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南唐诗歌研究(2).pdf

中文摘要 南唐是五代十国时期的诗坛重镇，其诗歌创作非常繁荣，涌现了不少 优秀的诗人以及诗歌作品。本文第一章在详细考察南唐诗人创作和交游情 况的基础上，整理归纳出几种重要的诗人群体；第二章首先结合诗人具体 作品对南唐诗歌创作的主题取向进行了分析，将之分为怀古与咏物、现实 的投影、友情的渴望、天涯羁恨、林泉的向往五个部分；其次将南唐诗风 大致分为清丽诗风、浅俗诗风、苦吟诗风三大块来论述，并考察了其与中 晚唐诗风的承继关系及其间南唐诗人们的吸收化用情况；再次，从整体上 概括了南唐诗歌创作风貌以及从中体现的诗人情感上的巨大矛盾，并从政 治、地域、文化三个方面分析了影响南唐诗歌创作的因素。第三章主要论 述南唐诗人群诗歌创作对宋初诗坛的影响，从而肯定南唐诗歌在文学史上 “承前启后”的作用。 关键词：南唐诗，主题，诗风，因素，影响 a b s t r a c t a sa ni m p o r t a n tp e r i o di nf i v ed y n a s t i e sa n dt e ns t a t e s ，n a n t a n gd y n a s t y b o a s t sv e r yp r o s p e r o u sp o e t r yc r e a t i o n sw i t hm a n yo u t s t a n d i n gp o e t sa sw e l la s t h ep o e t r yw o r k s i nc h a p t e ro n e ，o nt h eb a s i so fn a n t a n gp o e t s c r e a t i o n s ，t h e a u t h o rs o r t so u ts e v e r a li m p o r t a n tg r o u p so fp o e t s c h a p t e rt w oa n a l y z e st h e n a n t a n gp o e t r yt h e m et e n d e n c yt h r o u g hc o n c r e t ew o r k s ，a n dt h e nd i v i d e st h e m i n t o f i v et h e m e si n c l u d i n gr e c a l l i n ga n c i e n tt i m e s ，r e f l e c t i o n so nt h i n g sa n d r e a l i t y , l o n g i n gf o rf r i e n d s h i p s ，t h eh o r i z o n b r i d l eh a t e s ，f o r e s t sa n ds p r i n g s ；n e x t d i v i d e sn a n t a n gp o e t r ys t y l e si n t ot h r e ea s p e c t s ：s i m p l ea n db e a u t i f u l ；s h a l l o w v u l g a r , p a i n s t a k i n g l yr e a dp o e m st h ew i n da n di n s p e c t st h e i ri n h e r i t a n c ea n d u t i l i z a t i o no fm i da n dl a t en a n t a n gp o e ms t y l e s t h e nt h ea u t h o rs u m m a r i z e st h e c r e a t i o ns t y l eo f n a n t a n gp o e t r ya n dp o e t s e m o t i o nc o n t r a d i c t i o n sm a n i f e s t e di n t h ep o e t r y , a n a l y z i n gt h ef a c t o r sa f f e c t i n gt h i sp e r i o d sc r e a t i o n s c h a p t e rt h r e e m a i n l ye l a b o r a t e st h en a n t a n gp o e m s i n f l u e n c eo np o e t r yo fs o n gd y n a s t y , s o a st oc o n f i r mt h en a n t a n gp o e m s r o l ei nt h el i t e r a t u r e ，s e r v i n ga sal i n kb e t w e e n t h ep a s ta n dt h ef u t u r e k e yw o r d s ：n a n t a n gp o e m s ，t h e m e ，p o e ms t y l e ，f a c t o r ，i n f l u e n c e n 中文文摘 本文论述的重点是南唐诗歌。南唐是五代十国时期的诗坛重镇，诗歌创作非常繁荣， 涌现出不少优秀的诗人，无论是在诗人的人数还是在诗歌的数量上，都稳居诸国之首。 南唐诗歌在唐末至宋初诗歌创作的转变继承过程中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因此，在学 术界相对缺乏对南唐诗歌重视的情况下，有必要将南唐诗歌作为重点进行研究和探讨。 