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北朝监察制度研究.pdf

中 文 摘 要 监察制度是维护封建国家机器职能正常运转的均衡器，监察官员的设置一为御 史，其职责是对下纠举、弹劾不法官员；一为言谏官，其职责是对上规讽朝政，以 匡君失。在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极度强化的封建社会，言谏官对上讽议作用的发挥是 极其有限的，御史对下的纠举、弹劾是其主要的职能，故本文的重点也是御史对下 的监察。 监察制度萌芽于战国时期，正式确立于秦王朝，经过两汉、三国、西晋及十六 国的发展，逐步趋于完善。但历史的车轮驶入了北朝，北魏是鲜卑族建立的政权， 由于其接触中原文化的时间比较短，故其前期国家机构设置不完备、国家政治制度 创立不成熟。本文的监察制度即从北魏前期这样一种特殊的情境中写起。本文分四 章来阐述： 第一章 北魏太和改制之前的监察机制。北魏步入中原后，一方面是仿汉设官命 职，另一方面还保留鲜卑原有的一些职司，故其前期的监察制度是胡汉杂糅，同时 监察机制不健全，权责不固定，导致了前期监察效率极低。但此期百官无禄，官员 个个是贪赃枉法之能手，尤其是这些享有赏赐机会较少且直接临民的州郡宰守们， 贪虐之状更甚。故北魏最高统治者就采取了大规模、频繁的遣使循行郡县来改变监 察效率低下、贪虐之官众多的局面。遣使循行郡县一定程度上也整肃了北魏的吏治， 维护了北魏前期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北魏前期一方面是不断的严惩贪残之官，但 另一方面却是大多数官员还在以身试法，贪残之官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分析出现 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 第二章 孝文帝太和改制之后，正式确立了监察制度，考察其具体的职官设置， 人员配备，及主要的职能，同时分析监察在北魏特定的情境下表现出来的特点。 第三章 李彪被废事件是监察效能发挥正常与否的转折点。李彪被废事件的主谋 是李冲，当时的李冲已经跻身于“四姓”之列，是门阀士族阶层的代表。李彪被废 事件决不仅仅是两人的个人恩怨问题，而是门阀士族对危及自身利益的御史台的打 压。 第四章 东魏北齐监察制度基本承袭北魏后期制度，而西魏北周大多新创。东魏 北齐御史台设置也如同北魏后期，不是用来整肃吏治，而是被用作它途，成为高氏 父子巩固政权的工具。西魏北周大力改革，重视整治吏治，它不是靠加强监察制度 本身来整肃吏治，而是治标先治本，从源头上杜绝百官贪残，首先是严把选官之关， 不让一个德行顽劣、操守不洁之人混入官场，其次是苏绰用儒家德治理论从“心” 、 “身”开始教化百官。周亡齐与周实行的一系列整肃吏治之良策关系甚大。 关键词：北朝；监察制度；御史台；谏官；门阀士族 abstract the supervision system is an institution keeping the feudal countries work properly and normally. the supervisory officials are mainly divided into two kinds: one is the censor , whose duty is to find out and impeach the unlawful officials who are inferior to himself; the other is the expostulator (yanjian), whose duty is to admonish the affairs of state in order to rectify and assist the emperor who are superior to himself. in the feudal society, autocracy and centralization are extremely strengthened, which limited the expostulators (yanjian) playing his role. therefore the work of censors becomes the utmost part of the supervision system. the focus of this paper also falls on the censors function in the supervision institution. supervision system originated in warring states period, was established officially in qin dynasty, and got matured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han dynasty (eastern han dynasty and western han dynasty), three kingdoms (wei, shu, wu), western jin dynasty and 16 kingdoms. then the northern dynasty approached. northern