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论文）道德价值视野中的历史意义.pdf

摘要 本文主要通过对历史意义范畴的历史考察，揭示出各派历史哲学 关于历史意义理论的共同道德特征，来阐明历史研究不能免除道德判 断。因为人的自我超越本性决定了人们会不断超越自身的不完满性， 去建构一个理想的道德目标，牵引着人们为之而奋斗，同时，历史事 实与价值是密不可分的，历史充满了伦理道德价值，况且历史学家的 价值评价系统本身也不能免除道德价值观念的影响。无疑的是，人们 对历史进行道德判断或评价时，应正确理解事实与价值的关系，确立 好道德判断的标准，厘清自由与必然的关系，以正确处理历史判断和 道德判断的关系。最后，论文指出，马克思的社会历史观为人类树立 的人之自由和全面发展的社会历史目标，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 道德价值观念，而且也为我们指出了实现这一理想道德关系的途径， 因而，马克思的历史观是充满道德价值意蕴的。 关键词：历史事实历史意义道德价值唯物史观 a b s t r a c t t h et h e s i sd i s c l o s e st h ec o m m o nm o r a l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so ft h et h e o r y o fh i s t o r i c a ls e n s ei nd i f f e r e n tp h i l o s o p h yo f h i s t o r ya n di n t e r p r e t st h a t h i s t o r yr e s e a r c h c a n t e x e m p tf r o mm o r a lj u d g m e n tb ys t u d y i n gt h e c a t e g o r yo fh i s t o r i c a l s e n s e t h en a t u r eo fh u m a ns e l g 订a n s c e n d e n c e c a u s e s p e o p l e t ot r a n s c e n dt h e i ro w n i m p e r f e c t i o n ，b u i l d t h e i ri d e am o r a l o b j e c ta n ds t r u g g l ef o ri t b e s i d e ，t h eh i s t o r i c a lf a c t sc a n tb es e p a r a t e d f r o mi t sv a l u e ，f o rh i s t o r ye m b o d i e sm o r a lv a l u e f u r t h e rm o r e ，h i s t o r i a n v a l u ea s s e s s m e n ts y s t e mc a n te s c a p ef r o mt h ei n f l u e n c eo fm o r a lv a l u e u n d o u b t e d l y , i no r d e r t ob u i l ds t a n d a r do fm o r a l j u d g m e n ta n dt od e a l w i t ht h ep r o b l e mo f h i s t o r yj u d g m e n t ，p e o p l es h o u l dc o m p r e h e n dt h e r e l a t i o nb e t w e e nt h ef a c ta n dt h ev a l u ew h e nt h e ye v a l u a t e h i s t o r y f i n a l l y , t h et h e s i sp o i n to u tt h a tm a r x sh i s t o r i c a lm a t e r i a l i s me s t a b l i s h t h eh i s t o r i c a l g o a l s f o rm a n sf r e e d o ma n da l l r o u n d e d d e v e l o p m e n t t h e r e f o r e ，m a r x sh i s t o r i c a l m a t e r i a l i s mi sf u l lo ft h ei m p l i c a t i o no f m o r a lv a l u e k e y w o r d s ：h i s t o r i c a lf a c t s h i s t o r i c a ls e n s em o r a lv a l u e h i s t o r i c a lm a t e r i a l i s m 引言 一个多世纪前，法国著名历史学家古朗热向他的学生讲授法国古 代中世纪制度史时谈到：法国制度如何在高卢土生土长，如何与入侵 的曰尔曼人无关。当时，正是普法战争结束后不久，充满爱国主义情 绪的学生们深深被为古朗热爱国主义的历史观点和渊博的历史知识 所折服，古朗热精彩的演讲不断被学生们的掌声所打断。望着这群激 动的学生，古朗热谦逊地说：“绅士们，请不要为我鼓掌。这里并不 是我在讲话，而是历史在通过我的口讲话! ” 历史通过历史学家讲话，历史学家是历史事实的传声筒。古朗热 的这一比喻，反映了1 9 世纪下半叶大多数历史学家的态度和信念。