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pdf

i 中 文 摘 要 浙东、吴中文人是元末明初影响最大的两个派别，也是元明两代诗歌研究的重 点对象。但是，长久以来，人们对这两派的研究几乎都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叙事诗。 叙事诗是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浙东、吴中两派叙事诗也是我国叙事诗史的组成部 分。 当前我国叙事诗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乐府和唐代叙事诗， 对明代叙事诗涉及甚少， 所以研究他们的叙事诗对完善这两大诗派的研究有很大的意义，也是对中国叙事诗 史研究的补充。因此，本文着眼于一个时代的两个迥然不同的文人派别，具体研究 了当时叙事诗的发展情况，以及在题材内容、叙事手法上所作的拓展和创新。 本文共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在整理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的基础上，对两派文人的叙事诗内容 作了简单的分类，考察了他们叙事诗的艺术特色。其中浙东文人叙事诗内容为反映 在统治阶级残酷剥削下及战乱中人民的生活，咏叹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反映自身之 作，直接写出作者亲身经历的事件；吴中文人为反映社会动荡中的个人悲欢，历史 事件中的个人作为，记叙文人之间的交流，记叙家庭生活，叙写艺人的兴衰。浙东 文人的艺术特色为壮观的声势描写，重议论，简单深刻的人物形象刻画；吴中文人 的艺术特色为变幻丰富的场景描写，亲切自然的第一人称写法。 第二部分，对这二派文人叙事诗在内容上和艺术特色上作了异同比较，并得出 了两派叙事诗存在异同的原因。浙东文人重整体，吴中文人重个体；浙东文人更多 受汉魏乐府诗的影响，吴中文人则受唐代叙事诗的影响；浙东文人多使用第三人称， 而吴中文人大多都使用第一人称。两派叙事诗存在异同的原因为：二者生活地域和 生活经历的不同，二者在创作取法上的不同。 第三部分，介绍了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兴盛的五个原因，即时代政 治的影响、诗体完备的影响、复古的影响、鲜明地域特色的影响以及小说戏曲等通 俗文学的影响。 本文在研究的过程中紧密结合了当时的时代背景和文学史背景，参考了历来叙 事诗研究的方法。分析叙事诗时结合当时对相关作家的评论，以及古代尤其是元末 明初之后的文学批评专著中关于叙事诗的材料。 元末明初浙东、 吴中文人丰富了中国叙事诗的创作。 同元明之前的叙事诗相比， 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在内容方面有新的拓展；在社会问题的描写上更着重战争和统 治阶级残酷统治下的人民生活；更关注个人问题；有大量对友情和亲情的描写，具 ii 有的鲜明的时代特色。艺术特色方面也有一定的突破，有壮观的声势描写，有变幻 的场景描写。 关键字关键字：浙东文人；吴中文人；叙事诗；内容特色；历史地位 iii abstract east zhe and middle wu are the two most influential poetry schools. they are also main study objects of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however, it seems that the research is unconcerned with their narrative poems for a long time. narrative poems are very important components of poems. similarly, narrative poems of east zhe and middle wu are very important components of narrative poems. at present, the research of narrative poems focuses on poems of yuefu and narrative poems of tang dynasty. it shows little concern of narrative poems of ming dynasty. consequently, it is meaningful to study their narrative poems, for it can improve the two poem schools and replenish the study of chinese narrative epics. as a result, the thesis focuses on the two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literati schools. it studies amply the development of narrative poems and extension and creation on themes, subjects and narrative methods. the text is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part