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道教与南朝山水文学.pdf

摘 要摘 要 南朝山水文学上承魏晋，下启唐宋，它的兴盛是中国文学史上一 个很值得关注的文学现象。对于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道教的传播与 盛行有着积极的作用和影响。 道教对南朝山水审美意识的形成与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 道教徒 们的山林实践极大地促进了南朝山水生活的广泛化， 道教基于其宗教 本质对自然山水形态之美的独特感悟以及对山水内涵的深刻理解也 进一步激发了文人士大夫们的山水热情， 由此开启了一时之山水审视 的新风尚。此外，在道教的影响下南朝山水文学还呈现出新型的主客 体关系以及文学创作形式。 这些对南朝山水文学的成熟无疑有着积极 的意义。 道教与南朝文人之间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众多道教信仰世家以及 大量有着道教信仰或者道教信仰倾向的文人的存在正反映了道教与 文人的密切联系，而文人与道士之间的频繁交往、新道教实践对文人 的生命感召更是表明道教与文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仅限于单纯的宗教 信仰层面上， 他们更多的是把对道教及其宗教思想理念的探索与追寻 作为一个重要精神旨趣所在。 从具体的南朝山水文学作品来看，山水与仙道的圆融、自然与养 生的契合、守志与隐逸的互渗都是道教影响的充分体现，这既是源于 道教思想理念对南朝文人精神旨趣的迎合， 同时也是基于南朝山水文 学自身发展的需要。道教元素的融入，不仅极大地丰富了南朝山水文 学的思想内涵，同时也为南朝山水文学开拓了一条新的发展路径，是 南朝山水文学逐步走向成熟的一个必要保证。 关键词：关键词：道教；南朝山水文学；山水观照；宗教信仰；文学创作 abstract abstract the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succeed wei-jin and next tang and song , its prosperity is a noteworthy literary phenomenon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literature.for the prosperousness of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taoisms transmit and prevail has the positive effect. taoism plays an important part in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southern dynasties landscape aesthetic consciousness. taoists forest practice greatly promotes the abroad of southern dynasties landscape living, taoism bases on its religious nature to unique insights of the beauty of the natural landscape patterns and deep understanding of landscape connotation, also further to exsit the landscape passion of literati, this opens new vogue of landscape review. furthermore, landscape literary of southern dynasties also shows the new relationships between subject and object, and form of literary creation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taoist. these undoubtedly have a positive meaning to landscape literary of southern dynastiess maturity. taoism and literati in southern dynastiesalso have the close contact. a multitude of taoist beliefs in family and a large number of literati who have taoism or taoism tendency reflect the close contact between taoism and the literati. the frequent exchanges between literati and taoist ,and new taoist practice for literatis life inspiration also reflects t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aoism and literati is not limited to purely religious level, they more make the exploration of taoism and its religious thought philosophy as a important spirit