wei dynasty is a dynasty founded by xianbei. because of the short time merging with the central plain, the development of state machinery and political system were incomplete and immature, both of which were far behind the time in the earlier period, which is the right setting of the supervision system talked about in this paper. the paper is composed of four main chapters. chapter 1 the supervision system before the taihe reform. after expanding his territory and power into the central plains, the rulers created some new posts following the supervision system model in han dynasty,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y kept some positions that they set earlier. therefore the supervision system in the early northern wei dynasty is a mixed system of han and hu. besides, the incompetence of the supervision system and the instability of the rights and duties lowered the efficiency of supervision system. what is worse, without payments, the officials were all proficient in amassing wealth, especially those who had less access to receive rewards form the rulers, but had a complete and convenient access to the civilians. so, the leading rulers of northern wei dynasty sent ambassadors in a large scale and high frequency to visit every country, with the purpose of making up the demerits of the incompetence of the supervision system. this policy actually worked in some degree, but the phenomenon of corruption was still not eradicated. in this chapter, the fundamental reason why corruption still thrived in this period will also be touched. chapter 2 the supervision system was established officially after the taihe reform. this chapter mainly discusses the installation and function of officials in the supervision organization. the features of the supervision system in northern wei dynasty will also be analyzed. chapter 3 li biao was relieved of his position which was the censorate system actually performed practically function or nots turning point. li chong was the first plotter in the event of li biao was relieved of his position. at that time, li chong has been ascended into the “four surnames”, and he was the representation of hereditary gentry. li biao was relieved of his position was not only the gratitude and grudges of individual, but for the hereditary gentry sabotaged to censorate system which endangered the benefit of