本文共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南唐诗人群体概述。南唐诗人的流动十分频繁，这些诗人的联系也十分 广泛，故而这一部分在对南唐诗人创作和交游情况进行考察的基础上，整理归纳出几种 重要的诗人群体。第一，因君臣唱和关系而形成的群体。这主要是以君主为核心、以皇 族大臣为辅翼的唱和群体，所作诗歌基本上都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谀词，艺术价值 不高。但同时，这样的唱和活动也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当时诗坛创作风气和朝廷政治微妙 情况的材料。第二，因学业关系而形成的群体。包括两类，一是因师生关系而形成的群 体，主要指以陈贶为核心的包括刘洞、江为、夏宝松、杨徽之等在内的庐山诗人：二是 由同学关系而形成的群体，主要是指就读于庐山国学的李中、刘钧、左偃、盂贯、伍乔、 杨徽之等基于同窗学友关系而形成的一个群体。因学业关系而形成的群体对诗歌创作的 影响较大，其影响一是诗歌风格的继承和传播，二是诗歌内容的接近。第三，以徐铉和 李中为中心考察了因诗酒宦游关系形成的群体。此类诗歌不但较能反映诗人真实的心 声，而且通过这些诗简往还也起到了切磋诗艺的作用，使得诗人们往往在创作中表现出 相近的审美趣味，使诗歌显示出相似的风貌。第四，考察了因政治立场的相近或相对而 形成的群体。此种关系并不明确以诗歌的形式表现出来，但毋庸置疑地对诗歌创作同样 有着重要影响。 第二部分对南唐诗歌创作情况进行分析。 首先，本部分将南唐诗歌的主题取向分为怀古与咏物、现实的投影、友情的渴望、 天涯羁恨、林泉的向往等五个部分，并结合诗人具体作品进行了分析。其中，怀古诗或 通过观照历史的兴亡成败，以史为鉴，或以历史古迹为媒介，抒发个人感慨，宣泄情感， 或是嗟叹人事变幻无常，表现了诗人对生命哲理的反思；咏物诗更多地将目光投向自身， 借物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身世飘零、仕途坎坷的不幸遭际，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丽 从反映现实的诗歌作品来看，其中也体现了南唐的政治状况、国势的变化；南唐诗人还 在诗中吟咏心中的孤独和惆怅，抒写了对友情的渴求，还有许多诗歌还表现了诗人的天 涯羁恨；而表现隐逸主题的诗歌在南唐诗歌中也有相当的份量，抒发了诗人对隐逸生活 的向往和渴望。 其次，本部分从南唐诗歌创作所呈现出来的风貌出发，将南唐诗风大致分为清丽诗 风、浅俗诗风、苦吟诗风三大块来论述，并考察了其与中晚唐诗风的承继关系和其问南 唐诗人们的吸收化用情况。南唐“清丽诗风”呈现出来的特点是语言清新自然，基本不 用幽僻冷寂的意象，情感的表达蕴藉有致，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个清淡明丽而又不落尘俗 的境界。在简要论述南唐清丽诗风的表现的基础上，本文进而从大历诗风、元白诗风、 许浑、姚合等几方面分析了南唐清丽诗风的形成。南唐“浅俗诗风”的特点主要是语言 浅易平畅、不特造奇语，内容上多写跟前事、身边事，少有虚构和想象，呈现出一种较 为实在的文学趣味。同时，本文还从南唐诗之“俗”与自居易诗之“俗”的比较中分析 了南唐浅俗诗风对自居易浅俗诗风的承继和吸收。在五代时期诗坛重镇南唐，苦吟诗风 同样也是诗坛上一股重要的力量。南唐苦吟诗风的特点表现为创作念度严肃认真，自觉 地把苦吟作为生活的一部分、人生的一种乐趣。本文通过与前代孟郊、贾岛苦吟诗风的 i i l 比较，说明了南唐对这诗风的接受原因和发展情况。因为这三种诗风的存在并不是泾 渭分明的，南唐诗人在创作实践中往往又兼取多家，因此本部分最后还分析了这三种诗 风在南唐诗人身上的融汇情况以及其它一些创作倾向。 再次，本文还从整体上概括了南唐诗歌创作风貌和从中体现出来的诗人情感上随时 俯仰与耿介刚直、全身远祸与用世精神、淡漠功名与热衷仕进、多愁善感与冷眼旁观的 巨大矛盾，并从政治、地域、文化三个方面来分析影响南唐诗歌创作的因素。其中，政 治因素主要指的是南唐的地方政权性质、朝内分裂的派系斗争、统治者对诗歌创作的大 力鼓吹等因素：她域因素主要指的是南唐政权所处的江南地域的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 环境：文化因素主要指的是这一时期儒家与佛教禅宗的发展状况。南唐时期，虽然朝廷 上下崇儒之风很盛，能重用儒士，但是儒士们心中的传统儒家精神却渐渐衰落。而此时 禅宗思想的发展对文人士大夫又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因此，南唐诗人在他们的创作中 表现出了情感上的巨大矛盾。 第三部分主要论述南唐诗歌创作对宋初诗坛的影响。本章简要考察了徐铉、郑文宝、 张洎、汤悦、舒雅、刁衍、潘慎修等南唐诗人入宋以后的情况，指出北宋诗坛清丽和浅 俗诗风的流行与南唐诗人的直接参与有很大关系，同时北宋初期也自有导致这两种诗风 流行的基础。而宋初苦吟诗风虽然与入宋的南唐诗人没有直接联系，但是其产生的条件 和苦吟诗人的创作呈现出来的风貌都与南唐相当类似，说明宋仞苦吟诗风基本上继承了 南唐的特质，并形成了一股重要的力量。最后，本文还通过对宋初影响诗歌创作的政治、 文化因素的简要考察，说明了宋初诗风与南唐诗风产生诸多契合的原因。 引言 唐末五代时期，由于北方战火连年、朝代更迭迅速，面南方各国的政局相对比较稳 定，许多北方士子纷纷南下避乱，再加上本地士子，逐渐在南方形成了文学创作中心。 尤其是南唐地区，由于国力较为强盛，统治者又有着相同的爱好，吸引了大批文人雅士。 南唐的诗歌创作是非常繁荣的。长期以来，研究者多重视对这一时期词的探讨，而 忽略了对诗歌创作的研究。