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韩驹诗歌研究.pdf

摘要 韩驹是江西诗派的重要成员之一，黄庭坚而下，地位仅次于陈师道和陈与 义。韩驹对黄陈的诗学思想能得其精义，也敢于有所扬弃；同时由于其与当时 的高僧大德过从甚密，具有深厚的禅学修养，导致他的诗学思想和诗歌创作也 受到禅学的浸润和影响；他兼容并蓄的态度，勇于批判的作风，加之其天赋和 努力，使他扭转了江西诗派流弊丛生的局面，为江西诗派走出自身垣墙指明了 方向和途径。他以丰富的诗歌创作践行了自己的诗学主张，形成了自己奇丽圆 活的艺术风格，取得了较高的艺术成就；同时，其诗作将时代风云和缠绵爱情 包容其中，较大地拓宽了诗材、诗境，这一切理所当然地把韩驹推到两宋之交 的诗坛盟主位置之上。 关键词：韩驹江西诗派诗学思想禅学奇丽圆活 a b s t r a c t h a r tj ui so n eo ft h ei m p o r t a n tm e m b e r so fj i a n g x ip o e t r ys c h o o l ，w h o s e p o s i t i o ni sj u s tn e x tt oc h e ns h i d a oa n dc h e ny u y ia b i d e sb yh u a n gt i n g j i a n ，t h e m a s t e r h a nj uc o u l dg e th u a n ga n dc h e n sp o e t i ct h o u g h t s ，a n da l s od a r e dt o d e v e l o pw h a tw a su s e f u la n dd i s c a r dw h a tw a sn o tt os o m ee x t e n t t h eg r e a tf a v o r w a sd o n et oh i ma tt h es a m et i m eb e c a u s eo ft h ei n t i m a t et e r m sb e t w e e nt h e e m i n e n tm o n k sa n dh i m h i sd e e pb u d d h i s tl e a r n i n ga c c o m p l i s h m e n th a dag r e a t i n f l u e n c eo nh i sp o e t i c st h o u g h ta n dp o e t i cc r e a t i o n h i sc o m p a t i b l ea n dh a r b o r i n g a t t i t u d e ，t h ec o u r a g et oc r i t i c i z e ，b e s i d e sh i sn a t u r a l 舀j c ta n de f f o r t ，m a d eh i m r e v e r s et h eb a dt e n d e n c yo fj i a n g x ip o e t r y sd e v e l o p e m e n tg r e a t l y , a n ds h o w e dt h e c l e a rd i r e c t i o nf o rj i a n g x ip o e t r yw h i l es t e p p i n go f fi t so w nr e s t r i c t i o n h a nj u s u c c e e d e di np m t i n gh i sp o e t i ca d v o c a t i o ni n t or i c hp o e t r yc r e a t i o np r a c t i c ea n d f o r m i n gh i so w ns p e c i a lp o e t i cs t y l e a tt h es a m et i m e ，h i sp o e t r ya l s or e f f e r e dt o t h eg r e a tc h a n g eo ft h et i m e sa n dt h el o v es t o r y , w h i c he n r i c h e dt h ep o e t r ym a t e r i a l s a n db r o a d e n e dt h ep o e t r yb o u n d a r y a l lm a d eh a nj ut h el e a d e ro fp o e t i cc i r c l ea t t h ej o i n to ft w os o n gd y n a s t i e sd o u b t l e s s l y k e y w o r d s ：h a n j u j i a n 黔ip o e t r ys c h o o lp o e t i ct h o u g h t b u d d h i s t p o e t i cs t y l e i l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 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 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 为获得或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 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 示谢意。 