hereditary gentry. chapter 4 northern qis inheritation and northern zhous innovation. northern qi overwhelmingly inherited the supervision system in late northern wei dynasty, while northern zhou innovated a lot. just like the late period of northern wei dynasty, the supervision system in northern qi was not used to rectify the administration of the officials, but used for other purposes and became gaos tool for consolidating his political power. rather than enhancing the construction and function of supervision system to administrate officials, northern zhous rulers tried to solve the problem form the right beginning. first, they chose officials under a very strict standard, never allowing a single lawlessness and wickedness to be an official. second, suchuo enlightened the officials with confucians rule of virtue as a frame of reference. zhous defeat qi had great relationship with the series of policies of the administration of officials carried out in zhou dynasty. key words: northern wei dynasty; the supervision system; the censorate system; expostulator; the hereditary gentry 承承 诺诺 书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 导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 学。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 文相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文献资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成果。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 导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 学。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 文相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文献资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09 年 5 月 12 日 引言 1 引 言 纵观整个北朝，除了西魏北周之外，贪残之官不绝于史书，这就有必要考察一 下此期督司百僚的监察制度。北朝的开端是北魏，北魏是个特殊的王朝，在拓跋珪 入主中原以前，拓跋鲜卑的经济还是游牧经济占据着主导地位，社会制度较为落后， 还基本停留在氏族公社组织继续解体，奴隶使用制度发展极不成熟的阶段，国家财 政用度的很大一部分要靠战争掠夺来实现。但就是这样一个落后的民族，在短短的 几十年时间中却做出了惊人之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下中原，统一了封建化程 度已经相当成熟的北方黄河流域。在这种特殊情境下建立起来的北魏王朝，其国家 机器的设置及国家政治制度的建设必然会有其特殊性，监察制度也不例外。 关于北朝的监察制度，学界已有不少人在涉猎，张金龙的北魏御史台政治职 能论考 ；陈琳国的北魏北齐监察制度的变迁 ；徐斌的南北朝监察概论 ；王大 良的北魏官吏收入与监察机制 ；邱永明的略论魏晋南北朝监察制度之得失 ； 余世明的东魏北齐的监察制度等，上述诸位先生的研究，均是成绩斐然，但张 金龙一文着重于御史台的政治职能，只是探讨了一个问题；陈琳国一文重在北魏到 北齐的变迁，虽提出了门阀士族阶层势力的强大对御史台构成了威胁，但没有进行 详细的阐述；徐斌跟邱永明的文章是从大的面上概述了南北朝及魏晋南北朝的监察 制度，没有从细节上考察；余世明一文只是局限于研究东魏北齐的监察制度；王大 良把官俸与监察制度联系起来研究，研究年段是北魏。