实际上，南唐诗坛时有著名诗人和佳作闪现，不论从作者人 数上看还是从作品数量上看都相当可观，不仅远高于南唐词，还稳居五代十国之首。因 此，如果我们忽视了对这一时期诗人及其创作的研究，就无法更为全面地了解当时的社 会状况和文学创作的全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此外，从南唐诗歌本身来看，过去的一些观点认为，这个时期的诗歌创作不过是唐 末遗响，没有必要去作独立深入的研究。实际上，对唐代诗歌创作，南唐诗人是自觉地 加以借鉴吸收和反思的，表现出了相对独立的价值取向，因此研究南唐诗歌对于研究南 唐乃至整个五代十国时期的诗人心态、文坛状况都有特别的意义。同时，南唐的诗歌创 作还对宋初诗坛产生了重大影响，在唐音至宋调的流变过程中，南唐诗歌是一个重要的 桥梁，这就使得对南唐诗的研究成为了解诗歌史从唐到宋的发展变化的一种必需。 至于研究现状，从总体上看对五代十国的诗歌的研究是远远落后于对词的研究的， 专门对南唐诗歌进行研究的成果就更少了。第一部较为系统地探讨五代诗歌的著作当属 杨荫深的五代文学( 商务印书馆1 9 3 5 年1 0 月版) ，此后少有关注。上个世纪八十年 代学界渐渐开始有所注意，但基本上仍以概述为主。进入九十年代以后，研究开始趋向 深入，出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如刘宁的博士论文唐末五代诗歌研究对唐 末五代诗人群体的分布及其不同的创作倾向作了梳理，考察了五代诗人群体的构成方式 及其创作特点，并对南唐诗歌创作的特点和一些南唐诗人的活动情况作了简要叙述：彭 万隆的引商刻羽风流未泯五代诗歌的思想意义则从总体上对包括南唐诗歌在 内的五代诗歌进行研究，认为五代诗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那个乱离岁月的现实人生，从 各个方面对统治阶级进行了深刻的揭露，表现了深沉的黍离麦秀之悲和侨寓播迁之感， 强调了五代诗歌的思想意义，其猛风飘电黑云簇雨五代诗歌的社会文化背景 则认为正是五代的社会文化背景造成了这一时代诗人悲哀为主，风流不归的特殊的精神 状态；贾晋华在唐代集会总集与诗人群研究一书中对唐五代的一些作家群作了研究， 其中主要是对唐末五代庐山诗人群以及泉州诗坛所做的考论，其中论及的五代后期庐山 诗人群主要是南唐诗人。此外还有诸如马茂元、陈伯海隋唐五代诗歌概述、陈伯海 二十世纪隋唐五代文学研究概观、姜超西蜀词风与南唐诗意、许总的论五代诗， 张兴武的论文论五代诗在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意义及其著作五代作家的诗格与人 格、贺中复的论五代十国的宗自诗风和五代十国诗坛概说、王增斌 五代咏史 诗漫论、徐庭筠唐五代诗僧及其诗歌、吴在庆晚唐五代若干诗人名、字考辨和 晚唐五代诗人仕历丛考、岳继东论五代诗人的“吟癣”、王秀林晚唐五代诗僧 著述考和晚唐五代诗僧的“吟癖”及其成因都对唐术五代的诗歌创作情况作了研 究，但是这些大多为整个五代十国文学情况的综述，而仍然较少单独研究南唐诗歌的成 果。 单独研究南唐诗人个体的著作也不多。傅璇琮主编的唐才子传校笺( 第四、五 册) ，吴在庆的唐五代文史丛考中多有对唐末五代诗人包括对南唐诗人的生平、作 品的考辨，夏承焘的唐宋词人年谱中的冯延巳和南唐二主年谱考列了南唐众多词人， 对研究南唐诗歌创作有很大裨益。另外，专门论及南唐诗人的有张兴武南唐诗人李中 和他的 、黄志辉的关于孟宾于生平事迹的若干考证、倪文杰的徐铉诗韵 考、金传道论徐铉的文学观以及潘显一论谭峭的美学思想、奠乃群张固和沈 彬、曹讯南唐处士朱贞白、谢先模南唐沈彬考、戴萤徐铉的失败：略论徐铉 诗及五代诗风等。以上研究成果除了少数篇目涉及诗歌创作与作品方面的研究外，其 余多重诗人行实及其它方面的研究。 综上所述，关于“五代诗歌”的认识和研究已取得了相当的成果，然而对于南唐诗 人、南唐诗歌整体却还有待进一步深入的研究。本文即以南唐诗人因各种关系而形成的 群体、南唐诗歌的主题取向、诗风探讨、影响创作的诸多因素分析以及南唐诗歌对宋初 诗坛的影响等几个方面为重点，集中作一探讨。 2 第一章南唐诗人群体概述 南唐是五代十国时期的诗坛重镇，南唐诗人的数量在当时也是二时无两。这些诗人 的身份非常庞杂，既有高官显要，又有寒素士子、山林隐士、僧侣道人等等，经历也各 不相同。同时，因为五代十国诗人们的流动十分频繁，这些诗人的联系又十分广泛，为 了更深入地研究他们的创作情况，有必要对南唐诗人群体及活动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本 文详细地考察了他们的创作和交游情况，将其中重要的几种诗人群体整理归纳如下： 一、因君臣唱和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南唐前身的杨吴政权是一个由武夫开创的政权。草创之初，武夫在政权中发挥着重 要作用。而随着政权的日益稳定，唐末以来的“武人政治”越来越难以奏效，故杨吴一 一南唐统治者都力主文治，重视文人在政权中的作用。尤其是南唐统治者，本身就是学 养丰富的文人马令南唐书卷十三记载：“南唐累世好儒，而儒者之盛见于载籍， 灿然可观。”回在这种情况下，游宴唱和就成了南唐君臣生活的一项重要内容。在唐五 代人交往诗索引、十国春秋等史料中，记载较详的君臣唱和活动有三次： 南唐保大七年正月元日，中主李璩与弟景遂等宴雪赋诗，君臣唱和，结为诗集。徐 铉徐公文集卷十八御制春雪诗序则记载：“皇上御历之七年，地平天成，时和 岁稔凝华接曙，光浮元会之筵笔落天波，言成帝典，七言四韵，宣示群臣。