黼鲐郑盹鳓p 矿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江西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有关保留、使用 学位论文的规定，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 件和磁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江西师范大学研究生院 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 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导师签名：秀廷彳旦考定 签字日期：趴。7 年，月? 7 日l 韩驹诗歌研究 己i皇 丁i 目 韩驹( 1 0 8 0 l1 3 5 ) ，字子苍，四川仙井监( 今四川仁寿县) 人。晚年退居临 川，又号北窗居士，学者则称其为陵阳先生。韩驹出身于仕宦之家，其父韩德翁 曾登东坡及鲁直之门，做过陕州夷陵令。据宋史载，韩驹“政和初，以献颂 补假将仕郎，被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 ，后曾任秘书少监、 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由于学出苏氏，被目为元祜党人而倍遭新党打击，几 经沉浮，有得意之时，更历失意之苦，仕途坎坷，正如曾几所挽“三黜本因元祜 学( 曾几挽韩子苍待制) 。韩驹少年时即外出游历，先后师从雷从龙、陈 莹中和苏子由三先生，诗名早著。黄庭坚对青年韩驹颇为称赏，云“如子苍之诗， 今不易得，要是读书数千卷，以忠义孝友为根本，更取六经之义味灌溉之耳 。 苏黄门则有诗赞日“我读君诗笑无语，恍然重见储光羲”( 苏辙题韩驹秀才 诗卷一绝) 。其实，韩驹诗、词、文、书法兼善，而尤以诗著称于世。南宋初， 韩驹实为诗坛之领袖，汪彦章谓之“承作者百年之师友，为诗文一代之统盟。圆 吕本中将其列入江西诗派，其诗于江西派的瘦硬之外，又能融合苏黄，形成奇丽 圆活，意味老淡的特点，而自成一家。客观看来，其诗歌造诣和价值在整个江西 派中，三宗( 黄庭坚、陈无己和陈简斋) 而下，必推韩驹。同时，他在江西诗风 的演变进程中，以其鲜明的诗学思想和突出的创作实践予以了强有力的推动，起 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一直以来，学界对韩驹的研究主要是将其置于江西诗派而从宏观整体的角度 进行的。而在这一诗派的研究中，对其中成员的诗歌研究多着力于三宗黄鲁直， 陈后山和陈简斋之上，而对作为江西诗派中的大将级别的韩驹之诗歌研究则显得 较为薄弱，这与其在该派中的地位是不大相称的。经笔者检索发现：论著方面， 至今尚无研究韩驹的专著，关于韩驹研究的内容只是散见于某些论著中，且仅道 其大概，篇幅极短；论文方面，提及他的主要是研究江西诗派的文章，内容自然 有限，目前专门研究韩驹诗歌的仅见四篇论文，且其只侧重于某一方面，展开不 够充分，论述也有欠透彻。迄今，尚不见有关于专门研究韩驹诗歌的硕士论文。 总之，至目前止，韩驹诗歌的研究还不能让人对韩诗有一个全面而系统的清晰印 象，韩驹给人的印象也是较为粗糙的。因此对韩驹其人其诗的研究尚有较大的掘 国黄庭峰伞集第三册，宋黄文节公伞集外集卷二十一，四川大学出版社2 0 0 1 口浮溪集卷u 二f 二之知抚州回韩驹待制们 1 江西师范大学硕十学位论文 进空间。本论文拟在尽可能充分占有文献资料的基础上，结合历史情境多角度地 对韩诗以观照和分析阐述，旨在较为详尽地展示韩驹诗歌的艺术成就，从而把握 其在两宋之交诗歌史上的地位 韩驹诗歌研究 第一章韩驹的诗论 韩驹的诗学思想集中体现在其弟子范季随所辑陵阳先生室中语一书中， 但惜乎此书已久佚。留存于世的诗歌语录散见于诗人玉屑、苕溪渔隐丛话、 说郛、复斋漫录等书中，成为研究韩驹诗学思想的主要资料。此外，韩 驹的诗作和给友人文集所写的序言，也有涉及其诗学思想的内容。其诗学主张既 有对江西诗派沿袭的一面，又有超越的一面。更为可贵的是，韩驹能将理论与实 践结合起来，正因如此，其诗歌在江西派中能自成一家。概言之，韩驹诗学思想 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内容，现试分述之。 第一节师法古人自成一家 江西诗派诗学皆主张学习古人，但是如何处理学古与创新的关系乃是江西 诗派的一个重要问题。韩驹论诗，极力主张学古而又出新，反对因袭古人。 被推为江西诗派之祖的杜甫非常注重师法渊源，韩驹论诗也体现了这一精 神。室中语“读少陵诗学古人诗 条云： 尝有一少年请益，公谕之，令熟读杜少陵诗后数日复来，云少陵诗 有不可解者，公日：“且读可解者。” 又“陵阳诲人学韦诗 条云： 公每劝读韦苏州诗且云：“余晚年酷爱此诗。”后有书见抵，犹云多 读杜、韦、柳也 韩驹主张师法杜诗，自然由于杜甫乃诗之集大成者。而其对韦柳的推崇，究 其因，实为此二人诗有卒造平淡之美之故( 而杜甫至夔州以后诗，有平淡而山高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五，上海古籍版社，1 9 7 8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五，上海古籍m 版社，1 9 7 8 3 江两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水深之美) 。