one classifies briefly the contents of the narrative poems of the two schools and examines their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based on the rearrangement of literatis narrative poems in east zhe and middle wu. literatis narrative poems in east zhe mirror the life of the people in cruel exploitation by the rulers and utter chaos caused by wars and chanted the events in history. they write directly the events that the writers experience by themselves. while, literatis narrative poems in middle wu mirror personnel happiness and sorrow in utter chaos caused by wars and personnel achievements in history events. they narrate the communications between literati, family life and literatis prosperity and decline. the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of literati in east zhe are superb momentum depiction, focusing on argument and simple but impressionistic character depiction. the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of literati in middle wu are changeable and profuse scene depiction and kind and natural writing in the first person. part two makes comparisons of literatis narrative poems in east zhe and middle wu and finds out the reason for the differences. literati in east iv zhe focus on entirety while literati in middle wu focus on individual. literati in east zhe is influenced by the poems of yuefu in hanwei while literati in middle wu by narrative poems in tang dynasty. literati in east zhe employ the third person while literati in middle wu the first person. the reasons for the differences the two schools are disparate living regions, living experience and creation methods part three introduces five reasons for the prosperity of literati narrative poems around the end of the yuan dynasty and the beginning of the ming dynasty in east zhe and middle wu, that is, time and political factors, influence of fully development of the verse form, influence of reverting to old days and influence of narrative literature like novels and dramas. influence of bright region characteristics .backgrounds of time and literature history at that time are perfectly wedded in the thesis during the process of study. age-old methods in the study of narrative poems are referred to. the author of the thesis combines the comments of relative writers at that time and material about narrative poems in the literary criticism monographs around the end of the yuan dynasty and the beginning of the ming dynasty with the analysis of narrative