purpor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ecific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the harmony of landscape and sendo, the fit of nature and health and the infiltration of shouzhi and reclusion are all the taoist influences full expression. this is not only the taoism philosophy cater for literati in southern, but also the needs of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itself. taoist elementsintegration greatly enriches the ideological connotation of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and also opens up a new path for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it is a necessary guarantee for maturity of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keywords:keywords: taoism; ; landscape literature of southern dynasties; landscapes perspective; religious belief; creative writing 原创性声明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兹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完成的研究成 果。论文写作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内容，如参考 他人或集体的科研成果，均在论文中以明确的方式说明。本人依法享 有和承担由此论文所产生的权利和责任。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同意授权华侨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机关或机构送交学 位论文和磁盘，允许学位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签 名 日 期： 签 名 日 期： 引 言 1 引引 言言 山水文学是一种以自然山水为审美和表现对象的文学表现形式， 其在中国古 代文学史上有着悠久的传承历史。虽然说山水文学起源很早（最早可以追溯到先 秦时期） ，不过严格意义上的山水文学是经过魏晋时代的酝酿，在六朝晋宋之际 才真正产生的。随着山水生活的日益广泛化、山水审美意识的不断成熟以及山水 文学作品的大量创作，山水文学在南朝时期出现了初步的繁荣。在南朝一百六十 多年里涌现出了诸如陶渊明、谢灵运、谢惠连、鲍照、谢眺、王融、沈约、何逊、 阴铿等等众多优秀的山水文学创作者，他们不仅创作了大量的山水文学作品（仅 山水诗便有二百多首，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山水赋、散文、游记作品等） ，而且 还使山水文学的创作水平有了质的提升，如谢灵运、谢眺、鲍照、何逊等人的山 水文学创作便已表现出了很高的艺术水平。正是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南朝山水 文学逐步走向成熟。 南朝山水文学上承魏晋，下启唐宋，起着至关重要的桥梁作用，它的兴盛是 中国文学史上一个很值得关注的文学现象，也历来是南朝文学研究的热点。对于 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学者研究视角十分广泛，研究成果也颇为丰硕。他们或者 从物质层面展开，将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归于江南独特的自然风光的吸引、庄园 经济的刺激及山水生活的广泛化等等；或者从意识层面入手，对主体的文学创作 思想、山水审美意识及思维方式等加以探讨，将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归于老庄思 想的影响、玄学思潮的盛行、隐逸文化的壮大乃至佛教的传播等等。尽管说这些 研究十分深入、详尽，然而他们对于与之都有着密切联系的南朝道教却没有给予 足够的关注。 道教在南北朝时期经过寇谦之、陆修静及陶弘景等人的改造和充实，不断发 展完善，逐步走向一种成熟的实践性极强的宗教组织。它一方面对道家思想乃至 整个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传承， 同时另一方面也对魏晋南北朝社会给予宗教形式的 终极关怀。陈寅恪先生在治魏晋南北朝史时，即以道教为线索而纵论其时发生的 种种政治事件，并旁及文人、书法、绘画、诗文等文学艺术方面，如他的天师 引 言 2 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 、 崔浩与寇谦之 、 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等等史 学名篇，足见道教对魏晋南北朝社会的深刻影响。