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论文）汉赋与汉代《诗经》学.pdf

博士学位论文 d 0 c t o r a l d 临s e r l l o n 内容摘要 本文以汉赋与汉代诗经学的关系为切入点。深入考察了汉代诗经学的内容、形式， 两汉赋家赋作及其诗经学渊源，在此基础上，对汉赋与汉代诗经学的关系进行了系统 的讨论。汉代诗经学是在汉初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兴起的。兴起的背景主要有三：一是诗 经“经”化在先汉的完成，这是汉代诗经学兴起的思想背景；而是先汉儒家在解诗传 诗过程中形成了一系列的思想方法、在注经传经过程中使用和发明了一系列的注经体式， 这是汉代诗经学兴起的学术背景；三是诗经在秦汉之际的广泛流传，这是汉代诗经 学兴起的社会文化背景。汉代诗经学的兴起是以鲁齐韩毛四家诗的出现为标志的。四家诗 出现的确切时间现在已不可考，但大致应该是在武帝之前不晚于文景之时。汉代诗经学的 兴起呈现出四个特点：一是治诗的学者专门化：二是四家诗的师承渊源相同；三是四家诗 存在着不同的流传地域；四是四家说诗要旨和方法相同。从武帝开始，四家诗特别是齐鲁 韩三家叉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但这个发展是不均衡的齐鲁韩三家长期立于官学，毛诗则长期 沦为私学，四家自成传授体系，各守师法家法以教。直到郑玄三家笺毛，才混合四家。在这种 背景下，汉代诗经学逐渐走向了“中衰”。汉以后，齐鲁二家诗先后亡佚，韩诗仅存外 传。从束王应麟撰诗考开始，明清特别是清代学者如陈寿祺、陈乔枞父子对三家诗材料作 了大量的辑考，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但其中也存在明显的疏漏之处。本文在重新检讨清人( 以 陈寿祺、陈乔檄父子为中心) 辑佚成果的基础上，对汉四家诗的诗学内容及说诗传诗 特点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讨论。从四家学者论诗材料看，汉代诗经学对诗经的阐发 主要是围绕儒家礼治思想进行的。儒家以礼为治，是通过构建夫妇、父子、君臣等不同的等级 伦常关系来实现的。四家解诗时，对儒家构建的这些特别是夫妇、父子、君臣伦常部进行 了具体的阐发。在夫妇之伦中，四家诗着重阐发了为妇之道，指出，女子要坚守礼法，作事以 礼。在父子之伦中，四家诗着重阐发了为子之道，指出子要以孝事亲，要“尊亲”、“弗辱” 不“灭世断宗”。在君臣之伦中，四家诗认为君要有“德”有“威”。有“德”就是要有“仁”， 要能行孝道、行仁政。“威”，就是“可思惧”。君之“威”离不开“德”，但主要要靠礼制来维 护a 君的举止进退施用都有具体的礼仪规定。至于臣道，四家诗认为，臣要“忠”。“忠”就是 勤于王事，诚尽职任，还要能“彰主”“谏君”，并提倡对人君实行“讽谏”。在这些伦常中，夫 妇、父子属于家族伦常，君臣属于政治伦常。四家博从“为政”的需要出发，着重阐发了君臣 伦常。儒家扎治离不开乐，四家诗对乐的功用等内容也作了讨论。在说诗、传诗过程中， 四家诗形成了自己的特点。这些特点主要表现为：用史、用谶纬、用杂说说诗，并在说诗 传诗中坚守师法家法。当然，四家用史、谶纬、杂说时还是并有侧重，毛诗侧重于史，齐 诗侧重于史、谶纬韩鲁侧重于史、杂说。汉代诗经学的这些思想内容和形式特点，对汉 博士学位论文 嘲d r 札d i s s e r t a t i o n i m p o 咖tc o m p o s e r s b a s e do nt l i s ，t h ep 印e rh a sm a d eas y 吼e m a l i cj n v e s 廿g a l j o ni n c 0t i l e b a c k m u 力do f t h ec o m p o s 郴o fs t u d yo f 砀e 口口曲矿肋噌s t h es t i l d yo f 而p 肋曲d ，勋糟f i n h 蚰 d y n a s t i e se x 哪e dbi n 矗u e n c eo nt h ec o m p o s i 廿o no fh a np m s o d i e st h r o u 曲t h ep r o d yc o m p o s e r s ， w h 0w e r ei n n u e n c e db yt i l e 咖d yo f 丁加肋础矿曲邵，s ot h ep f o s o d j e s 州札e nb y 廿1 锄 d e m o n m a t e de x p l c i t 南a n i r e so ft h es 加d yo f 确p 肋出d ，岛咿t i l ln o w ，t h e 陀扛os y s t e m 鲥c 咖d yo f t h e h a r ip r o s o d i e sc o m p o s 粥o r i g i no f t i i e 咖d yo f 强p 肋曲。，曲惜$ b a s e do nc a r e 如l 咖d yo f h i s l o c a ld o c u m e n t sa p r e l i m n a r y i n f e r e n c eo f t h e h a | lp m s o d i e sc o m p o s e r s o 打酉no f 廿i e s t u d yo 门砸丑七0 ，脚i sd r a 、v r if i n “l y ，m e i n n u e n c eo f t h e 咖d yo f 7 托如。七。，勋硌，e x e n e d o nh 釉p r o s o d i e si s 咖d i e di nt h 。