上述诸位先生不是详细的研 究某个问题，就是大致的概述，或是限于某个年段，均没有从北朝整体上出发来全 面的研究监察制度，本文试图立足于整个北朝，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勾勒出 整个北朝的监察制度。 本文以太和改制为箭标分北魏为前后两期。北魏是落后的鲜卑族建立的政权， 其政权有其不同于传统中原王朝的特殊性，其前期官职名号不固定，随需而置，且 既有汉化的因子，同时胡化色彩也很浓。本文首先是要考察清楚在胡汉杂糅的背景 下，其前期的监察机制，分析造成其前期贪残之官员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北魏太 和改制后，完善的监察制度得以正式确立，专门的监察机构御史台也开始正常发挥 作用，但它的发挥作用也只是从太和十七年孝文帝颁布职员令到太和二十二年李彪 被废这么几年，这其中必有深因。北魏分裂为东西魏后，东魏北齐基本承袭了北魏 后期的制度，而西魏北周却大多新创，同时两朝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现象，西魏北周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2 吏治清明，国势蒸蒸日上，而东魏北齐吏治浑浊，国运江河日下。西魏北周必有整 肃吏治之良策，而这也正是周亡齐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3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1.1 胡汉杂糅的监察机制 北魏是封建社会史上第一个由游牧族统治整个中国北方农业区域的国家，在步 入中原前，游牧经济一直是其主导经济，其落后的经济必然决定其政治是落后的， 拓跋鲜卑在建立代国之前，还是“礼俗纯朴，刑禁疏简” 、 “宣帝（拓跋推寅）南迁， 复置四部大人，坐王庭决辞讼，以言语约束，刻契记事，无囹圄考训之法，诸犯罪 者皆临时决遣” 。这说明拓跋鲜卑在步入中原前不久，还是没有专门的审讯机关与 审讯方法以及监狱，可想而知，专门的督司百僚的监察机构也是谈不上有的。 发展数代之后，汉化程度比较深的拓跋什翼犍于公元 338 年即代王位，才“始 置百官，分掌众职” ，由于社会基础的落后，此时什翼犍的努力，只能是使代国的 国家机器初具规模，国家机构、国家制度的具体设置还是相当的不成熟与不完备的， 更加之代国于公元 376 年被蒸蒸日上的前秦打败，刚刚建立起来的国家又一次被离 散，国家政治制度的建设与完善又一次被中断。 十年之后，什翼犍之孙拓跋珪于公元 386 年才又复国，并改国号为“魏” ，北魏 正式立国。拓跋珪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的君主，他于建国后十年的皇始元年（396） ， “始建曹省，备置百官” ，即开始进行国家政治制度的建设，来适应北魏社会发展 的现实需要，拓跋鲜卑要想立足中原，要想在群雄逐鹿中取胜，就必须学习与模仿 比己族先进很多的汉族封建文明，但是建立在封建农业经济基础上的封建政治制度 的学习与模仿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北魏前期的一系列国家政 治制度有着明显的胡汉杂糅的特点，监察制度也不例外。 北魏国家机构中记载的首任御史中丞是崔逞， 魏书卷 24崔逞传载， “及 慕容驎立，逞携妻子亡归太祖。拜为尚书，任以政事，录三十六曹，别给吏属， 居门下省。寻除御史中丞。 ”张金龙先生指出“此年为皇始二年（397） ” ，即道武 帝“始建曹省，备置百官”的第二年。御史中丞为御史台台主，在御史中丞出现之 余，一些台内属吏也有出现，如薛提， “皇始初，补为太学生，拜侍御史” ，这些 官职名号的出现说明此期已经设置了专门的监察机构御史台，但由于设置时间的短 暂，史书中未见有御史台官员行使职权的活动。 魏书卷 110刑罚志.。 魏书卷 1昭成帝什翼犍纪 。 魏书卷 113官氏志 。 张金龙北魏政治与制度论稿 ，甘肃教育出版社，2003 年 3 月第 1 版，244 页。 魏书卷 33薛提传 。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4 在设置专门监察机构的同时，兼职的一些监察官职也已出现，如，尚书左丞、 司隶校尉。 北魏尚书左丞随着尚书省的设置而出现，尚书左丞在“主台内禁令，宗庙祠祀， 朝仪礼制，选用置吏， ”之余，也“兼纠弹之事” 。 据史书记载北魏最早的一任尚书 左丞是贾彝， “道武即位，拜尚书左丞。参予国政” ；之后，有祖敏， “太祖定中山， 赐爵安固子，拜尚书左丞” ；还有张蒲，原仕慕容宝为尚书左丞，太祖定中山，宝 之官司叙用者，多降品秩，既素闻蒲名，仍拜尚书左丞。 ” 司隶校尉也随着“始建台省，备置百官”而出现，庾路， “皇始初，从征慕容宝， 为城门校尉。迁司隶校尉。 ” ， “天兴六年（403）七月，镇西将军、司隶校尉、毗 陵王顺有罪，以王还第。 ” 直到太和年间，孝文帝废置司隶校尉，代之以行政长官 司州刺史。 以上史料的引用，说明北魏朝廷还是很重视吏治的整饬，在始设国家官僚机构 之时，即仿汉设置了专门的监察机构御史台，同时一些兼职的监察官员也已出现。 