韩驹认为韦诗“清深妙丽，虽唐诗人之盛，亦少其比”。又认为“惟 韦苏州得其( 陶渊明) 清闲，尚不得其枯淡；柳州独得之，但恨其少道尔 。 透过韦柳，又可见出韩驹对陶诗的推崇之情。 韩驹一面重视师法渊源，另一面又强调自成一家。室中语“自成一家 条 云： 学诗须是有始有卒，自能名家，方不枉下功夫。如罗隐、杜荀鹤辈，至 卑弱，至今不能泯灭者，以其自成一家耳。 韩驹之意即学诗当一以贯之，不断精进，从而把握诗歌之创作规律，最终形成自 家独特的诗歌风格。追求自成一家，当然须得有自己的创新之处，但同时又不能 也不可能脱离对传统的继承。韩驹在室中语这样说道：“目前景物，自古及 今不知凡经几人道。今人下一笔，要不蹈袭，固有终篇无一句可解者，盖欲新而 反不可晓耳。 显然，韩驹对那种无谓的为创新而创新的作诗方法或模式是持反 对态度的，因为如此作诗使诗句有如天书般意不可解，以至于终篇大意不知着到 何处。室中语又云： 一日，有坐客问公日：“全用古人一句，可乎? ”曰：“然。如少陵之诗 云使君自有妇、而无车马喧之类是也。 此处可看出韩驹对化用前人诗句或诗意是持肯定态度的，当然化用要得当。于是 他甚至认为，在某些情形之下，将前人的陈句搬入诗中也是可行的。在韩驹看来， 搬用的虽是前人之陈句，但进入到诗人的新的诗篇中，此陈句已处于新的语境， 融入了诗人独特的构思安排，因而有了不同的意义或情韵，运用得好，还可达以 故为新之妙。学古而能出新，正可见出自出机杼自成一家之风格。韩驹的这一诗 学见解实从黄庭坚“点铁成金、“脱胎换骨 之说继承而来。 第二节推崇“诗言志”之说发明“思无邪之意 韩驹在晚年对诗歌的本质有其深刻的体会和认识。他继承了诗史上古已有之 的“诗言志 一说，但又注入了自己所附加的新内涵。 “诗言志是中国很古老的传统，语出尚书舜典：“诗言志，歌咏言， o 魏庆之诗人乇屑卷十五，卜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留胡仔苕溪渔隐从话前集卷p q ，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8 1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陶宗仪说郛卷四。i - - 4 韩驹诗歌研究 声依永，律和声。 ( 这从文艺文体论出发概括的说明了诗歌文学表现思想感情的 特征。) 这“志”虽说是诗人内心的心理活动，但在先秦两汉的诗学中，主要指 怀抱、志向，所表达的主要是有关人生之“大道 ，有关政治教化；或有关人生 之义理。即这一时期的“诗言志 无非是诗人自己通过作诗来表现其政治意识和 伦理意识。然而自晋代的陆机提出“诗缘情而绮靡 ，诗人开始于“言志 之外 抒发哀乐之心绪和一己之私情。至唐代诗人创作意向大体上缘袭六朝“缘情 、 “体物 之路( 尽管也有诗人谈及“言志，但未能形成时代之思潮) ，至于晚唐 五代，则呈悲哀为主，风流不归之面貌，“言志的传统是大大削弱了。进入到 北宋，伴随着北宋中期儒学的复兴，宋儒开始了对传统儒家经典教义和学说的发 明。朱熹曾经指出：“国初人( 欧阳修等人) 便已崇礼义，尊经术，欲复二帝三 代，已自胜于唐人，但说未透在。直n - - 程出，此理始说得透。”而程颐则把二 帝三代之“礼义”概括为“道，并认为要归于“道”，首先必须强调和重视个体 的心性修养，“凡学之道，正其心养其性而已。中正而诚，则圣矣。君子之学， 必先明诸心，知所往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明而诚也。”在这种儒学复古思潮 影响下的诗歌创作，宋诗学必然选择先秦两汉儒家诗学“言志的传统，从其前 之“缘情”中脱出身来，但已非汉儒“言志”说的简单回归。韩驹对于诗歌本质 的理解成为宋代“言志”说一派的突出代表。室中语记载： 仆尝论诗之要。公( 韩驹) 日：诗言志，当先正其心志，心志正，则道德 仁义之语、高雅淳厚之义自具。三百篇中有美有刺，所谓“思无邪”也 先具此质，却论工拙。 由此可以见出韩驹所言之“志 ，实是一种超然于物外的道德实体或思想人 格。其实，这里更有对孔子论诗的“思无邪”一语的发明。论语为政：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日：思无邪。 显然，韩驹是以“无邪 为正的，即 所思皆合于忠厚之旨。而且，将“无邪”的原则论诗移用到以“无邪 的原 则作诗。对于如何做到有思而无邪，如何使诗中所言之志正的问题，韩驹给出了 解决的根本措施，那就是“正心 的功夫。由此，诗人的情感活动、审美心理都 被纳入道德修养的范畴。他认为好诗的评判标准当首先是“正心之作，正如其 所谓“先具此质，再论工拙”。韩驹其实是非常注重诗歌艺术的，如在立意，结 构，炼字，用典等方面都有独到见解。但他把“正心放在作诗的第一位，即突 出表现了其追求“纯正”的中和之美的思想。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5 江西师范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第三节谨章法布置重意脉贯通 韩驹尤为重视诗歌的章法。室中语载有他讲的一段话： 大概作诗，要从首至尾，语脉联属，如理词状。古诗云：打起黄莺儿， 莫教树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可为标准。