p e r s p e c t t v eo f t l l e m e ，田i e 舭dw n t i l l gs “l l s k e yw o r d s ：h a np m s o d i e s ；p r o s o d yc o m p o s e r s ；1 1 1 e 咖d yo f 聃p 助。七矿曲，攀i nh 肌 d y n 船t i e s ；o d g j n ： i n n u e n c o 博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引论 汉赋乃代文学之胜”，雄霸中国文坛四百多年，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极其巨大的影 响。但由于文本阅读的困难及其本身所表现出来的类型化、模式化等特点汉赋在根长一段时 间内都不被研究者重视。直到近两十年，这种局面才被打破，有关汉赋的研究逐渐升温，汉赋 的渊源、发展、形态、及相关特点等都得到了广泛和深入的讨论。但是这些讨论多局限于文学 层面，多是从文学角度出发，注重文本的解读，很少关注社会学术文化对其出现和发展所给予 的影响和推动。而作为一种文学形式汉赋的创作当然要汲取前人的文学创作经验，遵循文学 特有的创作规律，同时也不可能不接受特定社会学术文化的影响。因此，探讨汉赋与两汉社会 学术文化的关系，对于汉赋研究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而尚需进一步拓展的领域。而在两汉社会 学术文化中，经学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两汉学术的骨干”是经学o 。两汉社会，经学极盛。 何谓经学? “顾名思义，经学是研究经的学问。故为诸经作传说、作笺、作注疏、作训诂 或阐明义理、详述大意者均称为经学。”o 简言之，经学就是指儒家学者利用诗经、尚书、 礼、易、乐、春秋等儒家元典阐发儒家思想的学术形式和学术内容。汉初，虽然中 央政府奉行黄老之治，但由于诸侯王中“颇有倾心养士，致意于文术者” ，藩国经学发达当 时有名的经学大师如诗学者申公、易学者丁宽等均浪迹于藩国。武帝即位之后，接受名 儒董仲好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经学遂从藩国走向中央，逐渐成为官方学术和统治思 想，开始为政治生活和社会文化提供着基本的评判标准和发展参照致使当时出现了“上无异 教，下无异学，君之诏旨，臣之章奏，无不先引经义，所用之士，必取经明行修”o 的社会发展 格局。此后，虽然经历过经今古文学之争，历汉一世，经学的独尊地位基本未有撼动。在这种 背景之下，两汉政治道德和社会学术无不深深打上了经学的烙印，作为意识形态精神力量的文 学进而作为两汉文学正宗的汉赋自然也就难脱经学的影响。对于这种影响，冯良方在汉赋与 经学一书中也作了非常显明的表述。他说：“在经学隆盛的时期，经学以其无与伦比的强势地 位规范、控制着汉赋，汉赋亦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了经学的规范、控制”o 。 当然，经学毕竟是一个庞犬的学术系统，在汉儒眼中，由于元典文本的不同，各经的功用 也不相同。汉书艺文志云： 六艺之文：乐* 以和神，仁之表也；诗咀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 明者著见，敌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 徐复观：两汉思想史第2 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1 年，第t 页。 孙筱；两汉经学与社会j ，中国杜会科学出版杜，2 0 。2 年，第7 7 页。 鲁迅：投文学史纲，鲁迅全集第9 卷，人民文学出敝社，1 9 8 1 年，第3 9 5 页 皮镯瑞：经学通论序) 商务印书馆，1 9 3 0 年； 冯麈方：汉赋与经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杜，2 0 0 4 年，第3 页。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d i s s e r 砌o n ( 南开学报2 0 0 1 年第1 期) 、谭德兴的论文论 学与两汉辞赋观的发展经学与文学 关系之考察( 贵卅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 0 0 3 年第1 期) 等。但所谈的内容也主要是集 中在汉儒以美刺说诗对汉赋主题表达和两汉赋学批评的影响上至于汉儒通过诗经具 体阐发的儒家思想及其说诗传诗的方式方法对汉赋创作的影响则基本未有涉及。 这种研究情况和态势，与当前汉赋研究的发展形势显然是不相称的，它势必会影响和妨碍 我们对汉赋本质特征和内在发展规律的探求和把握。要想全面科学地认识汉赋，就必须弥补当 前汉赋研究中所存在的这些缺陷通过考察汉代诗经学的学术内容和形式特点，深入把握 汉赋创作的内在本质。这种考虑，也就成为本文写作的目的。从这个目的出发，本文将主要讨 论汉儒论诗的精神主旨和说诗传诗的方式方法以及在诗经学的影响下汉赋创 作所表现出来的诸方面的写作特点，尽可能通过对汉赋与汉代诗经学关系的考察对汉赋 的创作规律作一点本质上的描述。 具体说来，本文的写作，分五个部分进行。第一个部分主要讨论汉代诗经的兴起和发展。 诗经学肇始于先秦，真正若起却是在汉代。汉代诗经学的兴起是以四家诗的出现为标 志的；先秦儒家诗学的发展和汉代特定的政治文化背景为汉代诗经学的兴起提供了条 件。武帝之后，诗经学继续得到发展，到东汉时期，随着马融、郑玄等沟通四家诗说 才逐渐走向衰败。本部分将对汉代诗经学兴起的背景及其兴起和发展过程作一详细的描述。 第二个部分主要讨论汉代诗经学的思想内容及说诗传诗特点。汉代诗经学研 究实际上是四家诗的研究。