乃 命太弟太傅建勋、翰林学士给事中朱巩、常梦锡，翰林学士中书舍入殷崇义、游简言， 吏部尚书毗陵郡公景运，工部尚书上饶郡公景逊，左常侍勤政殿学士张义方，谏议大夫 勤政殿学士潘处常、魏岑，驾部员外郎知制诰乔舜，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徐铉，膳部员外 郎知制诰张纬，光禄卿临汝郡公景辽，鸿胪卿文安郡公景游，太府少卿陈留郡公景道， 左卫将军乐安郡公弘茂，驾部郎中李瞻等，或赓元首之歌，或和阳春之曲二十一篇， 咸从奏御。”。从聚会诗人的身份来看，除了景遂、景辽等阜族，其他都是朝中大臣，担 任的官职如太弟太傅、中书舍人、给事中等都是重要官职，有不少人还同时是翰林学士、 知制诰，是典型的文官聚会。 而后主李煜同样有这样的君臣唱和活动。开宝二年( 9 6 9 年) ，李煜在北苑举行宴会， 徐铉作北苑侍宴诗序，序中虽然没有提到具体参加的人物，但也都是“新王旧相， 至于近臣”，和上述李璨宴雪赋诗的参加者成分大体一致。但这次唱和的规模更大，“长 景未暮，百篇已成”，堪称盛况空前。 除了游宴唱和以外，送别同样可以成为君臣唱和的由头。开宝初年，李煜在绮霞阁 送从益出镇宣州，随行大臣亦有和咏，李煜自为序。此番送别除李煜有送邓王二十弟 从盏牧宣城外，徐铉有御筵送邓王诗，殷崇义有奉和圣制送邓王牧宣城诗等。 从上述三次君臣唱和活动来看，我们不难发现，这样的唱和都由君主发起，参加者 一般都是王公贵族和朝中重要文臣，场合则多选择游赏胜景、宴会欢聚之时。虽然每次 具体参加的诗人可能不同，但朝中和君主较为接近的文臣都有这样的机会，这就形成了 一个以君主为核心、以皇族大臣为辅翼的唱和群体。因为在这样的场合诗人们大多不会 吐心声、抒真情，所以诗歌作品基本上都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谀词，其艺术价值不 。引自( 来) 马令南唐书卷十三，第l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引自( 宋) 徐铉徐公文集卷十八第1 b - - 2 b 页四部丛刊初编本 。参见( 宋) 徐铉徐公文集卷- i a ，第6 b - t a 页四部丛刊初编本 为人所重也是自然。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唱和活动却也有其自身的价值。 首先，它为我们提供了研究诗坛风气的范本。如徐铉北苑侍宴诗序云：“乃命 即席分题赋诗，睿思云飘，天词绮缛，文明所感，蹈咏皆同既击钵以争先，亦分题而 较胜，长景未暮，百篇已成”o 从这段记叙中我们就可以看出，这次唱和活动采用的是 “分题”的形式，而文臣们往往把这种唱和看成彼此竞赛、在君主面前一展才华的好机 会；虽然大家都同咏一事，但总会在构思、用语上尽力翻出奇巧，一争擅场，也大大提 高了写作的速度。这时候，文思敏捷的文臣总会占得上风，自然也就更受大家追捧与君 主的赏识。如徐铉，他在这样的唱和活动中屡屡作为主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才 学丰赡，文思敏速，能执笔立成。 而从侍宴唱和的文臣人选上，我们还可以进一步窥见朝廷政治的微妙情况。如李瑕 登楼赏雪、李煜送别邓王，徐铉、殷崇义都曾参与：徐铉还参加了李煜的北苑游宴，并 受命作御制春雪诗序和北苑侍宴诗序，则可知此二人俱受知于中、后二主，徐 铉更是当仁不让的朝廷文士核心。 二、因学业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南唐时的学习中心便是著名的庐山国学。庐山自唐代以来就是一个文人荟萃之地。 唐末五代战乱中，许多文人骚客、僧道隐逸纷纷避乱于此。庐山白鹿洞原是唐代李渤读 书处，异元四年，李异“建学馆于白鹿洞，置田供给诸生，以李善道为洞主，掌其教， 号日庐山国学。”o 于是，各地青年学子纷纷来到庐山求学。庐山国学开设的课程主 要有儒家思想学说、历史、诗词文赋等，其中诗赋是国学的一个重要教学内容。故而各 地诗人也纷纷聚集于此讲学、学习、游历，互相切磋诗歌创作技巧，盛况空前。当时比 较著名的有陈贶、江为、刘洞、夏宝松、杨徽之、孟贯、伍乔、李中、左偃、史虚白、 谭峭、许坚等等。 ( 一) 因师生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师承关系可以说是南唐诗歌创作的一大特色，诗歌成为一种可以传授学习的技艺。 而在南唐庐山诗人中，以陈贶为前辈，其周围聚集了刘洞、江为、夏宝松、杨徽之等士 子。 陈贶系闽人，隐居庐山三十年，刻意为诗，不求仕进。龙衮江南野史载：“处 士陈贶者，闽中人，少孤贫好学。游庐山，刻苦进修，诗书蓄数千卷。有诗名。闻于四 方。慵于取仕，隐于山麓时辈多师事之。”o 陆游南唐书本传亦记载：“( 贶) 隐 于庐山四十年苦思于诗。得句未成章，已播远近。”固可见，陈贶于诗很有造诣，彼 时在庐山国学中已是诗名远播，从其学者不计其数。 刘洞和江为都曾直接师事陈贶。江南野史载江为“少游庐山白鹿洞，师事处士 陈贶，酷于诗句，二十余年，有风雅清丽之度，时已诵之” ，刘洞“少游学入庐山， 师事陈贶学诗，精究其术”囝。马令南唐书亦载：“刘洞，庐陵人，少游庐山，学诗 。引自( 宋) 徐铉徐公文集卷十八，第6 b - t a 页四部丛刊初编本 。(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十五，烈祖本纪，第1 9 7 页北京z 中华书局1 9 8 3 。( 宋) 龙衮江南野史卷六，第9 6 页最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4 6 4 册 9 ( 宋) 陆游南唐书列传第四卷，第8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龙衮江南野史卷八，第1 0 9 页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4 6 4 册 ( 宋) 龙衮江南野史卷九，第1 i i 页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4 6 4 册 4 于陈贶，精思不懈，至浃日不尽。