虽然说道教不同于佛教，没有 直接并且强烈地影响文学的形式和文学思维本体， 其本身也没有产生足以被称之 为文学的直接成果， 但这并不意味着道教的一切意识和行为没有给中国古代文学 造成影响，自魏晋以来的宗教理念的传播、人生价值的探寻、仙真幻境乃至神仙 故事的虚构等等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文学创作的表现内容，并对文学的主体意 识、审美情趣和表现方式产生了深刻地影响。只要我们对道教与南朝山水文学进 行仔细梳理便不难发现二者的契合： 首先， 从自然山水的角度来看， 山水文学是以自然山水为审美与表现对象的， 优秀的山水文学作品有赖于优秀的自然山水作为其审视和表现的对象， 这正是刘 勰所强调的“江山之助” ，从这来说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与江南秀丽的自然山水 是分不开的。而道教自其创立之初便与自然山水有着无法割舍的情结，从早期道 教所建立的一整套山岳崇拜体系便可以看出自然山水对于道教的重要意义。 在道 教看来，自然山水尤其是那些名山大川，它们不仅有着美丽的自然风光，而且是 仙真修炼的绝佳场所，是超验世界的象征。南朝道教往往选取在名山大川之中建 立道观，在此立道传教，指引道教徒们山居修行、采药炼丹，为的便是能够无限 接近甚至达到那超越现世的神仙世界，陆修静隐居庐山，陶弘景守志茅山，还有 顾欢、褚伯玉、楼慧明等等莫不是如此。总而言之，无论是南朝山水文学，还是 南朝道教，它们始终都与自然山水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这一点来说，二者完全有 着契合的基础。 其次，从道教与文士的关系来看，早期道教发展至魏晋时期逐步分化为上层 士族神仙道教信仰系统和下层民间道教信仰系统，到南北朝时期，经过自身内部 的改革与发展，道教更是由民间信仰组织逐渐成为官方认可的正统宗教。道教的 上层化发展吸引了大批高级士族的加入，由此形成了众多道教信仰世家，如琅琊 王氏、高平郗氏、吴郡杜氏、会稽孔氏、丹阳许氏、陶氏、吴兴沈氏等等，大批 信道世家的出现极大地促进了道教的传播与发展。 道教在上层士族集团中的传播 正是道教与南朝山水文学相融合的重要保证。 再次，从精神旨趣来看，南朝文人追求的是一种主观精神上的自由状态，他 们希望的是构建一个属于自我的精神家园， 从这一点来说道教无疑有着巨大的吸 引 言 3 引力。道教所营造的超临生死之上的神仙世界正充分迎合了南朝文人的精神旨 趣，南朝文人常常把道教虚幻缥缈的神仙世界视为其精神的栖息之所，谢灵运、 鲍照、 谢眺、 江淹、 沈约等等莫不如此， 这在他们的文学创作中有着清晰的反映。 不仅如此，南朝文人对道教养生之术也始终保持着浓厚的兴趣，道教延年益寿乃 至长生成仙的养生之术引发了南朝文士的极大热情， 而其介于出世与入世之间的 隐逸观，更是成为南朝文人所奉行的处世之道。 最后，从具体的南朝山水文学创作来看，道教的影响亦是不可否认的。道教 基于其宗教意识基础上所创造的众多神奇瑰丽的宗教意象极大地丰富了南朝的 山水文学创作，例如超越世俗、幻化登极的蓬莱仙境以及长生不死、仙风道骨的 仙真形象都已成为南朝山水文学所表现的重要内容。同时，道教神仙信仰、养生 理念、 隐逸思想等内容对南朝文人精神旨趣的迎合也对南朝文人的山水文学创作 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这种意识层面上的影响使南朝文人在具体的山水文学创作中 常常会表现出一种深厚的道教蕴味，在南朝山水文学中不乏这样的作品。 可以说，以上这些方面充分反映了道教与南朝山水文学之间的密切关联，这 些契合点的存在使我们完全有必要以一种积极的态度来审视 “道教与南朝山水文 学”这一论题。 对于六朝道教与山水文学的研究，近年来已经产生了一些不错的成果。张松 辉汉魏六朝道教与文学 （1996）与李生龙道家及其对文学的影响 （1998） 两书都涉及到了山水诗的滥觞与道教的关系。前者提出“玄言诗句和山水诗句是 道教这根藤上同时结出的两个瓜” ， “道教与玄言诗、山水诗的关系，是一藤二瓜 的关系” 1(p130) ； 后者则认为南朝山水诗 “都或多或少同道教有联系”2(p301)。 之后，赵益的六朝南方神仙道教与文学 （2005）作为一本六朝南方神仙道教 研究专著，从山水审美意识角度探讨了六朝南方神仙道教与山水诗歌的密切联 系。同年，程怡在华东师范大学学报 （第 5 期）发表了晋宋间山水诗兴起 的原因一文，认为“晋宋间山水诗何以勃兴，一个世人忽视而其实却极为重要 的原因就是当时功利性很强的天师道养生术，以其近乎怪诞的实践性 ，将人 们引向了自然山水”3(p50)。此外，台湾学者李丰楙的魏晋南北朝文士与道教 1 张松辉.汉魏六朝道教与文学m.长沙：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 2 李生龙.道家及其对文学的影响m.长沙：岳麓书社，2005. 3 程怡. 晋宋间山水诗兴起的原因j.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学报，2005(5). 引 言 4 之关系一文、刘建平的魏晋山水诗与道教思想一文以及佛光大学方峻的硕 士论文论江淹作品风格与南朝道教思潮的关系都或多或少论述了魏晋南北朝 时期山水诗与道教的关系。 正是有了这些学者的筚路蓝缕之功，使我能够沿着这个研究方向继续前进， 希望能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通过对南朝道教背景下山水观照、南朝文人的道 教渊源及实践活动以及南朝山水文学作品中道教元素等方面的深入研究来对 “道 教与南朝山水文学”这一论题做一全局性把握，尽可能地展现其原态。鉴于作者 才学浅薄、能力有限，疏漏、不到之处自然难免，还敬请批评指正。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5 第一章 南朝新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第一章 南朝新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从最初滥觞于东汉，到兴起于魏晋，最终成熟于南北朝，中国古代山水文学 向我们展示了一条从自然山水到山水文学的文学发展脉络， 这其中南朝无疑是一 个重要的标志。