在 他们看来，历史学家修史立传，全部任务就在于陈述史实，历史学家 在其著作中应努力消灭自我，绝不能渗入自己的道德价值观念。客观 立场与道德价值判断水火不能相容。 历史学家真的能做到纯客观地描述历史吗? 古朗热的演讲之所 以能博得学生们的掌声，不正是因为他的演讲中充满了法国人的爱国 主义情绪吗? 因此，历史研究是不可能免除道德价值判断的。因为， 首先，历史是具有思想的人的历史，人的思想和行为不可能摆脱道德 价值观念的影响。其次，历史学家们在研究历史之前，就已经具有某 种道德价值观念，因此，他们在进行历史研究时，在选择历史材料、 加上历史信息、确定治史目标等等方面，必然受到他们道德价值观念 的影响。 历史不仅是被反思的，而且也是被感受的，真正的历史思想并不 始于历史事件的发生，而是在人们感受到身临其境的变异，并为这种 激变期的不安体验所困扰时才产生出来，因而人们是在历史境遇中憧 憬历史发展的方向。如果没有历史中的积累所形成的方向维度，我们 就很难找到正义、公正、进步和文明的价值尺度。所以，考察历史意 义的道德本质，就应成为历史哲学的应有之义。 第一章历史意义的追寻 历史意义的涵义 阐述什么是历史意义，首先需要弄清历史词的涵义。广义的历 史，泛指一切事物的发展进程，包括自然史和社会史。但历史哲学界 往往不在这层意义下使用该词，一般而言，他们对历史一词是在下述 两层意义下使用的。( 1 ) 人类过去的活动及其产物。( 2 ) 人们对这 种活动及其产物的叙述和说明，主要是指根据历史学家对人类过去的 记载与解释。前者即所谓“客观历史”，后者即所谓“主观历史”。 历史哲学作为“关于历史的哲学”也因之分为两派：“思辨历史哲学” 是指这样的试图：在历史事件的整个过程中或历史进程的般性质中 去发现某种超出通常的历史学工作理解之外的含义或意义，即所谓的 “历史本体论”：而“分析的和批判历史哲学”则是指对历史学进行 的哲学分析，即对历史学家的工作进行的逻辑的、概念的和认识论的 探究，即所谓的“历史认识论”。 同“历史”一词的上述涵义相关，“历史意义”主要是在两个层 面上使用的：( 1 ) 历史学家和分析的和批判历史哲学家在历史认识 和历史认识论层面提出的“历史意义”。主要是指对过去的历史或某 一段历史、某个事件、某些人物的活动等在历史中的地位以及它对以 后历史的影响所作的评估。如1 7 世纪法国思想家布莱斯帕斯卡尔的 名言：“如果埃及女王克莱奥- 佩特拉的鼻子长得短一点，整个世界 的面貌就不同了”，“鸦片战争开始了中国半殖地半封建社会的进程”， 等等，就属于这一类。其主要特点是相对性，即相对于历史地其余部 分、方面以及认识主体而言。所以，这种历史意义通常被称为“历史 上的意义”或“历史中的意义”。( 2 ) 思辨历史哲学家在历史本体论 层面上提出的“历史意义”，主要是指对作为整体的人类全部历史过 程( 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 的根本性质、发展方向和终极目的的形 而上学的概括。如“历史不过是追求自己的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历 史是人类文明不断演进的过程”，“历史是一部人类自由的抗争史”等 等，就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的。其主要特点是绝对性或终极性。因此， 这种历史意义又可称为“整体的或终极的历史意义”。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历史学家在研究历史时也注意得出某种 总的结论，提出某种一般性的解释，但其目的只不过是想把历史的若 干侧面联系为一个整体加以把握，这只是经验的总结与阐释。它与历 史哲学家只把历史事实看作是构筑其哲学理论的素材，过去的历史是 证明自己理论体系的个别例证有着本质的区别，历史哲学家探讨的历 史意义一般并没有时空条件的限制，因而在本质上是先验的。 二、对历史意义问题的不同回答 ( 一) 对历史意义的思辨探索 思辨的历史哲学家认为，历史运动并不是一种无目的、无固定方 向的盲目运动，而是走向某种预期的最高境界的过程，这就是历史的 本质和意义。而历史上的切具体事件只有成为实现这个最高境界或 最后目的的必要条件时，才显示出它的价值和意义。那么，历史的最 高境界或最后目的是什么呢? 以奥古斯丁为代表的宗教神学家认为，它是人的最终拯救和升华。 他们相信，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亚当，尔后又创造了夏娃，并赋 予他们善的本性。人类的两位始祖最初生活在伊甸园，过着幸福的生 活。但他们禁不住蛇的引诱，偷吃了禁果，从而犯下了人类的原罪， 上帝将他们逐出天界，他们来到世间，开始了人类社会的历史。来自 于人类原罪的人的自私本性，使人类社会陷入频繁的灾难之中。但上 帝没有忘记拯救人类出苦海，他制定了一个全面的救赎计划，以便能 使人类经过若干发展阶段，逐渐洗除原罪，净化自身，最后经过末日 审判而最终得救，回到天国。所以，宗教神学家认为，人类的拯救就 是人类历史的最终目的，具体的历史事件也正是在这个最终目的的链 条上，才显示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唯理主义思想家所憧憬的是理性的完善和人的幸福的实现。他们 与宗教神学家不同，认为人的幸福不在虚无缥缈的天国，而是在尘世。 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向着幸福的目标前进。人类幸福的实现来源于人 类理性的完善，而其实现是通过人类知识和科学文化的发展进步来完 成的。在完全理性的社会里，政治民主清明，科学文化高度发达，社 会财富极为丰富，人们享受着幸福的生活。