o 这首古诗实为唐代金昌绪的春怨诗，此诗甚短，然前后句都有着极为严 密的因果逻辑关系：将那树上的黄莺儿赶走是为哪般呢? 原因是不想听它在树上 呜叫。黄莺儿的呜叫不是悦耳动听吗，此女主人公又何以不想聆听呢? 原因就在 于黄莺儿的呜叫会惊醒她的美梦。什么美梦让她愿如此沉迷其中呢? 原来这是一 个相思梦，爱人远在辽西征戍，相隔干山万水，只有在梦中方可与爱人相聚，一 解相思之苦。可黄莺儿一叫，就会打破慰藉她的好梦，因此难怪女主人公要将树 上的黄莺儿赶走了。此诗被韩驹视为作诗之准的，原因就在此诗环环相扣，一气 流转的章法。实质上，韩驹的这一理论是黄庭坚“文章必谨布置 思想的发展。 “山谷言文章必谨布置，每见后学，多告以原道命意曲折”圆。所谓“布置， 指的是文章结构的逻辑顺序。黄氏之说较为简略，而其弟子范温在潜溪诗眼 中则以杜诗赠韦见素为例进行了具体阐发，说明了诗歌个部分之间的逻辑关 系。由此可见黄庭坚等人的“必谨布置”一说，隐含了重视诗歌规矩或章法的思 想。而韩驹所提倡的诗歌脉络的连贯流畅，又带有矫正黄氏诗论的流弊，重视“活 法”的意味。这对整个宋代的诗歌章法理论产生了深刻影响，也其启发了元代以 “起承转合 论诗的风气。 韩驹十分重视诗歌各部分与诗歌主旨的关系。他首倡“命意一说。所谓“命 意，即创作诗歌时，首先应将诗歌的主旨构思好。黄庭坚曾指出：“诗文不可凿 空强作，待境而生便自工耳。每作一篇，长篇须曲折三致意乃成章耳 。黄庭 坚此说着重作诗须“先立大意 的要求，而韩驹的论述则反映了重视“命意 的 背景： 凡作诗须命终篇之意勿先得一句一联，因而成章，如此则意多不属。 又云： 作诗必先命意，意正则思生，然后择韵而用，如驱奴隶；此乃以韵承韵， 故首尾有序。今人非次韵诗，则迁意就韵，因韵求事”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五，卜海古籍 j 版社，1 9 7 8 国筢温潜溪i 乎眼卷三，中华书局，1 9 8 0 l 。直方诗活卷八，宋诗话辑佚本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六，上海吉籍 f 版礼，1 9 7 8 6 韩驹诗歌研究 韩驹的观点自是有为而发的，因为当时的诗人，尤其是江西诗人在其诗歌创作中， 往往专意于炼字炼句练韵，以致产生了两种不良现象：一是吟得一妙句佳联后再 补足首尾，凑合成篇。而这样的诗作也就往往有句无篇，丧失浑然一体的意境和 美感；二是唯诗韵的工与不工是瞻，以致常常置“终篇之意于不顾，而“迁意 就韵 、“因韵求事 。韩驹认为其后果都将诗歌意脉的连贯性破坏殆尽。韩驹在 “诗意贵开辟 之论中，其实也蕴含着诗歌当讲求意脉联属的思想，其云： 凡作诗，诗人读第一句知有第二句，读第二句知有第三句，次第终篇， 方为至妙。如老杜“莽莽天涯雨，江村独立时不愁巴道路，恐湿汉旌旗” 是也。 老杜此诗先写环境，再及人，具体再及人的心理，而写心理之时，又先说不愁， 再及担忧，全诗可谓语脉连贯而下。同样在此意义上，韩驹对次韵诗颇有微词。 室中语“次韵 条云： 公平日虽有次韵诗，然性不喜为。尝云：“古人不和，况次韵乎! ”当然 言古人不和与事实是不尽相符的，次韵在中唐以后更渐成一种风气。正如陈 栎所指出：“诗歌有唱和，尚亦。自舜作歌皋答歌始，降而李陵苏武， 诗体虽变，唱答则同又降至盛唐，诗体又变，唱答不变。杜韩诗集，班班 可考。然有和意不和安儿韵，尚有古意。叉降而白乐天元徼之之徒，则和韵 矣，全失古韵。”固 由于受诗人才力所限，这次韵诗确实存在着“迁意就韵，因韵求事”之弊，以致 于“搜求小说佛书殆尽，使读之者惘然不知其所以 。因而韩驹对次韵诗不以 为然，更不喜作次韵诗，作之也是迫于应酬和当时时世之不得已。纵观诗史，除 了苏轼、黄庭坚等极少数力大才雄的大家之次韵诗能因难见巧外，绝大多数诗人 的此种和韵之作流于形式，无流动之气韵，缺流畅之意脉，凑合成篇，令人生厌。 第四节诗道无穷诗不厌改 韩驹认为，诗歌艺术是没有穷尽的，只有汲汲追求，才能臻于高妙的境界， 魏庆之诗人下屑卷五，上海吉籍版丰1 ，1 9 7 8 磬陈栎定字集卷十一，中华书局，1 9 8 3 4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六，上海古籍d j 版 t ，1 9 7 8 7 江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即便是大诗人亦是如此。他曾言：诗道无有穷尽。如少陵出峡，子瞻过海后，诗 愈工。若使二公出峡过海后未死，作之不已，则尚有妙处，又不止于是也。杜 甫乃集大成之诗人，至宋代被尊为诗圣；而苏轼在诗歌创作上也是成就非凡，与 另一大诗人黄庭坚被并称“苏黄，开一代诗风。韩驹却出语惊人，认为杜诗苏 诗尽管在二人后期艺术上更显工致，已达很高的艺术境界，但仍可精益求精，有 其进一步提升的空间。也正是基于这方面的深刻认识，他又标举诗不厌改，乃至 以为：“赋诗十首不若改诗一首。 还以苏轼杜甫改诗为例，云：少陵有新诗改 罢自长吟之句，虽少陵之才，亦须改定。又云： 东坡今集本蜜酒歌少两句，改数字。苏公下笔奇伟，尚窜定如此尝语 参寥日：“如老杜言新诗改罢自长吟者，乃知此老用心甚苦，后人不复见其 剞劂，但称其浑厚耳”。 其实不只是总结他人的经验，他更有自己的心得体会，曾如此现身说法，其 云： 余在龙安道中，尝作五言诗，其初云：“雨时万木翳，雨后群山开。”后改为 “未雨万木翳，既雨群山开”与其初大段不同。 句法历来为诗人所重，唐人如此，宋人更甚。所谓“句法，含义甚广，既 指诗的语言风格，又指具体的语法、结构、格律的运用技巧，而其精神，则在于 对诗的法度规则与变化范围的探讨。 