南朝山水文学上承魏晋，下启唐宋，它的发展有着一定的文学发 展轨迹，其兴盛亦是众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道教的传播与盛行便是其中一个 很值得关注的方面，本章便以道教为研究视角展开论述。 第一节 南朝新道教的变革与发展 道教是我国土生土长的本土宗教， 卿希泰先生在 道教史 中将道教定义为: “在中国古代宗教信仰的基础上，沿袭方仙道、黄老道的某些宗教观念和修持方 法而逐渐形成，以道为最高信仰，相信人通过某种实践经过一定修炼有可能 长生不死、成为神仙的中国本民族的传统宗教”1(p1)。 “道教”一词由来已久， 最初并非针对宗教而言，早在先秦诸子时代，各家学派（诸如儒家、墨家、道家、 阴阳家等）就曾以“道”来称呼自己的理论和方法，这时“道教”即“以道为教 化”之意。魏晋时期， “道教”一语也并未明晰定义，如在葛洪抱朴子和魏 书释老志中道家、道教二词的含义并无本质区别。南北朝时，顾欢在夷夏 论中说道： “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2(p832)，刘勰在灭惑论中亦云： “佛法炼神，道教炼形”3(p358)，直到这时， “道教”才作为一个与“佛教”相 对的宗教术语而使用。 虽然“道教”作为一个宗教术语出现较晚，但道教这一宗教团体在东汉末期 就已出现，如太平道、五斗米道等都是早期道教的具体表现形式。这些发轫期的 1 卿希泰、唐大潮.道教史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2 清严可均编，陈延嘉等校点.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第七册)z.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 1997. 3 同上.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6 道教团体还处于一种零散混乱的状态， 直到魏晋时期才逐步分化为上层神仙道教 信仰系统和下层民间道教信仰系统。魏晋时期，道教形成了以三皇、灵宝、上清 为代表的上层道派以及李家、干君、帛家、清水等民间道派，同时还产生了一批 极具声望的名道、高道，如郭璞、葛洪、杜子恭等等。经过早期的积累与发展， 南朝时期出现了以陆修静、陶弘景等为代表的“全国性”道教改革运动，下面就 从三个方面对南朝时期的道教改革加以简单论述： 一、组织体系 虽然道教自东汉末期就已建立了早期的道教组织， 但这些道教组织并非真正 意义上的宗教组织，如张角建立的太平道，其虽以宗教组织自立，以“方”为单 位建立教区组织，但实际上则是一个农民起义的政治性组织；汉中张鲁的“五斗 米教”则更可称之为一个政教合一的地方政权组织。魏晋时期，尽管说道教有了 长足的发展，但同时也在不断地分化，一方面出现了代表统治阶级利益的上层道 派，另一方面在民间则仍然传播着通俗形式的道教，出现了众多的民间道派。早 期道教松散凌乱的组织体系正是南朝道教发展所亟待解决的一个问题。 北魏道士寇谦之首先对北朝道教组织进行了改造， 他假托太上老君传授之名 说道： “宣吾新科 ，清整道教，除去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 大道清虚，岂有似事？专以礼度为首，加以服食闭炼。 ”1(卷一百一十四)可以说， “专以礼度为首” 即是寇谦之改造旧道教的总原则， 以此为基础， 寇谦之废除 “三 张”时期的租米钱税制度，并对道教组织进行整顿， “改原来神职人员的世袭制 为选举制，建立各级教会组织，规定了加入道教的种种要求，使教民各有归属” 2(p136)。与此同时，陆修静对南朝（宋）的道教组织也进行了完善，他提出“置 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内外道士二千四百人，下千二百官”3(p779)，并恢复 和健全“编户著籍”和“三会日”制度，他说:“天师立治置职,犹阳官郡县城府 治理民物,奉道者皆编户著藉,各有所属,令以正月七日、七月七日、十月五日, 一年三会。民各投集本治,师当改治录籍,落死上生,隐实口数,正定名簿,三宣五 令。 令民知法,其日天官地神咸会师治,对校文书,师民皆清静肃然,不得饮酒食肉, 1 北齐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03. 2 汤一介.早期道教史m.北京：昆仑出版社，2006. 3 陆修静.道门科略a.道藏(第二十四册)c.天津、 上海、 北京:天津古籍、 上海书店、 文物出版社,1988.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7 喧哗言笑。会竟,民还家,当以闻科禁威仪,教敕大小,务共奉行。 ”1(p780)另外， 陆修静还健全完善了道官祭酒依功受箓和按级晋升的制度， 并将封建等级制的服 饰制度引入道教，以此来巩固道教内部的等级制度。陆修静的这些规定不仅健全 了南朝道教的组织制度,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迎合的统治阶级的意志,这对南朝 道教的发展无疑是十分有益的。 二、斋醮科仪 斋醮是“道教举行祭祷的一种重要的宗教仪式，主要用来为人祈福、消灾， 为死者超度亡灵等等，同时也是道教徒自身修炼的方法”2(p61)。在道教创立之 初就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斋醮科仪，如“指教斋” 、 “涂炭斋” 。 指教斋为张陵所 创， 正一论中记载： “旨教斋者，天师以教治官而已”3(p125)，而涂炭斋为 张鲁所创， 无上秘要涂炭斋品曰： “谨相携摔，为承天师旨教 ，建义涂 炭”4(p180)。