但好景不长，毕竟拓跋鲜卑步入中原的时间太短，适应能力还是弱了点，在始 建台省的第三年，即天兴二年（399） ， 魏书卷 113官氏志载，道武帝就“分 尚书三十六曹及诸外署” ，撤消了尚书省，其属官尚书左丞自然也消失；又于“天兴 四年（401）九月，罢外兰台御史，总属内省” ，外兰台即御史台，说明专门的监 察机构御史台也在此时被废置，而监察职权总归内省；司隶校尉也于庾路、毗陵王 任职之后，直到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449）宋宣再次出任此职期间，几乎未看到史 书中有相关的司隶校尉事件的记载，说明司隶校尉一职在此期间也被裁撤了。尚书 省于太武帝神麚元年（428）又出现。 仿汉设置的专门监察机构以及兼职的监察职官被废弃，代之而起的是一个带有 浓厚胡化色彩，且不是独立机构而是隶属于内省的机构候官曹来行使监察职权， 魏书卷 113官氏志记载： “初，帝欲法古纯质，每于制定官号，多不依周汉 旧名，或取诸身，或取诸物，或以民事，皆拟远古云鸟之义。诸曹走使谓之凫鸭， 取飞之迅疾；以伺察者为候官，谓之白鹭，取其延颈远望。自余之官，意类皆此， 通典卷 22职官四 。 北史卷 27贾彝传 。 魏书卷 82祖莹传 。 北史卷 27张蒲传 。 魏书卷 28庾业延传 。 魏书卷 2太祖道武帝纪 。 魏书卷 113官氏志 。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5 咸有比况。 ” 即道武帝运用“法古纯质”的方式，在汉化的道路上又回过头去仿效 鲜卑族的传统习俗设官分职，国家官职拿一些自然鸟兽之名来命名，于是监察官取 白鹭延颈远望之意，被称之为候官。 北魏是落后的鲜卑族建立的政权，政权建立后氏族社会的遗俗不可能立马就根 除，它对北魏社会的影响还是比较深的，所以从当时北魏社会的政治、经济发展状 况来看，如此急速的汉化着实是让鲜卑化色彩相当浓的拓跋族适应不过来，遂汉化 程度不深的道武帝把皇始二年引进的御史台，在施行短短的不到五年时间后，在其 几乎还没开始正式发挥作用的时候，就被撤销，废置不用了，而是重拾鲜卑旧有的 拿自然鸟兽之名来设官命职的方式， 监察官 “取白鹭延颈远望之意” ， 被称之为候官。 于洛拔曾领侯官曹事， “洛拔以恭宗虽则储君，不宜逆自结纳，恒畏避屏退，左转领 候官曹事” 。从“候官告岳衣服鲜丽，行止风采，拟仪人君”、 “侯官伺察诸曹外 部州镇，以求百官疵失” ，可知，侯官职同御史，负责纠劾违法、失职之官员， 随着国家机构的完善、政事的展开侯官曹官员出现了紧缺，遂文成帝于太安四年 （458） “增置内外候官” ，到了高祖延兴三年（473）竟发展到“今候职千数”的 庞大机构。 尽管仿汉的监察机构御史台被废弃，但是在侯官曹设置之后，御史台的一些属 吏仍然在出现，如周几， “太宗即位，为殿中侍御史，掌宿卫禁兵，断决称职” ； 乌候， “世祖时拜治书侍御史，建义将军，赐爵夷余候” ；宿石， “兴光中，迁侍御 史，拜中垒将军” ；安颉， “监军侍御史安颉击昌，禽之。 ”当然御史台台主 御史中丞未出现，说明此时的御史台是不完全的。 一方面是鲜卑化色彩浓厚的侯官曹的存在，另一方面是废弃不彻底的汉化监察 官职的存在，监察系统中是胡汉杂糅，正如南齐书57 卷魏虏传中所说， “佛 狸（拓跋焘）已来，稍僭华典，胡风国俗，杂相揉乱” 。 监察机制胡汉杂糅，主要行使监察之职的是侯官，但御史台属吏也可能拥有一 部分监察之权，如， “显祖之御崇光宫也，谧恒侍讲读，拜兰台御史。寻转治书，弹 魏书卷 31于栗磾附子洛拔传 。 北史卷 20庾业延传 。 魏书卷 110刑罚志 。 魏书卷 110刑罚志 。 魏书卷 110刑罚志 。 魏书卷 30周几传 。 魏书卷 29奚今传 。 魏书卷 30宿石传 。 北史卷 20安同附颉传 。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6 纠非法，当官而行，无所畏避，甚见称赏” ，即高谧以兰台御史的身份，弹纠非法。 由于前期御史台官员的活动在史书中记载甚少，几乎就这么一条，故不好断定御史 官员确实掌有监察，但从一些不掌监察之职的官员兼行监察之实来看，如，北史“明 元初， （安颉）为内侍长，令察举百僚。纠刺奸慝，无所回避” ，就是说以内侍长 的身份行监察之实。陆俟在明元帝即位后， “袭爵关内候，位给事中，点选部、兰台 事。当官无所屈挠。 ” 这是以给事中的身份而兼典兰台事，我觉得仿汉设置的御史 台属吏无疑也拥有监察之权，毕竟御史官员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监察官员。 从以上可知，北魏前期的监察机制相当不健全，监察权责不固定，既有侯官在 行使监察职权，又有御史中丞的一些属吏，还有不掌监察之职的一些官员，如内侍 长、给事中也兼掌监察。监察权责不固定，必然会导致监察官员在行使监察职权时 互相推诿、扯皮的现象，导致的结果是监察效率极低。同时，专门的监察官侯 官们不注意检点自身行为，身为法官而率先触犯刑纲， “奸巧弄威” ，办案时收取贿 赂，使“重罪受赇不列，细过吹毛而举” 、使罪重者逍遥法外，罪轻者却做了替罪羔 羊， “其所穷治，有司苦加训恻，而多相诬逮，辄劾以不敬” ，即造成了大量的冤 假错案。一方面是监察权责的不固定，另一方面是专门监察机构侯官曹的徇私舞弊， 这样的监察其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这样的监察焉能发挥正常的督司百僚的作用？ 故北魏前期出现“吏多贪墨” 、 “牧守之官，颇为货利”的吏治状况也就不足为怪。 1.2 大规模、频繁遣使循行郡县 北魏前期，监察制度、监察机构不完善，但面对的是百官无禄的现状，这些朝 廷命官为了生存，不是巧取豪夺，搜刮民财，就是截留官物，中饱私囊，尤其是州 郡宰守，直接临民，更有机会利用职务之便搜刮、聚敛百姓财富为己私有。