历史所展现在人们面前的 就是随着理性的进步而完善的社会前进的画面。历史的意义便在于 此。 德国哲学家赫尔德和康德则认为，历史是人道的进步与和平正义 的“公民社会”的实现。赫尔德把人类历史看成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 程，在这个链条上，每一环节都不可缺少，每一时代、每一种文化对 于历史的最终归宿都是有价值的。历史的进步不是人们物质生活水平 的无限提高，而是人道的进步。人道是人自身的属性和潜能，它通过 整个历史的进程而发展完善。历史的最终目的是人道复归自身，是人 成为真正的人。康德认为人类历史是向着和平公正的文明社会进步的 过程，善是历史发展的最终目的。他说，如果从一个个个体来观察历 史，历史只是一大堆毫无意义的、缺乏联系的、混沌的事件，但如果 超越个人命运而从人类整体的视野去透视历史，历史是有规律、有秩 序、有意义可循的。自然赋予人利己性和利他性两重本性，这两重本 性的相互矛盾和斗争实际上是推动着实现自然的某种隐蔽的计划，这 种计划的目的就是历史的目的。历史的目的是达到人的利己性和利他 性的协调统一，用利他性来制约利己性，从而达到善的弘扬，最终实 现和平正义的“公民社会”。这样，那些过去看来毫无意义的事件，就 清楚地显现出它是为了整个历史运动的更为广泛的目的而出现于历 史舞台的，因而本身也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黑格尔则把它历史看作是自由的实现。他认为世界历史只不过是 “绝对精神”、“世界理性”发展进步的一个阶段。在世界历史中，“绝 对精神”脱离其外化形态的自然阶段而进入最后一个发展阶段，在这 一阶段，“绝对精神”将复归自我，复归它的本质。那么，“绝对精神” 的本质是什么呢? 黑格尔说：“精神的实体或者本质就是自由， 因而，“世界历史无非是自由意识的进展。” 1 自由是在世界历史发 展进程中逐步取得的。在东方国家中，人们尚未意识到精神的自由的 本质，因而是不自由的。自由的意识开始出现于希腊人、罗马人中， 但这种自由仍然有很大的局限，希腊、罗马社会还存在着奴隶社会， 因而，只有少数人而非人人都有自由。只有到了臼耳曼人那里，才人 人意识到了自由，从而人人都成为自由人。这样，自由的完全实现就 成了历史的绝对的最后目的。 ( 二) 对历史意义的批判反思 从1 9 世纪末开始，探索历史的目的和意义的活动首先遭到了实证 主义历史学的批判。实证主义历史学家们认为，探寻客观历史的目的 和意义是历史学无法企及的目标，也是与历史学家毫不相干的事情。 历史学家研究历史时，其目的不是概括，而是叙述，历史学不是哲学 或总结一般规律的科学，而是客观地描述事实。历史学家的主要工作 和工作程序是：第一，寻找、征集历史资料。第二，对历史资料进行 批判考证，确立其可信程度。第三，从这些史料中建立某种对事件的 连贯性叙述，也就是解释。因此，寻求历史的目的和意义不是历史学 家的工作。 但这种观点很快遭到历史哲学家们的反驳。克罗齐认为，世界的 本质就是精神，而研究普遍精神的学说就是哲学。由于普遍与特殊、 一般与个别是不可分离的，所以，哲学中揭示的普遍真理包括着对个 别现象的认识。而历史中的精神虽然是以个别、特殊的形式出现的， 但由于普遍与特殊、一般与个别的不可分，因此，历史学所要把握的 精神同样是普遍与特殊、一般与个别相统一的精神。因此，历史学和 哲学是致的，或者说，历史学就是哲学。而柯林武德则通过把哲学 看作是历史学来表达这一观点。在其自传中，柯林武德指出，哲学是 一种历史性的研究，原因在于它试图回答那些在历史中所设定的问 题。“1 他甚至更明确地认为，“哲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由于转化为历 史学而消失了”。1 哲学转化为历史学的后果可以理解为历史学中哲学 性成分是其内在的组成部分，或者更进一步说，历史学即哲学。“1 尽 管柯林武德没有像克罗齐那样明确提出历史学即哲学的观点，但根据 柯林武德的思维逻辑来看，他的哲学即历史学的观点就蕴含着这样的 思想。陆3 既然历史学即哲学，那么，对历史进行哲学思考，探索其目 的和意义就是其应有之义。 卡尔波普尔的批判则是要取消实在历史本身的意义。他认为， 首先，只有各种各样解释的历史，而没有完全客观的历史，因而实在 的历史是不可知的。他说，对同一历史事变，往往存在着各种各样的 解释，各种解释都有一定的史料佐证，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各种解释 都不可能像自然科学那样，通过实验加以科学的验证，因为已经消失 的历史不能按人的意向再现，因此，这样解释的历史真伪难辨。再加 上历史学的基本原则是选择性，史学家只能从不同的若干侧面写历 史，迄今为止人们所写的历史基本上是政治史、权力斗争史等就是最 好的例证。然而，某一侧面的历史并不等于历史本身，实在历史的整 体是极其丰富的、庞杂的，作为整体，历史学家无法使它再现。因此， 根本不存在“按其发生的那样”写成的历史，只有从不同时代、不同兴 趣和问题出发创造的历史。既然没有完全客观的历史，实在的历史当 然也就没有意义。如果有，那是人们强加于历史的，它是历史实际之 外的东西。其次，历史的意义来自于一种虚假的理论，是历史决定论 在作祟。他说，按照历史决定论，历史发展的结果具有不依人的意志 为转移的客观必然性，那么，人的行动的成功与否就应是历史必然性 的显示，是历史的最终裁判。但这在政治史、大人物史中会导致一种 恶劣的倾向，那就是崇拜历史的成功者，历史总是成功者的宣传，这 样，所谓历史的意义就成了宣扬胜利者的历史合理性的工具了。实际 上，历史是由人的思想和行为构成的，人的意志是自由的，人是自由 行为和思想的主宰，因而只有他们自己的意识才是他们行为的裁判， 而不是行为结果的成功与否。 ( 三) 对历史意义的理性重建 卡尔波普尔等人对实在历史意义的否定带来的直接后果，一是 在现代西方社会里，一些人失去了前进目标，淡化和削弱了对未来的 理想和信念，丧失了某种共同的高尚情操，并成为现实的奴隶。二是 在历史研究中，一些思想家认为，既然世俗的历史中无法探知历史的 意义，那只好求助于宗教，因为只有上帝才知悉历史的目的和意义。 因而他们致力于研究上帝，研究神学，以便窥探到历史的秘密。这样， 在近代己被批判的基督教神学又被改头换面后捡了回来。汤因比、尼 布尔等人的历史思想都以不同形式、在不同程度上反映了这种倾向。 r 2 0 世纪7 0 年代以来，一批思想家对历史哲学进行了进步的反 思。他们认为，对历史进行认识论或知识化的分析与批判有一个不可 回避的前提，即任何人在进行历史认识的实践活动以前，已经存在着 支配主体实践行为的某种特定的世界观或历史观。这种世界观或历史 观的根本组成，正是对历史本体的认识。因此，像以福柯等为代表的 后现代历史哲学家们又开始了对世界历史、普遍史或总体历史这种思 辨历史哲学主题的讨论。当然，他们对历史意义的看法再也不像思辨 历史哲学家那样把它看作实在历史本身所具有的，也不像卡尔波普 尔那样简单地宣称是人们赋予历史的，而是把它理解为一个不断生成 的过程。以伽达默尔为例，他根据其历史诠释学理论，认为对历史文 本的诠释过程，也就是历史意义的生成过程，换句话说，历史意义并 不是某种隐蔽的和等待揭示的东西，历史意义在不断生成着，历史意 义的生成与历史诠释活动是一致的。任何历史文本的意义都是不可穷 尽的，人们不能掏空历史的意义，因为历史意义总是根据新的理解情 景不断生成。因此，历史诠释学不应扮演思辨历史哲学的宏大叙事角 色，不应轻易宣布发现历史的最终目的，因为历史的终极目的不是隐 含在历史进程中等待展开的东西，而是伴随着人类的活动不断生成的 东西。那么，对历史进行诠释的原则是什么呢? 伽达默尔认为，它不 是简单地对过去事物修复，而是与现时生命的思维性沟通，“谁理解， 谁就知道按照他自身的可能性去筹划自身”，阳1 这也就是说，必须在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联系中去思考历史事件在历史发展中的地位和作 用。根据伽达默尔对历史意义的理解，我们可以说，这不啻于是对历 史意义的理性重建。 三、历史意义的道德特征 通过上述对西方历史哲学关于历史意义基本观点的考察，我们不 难发现，虽然历史哲学家们就历史的意义看法各异，但如果我们仔细 分析他们的有关论述，并结合他们的其他思想，仍然可以发现他们的 理论表现出一种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十分关注历史发展与道 德完善的关系问题，普遍倾向于把历史发展及其最终目的理解为一个 从恶到善、善战胜恶、最终进入人人幸福和自由的理想社会的过程。 从而表现出了他们对人类历史和命运的强烈的道德关怀，也使他们的 历史意义理论起到了对历史发展的道德价值指向作用。 首先，从思辨历史哲学看。奥古斯丁在他论上帝之城一书中 有关人的拯救与升华的思想，体现在他的“上帝之城”战胜“世俗之城” 的论述中。在他看来，人类社会是“世俗之城”，它充满了邪恶；与之 相对的是“上帝之城”，它代表着永恒的善，是幸福的乐园。而整个人 类历史的发展则是经历若干阶段，人们向上帝仟悔，洗除原罪，最后 经过末日审判回到永恒至善的“上帝之城”。如果我们剥除奥古斯丁思 想的宗教外衣，不难发现，他提供给我们的历史意义无非是真正幸福 与至善的道德理想社会的获得。而唯理主义思想家关于理性完善的观 点，同样体现了这追求。因为从苏格拉底开始，西方思想家就把美 德和知识联系在一起，即所谓的“美德即知识”，这就意味着一个人越 有知识就越有道德。当然，这种知识并非通常理解的关于自然和社会 的知识，而是有关善的概念的知识，但这种知识的获得只有通过理性。 这样，所谓理性完善的社会，当然也就是最道德的社会。因而，在唯 理主义思想家那里，人类社会的历史仍然是一个向着道德进步与完善 的发展过程。对于康德来说，历史哲学是其伦理学说的一个不可缺少 的组成部分。正因如此，他在探讨历史问题时，是以道德为前提的。 至善的目的既是他历史哲学赖以展开的基础和出发点，也是他理论推 论的最后归宿。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如果历史中不存在伦理道德问 题，康德或许根本不会对历史发生兴趣。因此，在康德那里，和平正 义的“公民社会”的实现，无非是在至善目的下，现实社会普遍善的实 现，“历史也就是这样一个领域，在其中人类活动被认为是在理性的 道德要求和实际的经验世界之间创造渐进的综合”。n 1 黑格尔的历史意 义即自由的实现的观点，实际上也包含着深刻的伦理道德特征。首先， 他的自由观是对近代人道主义思想的一个总结，而人道主义思想也是 一种伦理道德思想。其次，从他对自由的具体内容论述来看，自由的 前提应是无压迫、无专制、体现民意等等，这实际上包含一种道德评 价。最后，自由是理性的本质，而理性是什么呢? “这种善，这种理 性，在它的最具体的形式里，便是上帝。”汨1 这里我们不讨论上帝一词 的含义，仅就他将理性等同于善就可看出，在黑格尔那里，自由的实 现就是善的完成。 其次，就分析与批判的历史哲学而论，虽然大多数思想家没有给 历史意义以明确答案，但仍然可以从他们的论述中，体察到他们对人 类命运的道德关怀。比如克罗齐在论述历史的进步时指出，进步不在 于由恶向善的过渡，好像是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的过渡一样，而是 应把它理解为从菩向更善的过渡，从更善来看，恶就是善本身。并说， 进步和发展就是历史中善的链条，紧紧的链条。