此外，五斗米教有“书病人姓名，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 之天著于山，其一埋于地，其一沉于水”5(p161)的为人治病之法，还“加施静 室， 使病者处其中思过”6(p161)， 对犯法之人 “犯法三原， 然后乃行刑”7(p160)。 可以看出，这些斋醮科仪都十分简陋且毫无系统可言，之后由于道教组织的散乱 与分化，斋醮科仪更是为道教徒们所忽视， “奉道之家,多无静室,或标栏一地为 治坛,未曾修除,草莽刺天。或虽云屋宇,无有门户。六畜游处,粪秽没膝。或名为 静室,而藏家什物,唐突出入,鼠犬栖止。 ”8(p782) 陆修静认为斋仪是检束身、口、心“三业” ，使之向善的重要途径，他强调 “夫斋直是求道之本，莫不由斯成矣。此功德巍巍，无能比者。上可升仙得道， 中可安国宁家，延年益寿，保于福禄，得无为之道。下除宿愆，赦现世过，救厄 拔难，消灭灾病，解脱死人忧苦，度一切物，莫不有宜矣。”9(p824)正因为如 此，陆修静对南朝道教的斋醮科仪进行了系统的整理、改造和充实。陆修静在制 1 陆修静.道门科略a.道藏(第二十四册)c.天津、 上海、 北京:天津古籍、 上海书店、 文物出版社,1988. 2 卿希泰、唐大潮.道教史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3 道藏(第三十二册)c.天津、上海、北京:天津古籍、上海书店、文物出版社,1988. 4 道藏(第二十五册)c.天津、上海、北京:天津古籍、上海书店、文物出版社,1988. 5 晋陈寿撰，南朝宋裴松之注.三国志m.北京：中华书局，2006. 6 同上. 7 同上. 8 陆修静.道门科略a.道藏(第二十四册)c.天津、 上海、 北京:天津古籍、 上海书店、 文物出版社,1988. 9 道藏(第九册)c.天津、上海、北京:天津古籍、上海书店、文物出版社,1988.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8 定斋醮科仪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在道教原有的各种斋仪的基础上，以太极 真人敷灵宝斋戒威仪诸经为蓝本并吸取了佛教的礼仪规范和儒家的封建礼法， 为道教制定了大量的斋仪规范，茅山志 卷十谓其 “著斋法仪范百余卷”1(p243)， 现存道门科略 、 洞玄灵宝斋说光烛罚灯祝愿仪等即是其编撰的规范道教斋 仪之书。另外，陆修静还将道教原有的斋醮规仪扩充为包括天师、上清、灵宝各 派斋仪在内的“九斋十二法” ，即(一)洞真上清斋两法:一曰绝群离偶，二曰孤影 夷额；(二)洞玄灵宝斋九法:一曰金箓斋，二曰黄箓斋，三曰明真斋，四曰三元 斋， 五曰八节斋， 六曰自然斋， 七曰洞神三皇斋， 八曰太一斋， 九曰指教斋； (三) 涂炭斋。不仅如此，陆修静对如何行斋还提出了具体要求： “(一)香汤沐浴,以精 神气,使五体清洁,九孔鲜明,衣服悉净,内外芳馨,延降高真,视接虚灵故也。 (二) 废弃世务,断俗因缘。屏隔内外,萧然无为,形心闲静,注念未情。 (九)发大 慈悲,愍念一切,灾厄恼难,咸愿度脱,生死休泰,无复忧苦。 (十)进止俯仰,每尽闲 雅,更相开导,言止于道,不得离法,觉有跌误,便即逾失,稽桑忏悔。 ”2(p821)陆修 静所制定的这些斋醮科仪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有了很大的发展， 这对南 朝道教的传播与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三、理论体系 早在东晋时期，葛洪就已在抱朴子内篇中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神仙道 教理论，他强调要想长生成仙就一定要注重内修外养的修炼方式，虽然仙人“特 禀异气”3(p239)，但只要积功累勤、行气引导、服食金丹就能成仙，并专门撰 写了神仙传来验证成仙的切实可行。要之，葛洪所阐释的修炼理论为后世道 教理论体系的建构奠定了基调， 之后历代道教的理论阐述可以说最终都是以求道 成仙为最终指向的。 南朝时期，陆修静、陶弘景等人在葛洪的基础上继续对道教理论体系进行了 完善。陆修静对之前的道教典籍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并按照“三洞” “四辅”的体 例进行编排,于泰始七年(公元 471 年)最终完成了三洞经书目录一书。这本 书是我国关于道教经典的第一部目录专著，所谓“三洞”即洞真上清经 、 洞 1 汤一介.早期道教史m.北京：昆仑出版社，2006. 2 陆修静.洞玄灵宝斋说光烛戒罚灯祝愿仪a.道藏(第九册)c.天津、上海、北京:天津古籍、上海书 店、文物出版社,1988. 3 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z.北京：中华书局，1985.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9 玄灵宝经 、 洞神三皇经 ， 三洞经书目录确立了上清、灵宝、三皇天文这三 类经书在道经中的正统核心地位。齐梁之间的陶弘景，他针对当时道教神仙崇拜 杂乱无端的状况编著了真仙灵位图 ，为道教建立了系统的神仙谱系。陶弘景 将神仙等级分为七等并详加区分， 他认为 “虽同号真人， 真品乃有数； 俱目仙人， 仙亦有等级千亿”1(p272)。此外，陶弘景对道教的传授历史也进行了整理，并 进一步发展了道教的修炼理论，他主张修炼应形神双修，养神与炼形并重，同时 还要“摄养无亏，兼饵良药”2(p474)，这样“则百老耆寿，是常分也”3(p474)。 南朝道教理论体系可以说正是在此基础上建构起来的。 经过陆修静及陶弘景等人的改造和充实，道教在南朝时期得到了重大发展， 其组织结构日趋严密，斋醮科仪不断详实，理论体系也更加完善，道教正逐步走 向一个成熟的宗教组织。