州郡宰 守占了朝廷命官中的很大一部分，北魏前期吏治浑浊不堪，很大程度上是由这帮营 私舞弊、聚敛无厌、贿赂公行的州郡宰守们造成的，此期的统治者也意识到这帮地 方官员的贪赃枉法、拼命搜刮民财是造成“民乱”的直接原因，势必会导致其政权 不稳，并最终将败回到北方草原上去，甚至亡国灭种。故北魏立国之初的皇帝就采 取了频繁的遣使循行郡县来纠察违法失职之官员的做法，来弥补当时不完善的监察 机制。 遣使循行制度大约始于西周，历代相延不绝。历朝皇帝都会不定期的派官员循 魏书卷 32高湖附子谧传 。 北史卷 20安同附颉传 。 北史卷 28陆俟传 。 魏书卷 110刑罚志 。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7 察地方，督促州郡长官清廉为官，但尤其是北魏一朝更重遣使循行郡县，不管是从 派遣次数还是规模，都胜过往朝前代。遣使巡行郡县的目的很多，诸如纠举不法、 考课官吏、劝课农桑、观察风俗、监军招讨等等，但北魏的遣使巡行郡县，几乎只 有一个目的，大多数次派遣使者出去都是为了“举奏守宰不如法者” 。 立国之初的北魏，吏治状况浑浊不清，出现了“内外群官及牧守令长，不能忧 勤所司，纠举非法，废公带私，更相隐置，浊货为官，政存苟且” 的局面。所以中 央会接二连三的派遣使者循行地方，使其成为监察地方官员的国家职能机构的重要 补充，来澄清吏治，维护统治。 魏书卷 1太祖道武帝纪 ： 道武帝于定都平城，即皇帝位，定国号为“魏”的天兴元年（398）八月，即“遣 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 。 时隔两年，即天兴三年（400） ，就又“分命诸官循行州郡，观民风俗，察举不 法” 。又隔一年，即天兴四年（401） ，再一次“分命使者循行州郡，听察辞讼，纠劾 不法” 。 北史卷 3太宗明元帝纪 ： 太宗永兴三年（411） ， “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循察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 零，问其疾苦，察举守宰不法者” 。 魏书卷 1太宗明元帝纪 ： 太宗神瑞元年（414） ， “诏使者循行诸州，校阅守宰资财，非自家所齎，悉薄为 赃” 。 魏书卷 2世祖太武帝纪 ： 始光四年（427） ，太武帝“行幸中山，守宰贪污免者十数人” 。 神麚元年（428）春正月， “以天下首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 。 魏书卷 5高宗文成帝纪 ： 太安元年（455） ， “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循行州郡， ”重点也是纠察“奸 邪在位，政教凌迟”之官员，并且要“大明赏罚” 。 魏书卷 7 上高祖孝文帝纪 ： 延兴三年（473） ， “以河南七州牧守多不奉法，致新邦之民莫能上达，遣使者观 风察狱，黜陟幽明” 。 太和八年（484） ，六月，班禄， “是秋，遣使循行天下，纠举守宰之不法，坐赃 魏书卷 2世祖太武帝纪 。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8 死者四十余人” 。 从上面所举可知，省察地方官吏、弹劾不法行为是北魏遣使出循的一个非常重 要的目的，派遣使者深入地方基层，弹劾赃官，严惩酷吏，对“昏于政者，杀而戮 之；善于政者，褒而奖之” ，不仅有利于改善北魏混浊的吏治状况，而且对地方官 员也起到了震慑作用，督促他们忧民、勤政、廉洁奉公。 朝廷派出循行地方的使者，非朝中贵戚，即当朝宠贵，都是侍从皇帝左右、有 讽谏之权的心腹之人，如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等，若以它职出使，也要加官 侍中、散骑常侍、黄门散骑常侍等。他们是皇帝派出的特使，同时宣武帝还下诏赋 予使者特殊权利： “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决，州镇重职，听为表闻” ， 即对于一般地方守令违法之徒，使者就有权自行决定对其进行行刑，而不用上奏皇 帝，只有州镇重职才上奏表闻，可见使者的权利是很大的，有先决后奏之权，所以 派遣使者出循，对地方官员的震慑作用很大，北魏派遣的大使确实也惩处了一批贪 残官吏。 太宗永兴三年（411） ，贺泥与北新侯安同持节行并定二州，劾奏并州刺史元六 头等，皆伏罪，州郡肃然。 正始二年（505） ，于忠为西道大使，劾并州刺史赃罪二百余条，论以大辟。 于洛侯为秦州刺史， “贪酷安忍” ，为有司纠劾， “高祖诏使者于州刑人处宣告兵 民，然后斩于洛侯以谢百姓” 。使者大张旗鼓在公开场合宣告兵民，并对洛侯行刑， 对其他贪残之官必定会起到威慑作用，而使之敛迹。 孝明帝正光年间，高道穆出使相州，刺史李世哲“贵胜一时，多有非违，逼买 民宅，广兴屋宇百姓患之” ，道穆不仅把李世哲的贪残、刻剥之状奏给皇帝， 还把其修建的屋宇都给拆毁。 派出去的使者皇帝赋予其很大的权利，有些人就难免会贪财纳贿，断察不允， 故文成帝于太安元年（455）下诏： “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 ，即为 防止使者纳贿而包庇贪纵之官而下的诏书，使者若是贪赃受贿，也要受到严厉处罚， 如， “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祖，奉使并州，受布千匹，事寻发觉，终获罪戮” 。 “南 魏书卷 5高宗文成帝纪 。 魏书卷 8世宗宣武帝纪 。 魏书卷 83 上贺讷附泥传 。 魏书卷 31于栗磾附忠传 。 北史卷 87于洛侯传 。 魏书卷 77高崇附道穆传 。 魏书卷 5高宗文成帝纪 。 魏书卷 48高允传 。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9 安王桢有贪暴之响，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金宝之赂，为桢隐而不言。 事发，坐之” 。 前期的北魏朝廷频繁地派遣使者循行郡县，纠举出了大量的不法之官，同时也 给予了他们严厉的惩罚，在监察制度不健全的情况下无疑起到了整肃吏治的作用。 1.3 北魏前期吏治浑浊的根本原因 北魏从立国之初即设置了专门的监察机构御史台，尽管之后，由于诸多的原因 给裁撤了，但随之就设置了隶属于内省的候官曹来行使监察之权，同时还有一些兼 职监察的官员在行使监察之责，再加之皇帝不断的遣使巡察州郡“纠察守宰不如法 者” ，说明北魏政府在吏治问题上丝毫未放松，但为什么“吏多贪墨” 、 “货赂大行” 、 “浊货为官，政存苟且” 在北魏前期还是变成了普遍现象呢？前期监察制度不健全 是一个原因，但根本的原因是北魏前期百官无俸禄，官员的基本经济收入主要依靠 于有限的赏赐和自行解决。 拓跋鲜卑部落结构性质限制了其国家政治制度的发展，直到北魏入主中原，还 一直保留着氏族部落习俗，所谓“不有所掠，则无以充军实、赏将士” ，即官吏的 经济来源主要依靠于战利品的班赏，也就是说官吏的经济收入是建立在没有确定性 的掠夺战争上，没有保障是可想而知的。 随着北方的统一，战争的减少，赏赐的次数越来越少，如道武帝在位二十四年， 共赏赐十八次，战后赏赐十一次，发展到了文成帝，其在位十四年，但赏赐却仅仅 有三次，再加之赏赐物常常是赐予少数的皇亲国戚、朝中显贵、立功将领、恩幸宠 臣，大多数官员生活清苦是不言自明的，如，高允，太武帝神麚四年（431） ，出任 中书侍郎，此后多年一直任此职，如此高官，生活却是“允常将诸子樵采自给” 、 “家 贫无衣，妻子不立” 、 “惟草屋数间，布披纭袍，厨中盐菜而已” ，世祖朝任南中郎 将的张蒲， “家境清贫，妻子衣食不给” ，这是史书中对处于机要之职的高允、处 于三品南中郎将的张蒲的清贫生活的描述，从中就可窥见普通低级官员的生活之艰 辛了。 衣、食、住、行是人之为人的最基本需求，而北魏朝廷却连官员这最基本的需 求都满足不了，百官要生存，就只能铤而走险，通过一些不法手段来自行解决日常 魏书卷 50慕容白曜传 。 魏书卷 4 下世祖太武帝纪 。 魏书卷 17乐平王丕传 。 魏书卷 48高允传 。 魏书卷 33张蒲传 。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10 生活用度，史称“时官无俸禄，唯取给于民” ，吏治不清就是顺理成章了。 显祖献文皇帝朝的雍州刺史张白泽就意识到“服勤无报”是官吏贪残的根本原 因所在。当时的献文皇帝企图通过制定严酷的法律来遏制腐败歪风， 资治通鉴卷 132 宋明帝泰始三年至六年载，献文帝下诏“吏受所监临羊一口、酒一斛者，死，与 者以从坐论。有能纠告尚书以下罪状者，随所纠官轻重受之” ，但张白泽却认为严酷 的法律不是解决吏治腐败、官员贪残的最终手段，问题的关键症结所在是， “皇朝贵 臣，服勤无报” ，遂提出“班禄酬廉”才是升平之轨、刑措之风必致之解决良法。 张白泽于皇兴年间（467471）首次提出了班禄酬廉，但魏书卷 7 上高 祖孝文帝纪记载，直到太和八年（484） ，孝文帝才“始班俸禄。户增调三匹， 谷三斛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均预调为二匹之赋，即兼商用。虽有一时之烦，终克 永逸之益。禄行之后，赃满一匹者死” ，从国家法律的高度把俸禄制确定下来。 俸禄制的实行，一改百官无禄的状况，为百官提供了生活上的保障，北魏朝廷 出现了魏书卷 110刑罚志中所载的“食禄者局蹐，赇谒之路殆绝”的吏治清 明局面，如，游肇“清贫寡欲，资仰俸禄而已” 、东荆州刺史裴佗， “为治有方， 威惠甚著，年得俸禄，分恤贫穷，不事家产，宅不过三十步，又无田园， 暑不张盖，寒不衣裘” 等，孝文帝朝出现的廉吏是举不胜举。 在班禄酬廉的同时，孝文帝也加大了法律的严惩力度，史称“始建禄制，法禁 严峻” ，他于班行禄制的同年秋即“遣使者巡行天下，纠守宰不法，坐赃死者四十 余人。 ” 还有对凉州刺史拓跋提“坐贪纵，徙配北镇”；汝阴王拓跋天赐及南安望 拓跋桢“并坐赃免为庶人” ；长安镇大将拓跋太兴“以黩货，削除官爵”，等等 对违法官员的处置，对百官起到了相当大的震慑作用。 百官的基本生活有了朝廷颁发的俸禄为保障，大多官员都不会不顾身家性命而 再去非法专恣、贪赃枉法了，而是“贪残之心止，竭效之诚笃” 。 总而言之，太和八年的班禄制度，有助于责成官员恪忠职守，澄清吏治，正如 高闾所言： “今给其俸，则清者足以息其滥窃，贫者足以威而劝善” 一定程度上改 魏书卷 24崔玄伯附宽传 。 资治通鉴卷 132 宋明帝泰始三年至六年。 魏书卷 55游明根附子肇传 。 魏书卷 88裴佗传 。 魏书卷 89李洪之传 。 魏书卷 110刑罚志 。 北史卷 16临淮王谭附子提传 。 