四家诗学者通过对诗经的诠释和发挥，系统地阐发了儒家思想 并在说诗传诗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学术特点。本部分将从整体上讨论一下四家诗对儒 家思想的阐发情况及其说诗传诗特点。第三部分是关于两汉赋家赋作的考察。讨论汉 赋与诗经学的关系，应对两汉赋家赋作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和把握。赋的兴起不始于汉，但 两汉赋家在创作过程中，逐渐使赋具有了不同于他代的一些特点。考察两汉赋的创作情况，离 不开对赋体特征的讨论。赋这种文学体裁，古今讨论极多，也讨论得比较充分，对此，本文不 准备多花笔墨。本文将只着重讨论一下汉赋的基本特征，在此基础上，对两汉赋家赋作作点系 统的考辨。第四部分是关于两汉赋家诗经学渊源的考察。高尔基说：“文学即是人学”，人 的思想和思维决定着文学的创作态度和创作实践。汉代诗经学对汉赋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对 两汉赋家的影响实现的。从文献看，两汉赋家或师出齐、韩，或膺宗鲁、毛，与四家诗，一 般都有着明显的渊源关系。本部分将对两汉赋家与四家诗的这种渊源关系作一系统的梳理。第 五部分是关于汉赋与汉代诗经学关系的讨论。汉代诗经学对汉赋的影响，主要表现在 汉赋主题、题材、写作技法等方面。本部分将着重从这几个方面讨论一下汉赋与汉代诗经 学的关系。 汉赋与经学关系的探讨，在学术界已经有了起步和发展，但不够深入。这主要表现在这些 探讨多是针对汉赋与大经学的关系进行的，对汉赋与经学的分支系统的关系则基本没有涉及。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札d 岱s e r t a t l 0 n 经学与其各分支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等同划一的；分支系统既遵循了整个经学系统的思想、原则 和方法，叉具有自己鲜明的个性特点。汉赋与经学的关系并不等同于汉赋与经学各分支系统的 关系，后者是对前者的深化和拓展。因此，从创新点上说，本论文既有研究领域的进一步拓展， 又有研究视角的转换。 另外，与已有成果相比，本文在一些具体问题的研究上也有推进。一是对汉代诗经学阐 发的儒家思想及其说诗传诗特点进行了系统和深入的开掘。有关汉代诗经学的研 究，古今成果颇多，但多集中在汉儒说诗时所表达的政教功用观及围绕这个观念而出现的诸如 “四始”说、“正变”说等一系列基本理论问题的讨论和考辨上，对四家诗阐发和表现的丰富的 儒家思想关注不多或基本来予关注。在汉儒说诗传诗的特点方面，古今学者也有涉及，但都过 于简略而不够全面和细致。这里面当然有文献缺失的原因；清人虽然作了大量的辑侠工作，并 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也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本文通过详细的考证尽可能挖掘更多的文 献资料，在此基础上，对汉儒说诗所表现出来的儒家思想文化以及“取春秋、采杂说” 说诗、用“传”、“章句”等方式解诗、守“师法”、“家法”说诗传诗等情况进行了 全面的考察。二是对两汉赋家的诗经学渊源进行了系统的梳理。两汉赋家中，有的如刘向 等，由于在经学史或学术史上的重要地位，其诗经学渊源已经有了比较详细的讨论但大 部分尚不明了；而已经有了讨论的赋家，存在争议的地方也颇多。本文通过采用不同赋家引用 诗经文词习惯和接受或表现出来的具体诗篇思想的不同等方法，系统考证了两汉赋家的诗 经学渊源。三是全面探寻了汉赋创作特点与诗经学的关系。关于汉赋的创作特点，学术 界讨论得比较多；但尚存在挖掘的空间。而且这些讨论对汉赋创作与诗经学的关系也没有 给予足够的关注。本文主要通过文本分析，比较深入的探讨了汉赋的创作特点及其与诗经 的关联。 学术研究离不开研究方法的指导和运用。本文在写作过程中综台运用考据法和比较法，把 学术思想和文学现象放在具体的历史环境中，用动态的、发展的眼光去考察通过文献资料的 挖掘考证，对比求证，借助分析、归纳等逻辑推理方法获取结论。 这里有一点还是要做个说明。诗经在先秦一直称诗或“诗三百”，直到西汉才开 始称诗经。本文在写作过程中为了行文的方便，可能有的地方称诗，有的地方称诗 经，其旨均是指诗经而言的。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 s s e 且1 w i o n 第一章汉代诗经学的兴起和发展 第一节汉代诗经学兴起的背景 汉代诗经学的兴起有着特定的背景，概括说来，主要包括思想、学术和社会文化三个 方面。下面就从这三个方面，对汉代诗经学* 起的背景作一具体的讨论。 汉代诗经学兴起的思想背景主要是诗经“经”化在先汉的完成。 何谓诗经的“经”化? 要弄清这个问题，先必须搞清楚“经”的含义。“经”宇出现较 早，至少在商周时就已经产生；当时出现的一些青铜器如虢季子白盘、齐陈曼簋等用金文铸刻 的文字中就有“经”字。“经”开始出现时当与丝织有关说文解字十三篇上丝部云：“经， 织从丝也”，段玉裁注云：“织之从丝谓之经”o 。“从丝”，即丝“织时的直线”。周予同在群 经概论中也有“经的本义是线”的说法o 。后来学者用“经”字时在“从丝”的基础上加以 弓l 伸逐渐赋予“经”以“径”、“书籍”等含义。贾公彦在给周礼冬官考工记下“圈中九 经九纬，经涂九轨”作疏时云：“南北之道为经”；释名云：“经，径也”。韦昭给国语吴 语“挟经秉桴”作注时云：“经，兵书也”；陈延杰在经学概论中说：“编册用书，连缀用 丝，故借从丝之名为典籍之号”o 。随着内涵的扩展，“经”字又出现了“常”的含义。孔安国 为尚书大禹谟“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传云：“经，常”；广雅- 释诂一也说，“经， 常也”。本文所谈的“经4 就是。