贶卒，犹居二十年。”毋江为“游白鹿洞，师事处士 陈贶，居二十年，有风人之体”。 而夏宝松又师事江为学诗。马令南唐书卷十四本传记载了两人之间的师生情谊： “夏宝松，庐陵吉阳人也。少学诗于建阳江为，为羁旅卧病，宝松躬尝药饵，夜不解带。 为德之，与处数年，终就其业。”o 夏宝松在当时与刘洞齐名，据陆游南唐书卷十五 载：“同时更有夏宝松者，亦隐庐山，相与为诗友洞有夜坐诗，宝松有宿江城 诗，皆见称于一时，号刘夜坐、夏江城云。”回马令南唐书卷十四又载：“洞 羁旅二年，俟召不报，遂还庐陵，与同门夏宝松相善。”o 这样看来，刘洞、江为、夏宝 松三人因为学业关系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三人交情颇深，经常在一起探讨诗歌创作的 问题。 生长于赣江边上的夏宝松，以自己的优秀诗篇获得了很大的声誉。当时的百胜军节 度使、建州人陈德诚就写了一首诗赞美他：“建水旧传刘夜坐，螺川新有夏江城。”于是 远近又有许多士子涌向其门，欲从其学诗。马令南唐书卷十四载：“晚进儒生求为 师事者，多赍金帛，不远数百里辐辏其门。宝松黩货，每授弟子，未尝会讲，唯赀帛稍 厚者，背众与议。而绐日：诗之旨诀，我有一葫芦儿，授之，将待价。由是多私赂 焉。”西 当时在庐山国学学习的杨徽之也曾经师从江为，杨徽之与江为是同乡，杨亿武夷 新集载：“邑人江文蔚善赋，江为能诗，公皆延于客馆之中，伸以师事之礼，曾未期 岁，与之齐名。浔阳庐山学舍甚盛，四方髦俊，辐辏其间。公与从父弟参蹑跷担簦， 不远千里，亦既至此，名声蔼然。先生巨德，咸共叹伏。凡再罹寒暑，其业大成。”o 东 都事略亦载：“徽之少好学，同邑江文蔚善赋，江为善诗，微之遂与齐名。游学于庐 山。由此可知，杨徽之在游庐山国学之前曾师从江为学诗，后游学庐山，又与江为同 学友善。 ( 二) 由同学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李中、刘钧、左偃、盂贯、伍乔、杨徽之等为庐山国学同学，他们之间基于同窗学 友关系而形成了一个群体。李中在离开庐山国学三十年后曾作壬申岁承命之任淦阳再 过庐山因感旧寄刘钧一诗，诗云：“三十年前共苦辛，囊萤曾寄此烟岑。读书灯暗嫌 云重，搜句石平怜藓深。”( 全五代诗卷三十五，以下引诗未注明出处者均出自全 五代诗) 壬申岁即宋开宝五年( 9 7 2 ) ，若往前逆推三十年，当是南唐界元六年( 9 4 2 ) ， 那么李中就读于庐山国学当在此时。李中诗集中有许多与这些同窗学友往来赠答的诗 歌。 壬申岁承命之任淦阳再过庐山因感旧寄刘钧一诗中提到的刘钧，当是李中在庐 山国学的同学。刘钧诗今不传，但李中集中与之唱酬的诗歌有六首：寄刘钧秀才、言 志寄刘钧秀才两首写作时间较早，此时尚称刘钧为秀才；作秋江夜泊寄刘钧正字 时，刘钧已离开庐山，任秘书省正字；秋江夜泊寄刘钧诗云“与君共俟酬身了，结 侣波中寄钓船”，怀庐岳旧游寄刘钧因感鉴上人诗云“各拘片禄导分别，高谢浮名竞 。引自 。引自 。引自 。引自 。引自 引自 。见曾 。转引 ( 宋) 马令南唐书符十四，第l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来) 马令南唐书卷十四第1 b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马令南唐书卷十四，第6 b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陆游南唐书列传第十二卷，第4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马令南唐书枯十四。第l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马令南唐书巷十四，第7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二九七，第1 0 页成都：巴蜀书社，1 9 9 0 自刘宁唐来之际诗歌演变研究第1 3 3 页北京：北京师范人学出版礼2 0 0 2 未能”，可知此二首作于二人均离开庐山之后。时隔三十年，李中又作了壬申岁承命 之任淦阳再过庐山因感旧寄刘钧，当年诗人和各位同学在庐山求学的情景历历在目， 感慨良多。可见其与刘钧的交情的确非同一般。 此外，李中集中酬赠左偃的诗歌也有六首，回忆了往昔吟诗作赋的日子，而左偃存 诗中同样也有寄赠李中的诗歌。李中和左偃的同学关系可以从他们共同的交游对象白大 师、鉴上人处得到印证，他们都有寄赠这两位出家人的诗作。与李中、左偃的酬唱诗相 比照，当可确定左偃当时也曾游学庐山，与李中等为国学同学。 而孟贯、杨徽之、伍乔也是庐山国学的同学。江南野史卷八载：“( 孟贯) 与江 洎大谏杨徽之同学友善，故徽之诗集中多与贯为者。”。杨在庐山国学学习期间与孟贯同 学，互相赋诗论诗，五代诗话二卷引诗史云：“闽岭孟贯，性疏野，喜篇章，不 以名宦为意，大谏杨徽之称之。”o 伍乔在登第之前，约保大中也曾游学于庐山国学， 据十国春秋卷三十一记载： “伍乔，庐江人。性嗜学，以淮入无出己右者，遂渡江，居庐山国学，苦节自奋。” 陆 游南唐书亦载：“伍乔，庐江人，居庐山国学数年，力于学诗。”。而孟贯又有寄怀 伍乔的诗歌寄伍乔，故孟贯与伍乔的相识应是在庐山国学就学之时 李中、刘钧、左偃在庐山国学就学的时间约为舁元六年，与孟贯、杨徽之、伍乔在 庐山就学的时间大约在保大中，前后相差约十年，因此这五人是否曾同时学习已难以确 考。但是他们之问彼此熟识，又有着共同的交往对象，这就形成了个既有同学关系、 又包含友情关系的诗人群体。