poems. literati around the end of the yuan dynasty and the beginning of the ming dynasty enrich chinese narrative poems creation. compared with the ones before, narrative poems at that time have made very rapid progress. they widen the contents. the life of the people in cruel exploitation by the rulers and utter chaos caused by wars is focused on in the depiction of social problem. they concern personnel problems and there are a lot of description of friendship and kinship. they have bright characteristic of times. they have made a certain breakthrough in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in the aspects like superb momentum depiction and changeable and profuse scene depiction. keywords: literati in east zhe; literati in middle wu; narrative poems; content characteristics; history status 承承 诺诺 书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导 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学。如 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文相关的 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文献资 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 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0 年 月 日 引 言 1 引 言 浙东、 吴中文人是元末明初影响最大的两个派别， 对明清两代也有很大的影响。 长久以来人们对这两派的诗歌研究几乎都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叙事诗，叙事诗是诗歌 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研究他们的叙事诗对完善这两大诗派的研究有重要的意义。 浙东、吴中两派的的叙事诗是我国叙事诗史的组成部分。当前我国叙事诗的研 究主要集中在汉魏乐府和唐代叙事诗研究，对明代叙事诗研究涉及甚少，因此，研 究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的叙事诗也是对中国叙事诗史研究的有力补充。 研究涉及到四个前提问题：即中国叙事诗的历史脉络；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 人叙事诗选择的标准；元末明初时间范围的界定；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 辑录文献的范围。 1、中国叙事诗历史脉络、中国叙事诗历史脉络 国外学者在中国古代诗歌问题上，长期认为中国几乎没有叙事诗，但中国的学 者中大多数肯定中国有叙事诗，如刘大杰主编的中国文学发展史第七章第五节 悲愤诗与孔雀东南飞中肯定了中国有叙事诗，并简单介绍了中国叙事诗发展的 状况。 黄景进中国叙事诗的发展 1认为中国古典叙事诗的历史状况，大致可分为三 个阶段：即先秦的准备期、汉魏的兴盛期、六朝的没落期、唐代复兴期。先秦时期 主要指诗经中的一些叙事诗，如卫风中的氓 、大雅中的大明 、 皇矣 、 生民 、 公刘 ，这些诗以叙事为主，对事件的始末有较完整的说明，但相对缺乏 戏剧性，大致都是平铺直叙，列举各项事件而少有集中的描述。总之，尚还简陋。 到了汉魏六朝时期，叙事诗主要集中在乐府诗中，这时的叙事诗的特点是能反 映社会面貌，多描绘社会下层人民生活，是写实的。比较喜欢借人物对话或戏剧性 的对白以突出故事的冲突，故事性较先秦增强，戏剧性明显增强。叙事已能和抒情 很好的融合。另外这时已出现了比较适合写叙事诗的五言诗，出现了一些著名的叙 事诗篇，如悲愤诗 、 孔雀东南飞 、 木兰诗等。 唐代，尤其是安史之乱后，是我国文人叙事诗的高峰，也是元末明初文人学习、 模仿的对象。安史之乱是唐代兴衰的转折点，社会的变乱、人民的苦难、贵族的荒 唐、时局的艰难都是文人叙事诗题材的主要来源。这时出现了像杜甫三吏 、 三 别等优秀的叙事诗篇。其后崇实尚俗的思潮兴起，新乐府运动出现，这样促使叙 1台黄景进中国叙事诗的发展中国诗歌研究 第八卷台北：中央文物供应社，1985 年发行第 1-27 页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 2 事诗靠向现实，贴近民间。再由于文体的相互影响，叙事诗吸取了传奇、散文、讲 唱文学的精华，这些原因促使唐代叙事诗达到了繁荣。 