常”的意思。白虎通义五经云：“经，常也，有五常之道， 故日五经。常”，“包括常道、常法”o 等意思，也就是刘勰文心雕龙宗经所说的。恒久 之至道不刊之鸿教”( 文心雕龙宗经) 。诗经的“经”化，就是诗经的“常”化， 也就是使诗经成为“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作为一部诗歌总集，诗经虽然“是周 代社会生活及其礼乐制度的产物”o ，但本身是一部文学作品。儒家学者在长期的解诗传诗过程 中，逐渐赋予了诗经特定的政治使命，把诗经变成载道传道的工具，认为诗经所 讲的是“忠臣孝子之道，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o ，利用诗经来宣扬儒家思想文化，指导政 教方略和伦理行为，为个人修行和社会生活提供评判标准，使诗经法典化。这种法典化， 就是诗经的“经”化。 ( 清)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藉 版社，1 9 8 s 年，第6 “页。 棘复观：徐复观论经学史二种，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2 年，第5 0 页 束维铮：周予同经学史论著选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8 3 年第2 0 7 页。 孙筱：两投经学与社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2 年，第7 9 页。 徐复剐：徐复观论经学史二种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2 年，第5 0 页。 洪 甚侯：诗经学史，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l 页 李申：中国儒教史上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蚺年，第3 0 l 页。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j u d i s s e r l 州0 n 诗经的“经”化是从孔子开始的。孔子之前，诗经就已经“在上层卒 硷、贵旗生活 中被广泛应用”“；“它不仅被用于各种典礼仪式，还被公卿士大夫们用作赋诗言志的工具”o 。 孔子在继承诗经这种致用原则的前提下，对诗经进行“价值转换”o ，用诗经“来 讨论做学问做人的道理”，对人进行政事、德行教育，使诗经的解读获得了“比较确定的 内容与形式”o ，从而开始了诗经的“经”化。对于孔子导致诗经发展过程中的这种转 变，许志剐在诗经论略中有详细的表述。他说： 诗的早期流传过程，就是被包装的过程，是被礼化的过程。在喜秋赋诗中， 诗的文本所受到的重视还要多一些，解诗者多为地位较高的政治家或各诸侯 国的使者，行人。他们的礼的修养虽然普遍较高，但毕竟不是哲学家思想察囤 此，在解诗之时，其个人的理念还不是很突出，也不可能用这理念对诗进行 新的包装，作出合于白己理想的阐释 孔子则不然。他对西周时代的礼乐文化，对三代文化乃至上古文化有系统的、精 湛的了解，并通过对前代文化的扬弃，形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他站在这样的理论基 点上阐释诗) ) ，借以发挥自己的理论主张，他开创了以诗势注我的先例， 这是二千余年的诗经学的滥筋，也为诗经学留下一些足以昭示其发展的思维 定式和思维观点。 孔子之后，“孟子、苟卿之列，成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 史记懦林传) 。与孔子相比， 孟苟诸子，无论是在诗经内容的解读还是解诗方式上都有了极大的推进。孔子论诗 在讨论诗的政治功能的同时，还非常“注重诗的文学功能”o ；孟子论诗，有了很大的改变， 开始着重“宣扬儒家的政治理想、伦理道德，而不再欣赏诗的文学造诣”o 。在解诗方式上， 孔子注重论诗，主要是通过讨论诗经的文句和内涵来阐发自己的思想；孟子在论诗的同时， 逐渐把重点转向了对诗经的征引上了，“引诗证言”，通过“引诗证成己说”o ，在 “引诗证言”的过程中体现自己对诗经的解说。据洪湛侯的统计，论语中涉及诗 经的有二十处，其中，孔子论诗有十处，孔子本人引诗只有三处；孟子中涉及诗经的 有三十九处孟子本人引诗有三十处，论诗只有四处o 。并开始形成引诗的习惯用语：引诗 之前用“诗云”开头，引诗之后用“此之谓也”结束。解诗方式的这种转变，说明盂 郭预衡：中国古代文学史长编先嘉卷首都师范大学出版杜，2 0 0 0 年第8 7 页 郭预衡：t 中国古代文学史长编先秦卷。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0 年第8 8 页 徐复观；徐复观论经学史二种，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2 年，第1 3 页。 来自清：经典常谈t 兰联书店，2 0 0 4 年，第3 2 页。 撩复观：t 徐复观论经学史二种，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2 年，第1 3 页。 许志刚：诗经论略扎辽宁大学出版杜，2 0 0 0 年版，第3 4 l 页 洪湛侯：诗经学史扎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9 0 页 洪 甚侯：诗经学史鼽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9 0 页。 