关于他们之间的友情关系下文还将提及，此不赘述。 诗人们因为学业关系而形成群体，对诗歌创作的影响是比较大的，这主要有两个方 面，一是诗歌风格的继承和传播，二是诗歌内容的接近。如作为庐山国学重要人物的陈 贶，其诗歌创作取法于贾岛，而跟随他学习的刘洞，也就“尽得贾岛遗法”。江为、夏 宝松也是如此，他们的苦吟倾向也比较明显。可惜的是其诗作大部分散佚，只能从相关 的记述中来考察了。不过，从现存作品较多的国学弟子李中来看，“苦吟”诗风明显得 到了继承，这一点下文将较为详细地论述到，此不赘述。同时，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学 习经历，所以在诗歌题材的选择上也就有了相近之处，特别是庐山题材的诗歌，在这些 诗人的作品中都比较多。他们有的描写庐山景色，抒发隐逸情怀，有的回忆庐山求学经 历，寄寓人生感慨，不一而足。 三、因诗酒宦游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南唐许多诗人间是有着深厚友情的。他们不但在自己固定的生活圈子罩有许多诗人 朋友，在这个圈子之外也多有唱酬。因为南唐的许多诗人流动性很强，不论是本地士子 还是外来文士，许多诗人都有过长距离流动的经历。朝廷官员可能因被贬或外调而流寓 地方，地方官员也有四处游宦的经历，而许多山林诗人更是多处云游。这就使得他们问 的友情关系进一步复杂化了。为避免芜杂，本文通过对唐五代人交往诗索引和五 代诗话、唐才子传校笺等史料整理，将主要以徐铉、李中为中心进行叙述。因为徐 铉是政界诗人的核心，作品较多，而且他的诗作中有一大部分是酬唱赠答诗，这就为我 们研究南唐诗人的交往提供了较为详细的资料。而李中曾就学于庐山，又长期在地方为 官，经历比较丰富，而其诗作碧云集又是现存较为完整的南唐诗人诗集之一，也为 m ( 宋) 龙衮江南野史卷八。第1 0 8 页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4 6 4 册 o ( 清) 王士稹原编，邦方坤删补五代诗话= 卷，第1 0 7 1 0 8 页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8 9 。据傅璇琮主编唐才子传校笺卷第七第2 6 0 页考证伍乔与张泊的攉第之年为保大十二年北京：中华书局，1 9 9 0 。( 清) 吴任臣十冒春秋卷三十一，第4 4 7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引自( 宋) 陆游南唐书列传第十二卷。第4 b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6 研究提供了方便。下面分别加以考述。 据徐公文集记载，徐铉比较集中的与友人唱和的活动有两次，都在南唐保大九 年送钟蓓离京任东都少尹时。一次，徐铉有送钟员外诗序，萧或、孙岘、谢仲宣、 王沂、钟蓓与徐铉分题，各赋月、竹、松、风、山、石一首；另一次，徐铉作送德林 郎中学士赴东府诗序，乔舜、徐铉、萧或、徐锴、陈元裕，钟蓓各赋江、酒、菊、远 山、水、新鸿一首。这两次唱和参加的诗人共计9 人，可知钟蓓与徐氏兄弟、萧残、孙 岘等8 人都有比较深的交情。而徐铉又有文或少卿、文山郎中，交好深至，二纪有余 睽别数年，二子长逝奉使岭表，途次南康，吊孙氏之孤于其家，睹文或手书于僧室， 慷慨悲叹留题此诗，可见徐铉与萧或、孙岘的交情延续数十年，感情的确非常深厚。 而参加唱和的另一诗人乔舜与徐铉兄弟的关系也很密切，乔舜去世后，徐铉、徐锴都有 诗悼之。徐铉哭刑部侍郎乔公诗前有小序，序云：“公临终数日，舍弟往候之，怡 然言日： 吾往矣，君兄弟可各为一诗哭我。翼日，复告门生日：吾已得徐君兄弟 许我诗，余无事矣。”乔舜临终之时，念念不忘的只是徐铉兄弟答应写给他的悼亡 诗。有了他们的诗歌，自己离去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他们的交情由此也可见一斑。 通过对徐铉和其他诗人诗篇的梳理，还可以发现除上述参与送别钟蓓的各位诗人以 外，徐铉、徐锴与殷崇义、江文蔚、韩熙载、高越之间的联系也非常紧密。徐公文集 卷五载，徐铉因见史馆庭梅半枯，同僚零落唯余殷祟义，睹物伤怀，于是作庭梅诗 赠殷祟义，殷崇义则次来韵奉攀和谢，并再次前韵代梅答。后来徐锴也参加进来，三人 反复唱和，成诗九首。徐铉在被贬至舒州时曾写过谪居舒州累得韩高二舍人书作此 寄之，说“珍重韩君与高子，殷勤书札寄相思”，清楚地说明了三人之丑j 的深厚友谊。 另外，徐铉在贺殷游二舍人入翰林江给事拜中丞中还有“犹有西垣厅记在，莫忘同 草紫泥来”旬，向殷崇义、游简言、江文蔚表示祝贺的同时也提到了他们曾经共同游赏 的地方，表示了彼此的友情。 这样，在徐铉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包括徐锴在内的约十人的朋友群，他们不但与徐氏 兄弟熟悉，彼此也是交情甚深的朋友。这是徐铉友人群的内核。 而据唐五代人交往诗索引，在这一群体之外，还有一个比较松散的群体，他们 个人和徐铉的关系也不错，主要有张洎、孟宾于、李建勋、陈彦、陈致雍、钟谟、许坚 等人，这是徐铉南唐诗人中的朋友群的外围。当然，徐铉的交往对象绝不仅是上文列出 的这一些诗人，还有一些人的身份、作品已难以详考，本文就不一一列举了。 李中同样是个交游甚广的诗人，从他的诗作来看，与之交往过的南唐诗人有张洎、 张义方、匡白、乔舜、徐铉、潘佑、沈彬、殷崇义、左偃、李建勋、史虚白、韩熙载等 人，但这并不是全部，而且其中一些诗人和李中的关系并不算十分密切。而另外一些与 之交往甚密的诗人因为传世诗作较少，在交往诗中又无法体现。因此，考察李中的交游 还必须结合他的经历。如上文所述，李中在庐山白鹿洞国学同学中关系较为密切的主要 有刘钧、左偃，他们同时也是诗友。