不但上层封建统治阶级信仰道教的越来越多，影响也更 为广泛和深入，如梁武帝萧衍、简文帝萧纲、元帝萧绎、陈武帝陈霸先等帝王都 对道教尊崇有加，王公大臣中信奉道教的更是不胜枚举。这不仅结束了早期道教 零散混乱的状态，而且还实现了由民间宗教向官方正统宗教的转化，这正标志着 一个全新的道教组织的形成。 随着南朝新道教的不断发展，其影响也日益彰显， 无论是社会、政治、经济，还是思想、文学、艺术，南朝新道教都展现出了巨大 的影响力。 第二节 自然山水的审视与发现 山水文学是以自然山水为审美和表现对象的， 不过从自然山水到山水文学并 不是一蹴而就的。 早在先秦时期，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就已有不少关于自然之景的 描写，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东门之杨，其叶牂 牂东门之杨,其叶肺肺”等等都是关于自然之景的描述，并且其中不乏有对 自然山水风光的直接描写，如“节彼南山，维石岩岩”写的是山峰峻峭高耸，岩 1 道藏(第三册)c.天津、上海、北京:天津古籍、上海书店、文物出版社,1988. 2 同上. 3 同上.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0 石层层堆积的终南山，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写的亦是流水清清、林木幽幽的 终南山， “扬之水，白石凿凿”写的是河水缓缓流淌，水底白石闪烁其间的情景。 尽管在诗经中已有了不少类似的描写，不过总的来看山水景物描写的份 量在全诗中还只占少数，这些山水描绘仅仅是对自然山水形貌简单、直观的“反 映” ，只是诗人借以引发、陪衬、烘托、渲染或比喻诗人思想感情的片断，并不 能称之为山水文学创作。它们更多地是依托于特定的意义而存在的，而并非是对 自然山水的文学审美形式的“再现” 。 在楚辞中，关于自然山水的描写更是比比皆是，如：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湘夫人1(p56) 入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猿狖之所居。山峻 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涉江2(p133) 冯昆仑以瞰雾兮，隐岷山以清江。惮涌湍之磕磕兮，听波声之汹汹。 九章悲回风3(p170)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慄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 兮送将归。泬寥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 人。 宋玉九辩4(p199) 从这些描写可以看出， 楚辞中的自然山水描写比诗经更加具体、生动、 细致，自然山水描写所占篇幅也更多了。与诗经相比，楚辞中的自然山水描 写不仅在量上有了质的飞跃， 而且还显示出了更为细致的观察力以及更为高级的 艺术表现力，正如清代恽敬所说： “三百篇言山水，古简无余词，至屈左徒而后， 瑰怪之观， 淡远之境， 幽奥朗润之趣， 如遇于心目之间。 ”5(p22)（ 游罗浮山记 ） 可以说， 自然山水在楚辞中已逐渐成为诗歌的有机组成部分并开始具有一定的独 1 董楚平译注.楚辞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2 同上. 3 同上. 4 同上. 5 陶文鹏、韦凤娟.灵境诗心中国古代山水诗史m.南京：凤凰出版社，2006.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1 立审美价值，但是自然山水景物在作品中仍然处于陪衬附属地位，而诗人本身也 并未把山水自然作为独立的审美对象来看待。 总之，在诗经和楚辞中，自然山水景物或作为生活的衬景，或作为 比兴的媒介，或作为情感的烘托，它们往往只是以一种片断式的零碎描写展现在 读者眼前，它们在诗歌整篇中的地位和作用可以说是十分有限的，但不论怎样， 这毕竟在中国古代山水文学的发展历程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到了汉代，赋成为最主要的文学表现形式。汉赋铺采摛文、体物写志的基本 特征决定了即便自然山水景物不是文学表现的主体也依然能够到了充分的刻画， 于是在汉赋中出现了大量的自然山水景物描写，如： 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霸、浐，出入径、渭; 酆、镐、潦、潏，纡余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 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径乎桂林之中，过乎 泱漭之野翯乎滈滈，东注大湖，衍溢陂池。 司马相如上林赋1(p314) 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岪郁，隆崇嵂崒，岑崟参 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下属江河。其土则丹青赭 垩，雌黄白坿，锡碧金银。众色炫耀，照烂龙鳞。其石则赤玉玫瑰，琳珉昆 吾,瑊瓑玄厉，碝石碔砆。其乐则有蕙圃：蘅兰芷若，芎藭菖浦，江蓠蘼芜， 诸柘巴苴其下则有白虎玄豹，曼蜓貙犴。 司马相如子虚赋2(p324) 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 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余里。 