泱湛侯：诗经学史，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9 0 页 洪湛侯：诗经学史，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7 8 页 6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 d i s s e r l 【0 n 子已经开始有了“依诗立义”的意识。这无疑推动了诗经“经”化的发展。在孟子解诗 的基础上萄子又强调诗经以“圣人之道为归依”o ，指出诗“一之而可再也，有之而 可久也广之而可通也，虑之而可安也反铅察之而俞可好也。以治情则利，以为名则荣，以 群则和，以独则足”( 苟子荣辱篇) ，认为对诗“少不讽诵，壮不论议，虽可，未成也” ( 苟子大略篇) ，并把孟子在引诗过程中形成的习惯用语格式化( 只不过是荀子把“诗 云”换成了“诗日”) 。据洪湛侯的统计，孟子全书用“诗云此之谓也”的只有五处， 而苟子用“诗日此之谓也”的已经占到了四十九例之多。这种发展无疑使诗经 作为立义标准依据的性质和地位得到了彰显。由此可见，诗到荀子手中已基本具有了“经” 的内涵。在这种背景下诗开始有了“经”的称呼。苟子劝学篇云：“学恶乎始? 恶乎 终? 日：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榻惊注云：“经，谓诗、书”。不过，这时对诗 在政教中的地位、功用还没有确切的表述。作为“经”诗的政教功能也是其法典化的一个 重要体现而这种政教功能一直到札记- 经解中才有确切的阐述和明确的界定。札记- 经 解云： 孔子曰：“八其固，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 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嚣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 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恿，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 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於诗者也： 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於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於氍乐者也；静精徽 而不城，则深於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於“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 别深於春秋者也。” 经解把诗教列为六教之首。根据孔颖达的疏，经解在这里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诗经 是“人君施化”，“为政以教民”的工具之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由于具有“依 违讽谏不指切事情”的特点，诗经能对民众进行“温柔敦厚”之教；这种教化决定着民风民 俗的形成，人们从民风民俗中即可看出人君是否“深达於诗”教( 引文均出自孔颖达疏) 。 诗的政教内涵在这里表述得是比较清楚的。因此，诗经“经”化的最后完成应该是在礼 记经解出现的时候。而据徐复观推测，经解是“秦初统一天下以后的苟子的一位门人的 作品” 。因此诗经“经”化的晟后完成当在秦初统一天下之后。这也是诗经为什么在 先秦一直称诗或诗三百，直到西汉才出现“诗”、“经”连称的根本原因。诗经在先 汉“经”化的完成，是汉代诗经学兴起的思想背景。 汉代诗经学兴起的学术背景主要是先汉儒家在解诗传诗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 拱湛侯：诗经学史，中华书局，2 0 0 2 年t 第9 7 页。 拱湛侯：诗经学史中华书局，2 0 0 2 年，第9 6 页。 徐复观：徐复观论经学史二种，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2 年第5 1 页 博士学位论文 d 0 c t o r l d i s s e r l 盯1 0 n 言忐。不过，这里所言的“志”也不是“懦之志”，而是诸侯大夫之间相互交往上的一种“意 向、愿望和虚与委蛇的酬酢周旋”o 。 “志”的含义由这些表现向。儒之志”内涵的转变是从孔子开始的。孔子“将志的意 义在人性论的过滤中加以转换，从而限于仁义的范围中，迄于孟子，他更进一步强化 了孔子的观念，认定诗三百天然具有仁义的内质，认为诗负有历史使命。”罾孑l 子的诗可以“迩之事父，远之事君”( 论语阳货) 和孟子的诗是“王者之迹”( 孟 子离娄下) 的说法都是这一认识的具体体现。“诗言是，其志”与孔盂的这种认识是一脉 相承的，是这种认识的逻辑发展，是先秦儒家关于诗经属性认识的总结。这一思想把对诗 经的解读引向了“儒家仁政礼治的思想体系”o ，成为先秦儒家对诗进行儒学化解读的前 提和基础。上述诗经的“经”化过程就是在这一思想指导下进行的，也是这一思想的实践 和运用。 二是解诗方法上的“断章取义”、“以意逆志”和“知人论世”。“断章取义”，就是说诗 时，“其所取者，并非诗文本义，仅以诗文迁就自己所耍表达之意义”o 。断章取义，是儒 家说诗的“基本原i | i | 和方法”。 孔孟苟说诗主要采用的是这种方法。论语八佾 还有这么一段文字： 子夏问日：“巧芙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 ”子曰：“绘事 后素。”日：“ l 后乎? ”子日： “起予者商也! 