高永年中国叙事诗研究一书除涉及到先秦、汉魏、唐代外，还加入了宋元 明清四代，他认为这四代是痛苦徘徊和激荡的时期，有自己的特色和风格。 2 本文认为，另外应提及的是宋、元、明、清叙事诗一直未被人整理，这个时期 的叙事诗尚未引起研究者足够的注意。事实上，宋元明清几次改朝换代，两度异族 入侵，高涨的爱国热情等原因为叙事诗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而且宋元明清诗人 之众，超越唐人。因此，这期间的叙事诗更须仔细查找、研究、解读，进行一番实 事求是的批评和梳理。就元末明初来看，短短的几十年时间诗人众多，文人派别众 多。产生了五大文人派别，其中较为著名的有浙东、吴中等带有地域性色彩的文人 派别；出现了堪称代表明代诗歌最高成就的大诗人高启。话本小说、戏剧等叙事文 学的盛行也给叙事诗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料。浙东、吴中文人的叙事诗有自己的 特色和创新，有自己的历史地位，应予以关注。 2、叙事诗选择的标准、叙事诗选择的标准 叙事诗是叙事内容和诗歌体式的结合，基本结构是判断叙事诗重要的方面。中 国的叙事诗的基本特征是叙事抒情结合，判断一首诗歌是否是叙事诗就是确定一 首诗歌是否有基本的叙事特征，以及叙事成分和抒情成分的关系。一般来说，叙事 的成分应多于抒情成分，符合下列条件的诗歌就是叙事诗。 （1）叙事诗有一个相对结构完整的故事情节，有开始、发展、高潮和结局， 其事件的发展有一定的空间、时间顺序。如高启的赠杨荥阳 、刘基的二鬼 、 杨基的喜雨为黄明府作等。 （2）若诗歌当中有部分的议论和抒情，但主要以叙事为主，也可归为叙事诗。 中国的叙事诗大多属于这种，叙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抒发感情，发起议论。如袁凯的 蒋氏寿萱堂 、高启的夜闻谢太史诵李杜诗 、王冕的悲苦行等。 3、元末明初时间范围的界定、元末明初时间范围的界定 元末明初是学术界常用的一个时间概念，但却没有一个确定的起始和结尾。因 此本论文以作者定时间，将生活在经历元末农民大起义到明初建国洪武年间的文人 定为元末明初诗人，吴中文人以高启为中心，浙东文人以刘基为中心，他们所作的 叙事诗为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在查找了文渊阁四库全书中浙东、 2 高永年中国叙事诗研究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2 年 引 言 3 吴中文人的别集和明诗综 、 御选明诗 、 列朝诗集 、 明诗纪事后具体确定 下来的诗人有，浙东诗人 14 人，分别为：刘基、乌斯道、王祎、谢肃、苏伯衡、胡 翰、张孟兼、孙作、钱宰、童冀、郑真、王绅、程本立、宋濂。吴中诗人 10 人， 分别为高启、杨基、徐贲、张羽、妙声、蓝仁、殷奎、史谨、袁凯、虞堪。 4、元末明初叙事诗辑录文献的范围、元末明初叙事诗辑录文献的范围 根据作家确定时代，根据作家确定其作品，元末明初叙事诗的选择范围分别有 诗歌总集和文人别集两种。诗歌总集有明诗综 、 御选明诗 、 列朝诗集 、 明 诗纪事四种，另外参考了一些其他总集，即盛明百家诗 、 雅颂正音 、 明诗 别裁集三种。文人别集类有刘基诚意伯文集二十卷、王祎王文忠公集二 十四卷、谢肃密庵集八卷、苏伯衡苏平仲集十六卷、胡翰胡仲子集十 卷、张孟兼白石山房逸稿二卷、孙作沧螺集 、钱宰临安集八卷、童冀尚 絅斋集五卷、郑真荣阳外史集七十卷、王绅继志斋集一十二卷、程本立 异隐集四卷、宋濂宋学士全集三十卷，以上为浙东文人的个人别集；高启 高青丘诗集十八卷、杨基眉庵集十二卷、张羽静居集四卷、徐贲北 郭集六卷、妙声东皋录三卷、蓝仁蓝山集六卷、殷奎强斋集十卷、 史谨独醉亭集三卷、袁凯海叟集四集、虞堪希澹园诗集三卷、王璲青 城山人集八卷，以上为吴中文人的个人别集。 5、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基本情况、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基本情况 明代文学批评家胡应麟认为，明初诗人众多，可以按地域的不同，分为吴、越、 江右、闽、粤五大群体，他在诗薮中说： “国初，吴诗派昉高季迪；越诗派昉刘 伯温；闽诗派昉林子羽；岭南诗派昉孙蕡；江右诗派昉刘崧。五家才力，咸足雄一 方，先驱当代。 ” 3 又槎翁诗集卷首提要有“当时之初，雄才角立，吴中诗派昉于高启，越中 诗派昉于刘基，闽中诗派昉于林鸿，岭南诗派昉于孙蕡，而江右诗派昉于刘崧。 ” 4 之说。 越派文人，确切地说，指浙东，包括今天的金华、台州、衢州、处州、绍兴一 带。元末明初时浙东文人以刘基为代表，主要有乌斯道、王祎、谢肃、苏伯衡、胡 翰、张孟兼、孙作、钱宰、童冀、郑真、王绅、程本立、宋濂。吴派是指以苏州为 中心的苏南和浙西一带。元末明初时吴中文人以高启为代表，主要有杨基、徐贲、 明胡应麟诗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年第 342 页 明刘崧槎翁诗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 1227 卷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69 年第 205 页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 4 张羽、妙声、蓝仁、殷奎、史谨、袁凯、虞堪。 经过半年的仔细查找和研究共查到浙东文人、吴中文人叙事诗 164 首，诗体有 旧题乐府、新题乐府、四言诗、五言古诗、七言古诗，其中旧题乐府有的是延续其 旧有内容，如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 、 秦女休行 、 病妇行等；有的是延袭 乐府、含时代新意，如王子乔 、 孤儿行等。