此外，在庐山国学周围还活跃着一些国学之外的诗 人，他们和李中等人的往来也非常多，主要有白大师( 庐山东林寺僧正匡白) 、鉴上人、 史虚白、谭峭等。李中与这几位诗人都直接有诗篇往来( 赠东林白大师、寄庐岳鉴 上人、庐山栖隐谭先生院留题、赠史虚白) ，而这些诗人与李中的国学同学伍乔、 孟贯、杨徽之三位同学也多有交游，如左偃有寄庐山白上人诗；孟贯有夏日寄史 处士、酬东溪史处士诗；杨徽之、孟贯都有寄谭峭诗，鉴上人也曾得左偃、李中赠 诗。这样，在庐山就形成了一个包括李中、刘钧、左偃、孟贯、伍乔、杨徽之、匡白、 鉴上人、谭峭、史虚白等诗人在内的诗友群体。 上述这些因诗酒宦游关系而形成的诗人群体对于诗歌创作的影响也是比较大的。因 。引自( 朱) 徐铉徐公文集卷五，第8 b - l l a 页四部丛刊初编本 7 为基于友情的诗歌唱酬赠答较之君臣唱和之作更能够反映诗人真实的心声，这就为我们 研究南唐诗人的创作心态提供了很好的资料。通过这些诗歌，我们不仅可以窥见诗人的 情感世界，还可以了解他们的生活情态、处世态度，甚至是政治观点。如徐铉、徐锴、 殷崇义三人唱和的庭梅诗，就寄寓了作者人事变幻、时光倏忽的感慨；徐铉和江西萧 少卿见寄中的句子“离肠似线常忧断，世态如汤不可探”则表达了诗人对社会深深的 忧虑。也只有在与朋友来往唱酬的过程中，诗人才能显示出自己的真性情，展露平时不 为人所知的另一面，如殷崇义一日携广陵妓人月真来访徐铉，徐铉作月真歌云：“我 本山人愚且贞，歌筵饮席常无情。自从一见月真后，至今赢得癫狂名”。 同时，因为诗人们友情甚笃，通过这些诗简往还也起到了切磋诗艺的作用，因此往 往在创作中表现出相近的审美趣味，使诗歌显示出相似的风貌。 四、因政治立场关系而形成的群体 在南唐诗人之间，还有一种特殊的关系，那就是因政治立场的相近或相对而产生的 关系。虽然这种关系并不明确以诗歌的形式表现出来，但却对诗歌创作同样有着重要影 响，因此有必要对南唐诗人中因政治立场关系而形成的群体做一个整理。 历来研究南唐史者，都会注意到南唐的党争问题。南唐“朋党”之说，马令南唐 书卷二十党与传说得最为明白，多为论者所引： 南唐之士，亦各有党，智者观之，君子小人见矣。或日：宋齐邱、陈觉、李征 古、冯延巳、延鲁、魏岑、查文徽为一党；孙晟、常梦锡、萧俨、韩熙载、江文蔚、 钟谟、李德明为一党。”。 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我们就分别来看看这两党的情况。 宋齐丘在李异朝便已权势显要，虽然对李异也多有不敬之处，但确实为南唐初起的 稳定和各项国策的制定起了很大的作用，甚得李异倚重。同时，宋齐丘又喜欢延揽士人， 因此便成了许多士子和急欲升迁的官员巴结的对象，此时，以宋齐丘为中心的朋党已慢 慢形成： 陈觉，“列祖居金陵，以次子景迁留东都辅政，用宋齐丘荐，命觉为之佐。”而在后 来的伐闽一役中，陈觉矫诏发兵进攻福州，“败绩，众溃而归，死者万计，亡失金帛戈 甲之类无算”，因为宋齐丘、冯延巳上表救之，使陈觉仅得贬官而已； 李征古，与陈觉结为朋党，“益相与挟齐丘以自固”； 魏岑，“数以计策干齐丘，荐授校书郎”； 冯延巳“与陈觉善，因觉以附宋齐丘”； 冯延鲁系冯延巳异母弟，攻福州败，又以宋齐丘救而免死； 查文徽谒李异，得李异赏识，“宋齐丘亦称荐之”。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结合得较为紧密的群体，其政治立场是基本相同的。特别表现在伐 闽战争的主张上，他们在战略上基本达成了一致，只不过在战术上缺乏协调而导致王师 败绩。 与此相对，孙晟、常梦锡、萧俨、韩熙载、江文蔚、钟谟、李德明与朱齐丘党的政 治立场则针锋相对，常、萧、韩、江等人都曾多次进谏要求中主根除宋党。常梦锡向烈 祖进言“宋齐丘、陈觉奸邪，冯延巳、魏岑并小人，不宣左右春宫”，在宣政院专掌密 。引自、宋) 马令南唐书卷二十，第l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陈觉、李征古、魏岑，= 冯等事见(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第二十六，第3 5 9 - 3 7 2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令时。他终日与魏岑论诤而不能胜。他死后一个月，宋齐丘党败，以至于李璩都叹息“梦 锡平生欲去齐丘，恨不使见之”o 。而孙晟有一段面斥冯延巳的话更是为诸多史书所转 引：“仆山东书生，鸿笔藻丽，十不及君；诙谐饮酒，百不及君：谗佞险诈，累劫不及 君。然上所以置君于王邸者，欲君以道规益，非遣君为声色狗马之友也。仆固无所解， 君之所解者，适足以败国家耳! ”o 而李德明之死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亦与陈觉等人的 操弄不无关系。 当然，这只是因为政治立场接近而形成的一个较为松散的团体，与宋 党成员彼此间还有的利益关系并不相同 关于南唐党争产生的原因和带来的影响，何剑明南唐国党争与唐宋之交的社会转 型固、张兴武南唐党争：唐宋党争史发展的中介 都曾有过精辟的论述。特别是关 于南唐党争形成的原因，二文有着类似的观点，如张文认为“南唐党争在很大程度上是 南、北方具有不同文化传统的文人集团之间，自出仕心态不同而导致的群体对垒与纷 争。”何文也认为“南北文化的差异使很多人政见相左甚至在人格上产生尖锐对立，导 致群体对垒与纷争，成为结党的基因。”这的确是很有见地的论述。但是如果要更为详 细地考察这些因政治立场关系而形成的群体对南唐诗歌创作带来的影响，还可以做一些 更深入的分析。 通过对马令南唐书、陆游南唐书、十国春秋、江南野史和资治通鉴 中相关记载的整理，本文发现对南唐产生重要影响的“党争”的实际情况比单纯的两党 对立或是南北文化冲突要复杂得多。首先，常梦锡一党和宋党实际上都不是“铁板一块”， 其成员间还有着复杂的矛盾冲突。