始可与言诗* 已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卫风硕人的诗句，“素以为绚兮”为逸旬。马融注云：“情， 笑貌；盼，动目貌；绚，文貌”。这本是用来赞美女子不假粉饰、美丽天成的，而孔子却用“绘 事後素”来概括它的主题。“绘事后素”，郑玄日：“绘，画文也。凡绘画先布众色，然后以素 分布其间，以成其文，喻美女虽有倩盼美质，亦须扎以成之。”用诗来说明，“礼”在“成人” 中的重要作用。又比如孟子万章下记盂子对万章说：“欲见贤人而不虬其道犹欲其入而 闭之门也。夫义路也；札，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诗云：周道如砥，其直 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此诗出白小雅大东原是用来描绘西周官道的，孟子 却用来说明“见贤人”之“道”。萄子解诗时也是“断章取义，随若引用”8 。用断章取义 的方法说诗，是出于阐“经”的需要。儒家说诗，“旨在以道导志而诗三百 不尽合于道，甚至与道无关，那自然非断章取义曲为发挥不可”o 。 实际上，断章取义之法在春秋赋诗之中就已经开始了。据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记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6 年第1 0 页。 刘立志，孟子与两投 学，盐城工学院学报( 社会科学版) ，2 0 0 2 ( 1 ) 。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l 辨6 年，第1 3 页。 康晓城：先秦儒家诗教思想研究，文史哲出版社中华民国七十七年，第4 2 页。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华东师范人学出版社，1 9 9 6 年第1 5 页。 康晓城：先秦儒家诗救思想研究，文史哲出版社，中华民国七十七年，第2 3 9 页。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6 年，第1 5 页。 9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 d 璐s 日1 0 n 国语周语下记单襄公云：“吾闻之大誓故日：朕梦协朕卜，袭于休样，戎商必克”， 韦注云：“故。故事也”；这也就是章炳麟所说的“太誓有故”。说体如墨子经说、韩 非子说林等。传体在孔子之前也已出现，像史记伯夷列传记载的佚诗传即是。不过， 他家用这些体式，非专用来注六经：而且也没有哪一家像儒家这样比较全面地使用这些体式。 儒家这样做，主要还是注经的需要。当然，除了这些体式之外，儒家在注经的过程中根据需 要，也有创新和发明，如章句这种体式，就是儒家首创。后汉徐防在上疏中说，诗、书、 礼、乐，“发明章旬，始于于夏”( 后汉书徐防传) 。章旬，就“是在解释词义之外， 再以分章析句的方式串讲经文大意，为的是使文章意义更为明显。”。后汉书桓谭传记桓 谭：“博学多通，遍习五经，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李贤注云：“章句谓离章辨句，委 曲枝派也。”沈钦韩汉书疏证云：“章旬者，经师指括其文，敷畅其义，以相教授”o 。章 句也是传注的一种，但往往传注比较简明而章句比较繁琐。 先汉儒家在解诗传诗过程中形成的思想方法以及在注经传经过程中使用和发明的 注经体式，是汉代诗经学兴起的学术背景。 汉代诗经学兴起的社会文化背景是诗经在秦汉之际的广泛流传。诗经产生的确 切年代现在已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诗经的产生至少是为了官府教育 的需要。札记王制云：“乐正祟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 秋教以礼乐冬夏教班诗书。王大子、王子、群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嫡子、 国之俊选，皆造焉。”。匡亚明在孔子评传中说： 周代贵族教育，是随着人的年龄的上升而循序渐进的。幼年时在小学里学习认字、 写字、算术、音乐、唱歌、舞蹈和射箭、驾丰等，这些就是六种技艺性的“小艺”。成 年以后，进“大学”学习上述六种高级的典籍即诗、书) ) 、哲礼、乐* 、易) ) 、g 春 秋，使人的知识由知其然进而知其所以然，从而提高学业和道德水平。 一直到春秋后期，这种教诗之风在官府教学中依然存在。据国语楚语上记载： 楚庄王使士盎傅太子箴，士盛就此向申叔请教，申叔指出要“教之诗而为之导，广显德以 耀明其志”，还强调要“诵诗以辅相之”。这种风气使得诗经在当时上层社会和知识 分子阶层得到了广泛的传播。春秋引诗赋诗之盛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据萧华容 先生统计，左传、国语引诗多达二百五十条其中百分之九十五见于今本诗经侠诗 甚少；赋诗左传也有七十余次，国语也有一些记载”。这种盛况说明了当时诗经 在上层社会的流布之广。春秋末年随着“王室衰微”学术下移，开始出现私人办学。孔子是 张三夕师：中国古典文献学。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3 年，第3 1 0 页 周太璞；训诂学初稿，武汉丈学出版祉，1 9 8 7 年，第2 7 页。 匡噩明：孔于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0 年，第3 3 7 页。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6 年，第6 7 页。 