如在王子乔诗后，钱谦益附 评： “ 王子乔 ，刺爱猷识里达腊也。太子阻兵拒父，白琐住挟以出奔，不称主器， 宗社将覆，故托王子乔以刺焉。 ” 5即含时代新意。除咏史类题材诗外，新题乐府、 四言诗、五言古诗、七言古诗全部是元末明初时事以及发生在作者身上和身边的事 情。 浙东文人叙事诗共 70 首。其中，浙东文人的代表人物刘基叙事诗 28 首，分别 为乐府旧题 11 首，新题乐府 5 首、五言古诗 4 首、七言古诗 8 首；宋濂叙事诗 12 首，分别为五言古诗 7 首，七言古诗 5 首；胡翰叙事诗 3 首，全部都是五言古诗； 钱宰叙事诗 6 首，分别为五言古诗 3 首、七言古诗 3 首；乌斯道叙事诗 6 首，分别 为五言古诗 1 首、七言古诗 5 首；王冕叙事诗 12 首，分别为乐府旧题 1 首、新题乐 府4 首、五言古诗 4 首、七言古诗 3 首；谢肃叙事诗 3 首，全部是七言古诗。 吴中文人叙事诗共 94 首。 其中， 吴中文人的代表人物高启共创作叙事诗 66 首， 其中乐府旧题 9 首、新题乐府 8 首、五言古诗 30 首、七言古诗 18 首、五言律诗 1 首；杨基叙事诗 15 首，分别为五言古诗 3 首、七言古诗 12 首；张羽叙事诗 3 首， 分别为五言古诗 1 首、七言古诗 2 首；徐贲叙事诗 3 首，分别为乐府旧题 2 首、七 言古诗 1 首；史谨叙事诗 2 首，分别为四言诗 1 首、七言古诗 1 首；袁凯叙事诗 5 首，分别为旧题乐府 1 首、四言诗 2 首、七言古诗 2 首。 总之，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作为中国古典文学成果的组成部分，我 们有必要予以全面总结。在整理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相关文献的基础上，结合元 末明初文学和历史背景， 力图还原元末明初浙东、 吴中文人叙事诗发展演变的原貌， 研究和探寻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的成就及对我国古典叙事诗的继承、发 展情况以及它在古典叙事诗史上的地位，是本论文研究的意义和目的所在。 5明钱谦益列朝诗集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89 年甲集前编一第 11 页 第一章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文本研究 5 第一章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文本研究 1.1 基本内容和分类 1.1.1 浙东文人叙事诗的基本内容和分类 浙东地区自南宋以来即是理学名区，宋濂、王祎、胡翰等皆授业于浙东理学名 家，史载宋濂“幼英敏强记，就学于闻人梦吉，通五经 ，复往从吴莱学。已，游 柳贯、黄溍之门。 ” 6、 “王祎师柳贯、黄溍” 。7、程本立“闻金华朱克修得朱熹之传 于许谦，往从之游。 ” 8、胡翰“长从兰溪吴师道、浦江吴莱学古文，复登同邑许谦 之门。同郡黄溍、柳贯以文章名天下，见翰文，称之不容口。 ” 9吴莱、柳贯、黄溍、 许谦皆元代浙东理学大家。由于受理学熏陶，浙东文人大都怀有经世致用的人生理 想，而又基本受到了明朝开国君主朱元璋的重用，因此，他们在政治上都有一展才 华的机会。由此，浙东文人叙事诗呈现出的是对历史问题、社会问题等严肃题材的 更多关注，浙东文人叙事诗的基本内容大致分为四类： （一）反映在统治阶级残酷剥削下及战乱中的人民的生活（一）反映在统治阶级残酷剥削下及战乱中的人民的生活 此类占浙东文人叙事诗很大一部分，大都反映下层人民艰难的生活状况。元末 陶宗仪 南村缀耕录卷二十九中说： “江南自兵兴以来，官兵死锋鏑，郡县荐罹馑， 乡村农夫离父母，弃妻子投充壮丁，生不习兵，而驱之死地，以故乌合瓦解，卒无 成功。 ” 10这是江南的社会现实，徭役、赋税、各种苛捐强加在江南人民头上。刘基 买马词描写了蒙元统治者向人民购买马匹，人民卖地买马的现实，诗人斥责官 府的贪婪和凶暴、县官的无能，表达对人民的同情。乌斯道马食粟同样以沉痛 的笔墨反映人民的痛苦： 马食粟，马食粟，一闲二百匹，一食一百斛。去年大旱人苦饥，草根食尽 食木皮。官司征粟诿官马，马何贵重人何微。人心不敢怨，只愿官马肥。官马 肥，走若飞，江南江北正格斗，将军杀贼要马骑。 11 乌斯道马食粟 元末南方，战争不断，将军杀“贼”要马，而马要食粟，人民种的粟只能被官 6清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74 年卷 128，列传第 16第 3789 页 7陈文新等中国文学编年史元代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 年第 233 页 8清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74 年卷 143，列传第 31 第 4051 页 9清张廷玉等明史文苑一北京：中华书局，1974 年卷 285，列传第 173第 7310 页 10元陶宗仪南村缀耕录北京：中华书局，1959 年第 357 页 11明乌斯道春草斋集丛书集成续编第 138 册新文丰出版公司印行，第 125 页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 6 府为了战争所征收，自己只好去吃草根、木皮，这首叙事诗反映了战争给人民带来 的灾难，灾难只会带来更多的战争。