在这里，克罗齐显然 受到康德、黑格尔等人对“恶”的历史作用的看法的影响，把“恶”理解 为一种进步力量。但历史发展是一个由恶到善的过程，从克罗齐的上 述论述中还是可以看出的。波普尔虽然否认实在的历史有目的和意 义，但他又说：尽管历史没有目的，但我们能够把我们的目的赋予其 上：而且，尽管历史没有意义，但我们能够给予它以意义。那么，他 是如何赋予历史以目的和意义的呢? 他声称，他是自由的捍卫者，西 方资本主义社会即所谓“自由世界是至今人类历史进程中出现过的最 好的世界”，阳1 尽管它还不是最好的可能社会。但“在消除迄今一直 困扰人的社会生活的那些最深重的邪恶方面，我们自由世界如果没有 完全获得成功，也已经很接近于完全成功。”“伽我们撇开波普尔对资 本主义社会的美化不谈，这里他实际上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人类 社会的发展是一个不断消除邪恶、奔向美好自由社会的过程。这仍然 是一种道德化的历史目的和意义。 最后，我们以伽达默尔为例，讨论下后现代历史哲学家对历史 意义的看法。前面我们已经介绍过，后现代历史哲学家主张历史意义 是在不同的理解情景中生成的，我们的理解就是我们的历史意义。伽 达默尔依据这一原则，根据当今人类生存环境的恶化，思考和反省了 人类命运、自由、善恶、幸福等系列重大问题。他本人与2 0 世纪 同龄，亲身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对它们给人类带来的巨大灾难刻骨 铭心。另外，当代的生态危机和技术发展的限度，使他愈来愈感到有 在世界范围内大力提倡团结的必要。他警告说，假如人类在一种或多 种危机的过程中，以及在许多痛苦的历史中，仍不懂得重新发现新的 团结的必要，那么无情的、毁灭性的核战争就有可能发生。没有人知 道我们还会有多少时间。而要消除这种危机，他认为有赖于下面这个 问题的解决即“人类的道德概念和道德秩序是否能摆脱一切间距和相 对性而凝集成一个共同的伦理”。“”对此，伽达默尔认为，人类应学 会“尊重”、“对话”与“和解”，这样才能重建“交往共同体”， 拯救人类的生存危机、化解国际争端、消除文明冲突。他的这种实践 哲学有人称之为“对话伦理学”。“2 1 在这里，伽达默尔的对话伦理学 实际上既包含着一种对历史与现实的批判，又隐含着一种关于人类未 来世界的理想，这就是：要从理性出发，通过对话建立一个团结、一 致、充满友谊的人类共同体。他希望全世界都朝这个方向努力，因为 这最终将引导我们走向光明灿烂的未来世界大同。这既可以看作 是伽达默尔的期望、理想，也可以看作是他对人类历史与现实的意义 的现代诠释。可见，伽达默尔的思想中也包含有这种对人类命运的道 德关怀。 第二章从道德价值视角理解历史意义的根据 对历史作道德评价，把人类历史看作是一个由恶向善的发展过 程，并为人类未来提供一幅道德理想社会画面，这样的历史意义不完 全是历史哲学家乌托邦式的幻想，也不仅仅出于历史哲学家的道德责 任感，从更深层次的原因看，它根源于人的本性，是人的自我超越、 自我完善愿望的反映，人类如果失去这种积极向善、追求理想生活的 精神，社会就不可能向前发展。同时，历史是有意识有目的的人类活 动，它充满了价值，如何处理历史发展与道德完善的关系，历史哲学 家也无法回避。因而，真正关注人类命运的历史哲学家，必然要为人 类历史发展提供一种价值指向，为人类历史发展积累起方向维度，使 人类找到正义、公正、进步和文明的社会发展目标。 一、人的自我超越性 对“人”的理论探讨，历来是思想家们关注的重点。于是便有了 “人是理性的动物”、“人是政治的动物”、“人是符号的动物”等 等各种回答。这种对人的阐释及规定固然能从某一角度、某一侧面、 某一层次揭示人的本质特性，但容易以偏概全。因为，首先，人的自 我解释与人和社会的自我塑造之间存在着相关性。人如何解释或规定 自己，也就意味着人如何解释社会，并对社会应如何具有一定构成性 影响；反过来，社会的自我塑造以及如何塑造又构成人塑造自己和完 善自己的参照系和自我解释的基础。其次，对人的问题回答还往往制 约着人们对历史性质的解答。因此，上述对人是什么的提问及解答很 容易导致人们对社会与历史本质饵答的片面性，在实践中带来种种不 良后果。 实际上，人类社会及其历史并非某种既成的东西，而是在世世代 代人的创造活动中的生成，社会与历史的性质只能是：人在创造社会 与历史的同时，社会与历史又创造着人本身。因而，我们只能问：“人 是怎样的? ”对此，我们的回答是或许只能是：“人是未完成的”。 未完成的涵义，德国哲学家m 兰德曼说：“人的生活并不遵循一个 预先建立的过程，而大自然似乎只做完一半就让路了。大自然把另一 半留给人自己去完成。”“”这也就是说，人在本质上是非确定的，人 怎样塑造自己，怎样设计自己的生活，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自己。 人为何是未完成的，哲学人类学在考察人与动物的生物学区别后 认为，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在于：动物的生理结构和功能是专门化的， 而人是非专门化的。动物机体的生理结构与功能是在适应环境世界过 程中，由自然选择的考验加以肯定和固定，并通过生物遗传方式传递 下来的，因而是专门化的，其行为方式也是专门化的。这种专门化一 方面决定了每一物种动物的直接的机体生命需要，另一方面决定了每 一物种动物所能适应、依赖的环境世界的范围，决定了它的生命活动 的时空界域。由于上述原因，每一种物种只能生活在一个或多或少是 由它们的天生结构决定的世界中，这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它的种种可 能性仿佛已由动物自己的结构安排好了，并且使每一种动物只能在自 己所属的世界中追求自己的事物。