宋人对于诗句，追求句子生新、洗练和曲 折。韩驹作为江西诗派两宋之交的健将对句法出新也是汲汲追求的，其云：“点 检转工新句法。他还就当时诗坛的这一现象曾指出：“古人作诗，多用方言； 今人作诗，复用禅语。盖是厌尘旧而欲新好也。 由于当时禅宗大盛，士人与禅 僧之间的交往也非常密切，两相作诗谈禅，相互影响甚深。一方面，由于诗人们 都有一定的禅学修养，因而对禅语较为熟悉( 许多诗人甚至将禅的思维方式移用 过来作诗) 这为诗人运用禅语入诗提供了可能；另一方面，禅语相对于一般传统 意义上的诗歌语言属于不同话语系统，若被运用到诗歌创作中，将会起到令人耳 目一新的“陌生化”效果。二者结合，追求出新的宋代诗人将禅语纳入诗歌语言 的取材范围，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因而当时的许多诗人对禅语入诗都乐此不 疲，韩驹对此当是持理解和赞赏态度的，而韩驹本人就写有不少此类作品。不仅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八，i 二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八， ：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胡仔苕溪渔隐从i 。i 前集卷八，人民文学f “版 ，1 9 8 1 周裕锴宋代诗学通论，第2 0 3 页，上海古籍i i ：版社，2 0 0 7 伞宋诗第二- | 五册，第1 6 6 2 1 页之次韵侯思儒将罕黄州见简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六，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8 韩驹诗歌研究 如此，复斋漫录还载： 韩子苍言，作语不可太熟，亦须令生。东坡作聚远楼诗，本合用“青 山绿水”对“野草闲花”，以此太熟，故易以“云山烟水”。此深知诗病者 这里，韩驹对苏轼改“青山绿水”为“云山烟水”之举深为赞赏，并以之为 深知诗病者。 这其实关系到唐宋诗风味不同的重要原因之一。唐诗佳句，多自然浑成，但 易流于凡熟卑近。所以，正是出于出新的有意追求，韩驹才着重提出“作语不可 太熟，亦须令生”的见解。 第五节饱参诸家一朝开悟 有宋一代，士大夫中禅悦之风盛行。士大夫与禅僧交往密切。谈禅论道，诗 文唱和不断。正如元遗山所揭示的那样“诗为禅客添花锦，禅是诗家切玉刀。” 宋代的诗禅交融互渗现象较之唐代更为普遍。“暂借好诗消永昼，每逢佳处辄参 禅。这里苏轼以参禅拟作对诗歌的审美鉴赏。事实上，宋代的诗禅说从一开始 存在两种倾向，一种是以苏轼为代表，其以禅悟诗重在对自然浑成，超脱空灵的 诗歌意境之妙语，对具有味外之味的诗歌意境的体会。而另一种可以黄庭坚为代 表，其禅悟说则侧重在对诗法包括章法、句法、字法、律法等的妙悟，如其奉 答谢公定与某子篇论元现孙少进课长韵云：“无人知句法，秋月自湛江 。秋 月湛江即指禅悟而言，而其禅悟的目的在于领会把握句法之妙。而韩驹则认为“学 诗当如初学禅，未悟且遍参诸方。一朝悟罢正法眼，信手拈出皆成章。 “遍 参 即“饱参 ，禅语意谓多方参究禅理公案；“正法眼 即“正法眼藏”，佛家 指至高无外的真谛妙论。韩驹以此喻诗，认为欲作诗，当如参禅一般先遍考众作， 熟悉各种诗家风格，体验各种作诗套路，才能培养出高妙如“正法眼”的诗歌审 美力和创造力，从而把握诗法以指导作诗。这一点一如黄庭坚之论。由此也可以 看出韩所主张的悟，不全是顿悟而是在渐悟基础上的顿悟。有了“遍参诸方的 勤于修行必有大彻大悟的一天；而待到“一朝悟罢正法眼 之时，作诗者的创作 会出现怎样的情形呢? 韩驹说，“信手拈出皆成章，不正是有如神助，冲口成章， 意到笔随，无有拘牵的自由境界吗? 这与苏轼的“冲口出常言，法度去前规。人 言非妙处，妙处在于是”的自然之法正有相契之处。可见，韩之以禅喻诗有兼取 苏黄之意。 。全宋诗第二二十五册，第1 6 6 0 2 贝之赠赵伯鱼 9 江两师范大学硕t 学位论文 值得指出的是，诗人非常强调“一朝悟 与“遍参诸方 的辨证关系。而悟 入的过程，就是从学诗到逐渐掌握诗歌创作的渐进式规律。“悟入的初始阶段”， 需要更多的阅读、理解，由“熟读”、“熟参”逐渐进入到直觉体验，从而把握创 作诗歌的技巧，晟终达到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钱钟书先生这样说：“学道学 诗，非悟不进。高忠宪困学记云：平日深鄙学者张皇说悟，此时只看作平 常，自知从此方可下工夫耳。陆桴云思辨录辑要卷三云：凡体验有待处， 皆是悟。又云：人性中皆有悟，必工夫不断，悟头始出。”由此可见，“悟 必以长时间的学习，涵咏揣摩为基础和前提，而学习陶养则有待于“悟入上升 到对诗歌艺术特征创造规律的直觉把握。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曾季狸说：“后山 论诗说换骨，东湖论诗说中的，居仁论诗说话法，子苍论诗说饱参，入处虽不同， 然其实皆一关榱，要知非悟入不可 。韩驹诗有云“篇成不敢出，畏子诗眼大。 为当事深禅，诸方参作么。 ( 次韵曾通判登拟见台) 足见他对饱参前人作品是 非常重视的。 韩驹的以禅论诗还表现在对诗艺水平不一的诗作的分类上。室中语：“公 云：诗道如佛法，当分大乘，小乘，邪魔，外道。惟知者可以悟此。 这一点， 后来严羽的妙悟说也是有借鉴的。沧浪诗话中有云：“禅家者流，乘有大小， 宗有南北，道有邪正，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若小乘禅，声闻 辟之果，皆非正也。