参见魏书卷 19 上汝阴王天赐传 、 魏书卷 19 下南安王桢传 。 魏书19 上京兆王子推附子太兴传 。 魏书卷 54高闾传 。 第一章 北魏前期的监察状况 11 善了吏治不整的状况，史称“至于太和，然后吏清政平，断狱省简，所谓百年后剩 残去杀” ，达到了“班禄酬廉”的政治目的。 监察机构最主要的职责是纠举犯罪，弹劾贪赃黯货之官吏，维护吏治的清明， 从以上可看出班俸制度的出台与监察制度收到了异曲同工之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 说俸禄制度是监察制度的有力补充，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监察之重责。 北朝监察制度研究 12 第二章 孝文帝太和改制监察制度的正式确立 北魏的政治制度建设其实质是个仿汉的过程，道武帝拓跋珪立国之始，就招纳 进一批有治国之术的汉族士人，让他们在北魏朝廷中充任机要之职，来辅助其建设 一套有利于拓跋氏统治的国家政治制度，但是鲜卑族的落后现实，使得汉化不可能 一蹴而就，是个缓慢的过程，发展到孝文帝时，经过前面五代皇帝的不懈努力，北 魏社会的总体实力得到了提升，他为了彻底摆脱鲜卑阴影的影响，彻底推进汉化， 首先是离开了鲜卑色彩浓厚的平城，迁都洛阳，接着在洛阳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汉化 改革，用政治的强制手段，全面地推进了整个国家的汉化。前后职员令的颁布， 标志着国家政治制度已全面汉化，完备、成熟的一套国家官僚制度正式被固定下来。 陈寅恪先生也说： “北魏在孝文帝太和制定官制以前，其官职名号，华夷杂揉，不易 详考；自太和改制以后，始得较详之记载。 ” 所以专门的监察机构的全面、正式设 置、正式发挥作用是从孝文帝朝太和改制后开始的，随着第一任御史台台主御史中 尉高道悦的出现，候官曹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北魏正式设置了比较成熟、完善的专 职的监察机构御史台，监察活动开始步入正轨。 正式设置后的监察制度由御史台和谏官组织两大系统组成，御史对下“纠举百 官，以肃吏治” ，谏官对上“讽议左右，以匡君失”这两大系统统揽了上自皇帝、王 公宰辅，下至地方州郡宰守的所有监察权，是治官安民，维护封建国家机器正常运 转的一种自控机制，但是在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极度强化的封建社会，谏官对上讽谏 作用的发挥是相当有限的。 在专门的监察机构御史台跟谏官之外，尚书左丞在“协赞尚书，光宣出纳” 之 余，也兼掌监察，同时掌握一州军政大权的州刺史也兼掌本州内地方诸郡的监察。 2.1 监察机构的职官设置及职掌 （一）御史台 “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赞书而授法令，非今任也” ，即御史之官，周代 就已有之，但其职责是掌赞图书而授法令，而不是后来御史“典正法度，举核非违” 之职，到春秋战国，御史始掌百官监察， 战国策卷 28韩三吴师道注云“六国 已遣御史掌监矣，非独秦也” ，但中央设置专门的监察机构， “秦汉始有之，称之为 御史府，或谓之御史大夫寺，亦谓之宪台，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 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 ，中华书局，1963 年 5 月第 1 版，第 83 页。 魏书卷 21 上广陵王羽传 。 文献通考卷 53职官七 。 第二章 孝文帝太和改制监察制度的正式确立 13 后周曰司宪，属秋官府” 。 设置之初，御史府（台）的台主御史大夫，为“百僚帅” 、 “宰相之任” 、 “掌副 丞相”其主要职责是辅佐丞相处理行政事务， “为三公之一，非今御史大夫也” ，即 不主监察。中丞为御史大夫的属吏之一，汉中丞“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十五员， 受公卿奏事，举核案章，盖居殿中，察举非法也” ，即中丞负有监察之责。绥和元 年， （公元 8 年） ，汉成帝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而御史大夫之属吏“中丞出外为御 史台率” ，即御史台的台主，这时，御史台才真正实现了从台主到属吏的整个机构完 全的督司百僚的监察职能，发展到后魏，改御史台台主之名为御史中尉。 孝文帝太和十七（493）年改制，颁布前职员令 ，北魏始正式设置了御史台， 并改御史台台主御史中丞为御史中尉，御史台属吏有治书侍御史、侍御史、殿中侍 御史、检校御史等，同时规定了御史的品秩，御史中尉三品上，治书侍御史六品上， 侍御史八品上，殿中侍御史从八品上，但在太和二十三年（499）复次职员令时， 御史的品秩发生了变化，御史中尉为从三品上，治书侍御史为从五品，侍御史为从 七品下，殿中侍御史为正八品下，检校御史从第八品，王大良在其博士论文北魏 官吏收入与监察机制中写到了御史台官员设置的人数，治书侍御史 2 人，侍御史 8 人，殿中侍御史 14 人，检校御史 12 人。 御史中尉“自皇太子以下违犯宪制，皆得纠察，中尉出行，车辐前驱，除道一 里，与皇太子分路，王公百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