与之相联系，一个急剧变化的世界 是动物不能适应和依赖的世界，也是一个不能满足动物直接的机体生 命及其繁殖的需要的世界，换句话说，动物适应环境世界的整个系统 模式是相对固定不变的。 动物与环境发生的生理的、心理的、感受的、行为的关系本 质上是一种“专门化”或特定化了的关系。与之相反，人与环境的关 系本质上是一种“非专门化”或非特定化的关系。所谓人的非专门化 或非特定化，是指人并没有因为适应某种特定的环境世界由自然选择 的作用而形成某种特定化的生理结构和功能。也就是说，人的整个生 存机能和生存活动，特别是人对周围环境的关系，已超越了自然本能 的限制，人已不再靠自然本能设计好的指令去从事固定不变的生存活 动，因而，人的行为及其与周围世界的关系已不再是被专门化的，而 是可变的、开放的。这样，自然界就没有再对人规定：应做什么或不 应做什么，应该怎样或不应该怎样做。人对自己的行为及周围世界有 了自为的、自立的、自由的和创造的权利。从深层次看，正因为人没 有专门化的生理结构和功能，使人表现出不确定、不完善、不完美。 所以，追求确定性、完善性和完美性就成了人之为人的天性，产生出 一种创造理想世界的冲动。正如弗洛姆所说：“人是动物中最无能的， 但这种生物学意义上的软弱性正是人之力量的基础，也是人所独有的 特性之发展的基本原因。”“盯正因为自然界所给予人类的限制，不再 具有绝对的意义，相反，人类能够打破他所属的那个物种给予他的制 约，因此决定了人在本质上不再是一种预成的、封闭的、而是在历史 中生成的、向着未来敞开着和不断建构中的存在，从而使人表现出显 著的超越性特征。 正因为人在本性上是未完成的、非确定的、非专门化的，有“缺 陷”的，才使得人不得不被迫去探寻和解决自己的生存困境，从而也 在人性的层面上预设了创造新的生活图景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但必要 不等于必然，可能不等于现实，因为人不仅仅是自然存在物，而且是 社会存在物，不仅要营造一个世界，而且要营造一个理想世界；不但 要有理想，而且要有作为“类”的理想。因此，从社会学的角度看，人 的实践创造性才是这种超越由可能向现实，由必要向必然转化的更深 层的内在根基。 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人在社会中生活，社会生活本质上是实践 的，而实践活动本质上是创造性的。正是“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 即改造无机界，人证明白己是有意识的类存在物”。“钉这样，马克思 主义从实践的角度对人、人的世界和人与世界的关系作出了全新的理 解。一方面，实践是人的一种革命的批判的活动，是人批判地处理自 己同外部世界的关系，创造自己的社会存在和社会生活，建构自己所 追求的理想世界的最根本最现实的途径，因而它是人的创造性本质的 具体实现形式、表现形式和确证形式。对于现实的人来说，现存的感 性世界，并不是单纯自然生存的，更不是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和始终 如一的东西，而是人类世世代代的实践活动创造的结果。因此，实践 唯物主义虽然肯定自然界对于人的优先地位，但却更强调人通过实践 对现存感性世界的批判、改造与对理想世界的创造，强调“人择”对于 由现实向更理想的现实的“推论”意义。另一方面，马克思对实践的 解释，包含着对人和人的内在本性，人的价值的理解。人类的产生和 存在改变了其赖以生存和活动的那个世界的面貌。人不是单纯地适应 世界，也不满足于世界的自发运动，而是通过自己的认识、评价和变 革活动来掌握和改变世界，使之不断地沿着有利于人的生存和发展的 方向运动变化，成为属人的世界。这种属人世界在内容上是不断完善 和丰富的，在范围上也是不断扩大和展开的，这种丰富和完善、扩大 和展开是通过人对现存的世界的理论批判和实践批判，对理想世界的 观念建构和实际建构而实现的。对现存世界的理论批判和实践批判， 对未来理想世界的观念建构和实际建构，是人的本质的功能特征，也 是人的价值所在。从这两方面的结合我们可以从中引申出这样一个结 论：人是一种不断超越自我、创造理想世界的动物。 当然，人对自我的不断超越和对理想世界的创造或建构决不是一 蹴而就、一劳永逸的。也就是说，这种超越和理想世界的观念创造和 实际创造是一个在人的历史活动中表现出来的相互转化、相互生成的 永无止境的过程。之所以如此，这主要根源于人的需要本性以及需要 与现实之间的矛盾。相对于动物，人的需要是一个不断生存的过程， 呈现出由低级向高级、由简单到复杂的无限发展的阶梯。马斯洛将其 分为五个层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的需要、尊敬的需要和自我 实现的需要。马克思则认为，人超出生存需要之上的需要有二：一是 享受的需要，一是发展的需要即对自由活动本身的需要。人的需要是 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因为“已经得到满足的第一个需要本身、满足 需要的活动和已经获得的为满足需要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i l 刨 而人又总是生活在给定的现实环境之中，它并不能始终如一地满足处 于变化着的人的需要，这就形成了人的需要的超前性和现实社会的滞 后性之间的深刻矛盾。于是，一定社会主体需要的超前意识，就会驱 使他去超越当下现实的时空阻隔，在观念中构想能够更加美好更加合 乎自己需要的理想社会图景，并希冀通过社会实践活动按照主体需要 的方式去改造社会，使其由观念的存在转变为现实的存在。