如在常梦锡一方，钟谟、李德明的关系相对比较紧密， 钟、李二人与常梦锡其实隔阂颇深。十国春秋卷二十三记载：“钟谟、李德明分掌兵、 吏诸曹，以梦锡人望，言于元宗梦锡耻为小人所推荐，固辞不得，惟署牍尾，无所 可否。”。在常梦锡眼中，钟、李二人不过是小人，怎肯与之结为一党。 相对更为紧密的宋党同样也是矛盾纷出。十国春秋卷二十六载：“岑初与觉善， 既而不相能，乃谮觉于元宗，左迁少府监，时谓岑谋叵测”o ；在进攻福州的战斗中， 魏岑、陈觉、查文徽、冯延鲁各自争功，进退不相应，导致是役大败；冯延巳、冯延鲁 兄弟二人虽同党齐丘，但时有龃龉，马令南唐书卷二十一记载冯延巳“与弟延鲁如 仇雠”。；即使是宋党核心人物宋齐丘，在李璩下令委政齐王景遂，“惟枢密副使魏岑、 查文徽得白事，余非召对不得见”时，也是宋齐丘“自九华上书，极论不可”。至于 两个群体之间，似乎并非完全水火不容冯延巳在萧俨深恶自己的时候救过萧俨一 命。 由此看来，南唐朝廷的权力斗争的确错综复杂。它对文学创作的影响虽然是间接的， 但也不容忽视。抛开传统的“正”、“邪”对立观点来考察南唐诗人之间因政治关系而形 。常梦锡事见(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第二十三，第3 2 5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9 (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第二十六，第3 6 4 3 6 5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李德明事见(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第二十六，第3 7 5 - 3 7 6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9 参见苏州大学学报) ( 哲社版) 2 0 0 5 年第六期，第9 5 - 9 9 页 参见漳州师范学院学报 ( 哲社版) ，2 0 0 2 年第一期，第6 8 - 7 4 页 。(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 十三，第3 2 5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 清) 吴任臣十国春秋卷二十六，第3 6 3 页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引自( 柬) 马令南唐书卷= 十一，第4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 宋) 陆游南唐书列传第一卷，第4 a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此说各书有异。江南野史卷二、十国春秋卷二十说法同陆游前者井载有宋齐丘与元宗疏：马令南唐 书虽未提及宋齐丘此事但据马令南唐书 卷二十一记载冯延巳喜大言、好弄权，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三延用 马令南唐书说法。亦记载元宗放权之事系由冯延巳操弄，十国春秋卷十六也明言“翰林学士冯延已因之欲隔 绝中外以擅权，故有此诏”，可以看出冯廷巳同宋齐丘一样，都热衷于权贽因此当来齐丘与冯延巳存在潜在的权力 冲突时，宋齐丘很可能作出阻止冯延巳的举动，砧游南唐书 当可采信 。事见( 宋) 马令南唐书卷二十一。第4 b 页四部丛刊续编本 9 成的群体，我们可以发现，这样的权力斗争包含的因素非常广泛。其中既有南北方不同 文化类型的碰撞与交融，也是士人心目中功名观念畸形发展的反映以及出处矛盾心态的 表现。其中如宋齐丘一党，他们更多地体现出来的是相对积极入世的价值观，因而他们 表现出来的“进取”之心也就更加强烈。在乱世之中，他们渴望的是个人价值的实现， 只不过这种实现在他们那里被狭隘化成了权位的高低罢了。了解了这一点，我们才有可 能解释为什么宋齐丘在李异当权之初能够提出轻徭薄役、整顿朝纲的主张而后来又加入 攫取朝政大权的争斗；而冯延鲁一心牟取权位、甚至和他的哥哥冯延巳因此而产生不同 意见，但在宋太祖亲征、南唐国势岌岌可危之时，面对太祖的责难又能不卑不亢、柔中 带刚、不失臣节。而韩熙载一方，虽然时有刚烈之举，但相对于宋齐丘、冯延已辈又更 多地表现出退居自适的志趣并在诗歌创作中体现出来，更多地体现“有所不为”的一面。 因此，这两方在政治立场上的选择从某种程度上又变成了“狂”与“狷”的矛盾。这无 疑对诗歌创作将产生很大的影响。 第二章南唐诗歌创作 第一节主题取向 南唐诗是南唐建国以来至南唐灭亡近四十年问士人的思想情绪和心灵状态的表现。 从这些作品当中，我们可以窥见这一时期的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的某些侧面。总体而言， 南唐诗人作品的主题取向相对比较贫乏、狭窄，遍览他们的诗作，其主题倾向主要集中 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怀古与咏物 ( 一) 怀古诗 怀古是诗歌中一个永恒的主题。古往今来，怀古诗都是用诗歌的形式来歌咏某一历 史事件或历史人物，借以抒发自己深沉的悲慨。从南唐诗人为数不少的怀古诗中，我们 正可以见到他们以古喻今、未能淡忘现实的一面。 南唐怀古诗引以兴怀的媒介物主要是一些“古迹”，如吴宫( 姑苏台、阖间宫、吴 苑) 、金陵( 栖霞寺、景阳台、乌衣巷、石城) 、隋宫、金谷园等。这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