诗如论禅一从中不难见出韩驹对其的影响。 韩驹在诗中曾言及自己的“遍参 经历：“忆吾章稚时，书亦甚所爱。传抄 春复秋，讽诵昼连晦。饮食忘辛馘，污垢失盥损。 栾城遗言也载有韩驹博 览群书的主张： 韩子苍云：学者观儒书。至於佛书，亦可多读，知其器能也。 饱参诸家，意在师法古人，悟作诗之道。在韩驹看来，古人作诗也离不开读 书一途，今人欲师古岂能不读书? 所以他为当时的青年晚辈不肯在读书上花功夫 而叹惋不已。室中语“陵阳谓诗本于读书 条载： 公一日见谓日：余老矣，固愿与后生东说西话。近年人家子弟，往往 恃其小有才，更不肯读书，但要作诗到古人地位，殊不知古人未尝不读书 者大可悯叹耳! 回 钱钟书谈艺录，第4 0 8 页，中华书局，1 9 8 3 曾季狸艇斋诗活卷二，中华书局，1 9 8 3 魏庆之诗人下屑卷五，卜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严羽沧浪诗话卷六中华书局，1 9 8 3 全宋诗第二l + 五册，第1 6 6 0 2 页之李氏娱书斋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五，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1 0 韩驹诗歌研究 韩驹不但提倡多读书，还认为读书不只是阶段性的事，还当贯穿人生之始 终。只有如此，作诗方有源头活水，诗艺才可循序渐进。为此，他还语重心长告 诫当时人应以“不读书 的“止学 行为为戒，“陵阳谓诗本于学 条云： 范季随尝请益日：今人有少时文名大著，久而不振者，其咎安在? 公 日：无他，止学耳。初无悟解，无益也。如人操舟入蜀，穷级艰阻，于中 流弃去篙榜，不施维缆，不特其退甚速，则将倾覆矣如人之诗，止学也。 o 遍参诸方，是主张读书要博。不仅如此，韩驹还提倡在博读的基础上，还强 调对名家诗作的熟读精读，意在取其精髓，得其神韵。室中语“读少陵诗学古 人诗”条云： 尝有一少年请益，公谕之，令熟读杜少陵诗。 又“陵阳诲人学韦诗条云： 公每劝读韦苏州诗。且云：“余晚年酷爱此诗。”后有书见抵，犹云多 读杜、韦、柳也。 此外，韩驹对炼字和用典亦有其独到见解。关于用典，韩驹认为：“使事要 自我使，不可反为事使。 还主张：“事可使即使，不须强使耳。其论下字之法 云： 正如弈棋，三百六十路都有好着，顾临时何如耳。 又云： 大抵作诗，须日锻月炼，非欲争奇斗异，要学淘汰出合用字。 从中看出，韩驹认为下字并无定法，而要根据具体的情境去斟酌，去把握， 才能把捉到贴切的字词，令诗句生新出神。同时，他还注重诗歌的字有来历。室 中语“陵阳论下字 条载： 因谒公，公云：已同路公弼作诗，送令伯叔器( 名珀) 于案问取以相 示曰：“雒邑风流余此老，故家文献有诸孙。”可为纪实。内有句云：“船拥 清溪尚一樽。”仆日：“船拥清溪”“拥”字有所自不? 公曰：何故独问“拥” 。魏庆之诗人e 屑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1 1 江西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字? 仆日：盖不曾见人用耳公日：李白送陶将军诗：“将军出使拥楼船”， 非一船也。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七，j ：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1 2 韩驹诗歌研究 第二章韩驹诗歌的思想内容 韩驹现存诗4 2 8 首，多作于北宋末。其诗歌题材广泛，举凡酬唱赠答，登临 山水，抒怀咏物，涉禅题画，贺寿悼亡以及爱情之作皆有。韩驹诗又以表现士大 夫的闲适生活，抒写其个人的生活感受为主。酬唱赠答诗在诗集中数量最多，其 间有饱含真情之作，有应景之作，也有所谓官样文章。然而由于其出身元祜旧党 且亲历山河改色，又留下了难能可贵的感时忧国诗作；在词写爱情的宋代，韩驹 的爱情绝句诗可谓是宋诗中风毛麟角的爱情佳作，言浅情深，明白晓畅，在宋代 诗坛一枝独秀：这些对当时诗坛的诗歌题材是具开拓之功的。 第一节交游诗 韩驹少年时即外出游历、游学，后又曾任京官和地方官，退居临川时，交游 更是十分广泛。与其交往的主要有朝中同僚，各级地方官，僧人和平民等。在凌 阳集中，交游诗占有数量是所有题材中最多的，既反映了较为广阔的社会风貌， 更展现了韩驹与其友人之间的真挚情谊。主要涉及以下几方面内容： 一是诗作对与之交往的对象的人品才情予以赞美或褒扬。 韩驹与许多官员有过交往，有的还友情匪浅。出于有一腔关怀民生疾苦的情 怀，韩驹在诗中对那些爱民官员予以极大关注和热情颂扬。其送李大夫移宰新 喻云：“治声临颍後临川，籍甚临江已预传。但怪骅骝在泥滓，会看鸿雁撇云 天。 李大夫，当为李节夫圆。“会看”句下自注云：“大夫之兄，今守吉州。 诗 前二句对在临颍和i l 缶) i i 两地有良好政声的李节夫予以褒扬，并相信他到临江( 今 江西新余市) 定然会再接再厉，造福该地百姓，称誉一方。诗人对李大夫的赞赏 之情溢于言表，语气欢快。后二句语意一转，指及其兄，着以“怪字，则可见 出诗人为清正官员发出的不平之鸣。最后一句又荡开笔墨，相信其兄会有宏图大 展之日。短短四句诗足已体现出诗人对李大夫兄弟的深深敬意和关心。再如送 宜黄宰任满赴调其二云： 听说宜黄政，他邦总不如。里门喧诵读，村落罢追胥( 自注：君修县学 及拒贼有声绩) 。纵未分侯印，犹当拥使车。此诗无丽句，聊 - 5 荐贤书。 。伞宋诗第二卜五册，第1 6 6 3 3 页 。