博士学位论文 d ( ) c t o r ld i s s e r t t i o n 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下，诗经得到了广泛的传播。无论是汉初的“诗、书往往问出” ( 汉书司马迁传) ，还是孝武时期的“颇有诗、礼、春秋先师”( 汉书刘 歆传) ，都说明诗经在秦汉之际的传播已有雄厚的基础。 诗经在秦汉之际的广泛流传是汉代诗经学兴起的社会文化背景。 第二节汉代诗经学的兴起和发展 汉代待经学的兴起，以四家诗的出现为标志。四家诗，即鲁、齐、韩、毛许。后汉书儒 林传下云：“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为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尉生亦传诗， 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赵人毛苌传诲，是为毛诗”。 诗分为四，反映了各家诗学特点已成，汉代诗经学的内涵已经有了明确的界定； 因此，汉代诗经学的兴起应以四家诗的出现为标志。四家诗出现的时间，史记儒林传 云：“及夸上即位，赵绾、王臧之属明儒学，而上亦乡之，于是招方正贤良文学之士。自是之后， 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今上”，是指武帝。根据汉书武 帝纪记载，武帝开始诏举“贤良方正”之士是在建元元年，从行文看，鲁、齐、韩等诗的明 确区分和申培、辕固诸人诗宗地位的确立好像是在武帝建元元年之后。实际上，武帝之前 文景时期，四家诗就已形成并得到流传。汉书儒林传云：“申公，少与楚元王交俱事 齐人浮丘伯受诗。汉兴，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吕太后时，浮丘伯在 长安，楚元王遣子郢与申公俱卒学。元王麓，郢嗣立为楚王，令申公傅太子戊。戊不好学，病 申公。及戊立为王，胥靡申公。申公愧之，归鲁退居家教，终身不出门，复谢宾客，独王命召 之乃往。弟子自远方至受业者千余人，申公独以诗经为训敲以教亡传，疑者则阙弗传。 兰陵王藏既从受诗，已通，事景帝，为太子少傅，免去”。兰陵王藏受诗当在孝景帝 时，受诗之前，申公已“以诗经为训故以教”，因此，鲁诗出现当不晚于景帝之时。 汉书楚元王交传又云：“文帝时，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则知，在文 帝时鲁诗就应已出现。辕固也“以治诗孝景时为博士诸齐以诗显贵，旨周之弟子 也”( 汉书儒林传) ；至于其开业授徒始于何时，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但从他至武帝时 年“已九十余”的情况看，当也不至于晚于文景之时。韩婴，“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 太傅。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 汉书儒 林传) 。史书末言韩婴为诗作内外传及以诗教的时间，但从接下来的“武帝时，婴 尝与董仲舒论于上前，其人精悍，处事分明，仲舒不9 e 难也”( 汉书儒林传) 句；亦可 推见，韩婴解诗成一家之言并广泛传学亦当在武帝之前，毛诗，郑玄诗谱是这样说的； “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晋陆玑诗草木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 d 雎s e r t t 1 0 n 本身就未卒业，虽次元王诗，但“世或有之”( 汉书楚元王变传) ，并未广泛流传； 其诗若为诸子所习，就刘家的家世和刘变一系的好诗传统当不致惨淡到这个地步。 因此，刘交诸子所习应该为鲁诗。根据汉代经学的家学师承特点，刘向习鲁诗亦应无疑。这从 刘向的诗学观点中也可得到印证。上文讨论司马迁的诗学归属时，已经指出，鲁诗认 为关雎主要是叹周道之衰。列女传魏曲沃负也说：“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关雎 预见，恩得淑女以配君子”。由此可见，刘向应该是习鲁诗的。当然，两汉传经守师法家法的 规则也偶有被打破的情况，刘向之子刘歆即是一例。刘歆“少以通溥能属文召，见成 帝，待诏宦者署，为黄门郎”( 汉书刘欹传) ，及校“秘书”见毛诗后，又重毛诗并 建议裹帝将毛诗列于学官( 汉书刘歆传) 。因此，陈乔枞的刘歆“治诗之为守其家 学”( 鲁诗遗说考卷一) 的说法是不太慎重的用其“采七略之文，其于三家诗言 鲁最为近之”( 鲁诗遗说考卷一) 为证也是不妥当的。不过，这种情况在两汉特别是西 汉诗学传承过程中是不多见的，直到东汉中后期特别是郑玄三家笺毛之后，打破师法家法 樊篱，一人兼习几家的情况才多起来。 至于扬雄、王充、应劭诸人，未知其学所自出，但从他们的诗学观点来看，亦应属鲁 诗无疑。扬雄法言孝至云：“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习治也。故习 治则伤始乱也”；王充论衡谢短篇云：“周衰而诗作，盖康王时也。康王德缺於房，大 臣刺晏，故诗作”；应劭风俗通义云：“昔周康王一旦晏起，诗人以为深刺”：此皆言作 于周康王之时，为叹周道之衰。因此，陈乔枞关于这几位的诗学归属判定应该是准确的。 张超，史书记载比较简略，后汉书本传只说到他是留侯张良之后，有文才，未言其诗经 传习情况，但其赋作的鲁诗特征是比较明显的；其诮青衣赋云：“周渐将衰，康王晏起； 毕公喟然，深思古道感彼关雎，德不双侣。但愿周公，好以窈窕防微诮渐，讽谕君父，孔 氏之大，列冠篇首”。因此，陈乔枞将其归于鲁诗类是有道理的。杜钦、谷永、杨赐属鲁诗， 两汉书各传注中均有明确说明，陈乔枞普诗遗说考卷一已详细列出，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王逸，陈乔枞认为也属鲁诗。