反映民生疾苦方面最多的王冕，由于王冕出身 贫贱而深受理学思想的熏陶，他的 12 首叙事诗中有 6 首是反映下层人民生活之作， 如苛政、官税、战乱、天灾等给人民带来的沉重灾难。王冕冀州道中风格极似 杜甫。 此诗通过作者在冀州道中的见闻， 深刻揭露了元代统治者对汉族文化的摧残， 对农业生产的破坏，对北方城邑的洗劫。诗人以形象的充满感情的语言把一场令人 不忍睹的人间惨剧，一片破败、荒芜、凄凉的景象，真实的呈现在我们面前，使人 悲叹不已。钱谦益评价王冕时说： “赋诗辄千百言，鹏骞海怒，读者毛发为声。 ” 12王 冕的叙事诗大多都体现了这一特点。 （二）咏叹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二）咏叹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咏史类叙事诗也是中国叙事诗中比较常见的内容，自唐以来，诗人们常借咏史 抒发心中块垒，鞭挞现实，反映自己的历史观。如宋濂的题李广利伐宛图 ： 贰师城头沙浩浩，贰师城下多白草。六千铁骑随将军，风劲马鸣高入云。 师行千里不畏苦，战士难教食黄土。上书天子引兵还，使者持刀遮玉门。乌孙 轮台善窥伺，宛若不降轻汉使。玺书昨夜下敦煌，太白高同正吐芒。戍甲重征 十八万，居延少年最翅健。沙气漫漫日月晕，边尘冉冉旌旗乱。水工决水未绝 流，旌竿已揭宛王头。执驱校尉青狐裘，牡蛎三千聚若丘。惜哉五原白日晚， 郅居水急游魂返。 13 宋濂题李广利伐宛图 此诗基调凝重、沉郁，诗人以“沙浩浩” 、 “多白草” 、 “食黄土”等勾勒出战争的残 酷，把悲剧气氛渲染的非常浓厚。作者借汉武帝为求一匹汗血宝马，不惜倾国之力 的史实，用凝练的笔法将对战争的痛恨、对战争的厌恶之情写了出来。 诗人对现实的思考，多借对史实的反思来实现，诗人对秦女休、豫让、朱娥等 或虚或实的人物的咏叹，表达对乱世失去的忠诚、感恩、孝义、节烈等的慨叹。 （三）反映自身之作（三）反映自身之作 这是中国叙事诗不常见的内容，诗人或用隐喻或用直白的叙事，写自身遇到的 一些问题。如自己对政治环境的险恶、不被君王信任的苦闷，及感叹自己老大无成。 刘基二鬼用政治隐喻诗的形式，苦闷的表达了自己与宋濂为朱元璋所用又为朱 12清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年第 16 页 13明宋濂宋学士全集丛书集成新编第 67 册 （台）新文丰出版公司印行，第 1151 页 第一章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文本研究 7 元璋所疑忌、 渴望自由的想法。 钱谦益即说： “此诗盖拟昌黎 二鸟 而作。 所谓 二 鬼 ，公盖自谓及金华太史公也。其推挹金华如此。 ” 14宋濂送李生还四明则用 叙事的角度，写了自己对李生培育的艰辛，及他离开师门时自己的忧愁。王冕自 感更是以自传的形式描述自己的一生， “父母生我时，爱如掌上珠。 ” 、 “父母怜我 孤，宾客皆因头，指为汗血驹，长大怀刚肠，明学循良图” 、 “蹭蹬三十秋，归耕无 寸田，归牧无尺玄，世俗鄙我微，故旧嗤我愚。 ” 15他用十分辛酸的笔法叙述了自己 的半生，抒发现实、时势不利、老大无成的感慨。刘基老病叹直抒自己年老多 病的情形。刘基、王冕等人这样写及自身，有助于我们通过诗歌了解诗人们不为所 知的事迹以及他们的思想感情。这在前代叙事诗不是很常见。 （四）直接写出作者亲身经历的事件（四）直接写出作者亲身经历的事件 这类叙事诗很多，犹如电影一样，用白描的手法借作者眼睛把看到的现实中发 生的事情、亲身经历的事情记叙下来，这类叙事诗的特点是非常具有时效性。刘基 赠杜安道一诗中，写明朝大军伐蜀时发生的事情。杜安道是朱元璋的随身太监， 明史宦官一记载“尝用杜安道为御用监。安道，外臣也，以镊工侍帝数十年， 帷幄计议皆与知。 ” 16宋濂送钱允一还天台 ，记叙明朝初建时，吴越王后人钱允 一向朱元璋进献祖传铁券一事。史载“太祖欲封功臣，议为铁券，而未有定制。或 言台州民钱允一有家藏吴越王镠唐赐铁券，遂遣使取之，因其式而损益焉。其制如 瓦，第为七等。 ” 17，宋濂此诗即叙述此事。刘基夏夜台州城中作 ，写作者在台 州城中亲历海贼作乱，海贼为方国珍起义军，元朝平叛元帅被杀，台州人民将耕具 做成战具，锄犁皆化为剑锋，同仇敌忾，积极备战，但元朝政府却与方国珍妥协、 议和。这次事件刘基台州路新修城濠碑文也有记述，此事在明通鉴和明 史均有记载，如明通鉴中记载“元至正十三年，夏五月，会汝、颍兵起，元 募舟师守江，国珍疑惧，复叛，袭台州，元兵击退之。复亡入海，使人潜至京师赂 诸权贵，仍许之降，授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珍不听命，仍拥船千艘，在海中阻绝运 道。先是元谕江浙省左丞特哩特穆尔。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刘基持不可，曰： 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 左丞称善，闻于朝，进基行省都事。至是国珍以赂故 受官，遂坐基擅持威福，夺职，羁管绍兴。自是国珍益不可制。基，青田人。 ” 14清钱谦益列朝诗集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89 年甲集前编一第 21 页 15明王冕竹斋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别集第 1233 卷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第 57 页 16清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84卷 340，列传 192第 7765 页 17清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84 年卷第 68，志第 44第 1661 页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 8 18赠周宗道六十四韵写元末官军征乌合之众的山寇而无能为力，而在百姓面前 耀武扬威，所过村落，均被洗劫一空一事。