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七，t ：海古籍；f 版社，1 9 7 8 圆全宋诗第二f 一五册，第1 6 6 3 3 页 1 3 江西师范火学硕上学位论文 此宜黄宰即宜黄县令邓庾。以他邦之政相较宜黄之政，“总不如一词下语决绝， 鲜明衬托出邓县令的善政有绩。“听说 二字，足见宜黄宰的政绩已是流播甚广， 有口皆碑。颔联以点带面在两个方面述县宰政绩的表现：“里门喧诵读 可谓该 县的教育事业呈蓬勃发展之态势；“村落罢追胥 则呈现了一幅乡村平安和谐图。 邓县令政绩之卓著深刻地体现在诗人的笔端。最后两联，诗人认为邓县令才当大 用，因而很乐意以此诗作荐书之用以推介邓县令，希望引起当权者的注意。有了 好的父母官，百姓才会有好的生活光景。韩驹对清正官员的赞扬即是对百姓的殷 切爱怜之情。 二是诗作表现出诗人对有节操政治士人的爱护和敬仰及对不平现象的抗争。 青年时代，他曾师从著名士人陈瑾( 字莹中) 游，瑾乃一铮铮铁骨之士，为旧党 中人，数遭新党打击，却百折不挠。韩驹对其光风霁月之情操和秉直高洁之品 格极为景仰，其所作上访莹中右司生日诗云： 悠悠大块间， 诸儒用一律。 前辈几欲尽， 三已无愠色。 培成栋梁资， 公生富才术。 行看配相印， 吐纳自不息。 傅巍为列星， 万类纷相敌。 天未丧斯文， 后来昧所适。 海宇属无虞， 一旦壮王国。 簸杨云雨势， 不慕登仙籍 惟昔轩冕徒， 但已脱寰域。 伟哉拔俗人， 公生抱绝识 天将激颓波， 天工或旷职。 禁网虽小宽， 诸方待膏泽。 南山雅望重， 浪喜山林迹。 孰知我公贵， 真宰岂无力? 六经陷邪说， 著书罗古今， 公生秉孤直。 天实佑皇帝， 疲俗来全逸。 天既责公深， 北斗威声赫。 留侯追赤松， 舆国长无极 射策开胸臆。 数谏难居中， 公生蕴奇德。 天惟念我民， 眉寿天何惜! 廪生固难朽， 志就亦何益。 全诗力雄劲健，顿挫之气贯注其中。“公生抱绝识，“公生秉孤直 ，“公生蕴奇 德”，“公生富才术”，从学识、性格、德操和才干数方面要言不烦地对其师陈瑾 的钦慕和赞颂倾注了满腔热情，之后才进入到主题，为陈祝寿，意在盼其能长久 为国效力，造福社稷。在上此诗的次年( 即1 1 0 2 年) ，其师陈瑾却接连遭贬。知 泰州时，韩驹又从游至此，并有上泰州使君陈莹中一诗盛赞弹劾权奸蔡京的 陈瑾为“今日在前皆鼎镬，后来知我独春秋”。锄 靖康之变后，许多仁人志士满腔热血，志在恢复中原，回都汴京。故土在 北方的南迁人士尤其如此，著名女词人李清照之夫赵明诚即是其一。韩驹寓居金 陵时，与赵明诚( 字德夫) 过从甚密，在次韵赵德夫龙图送李谏议诗中， 。宋史之陈瑾传，第3 4 5 炙 圆令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8 0 页 囝伞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6 0 5 页 固全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9 8 页 1 4 韩驹诗歌研究 对“慷慨请击贼，艰难论迁都 的赵明诚赞日：“使君亦伟人 。诗的最后部分写 道：“如君医国手，宁当堕江湖? 燕雀尚纷孥，志士极唏嘘。时哉更搏击，饥鹰 思草枯。将知交目之为可力挽狂澜的“医国手 ，规劝挚友不可坠青云之志退隐 江湖，而是当在国家危难时刻待机而动，为国出力。 徽宗一朝，元祜之学屡屡遭禁。曾几何时，苏轼黄庭坚以其超妙的诗词成就 而引得士人风起云从，社会上学苏学黄风靡一时，苏黄简直成了士子们的偶像， 连苏东坡喜戴高统帽、黄庭坚常披幅巾的装束也被纷纷仿效。可一待元祜学遭禁， 世俗的士子们便又急急改弦易辙。“秃巾短帽纷纷是，眼明见此褒衣士”，在赠 蔡伯世诗中，韩驹对士子们的俗恶之行刻画得形象深刻，入木三分，而对不 改初衷让人眼睛一亮的“褒衣士”蔡伯世，表达了同道者的由衷赞赏。“古调犹 歌于蔫于，丽辞不唱新翻曲。有美一子天麒麟，孟嘉外孙见渊明。 正是蔡伯世 的不流于俗，不改其志，赢得了韩驹许其有孟嘉文采风流和陶渊明逸志高情的称 誉。 赠邹医圆一诗，对“决去沉疴如决疣”而“只求一诗当琳缪的那位医 治好其妻的邹医生夸赞他“高风绝艺两罕俦”。韩驹的送嘉申父佐泯州 有 云：“大梁初见公，万卷不离目。五年再见之，万卷已在腹。字体沙新画，诗篇 翻水速。写出嘉申父的勤奋博学和诗思之迅捷。诗篇以“有能推挽公，可敌千 章木 作结，表现出对嘉申父才华的折服，诗人因而对之寄以能被重用的厚望。 曾几是韩驹在临川时的老友，韩驹对其诗才颇为欣赏，次韵曾通判登拟见台 回诗中云：“曾郎吐佳句，势突黄初过。甚至自认为在曾几面前都不敢作诗： “子少方鹏骞，吾衰作鸢坠。篇成不敢出，畏子诗眼大。 对友人曾几的诗才推 重如此。潮音是一蜀僧，禅学高妙，诗歌、音乐方面也颇有修养，且具真正的菩 萨心肠，因而韩驹在送蜀僧潮音归蜀 中赞道：“古来出世士，亦有利物心 、 “尚陋汤休诗，肯教庭兰琴。独说众妙门，听着开烦襟。一送深老住芭蕉寺 则刻画了诗人与禅僧深老斗机锋的精彩场面，并对深老的禅学造诣至为称道， 诗中有云：“老深龙岫来，意恐非常鳞。与语果英特，掣电翻机轮。诗人甚至 写道：“何当架峁竹，永诜芭蕉邻。表达了意欲结邻深老以切磋禅学的愿望。 硅老是韩驹过从甚密的禅友，青春年少之时便有高才，但其无意于功名利禄，诗 歌禅学兼善，韩驹对其极为仰慕，送东林硅老游闽五绝其一云：“少年高 掇老庞科，未必龙门众角多。幕府三招三不去，唯将一钵渡婆娑。