王逸为楚辞河伯的“子幕予兮善窈窕”作注时云：“窈窕 好貌。诗日：窈窕淑女”。陈乔枞在鲁诗遗说考卷一中说：“窈窕，毛传训作幽 同，云是幽同贞专之善女。薛君韩诗章旬亦云：窈窕，贞专貌( 见文选颜延之诗李注引) 。 又匡衡习齐诗，其说；窃窕淑女谓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义与毛诗并同扬子云 方言云：窕美也；陈楚周南之间日窕。自关而西秦晋之问凡美色或谓之好或谓之究。 美状为窕，美色为艳，美心为窈。子云与叔师说合”，“是知叔师所用信为鲁诗矣”( 鲁 诗遗说考卷一) 。陈说信而有征。王符亦习鲁诗，陈乔枞的证据是：“潜夫论以鹿鸣 为刺诗，与司马迁史记年表、蔡邕琴操、高诱淮南注并合，又以行苇为咏公 刘诗亦与刘向列女传合，是其用鲁诗之明证”( 鲁诗遗说考卷一) 。结论是对的，论 证有点含混。关于鹿鸣的解读， 毛序云：“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 邦玄，本是一代通儒，笺毛诗时采二家之说，打破了诗学藩篱，使四家汇流归一。 但在笺毛之前，郑玄注札采的是齐诗之说。如小雅甫田中有这几句诗：“今适南亩， 或耘或耔黍稷薤薤”。诗中的“耘”和“耔”，齐诗与其他三家写法不一。鲁毛写作“耘” 和“耔”。毛诗云：“或耘或耔”；鲁诗如扬雄的逐贫赋云：“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 耘或耔，磊体露肌”。齐诗则写作“芸”和“芋”如汉书食货志上云：“后稷始驯田， 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日酬，长终亩。一亩三酬，夫三百咧，而播种于酬中。苗生叶以上， 稍耨陇草，因碴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日：或芸或芋，黍稷鬣儇”。韩诗仍为。耘”， 无“芸芋”的用法，如韩诗外传卷二有云：“枯耕伤稼枯耘伤岁，政险失民”。郑 玄周礼无官甸师注云：“耨芸芋”也，同于齐诗，用的是齐说。郑志的记载亦 可证实这一点。郑志卷上云：“坊记引燕燕诗，注以为夫人定姜之诗。答炅模云： 为记注时就卢君，先师亦然，后乃得毛公传，既古书义又宣然记注已行不 复改之。王先谦补云；“考二戴之学，传自后苍，苍治齐诗，故礼记引诗多从齐 诗之文。至马融、卢植考诸家同异，附戴圣篇章，去其繁重及所叙略而行于世，即今之札 记是也。郑君亦依卢、马之本而注焉。( 见释文叙录。) 是礼记旧说多主齐诗传 义。邦云注记时就卢君，又云先师亦然，则坊记注是属齐诗之说也”。考燕燕之 义，“为夫人定姜之诗”确为齐诗说( 详参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第1 3 8 页) 。因此，郑玄注 札用的应是齐诗之义，陈氏所言“郑君注礼本齐诗之义”( 齐诗遗说考自 叙) 是不错的。 郎龋，从诗学主张看，亦属齐诗之学。后汉书郎龋传记颤拜章云：“夫救奢必 于俭约，拯薄无若敦厚，安上理人，莫善于礼。修礼遵约，盖惟上兴，革文变薄，事不在下。 故周南之德，关雎政本。本立道生，风行草从，澄其源者流清，澜其本者末浊”。其 中，“芙雎政本”与匡衡关于芙雎为“纲纪之首，王教之端”的说法是一致的。因此， 郎甥属齐诗应是无疑。陈乔枞认为，其“所称四始、 五际乃齐诗之义，则稚光( 郎蟥 字雅光，此陈氏误) 习齐诗可知也。齐诗与礼学并后苍所传，后氏兼通诗、礼，故其 说诗多与相比附。如稚圭( 应为光此又陈氏误) 上疏以礼解诗，稚光拜章以诗 证礼，皆守其师说也”( 齐诗遗说考卷一) 。这种说法，却值得商榷。礼学本是儒学的一 个核心内容，汉诗经学者都重礼，齐诗之外如鲁诗韦贤、韩诗王吉等均通札学。以札解诗 或阻诗证礼，其于四家都很栽狻妒或阻诗证礼，其于四家都很普遍，如毛诗的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和“瞢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 毛诗小雅) ； 韩诗的“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饰道路不除，百官补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祠，此大 侵之礼也。诗曰：。我居御卒荒。此之谓也”( 韩诗外传卷八) 等等。困此。以重礼与否 来判断郎甥诗学所归是不恰当的。“四始”、 博士学位论文 d o c t o r a l d i s s e 瓯棚o n “五际”也是汉代诗经学的一个重要内容 之说( 毛诗正义周南关雎诂训传第一) 如毛诗有“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汉书翼辜传亦有“诗有五际”之议。 至于何谓“四始”，何谓“五际”，四家说法还是有差别。毛诗“四始”指的是风、小 雅、大雅、颂( 毛诗正义周南关雎诂训传第一) ；鲁诗“四始”指的是关雎、 鹿鸣、文王、清庙( 史记孔子世家) ；韩诗“四始”所指为何还不太清楚， 韩诗外传卷五仅有一句“关睢何以为国风始也”的子夏闻。齐诗在汉书匡衡 传的匡衡疏申也有一句“诗始国风”的说法。“五际”，鲁诗指“君臣、父子、兄 弟、夫妇、朋友”( 见汉书翼奉传颜师古注引应劭语) ；韩诗指“卯、酉、午、戍、亥” ( 见后汉书郎频传李贤注引韩诗外传语) ；毛诗无考。齐诗有“五际”的说法，具 体内容史书没有交代。一些学者如陈乔枞等因为齐诗学者喜论阴阳神异，遂认为“汉世纬学皆 用齐诗”( 齐诗遗说考卷一) ，把纬书中所讲的那套“四始”、“五际”附会给了齐诗。 诗汜历枢云“人明在亥，水始也 四牡在寅，术始也：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