）传春秋又谓夫子 虚加春字于月之上，谓周本是冬十一月，夫子特借以明行夏时之意。 ” 可见胡安国的 “夏时冠周月” 之意出自孔子 “行夏” 之说当无疑。 而所谓 “孔 子行夏之说”是据论语卫灵公所载： “颜渊问为邦。子曰： 行夏之时， 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 ， ” 意思是说颜回问治国之法于孔子，孔子 答以“行夏之时” 、 “乘殷之辂” 、 “服周之冕” 、 “乐则韶舞 ”为治邦安国所应 行遵循的时、车、服、乐等。 故“行夏之时”原本是孔子告颜回如何治邦所应 行的历法之道，而胡安国传春秋袭用此说，谓孔子改正朔， “以夏时冠月， 垂法后世” 。但是， “只要人在理解，那么总是会产生不同的理解” ，故后世学 者对胡安国谓孔子修春秋改正朔而行夏时的说法，评价不一，其中以反对者 居多，赞成者占少数。 在古代反对者当中，按学者所处的时代不同分为宋、元、明、清四个时期。 （1）在宋代学者中，以朱熹为代表，还有张洽、黄仲炎等人。朱熹对其弟子云： “某亲见文定公家说，文定春秋说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 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 ，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 宋胡安国： 胡氏春秋传 ， 四库全书本，第 151 册，第 23 页。 元李廉： 春秋会通 ， 四库全书本，第 162 册，第 181 页。或见于清张廷玉，王掞等奉敕撰：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 四库全书本，第 173 册，第 9394 页。 明高拱： 春秋正旨 ， 四库全书本，第 168 册，第 326 页。 清顾栋高： 春秋大事表 ， 四库全书本，第 179 册，第 7 页。 魏何晏集解，宋邢昺疏： 论语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95 册，第 671 页。 邢昺曰： “夏之时，谓以建寅之月为正也。据见万物之生，以为四时之始，取其易知，故使行之。 乘殷 之辂 、者，殷车曰大辂，谓木辂也。取其俭素，故使乘之。 服周之冕者，冕，礼冠也。周之礼文而 备，取其黄主纩塞耳，不任视听，故使服之。 “乐则韶舞 ”者， 韶舜乐名也。以其尽善尽美，故 使取之。 ” （魏何晏集解，宋邢昺疏： 论语注疏 ， 四库全书本，第 195 册，第 671 页） 伽达默尔： 哲学解释学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年 7 月第 1 版，第 17 页。 11 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 ，有正月，有正岁， 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 。夫子所谓行夏之时 ，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 如孟子说： 七八月之间旱 ， 这断然是五六月； 十一月徒杠成， 十二月舆梁成 ， 这分明是九月十月。若真是十一月十二月时，寒自过了，何用便造桥梁？古人只 是寒时造桥渡人，若暖时又只是教他自从水里过。看来古时桥也只是小桥子，不 似如今石桥浮桥恁地好。 ” 朱熹据周礼大宰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 都鄙” 、 周礼大司徒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 、 周礼宰夫 “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 以及孟子梁惠王上 “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 旱，则苗槁矣。 ” 、 孟子离娄下 “岁十一月徒扛成，十二月舆梁成”等认 为周代已改时改月，胡氏的说法不可信。朱子的考证当无疑，但缺乏足够多的说 服证据。张洽也认为“圣人虽欲行夏之时，而春秋因史作经，方尊周，以一 天下，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