胡翰书黄贺州平蛮事后写黄郴奉旨 平蛮成功的历史事件，史载“五年，辰、澧诸蛮作乱，以愈为征南将军，江夏侯周 德兴、江阴侯吴良为副。讨之。愈帅杨璟、黄彬出澧州，克四十八洞，又捕斩房州 反者。 ” 19。因此，这类叙事诗都有史可查，并比史料上的记载详细、丰富多彩。 1.1.2 吴中文人叙事诗的基本内容及分类 吴中地区在元末是朱元璋政敌张士诚控制的地区，是张士诚的根据地。吴中繁 华富庶，可称为江南之首，苏州、松江两地更是多出文人，如吴中四杰中的杨基、 张羽、徐贲等流寓文人也加入了吴中文人的行列。吴中的繁华富庶养育了这些人， 也滋养了他们的诗风，吴中诗人的政治热情没有浙东文人高，他们的生活大多都是 闲散和安逸的，他们的叙事诗的基本内容大致有以下五类。 （一）反映社会动荡中的个人悲欢（一）反映社会动荡中的个人悲欢 高启、杨基、袁凯等用大量笔墨描写了元末明初战争造成的巨大社会动乱及丧 乱景象，与汉乐府等前代叙事诗不同的是，汉乐府更多的是关注社会问题、民生疾 苦，而吴中文人叙事诗关注的则是个人在社会动荡中的命运，以小见大，透视出整 个社会的全貌，如高启的兵后逢张孝廉醇 ： 前年远别君父子，遭乱相传皆已死。今朝南陌忽逢君，为识人中语音似。 君言从亲渡海涛，欲避兵祸辞官曹。间关仅得返乡里，脱命罗网真秋毫。问我 何为亦憔悴，十月孤城陷围内。艰难两地俱得全，正荷皇天怜我辈。相看握手 非偶然，痛饮岂得愁无钱。城中故旧散欲尽，君来使我忘忧捐。还思当年事未 改，车马红尘浩如海。等闲列弟化秦灰，试问主人谁复在？请君看此应感吁， 世间富贵皆空虚。客游且莫更弹铗，读书卧归先人庐。 20 高启兵后逢张孝 廉醇 此诗高启作于洪武元年，是南方战乱刚刚结束，南北尚未统一之时，作者以痛 定思痛的心情，谴责了这场战争（朱元璋消灭张士诚之役）给个人带来的灾难，生 死未卜，仓皇奔逃，艰难生存，以此显示出会有更多的百姓在战乱中遭遇类似的情 18清夏燮明通鉴北京：中华书局，1959 年第 6 页 19清张廷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84 年卷第 126，列传第 14第 3751 页 20明高启， （清）金檀注高青丘诗集清雍正六年金氏刻本，卷 11第 23 页 第一章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文本研究 9 形，活下来正如作者所说“正荷皇天怜我辈” 。 张羽古诗三十二韵奉寄兰室居士袁省掾同样深刻地揭露了战乱给个人带来 的无穷痛苦，笔墨比高启更沉痛，明言此叙事诗就是为了“虽微良史才，要为来者 规” 21。由此表明作者以个人遭遇来抒发对社会的看法是非常明确的。 （二）叙述历史事件中的个人作为（二）叙述历史事件中的个人作为 吴中文人写了很多咏史诗，尤以高启最多，他共有 11 首咏史类叙事诗，全部都 是写个人在历史事件中的作为，即以个人为中心，他们分别是王霸、法真、韩休、 汉滨老父、卢鸿、秦穆公时三良、荆轲、朱买臣、卞壶、吴越王钱镠、张巡、唐玄 宗李隆基。这些历史人物或为隐逸之士，或为忠义之士、或为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 这些叙事诗最有代表性的是卞将军墓 ，此诗描述了东晋苏峻战乱爆发，卞壶奋起 抵抗，英勇牺牲的史实，全诗以议论起兴，先叙苏峻战乱爆发、形势危急“冠军历 阳来，兵叩西陵关。火荧大行口，虎旅方败兵。六宫竟谁守？”接着笔锋一转，再 叙卞公奋勇抗敌，以身殉国的经过： “卞公仗戎钺，勇气超常伦。立朝素正色，临难 仍捐身。落日百战余，裹创领残卒。父子誓除凶，一朝共沦殁。 ” 22这是一首非常完 整的将历史事件融入诗歌中的叙事诗，全诗结构紧凑，高潮迭起，卞公形象大义凛 然、感人至深。中国历来有散文记事，诗歌言志、抒情的传统，但从卞将军墓 一诗来看，诗歌，尤其是叙事诗也能很好的达到记述历史事件的目的。袁凯的题 葛洪移家图 ，同样以简练的笔法叙述了葛洪在乱世中的主要事迹。 余将军篆书拓 本歌重点叙述了余将军守舒州的事迹。 咏隐逸十八首的特点是只叙这些历史人 物的一件代表事件，而不叙生平。 “ 咏隐逸十六首 ，亦只叙题面，不复于题面内推 究意义，发挥议论。如咏向长则但说向长之毕婚嫁、游名山。 咏周党则但说 党之辞征聘、东田里。 ” 23 （三）记叙文人之间的交流（三）记叙文人之间的交流 吴中文人这类诗歌非常多，他们大都漠视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而热衷于聚饮 和唱和，因此吴中文人个人交游之作很多。这些叙事诗大多都写于战前文人之间的 交往，或者明王朝建立之后作者与友人重逢，写诗记叙战乱前、战乱中及战乱后与 朋友相交游的情形，这类叙事诗大都体现了诗人对友情的渴望及文人命运不能自主 的悲哀。此类诗歌篇幅都很长，均为五、七言长诗，如高启赠杨荥阳五言长诗， 21明张羽静居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别集第 1230 卷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69 年第 484 页 22明高启， （清）金檀注高青丘诗集清雍正六年金氏刻本，卷 5第 12 页 23陈文新等中国文学编年史明前期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 年第 54 页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研究 10 叙述自己与杨基交往的情形； 答余新郑 ，七言长诗，长达七百言，叙述作者与余 尧臣之间的交往； 答衍师见赠 ，叙述与道衍和尚姚广孝交往的情形，史载 “广孝 少好学，工诗。