将硅老身姿 伞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8 7 页 伞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8 6 页 令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9 4 页 伞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6 0 0 贰 伞宋诗第二二十五册，第1 6 5 8 7 爽 令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5 9 9 页 伞宋诗第二十五册，第1 6 6 2 9 贝 1 5 江两师范大学硕t 学位论文 潇洒的浪迹禅林形象刻画得鲜明生动。其三云：“直到三湘到七闽，无人不道竹 庵名。诗如雪窦加奇峭，禅似云居更妙明。 诗人对琏老名满江南，诗禅兼妙的 风采致以由衷赞叹。 三是交游诗中有些表现了向往隐逸的情怀。由于当时党争所带来的不良风 气，特别是诗人亲身数次遭遇了因元佑之学而带来的打击，由此自然易于萌发退 隐山林之想，表现出其惧祸心理和淡泊名利的心志。如京口同苏景谟游招隐寺 诗中云：“闻鸦问长老，数拂谈真如。振衣念新俗，曲肱欣饭蔬。兹游尚倥偬， 再至期踌躇。独行岂辞远，徐步当乘车。在诗人眼中，谈禅论道的生活是这般 惬意，难怪他对此种生活要心向往之了。韩驹还与俞清老有交往。俞清老，名子 中，曾是黄庭降早年同学，与其兄秀老是北宋两名僧，善于作诗。韩驹对其“日 吃脱粟饭，时乘下泽车 的悠游自在生活颇以为然，认为“人生但如此，其实 足自娱。 由此不难见出韩驹对僧侣生活方式的某种追慕之意。作于靖康元年 ( 11 2 6 年) 的去冬除守历阳未几招还西掖今夏自应天尹移之齐安道由历阳琏 老相访奉谏一首固有云：“浮生浪扰扰，万法本自闲。为吏何足道论，逝将老 榛菅。买田未及议，我实贫非悭。奉乞一庵地，往来泉石间。则较为强烈地表 现了诗人对官场的厌恶之情和退身归隐之心。次韵吕居仁赠一上座兼简居仁昆 仲最后八句云：“应须屏尘累，问此忘机客。忧来莫饮酒，酒菜空住鬲。何 时营一丘，伐竹开新陌。待子田舍成，吾当理轻策。”更是道出了诗人欲摆脱尘 世俗事相扰而归隐的心迹。 一旦诗人与佛僧相契谈禅，不为俗事所扰之时，他的态度是那么的恬适。如 夜与疏山清公对语因设果供戏成长句固道人过我谈真常，客舍有底相迎将 之时，对与情趣相投的禅友，诗人热情相待，摆上各色果品，与客人围着火炉细 谈禅理，其乐融融。 送秀老住南岳上封寺 “人生孰不营，世事复见羁。独有山居佳，古语 不无欺之句，将诗人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和盘托出。示龟山平老诗云： “二年三饮龟山井，道上孤蒲亦笑人。尤觉是身多世累，一庵何日与翁邻。 诗 人切望脱离尘世之累而归隐山林的心志又再一次显露出来。 再则韩驹的交游诗更有对情意的深情笔触。送松林老农画一诗以朴实无 华的笔触将诗人对友人的留恋之情抒发得感人至深：“相逢不忍别，丘壑同跻攀。 1 6 页页页页页页页页 3 4 7 1 3 4 l 3昭鼹的眈鼹惦m嵋m惦嵋m拍 第第第第第第第第册册册册册册册册五五五五五五五五 二二1一i一一一 第第第第第第第第 诗诗诗诗诗诗诗诗宋宋术宋术宋永术全全全伞伞拿拿全 韩驹诗歌研究 如何舍我去，使我心恫惘。 而至国门闻苏文饶将出都戏赠长句兼简世美诗 中，作者首先是回忆去年因遇大雪而避寒于友人苏文饶家的情景，浓墨重彩，意 在感念友人倾情招待之情，接着是“人生动若参与商，咫尺无论限秦粤。君闻吾 语虽少留，但恐一欢成掣电。对朋友难得相聚和相聚时短显露出浓郁的忧伤， 最后笔锋一转，又追忆起青春年少时一起“诵诗徵事相蒋捷”的美好时光。而醉 中走笔留别杨将军圆则写道： 山西老将尚童年，曾臂红旗到贺兰。今日樽前惆怅别，梨花风雨一枝寒。 诗歌再现了老将军当年叱咤战场的雄姿，而后以生动的笔调描绘了诗人与老将军 洒泪以别的感人场景，尤见深情。钱逊叔，乃诗人之挚友，二人间有不少唱和之 作。余往岁与逊叔侍郎同寓广陵。靖康元年，逊叔守符离，余被召过焉。未几， 余守南都，逊叔移真定，过留数日。绍兴三年，後同寓临川，感念畴昔，奉送一 首一诗；诗题颇长，犹如诗之小序，简要介绍了双方的交往经历，其诗云： 广陵三岁共祠宫， 岂知去国千山外， 二月帆开上水风。 又得连樯一笑同。 北渚荡舟公醉我， 丧乱难堪重离别， 南湖张乐我留公 可无书札问衰翁? “北渚荡舟公醉我，南湖张乐我留公。”诗人对二人往昔共度的愉快时光记忆犹 新，笔调轻快，而对临川的不期而聚可谓喜出望外，最后希望老友能多给自己来 信以慰怀，由此可见出二人的深切友情。 此外，韩驹还在其交游诗中表达了他对友人的关爱，或给予慰藉，或寄予期 望和鼓励，有时还进行友善的劝说甚至讽喻。韩驹青年时期曾游历于今江苏一带， 在那里与葛次仲结识为友。葛本来隐居于吴郡山林，而后却一改初衷出而入仕， 出任海陵尉。诗人对葛之此行不以为然，在其赴任前，特作送葛亚卿欲行不一 过仆，指出“是身劳落终何为，人不汝嫌汝自嗤。伸眉一笑能几时，忽闻春 尽王孙归。 批评葛不当自薄而追求一时之乐。葛在海陵，修筑华屋，追求享乐， 诗人又作阳羡葛亚卿为海陵尉作葺春轩余为赋之 ，向葛指出“不溷不清惟 寂寞，大笑先生致身错。青山又作布衣心，朱门却有田居乐? 甘穷自许元次山， 蹈海还寻鲁仲连。对葛的矫情伪饰给以严正批评，披露其以隐为名，走“终南 捷径，而追求享乐，无直隐甘穷之心。送倪巨济将仕 诗中有云：“寿觞 伞宋诗 伞宋诗 伞宋诗 伞宋诗 伞宋诗 令术诗 第二十五册 第二十五册 第二十五册 第二十五册 第二十五册 第二十五册 第 第 第 第 第 第 6 5 8 4 页 6 6 1 2 页 6 6 3 0 页 6 5 8 2 贞 6 5 8 2 页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