班固西都赋3(p30) 这些汉大赋对自然山水景物的描绘可谓铺采摛文、气势磅礴，极尽繁富之美，但 是创作者们也并未把这些自然山水景物作为审美对象来进行审视， 他们只是将其 作为表现汉大赋雄壮气势的铺陈对象而已， 浓重的人本思想已经把自然山水的审 美品格淹没了。因此，这些汉大赋也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山水文学作品，它 1 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z.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2 同上. 3 陶文鹏、韦凤娟.灵境诗心中国古代山水诗史m.南京：凤凰出版社，2006.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2 们还不具备山水文学作品的基本要素，不过汉大赋那场面恢宏、技巧娴熟的自然 山水景物描写正为山水文学创作提供了重要的艺术养分和创作经验。 就在东汉政权即将倾覆之时，曹操一首步出夏门行观沧海横空出世， 诗歌通篇以山海为描写对象， 用雄健的笔力生动饱满地描绘出了一幅波涛浩淼的 壮丽海景，成为现存第一首完整的山水诗。之后，随着宴游诗、纪行诗、咏怀诗、 招隐诗以及游仙诗兴盛，自然山水景物描写又一次成为文学创作的重要组成部 分，如： 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双渠相溉灌，嘉木绕通川。卑枝拂羽盖，修 条摩苍天。惊风扶轮毂，飞鸟翔我前。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上天垂光 采，五色一何鲜。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 曹丕芙蓉池作诗1(p400)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远望令人悲，春 气感我心。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一为黄雀 哀，泪下谁能禁。 阮籍咏怀其十一2(p498) 密云翳阳景。霖潦淹庭除。严霜雕翠草。寒风振纤枯。凛凛天气清。落 落卉木疏。感时歌蟋蟀。思贤咏白驹。情随玄阴滞。心与回飚俱。思心何 所怀。怀我欧阳子。精义测神奥。清机发妙理。自我别旬朔。微言绝于耳。 褰裳不足难。清扬未可俟。延首出阶檐。伫立增想似。 曹摅思友人3（p755） 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绿萝结高林，蒙笼盖一山。中有冥寂士， 静啸抚清弦。放情陵霄外，嚼蘂挹飞泉。赤松临上游，驾鸿乘紫烟。左挹浮 丘袖，右拍洪崖肩。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郭璞游仙诗其三4(p865) 虽然说在建安时代就已经出现了观沧海这样的山水佳作，写景抒情也成 为普遍运用的一种文学创作手法， 不过这些文学作品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水文 1 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z.北京：中华书局，1983. 2 同上. 3 同上. 4 同上.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3 学作品。纵观魏晋时代，自然山水仍未完全成为独立的审美对象，它们依然处于 文学表现的从属地位，只是其不再依托于儒家的“比德观”而是成为魏晋玄学的 附庸风雅之物， 魏晋时代人物品藻的盛行可以说便是自然山水作为文学表现对象 的另类展示， 世说新语中不乏这样的记载： 顾悦与简文同年，而发蚤白。简文曰： “卿何以先白？”对曰： “蒲柳之 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 ”1(p103) 刘尹云： “人想王荆产佳，此想长松下当有清风耳。 ”2(p111) 庾子嵩目和峤： “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 用”3(p377) 世说新语中的这些记载体现了一种以自然山水喻人的审美观，其注重的是人 的风姿、神韵， “是先秦比德说的一个发展”4(p494)。当然，不能说这就是 世说新语的山水观： 王武子、孙文荆各言土地人物之美。王云： “其地坦而平，其水淡而清， 其人廉而贞。 ” 孙云：“其山崔嵬以嶵巍， 其水浹渫而扬波， 其人磊砢而英多。 ” 5(p74) 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 “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木，便自有濠 濮间想也，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6(p106) 从这两段言语可以看出， “在魏晋士人眼中，自然山水像人一样充满生机，充满 活力，人与自然浑然一体。 ”7(p494)正是这种山水之美与人物之美的相映成趣， 使我们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山水审美态度的萌生， 也正是这时自然山水才逐渐成为 一个独立的审美对象。具体而言，这种转变是在东晋至南朝宋时才真正得以产生 的，正如罗宗强先生在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史中所说： “中国士人山水审美 趣味的基本格调，应该说是在东晋奠定了的。 ”8(p99)永嘉南渡之后，东晋政权 偏安一隅，偏安心态在东晋士人当中迅速发展，于是其人生理想随之转向于宁静 1 南朝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6. 