与王宾、高启、杨孟载友善。 ” 24，高启此诗即写与姚广孝少时交往 的情形；如杨基的句容送蔡惟中 、 舟入蔡河怀徐幼文 、 赠吴居易别 、 白门 答高二聘君等均是此内容。张羽续怀友序云： “予在吴城围中作怀友诗廿 三首，其后题识四人，乃嘉陵杨孟载、介休王止仲、渤海高季迪、郯郡徐幼文也。 时予与诸君及永嘉余唐卿者游，皆落魄不任事，故得流连诗酒间，若不知有风尘之 警者。及兵后，予移寓武林，向所怀者往往不相见，而五君者或谪或隐，又各睽异。 叹离合之靡常，感游从之难得也，故云。 ” 25在战乱之中暌隔离别是常有的事情，因 此友情显得更加重要，友情的存在也给诗人们在乱世和困境中添加了一些温馨的回 忆，也正是这段难得的友情，陪伴他们渡过了艰难的岁月。 （四）记叙家庭生活、对亲人的挚爱（四）记叙家庭生活、对亲人的挚爱 这是吴中文人叙事诗内容的又一特色，高启叙事诗见花忆亡女 、 仆至得二 女消息 、 喜家人至京 、 召修元史赴京别内 、杨基寄内婉素等都是如此，全 部都是些家庭生活，儿女情长之作，这也是吴中文人表现自我、突破常规之处，把 叙事诗内容扩展到家庭生活，让叙事诗不再担负儒家要求的那些社会责任。高启等 吴中文人非常重视这方面的内容。他们虽与家人离别不多，如高启两次，一次是他 元末的吴越之行，一次是奉召进京修元史 ，如杨基在被徙临濠时与妻子分离，但 就这么几次离别，文人们都为妻儿写下动人的诗篇。杨基赠内婉素一诗如同在 灯下絮絮而溯往事，回忆了作者与妻子的泣别、重聚、出宦的各个阶段： “中吴昔丧 乱，廿口各东西。有母不得将，独汝与提携。我复窜远方，送我当路啼。纷纷道上 人，无不为惨凄。 ” 26深情的写了当时被徙时泣诉的情景。高启独自在京修元史 ， 其仆带来其女的消息，仆至得二女消息 一诗写出作者得到二女消息时的欣喜之情， 以及对女儿无尽的思念。至正二十七年张士诚据点平江被围，高启二女高书在这一 年春得病不治身亡，洪武元年春天高启忆起亡女，想起去年为其折花之事，不禁泪 下： 中女我所怜，六岁自抱持。怀中看哺果，膝上教诵诗。晨起学姊状，镜台 24清张廷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84 年卷 145，列传 33第 4081 页 25明张羽静居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别集第 1230 卷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第 505 页 26明杨基眉庵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别集第 1230 卷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第 344 页 第一章 元末明初浙东、吴中文人叙事诗文本研究 11 强临窥。稍知爱罗绮，家贫未能为。嗟我久失意，雨雪走歧途。幕途见欢迎， 忧怀每成怡。如何属疾朝，复植事变时。闻惊沈浓殒，药饵不能施。仓皇具薄 棺，哭送向远陂。茫茫已难寻，恻恻犹悲苦。却思去年春，花开旧园池。牵我 树下行，令我折好枝。今年花复开，客居远江湄。家全尔独殁，看花泪空垂。 一觚不自慰，夕幔风凄其。 27 高启见花忆亡女 高启在抒情诗悼女一诗中说： “保养常多阙，艰难愧我贫。凄凄临殁语，的 的在生亲，遣作寒江月，残灯夜室尘。中郎他日稿，留会与何人” 28高启无子，因 此他在诗歌的末句用蔡文姬整理其父蔡邕遗稿之事，来表达自己对高书之死的异常 痛惜。因此与高启同时代的谢徽说高启： “作者独以情而为诗。 ” 29高启抒情诗中有 更多反映对亲人挚爱之情的诗作，如梦姊 、 客中忆二女 、 客夜闻女病 得二 女消息 、 答内寄 、 除夕客中忆女 、 得家兄在远消息 、等，更能和叙事诗相映 证，体现出高启对亲人的挚爱之情。 吴中文人大量写作这种日常生活、儿女情长的叙事诗，无疑是对理学传统的反 叛，这与诗人们性格是分不开的，他们大多是至情至性，视诗歌为生命，把自己全 部的人生价值都寄托在诗歌艺术中的诗人。 （五）叙写艺人的兴衰，怀针砭现实之意（五）叙写艺人的兴衰，怀针砭现实之意 这类诗只出现了 3 首，分别是高启的听教坊旧妓郭芳卿弟子陈氏歌 、 夜饮 丁二侃听琵琶和杨基的听老京妓宜时秀歌慢曲 。 高启所作歌行体长篇听教坊旧妓郭芳卿弟子陈氏歌 ， “陈氏，即顺时秀弟子 宜时秀” 30，与杨基听老京妓宜时秀歌慢曲为同一人，此诗作于至正十九年， 高启时年 24 岁。此诗明显仿照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沈德潜明诗别 裁集云： “与少陵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同一用意，故国之思，意不在教坊 弟子也，而诗格则在元和、长庆之间” 。 31全诗写郭芳卿、陈氏两代女艺人的经历， 从郭芳卿在旧时歌舞升平时受恩蒙宠之重： “文皇在御升平日，上苑宸游驾频出。仗 中乐部五千人，能唱新声谁第一。燕国佳人号顺时，姿容歌舞总能奇。中官奉旨时 宣唤，立马站前催画眉。 ” ；到出朝后众人争相邀请的盛况： “晚出银台酒未消，候家 27明高启， （清）金檀注高青丘诗集清雍正六年金氏刻本，卷 5第 15 页 28明高启，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