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说，历史哲学家们之所以要构筑出道德理想 式的历史意义，乃是根源于人的未完成性、不确定性和非专门化的“缺 陷”，根源于体现了内化在人的本性之中的人的需要和追求。尽管人 们或许意识到，人可望越来越善，却不会尽善；社会有望日益美好， 却不会尽美。但正是人类这种追求更善更美，企望今日不可能事物在 明日成为可能的价值驱力和人的天性使得包括历史哲学家在内的人 们不断地建构合理的社会理想，并期望通过社会实践使它成为现实。 这种理想与现实之间的互动，既是激励人们奋斗的永不衰竭的机制与 力量源泉，又是社会历史稳步向前迈进的永恒因子。 二、道德价值存在的客观性 历史中存在不存在客观的道德价值? 这主要取决于两个前提。第 一，取决于价值( 包含道德价值) 是不是客观存在的。如果价值没有 其独立的自存性，那么对历史作道德价值判断就会成为任意的捏造和 主观臆想。第二，取决于历史学科的性质是什么。如果把历史学类同 于自然科学，则不存在道德价值判断问题。但如果把历史作为人的科 学，道德价值判断则不可以省却。 价值问题是近些年来国内学界极为关注的一个问题。通过诸多学 者的辛勤耕耘，价值论已成为哲学的- f 重要的分支学科。然而在价 值论的许多问题上，国内学界尚存在着不少争论，这种争论的产生， 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对价值范畴本身的不同理解。大体上说来，在什 么是价值问题上，国内学界有以下几种主要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价 值就是客体对主体的意义，是主观的，并认为价值就是评价。第二种 观点虽然也认为价值是客体对主体的意义，但是与第一种观点的不同 之处在于，它认为价值不等同于评价，离开评价的价值只是潜在的价 值。这种观点可以说是主张价值的主客观统一说。第三种观点则认为 价值与评价不同，价值是客观的，而评价是主观的。如刘奔先生认为， 必须将主体对客体的评价关系和客体对主体的价值关系作出明确区 分。或者说，必须把价值观念同价值本身明确区别开来。评价是观念 活动，是客观现实的一种反映，而价值本身，即主体客体间的价 值关系，是客观关系，是不依人的观念为转移的。那么，什么是价值 呢? 刘奔先生认为：( 1 ) 价值不是想象中的纯粹观念的关系，它作为 主客体关系的特定方面，是指根源于实践的基本矛盾而形成的社会客 观的必然关系；( 2 ) 价值关系是属人的关系，是现实世界对当作目的 本身的人的发展关系；( 3 ) 价值具有方向性，矢量性；( 4 ) 价值是以 否定性为媒介的辩证关系；( 5 ) 价值是以自我意识为媒介的客观关系。 李德顺教授认为，价值“是客体的存在作用以及它们的变化对于一定 主体需要及其发展的某种适合、接近或一致。”【1 7 】李德顺还认为价值 是客观的，他指出：“任何客观的价值关系，都既能够是评价的对象， 也能够是认知、知识的对象。评价与对一定价值关系的认知、科学研 究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这里主体的地位：被认识的价值关系的主体 仅仅是被认识客体的一部分，而不是评价认识主体时，这种认识就是 认知；当被认识的价值关系中的主体身份分为二( 既是价值主体， 又是评价认识主体) ，或者评价主体与被认识的价值主体合二而一( 评 价者自己处于被认识的价值关系主体范畴以内) 时，这种认识就成为 评价。”iz b 本文同意第三种观点。因为，首先，价值虽同人的需要有 关，但不是由人的需要单方面决定的，价值必须有其产生的客观物质 基础，这种客观基础就是各种物质的、精神的现象所固有的属性。马 克思说：“一物之所以是使用价值，因而对人来说是财富的要素，正 是由于它本身的属性。如果去掉使葡萄成为葡萄的那些属性，那么它 作为葡萄对人的使用价值就消失了。”【1 9 j 因此，满足主体需要的价值 决定于客体所具有的属性，而客体是否具有相对于主体而言的属性， 完全是客观的，容不得一点主观随意性。其次，人的需要以及需要满 足的程度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而总是为社会实践、社会历史发展所制 约的。人的需要是具体的、复杂的，它不但表现为多方面、多层次需 要的统一，而且还处于不断的发展和变化之中，随着时代的发展，一 些旧的需要消失了，另一些新的需要产生了，还有一些需要变得复杂 化了，或具有了新的形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同社会实践、 社会历史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的，是由它们决定的。这也就是说，人的 需要本质上是社会性的需要，而这种需要归根到底是受物质生产的基 础所决定，并随物质生产的发展而发展。物质生产不仅决定需要的内 容和满足需要的方式。而且，“满足需要的活动和已经获得的为满足 需要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2 0 】因此，不能脱离一定的社会条件 空洞地谈论人的需要，更不能抽象地用“需要”去解释历史，相反， 只有用物质生产及其发展，才能对人的需要作出正确的解释。从本质 上说，人只能提出与一定实践能力相符合的“需要”，同时，也必然 能根据这种实践能力改造客体，实现物对于人的价值。因此，简单地 说，价值就是客体对主体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关系，它根源于实践关系， 并且是实践关系中客体主体化的一个方面。