2 同上. 3 同上. 4 陈望衡.中国古典美学史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 5 南朝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6. 6 同上. 7 陈望衡.中国古典美学史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 8 罗宗强.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史m.北京：中华书局，2006.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4 平和的田园生活，其生活趣味也投向江南那秀美的自然山水之中，这从东晋文士 对会稽的钟爱便可见一斑。会稽，东晋时称为会稽郡（即今浙东绍兴一带） ，会 稽郡下辖十县：山阴、上虞、余姚、句章、鄞、鄮、始宁、剡、永兴、诸暨，会 稽郡内山川连绵，会稽山东连宛委、秦望、天柱诸山，是山水绝美之地， 世说 新语 言语篇曰： 王司州至吴兴印渚中看。叹曰： “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 ” 1(p122) 顾长康从会稽还，人问山川之美，顾曰： “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 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2(p128) 道壹道人好整饰音辞，从都下还东山，经吴中。已而会雪下，未甚寒， 诸道人问在道所经。壹公曰： “风霜固所不论，乃先集其惨澹。郊邑正自飘 瞥，林岫便已浩然。 ”3(p131) 王子敬云： “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 际，尤难为怀。 ”4(p130) 从这些记载可以看出江南秀美的自然山水景色已经深深地打动了那些文人， “是 江南山水的独特风貌造就了东晋士人的山水审美趣味”5(p99)，而江南秀美的自 然山水也成为东晋士人竞相追寻和表现的对象， 自然山水由此实现了由文学中的 山水到山水文学的嬗变，山水文学开始向着独立发展的道路上迈进。 南朝时期，众多的山水诗、赋、画作以及山水文学理论作品的集中涌现，如 谢灵运的山水诗赋以及陶渊明的田园诗创作、宗炳和王微的山水画作及画论等 等，更是将山水文学的发展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些优秀的山水文学 作品无疑意味着一种文学创作倾向的转变，即一种文学审美视角、一种文学审美 趣味的转变，可以说，江南山水的独特风貌正是中国古代山水文学肇始的基础， 假使没有江南那秀丽的自然山水，或许南朝山水文学的兴盛只能是一种空谈。 当然，独立的山水审美意识的产生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主体和客体是文学 得以产生的两个不可或缺的基本因素，在山水文学中，主体即是山水文学的创作 1 南朝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6. 2 同上. 3 同上. 4 同上. 5 罗宗强.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史m.北京：中华书局，2006. 第一章 南朝道教背景下的山水观照 15 者，客体则是山水文学所要反映的对象自然山水风光。对于山水文学来说， 主客体关系的形成是其产生的一个重要条件， 而主客体关系的形成则要有赖于主 体山水审美意识的不断演进，只有随着主体山水审美意识的不断演进，主体对客 体（即自然山水之美）才会不断产生新的理解、新的感受。这种理解、感受可以 是对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壮美姿态的赞叹，可以是对绿水青山绚丽景色的赏会， 也可以是对轻风飒飒、流水潺潺的愉悦之音的畅神，无论怎样，这些始终都是主 体寄情山水、将内心生命体验与山水客体相交融的产物，这才是主客体关系得以 形成的根本所在。 山水文学主客体关系的形成是一个主客体双方共同建构的过程， 主体作为山 水文学的创作者，其对自然山水的态度是决定主客体关系的关键所在。先秦儒家 的“山水比德说” 、汉代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天人感应”说以及魏晋时期盛行的 人物品藻，都是对自然山水的一种人为的“曲解” ，自然山水在此更多被关注的 是其象征意义、其比附作用，而其作为独立存在的客体则并未得到足够的认识， 在这种情况下，山水文学的主客体关系是无法建构的。主客体关系的建构是要将 主客体置于平等的地位上予以观照， 这就要求主体以一种对等的姿态来审视自然 山水时，将自然山水与主体的生命、情感、意志相互融合在一起，它们之间更多 的是一种主客体双向流动的过程，而并非仅仅是主体对客体的盲目介入。宗白华 先生曾说过： “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1(p215)，这是对 构建主客体关系的一个很好的说明，正是因为“向内”与“向外”的“发现” ， 使得主客体真正融合在了一起，于是主客体关系的形成也就不期而至了。 东晋之后， 随着玄学的衰微， 文人士大夫们在面对自然山水时不再一味的 “钻 研”玄理，他们开始更多地用审美的眼光来看待自然山水，这就意味着魏晋时代 的玄学热情正逐步挥之淡去，继之而来的是山水审美趣味的形成、山水审美意识 的产生。正是有了这种主观态度上的转变，山水文学主体与自然山水之间才得以 形成一种平等意义上的主客体关系，而主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