众所周知，实践过程是主 体客体化和客体主体化的双向过程，在客体主体化的过程中，至少有 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客体对主体需要之满足，这是价值关系，另一 方面是对这种价值关系的认知和评价。综上所述，包含道德价值在内 的价值的客观存在是不容置疑的，因此，史学家在认知客观社会历史 时，认知以及评价存在于人们社会生活中的道德价值就是他们不能回 避的课题。 首先把价值引入历史科学的是新康德主义者。狄尔泰、文德尔班 和李凯尔特等历史哲学家都努力划清自然科学和历史科学以及整个 人文科学的界限，把历史看作是有关人的独立学科。狄尔泰突出了自 然现象与精神现象的区别，强调历史是研究人的生命活动的。李凯尔 特认为，历史学不等同于自然科学，不仅在于两者在研究方法不同， 前者是个别描述，后者是探求一般规律，还在于研究的内容不同，前 者是文化，后者是自然。自然现象没有价值问题，因而自然科学没有 价值判断问题，但文化现象具有价值问题，必须从价值观点加以研究。 “没有价值，就没有任何历史科学”。历史事实只有同一定的价值相 联系，才是本质的、有意义的。历史事实的构成价值是文化价值。什 么是文化? 文化就是人的创造品。自然产品是无价值的，而人的产品 即文化，在为人所创立之时即被赋予一定的价值，也可以说正是为了 这种价值人才去创造它。价值是文化的本质，是历史所必不可少的。 文化价值是历史学家在历史研究中的选择性原则。历史学家不仅根据 价值来选择材料和题材，而且把价值的揭示作为自己的基本任务。 尽管我们现在可以批判新康德主义者对价值理解的不正确，但他 们却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即人文社会科学不能忽视价值问题。本文 认为，人文社会科学处理的对象虽并不完全是价值现象，但价值现象 是社会历史现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或环节，也就是说，由于社会历 史是人的实践活动的结果，而人有追求价值、实现价值的一面，所以， 社会历史现象是包含价值的现象。 因此，历史学科不能、也不应该免除道德价值判断。首先，客观 历史是具有思想、处于一定道德关系的人的历史，不像自然界的事物， 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不可能摆脱道德价值观念的影响。在任何时代，人 们的思想和行为都具有道德价值意向，人们日常生活的语言也有道德 价值寓意。其次，离开道德价值也无法研究历史。人类有文字的历史 已有几千年，要忠实再现这样一个整体，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历 史学家从事研究，必然要对研究的内容和史实有所取舍、选择，这种 取舍与选择不可能不受一定道德原则的制约。进一步说，如果没有道 德价值判断，历史叙述在语言上也无从着手，因为对社会道德关系、 对社会道德现象、对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使用的语言，从来都是带有价 值或道德价值寓意的，如果一定要寻找价值中立的语言来写历史，我 们很难想象这样的历史作品会是什么样子。何况，作为研究人的一门 学问，如果历史免除了道德价值判断，它的存在价值将大打折扣。 三、主体评价系统中道德价值的影响 如前所述，社会历史现象是包含有道德价值的现象，因而，史学 1 8 家在进行历史认知时，无法回避对道德价值的认知。然而，价值认知 中是渗透着价值评价的，因为，人们在进行历史认识的实践活动之前， 已经存在着支配主体实践行为的某种特定的价值观或历史观。因此， 除历史认识主体包含在认识对象中或历史认识主体本身就是认知对 象( 自传就是这种形式) 等少数情况外，历史认识主体不作评价地进 行历史研究，从整体上这种思路是行不通的。道德价值对历史研究的 影响起码可以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在许多情况下，它驱动历史认识主体选择其研究对象。虽 然不能说在任何情况下，历史学家的道德价值观念都决定他选择什么 作为研究对象，比如，在“为学术而学术”的情况下，有些学者就不 是这样做的。但是现实利益、社会需要及道德责任的驱动对历史学家 选择研究对象确实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恩格斯写德国农民战争 这部历史著作，是想通过研究1 6 世纪德国的农民战争史作出某些对 无产阶级斗争具有现实意义的结论，指出1 6 世纪德国的分散性是革 命力量分裂和失败以及反革命力量得逞的主要原因，而1 8 4 8 1 8 5 0 年欧洲的革命运动的失败与此极具类似之处。恩格斯的这种研究何尝 不是体现出他对无产阶级命运的关怀。另外，我国历史学家陈垣先生 在抗战期间之所以要著通鉴胡注表微、旧五代史记本发覆、明 季滇黔佛教考、清初僧诤记、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等，就是想 通过这些著作表达他的爱国情操，正如他在建国后致友人书中说：“所 有辑覆、佛考、诤记、道考、表微等，皆此时作品，以 为振国之道止此矣，所著已刊者数十万言。言道、言僧、言史、言考 据，皆托词，其实斥汉奸、斥日寇，责当政耳。”【2 l j 其次，历史认识主体的道德价值系统也常常决定认识主体治史的 目标。这种情况虽不具有普遍性，但也十分重要。如法国启蒙思想家 伏尔泰在其论各民族的风俗和精神卷首语中说：“历史学家的任 务不是绞尽心思去查明在野蛮荒谬的时代一个碌碌无为的君主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