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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作品研究 杨朔模式 漫议 李永建 今天看来 作为一种历史现象的杨朔和他的散文 显然并 没有完全成为历史 杨朔曾以抒情散文的写作而引人注目 但 是 随着个性意识的觉醒和审美心理的变化 人们渐渐发觉 除了杨朔之外 散文竟然还有而且也应该有别的样式 从而开 始对杨朔的独尊地位提出了疑问 前些年 有关杨朔的评论 大多是单纯的肯定和赞美 近年来 虽然某些研究者在一些方 面提出了独到的 切中肯綮的质疑 但却鲜有整体的 系统的 全面的考察 故而笔者试图从 杨朔模式 的表现形态 社会 基础 心理根源及其影响几方面展开论述 一 杨朔究竟是以怎样独特的方式给散文带来色彩并与其他作 家区别开来的呢 也就是说 杨朔在散文方面所形成的有创造 性的套路 即被称为 杨朔模式 的东西的核心究竟表现在什 么地方呢 这是被以往的评论所关注而又一直没大搞清的问题 我在写每篇文章时 总是拿着当诗一样写 常常在寻求 诗的意境 诗化散文 这是杨朔对自己散文特点和追求的自 述 也是评论家们所津津乐道的 但是 这并非杨朔的专利 他的前辈作家如鲁迅 朱自清 冰心 同时代的如孙犁 菡子 361 杨朔模式 漫议 等 都程度不同地在散文中追求诗的境界和韵味 且各有特色 只是杨朔在散文诗化上比较执着和一贯 几乎篇篇都饱含诗意 但这仍难足以确定杨朔散文自身的特性 还有人认为追求意境 是杨朔的创造 杨朔的创造性就在于 他把诗的意境有意识地 移用到自己的散文中来 在作品中创造出抒情诗所要求的那种 美的艺术境界 这种看法显然不太能成立 因为我们可以在 杨朔之外举出许多有意境的散文 如鲁迅的 好的故事 雪 秋夜 朱自清的 绿 荷塘月色 看来这是一个很 棘手的问题 不过我们还是一步步地向杨朔靠近了 评论进一 步为我们指出 托物言志 借景抒情是杨朔在创造意境时所采 用的主要方法 至此 我们才似乎找到了走进 杨朔模式 迷 宫的入口 当然 托物言志 借景抒情并非始于杨朔 他不是这种方 法的创造者 却是一个独特的使用者 或者说这种方法在他使 用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形 赋予了杨氏的个人性色彩 托物言志 借景抒情是人们艺术地把握和反映世界的一种 方法 从创造的审美心理而言 它又是人外化自身思想 情感 的一种手段 作为一种艺术手法 它有两种基本元素 一是创 造者的思想和情感 这是主观的 个人的 抽象的 复杂的和 流动变幻的 二是自然界和社会的现象 景观 场所等 这是 客观的 固定的 单一的 社会化了的 它的原理是将创作者 抽象的思想和无形的情感投注到一种特定的外物上去使之具体 化 形象化并固定化 细而分之 它又由两种修辞格组成 一 种为比喻 一种为象征 比喻是作者先有某种思想 为了使这 种思想形象化和具体化 而寻找与之相应的外物 一般而言 它是主题先行 极富功利的 所表达的思想是单一而且不大介 入情感的 如徐迟的 枯蝶 秦牧的 艺海拾贝 而象征中 的 物 或 景 不是单一的载体 已经化为目的 灌注了作 461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 第二期 者的思想情感 从而 物 景 情 志 混为一体 物 我两忘 情景交融 因此象征中的情志是复杂的 不确定的 甚至有些东西作者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所以读者可能会有出乎 作者意料之外的感触 如王蒙的 雨 船 即属此列 这两种修 辞格 后者更容易产生审美效应 但因具体条件各异我们没有 必要也无法作出孰优孰劣的判断 我们现在论述的主要是杨朔 散文与这两种修辞格的关系 纵观杨朔成熟期的散文 我们发现 一 他作品中的 景 或 物 单独看都如诗如画 极富魅力 例如巍峨壮丽 的泰山 神妙奇异的海市 争奇斗艳的茶花 沁人心脾的荔枝 蜜 汹涌起伏的雪浪花等 杨朔以其细腻敏感的诗心捕捉了大 自然的美 并用富有才情的笔墨给我们描绘出一幅幅绰约多姿 生气盎然的风景画 但是 进一步考察我们会发现 这些充满 韵致的物象 在杨朔的笔下都只是作为一种承受自身以外的 预先设定的意念的载体而拥有存在价值的 如泰山日出暗示人 民公社的成立 茶花的美丽隐喻祖国的欣欣向荣等 二 杨朔 散文中的 志 就某一篇作品而言 都是单一而非复杂多元 的 同时又是明晰确切而非模糊不定的 如 雪浪花 对推翻 旧制度 建立新中国的主人公精神的赞美 荔枝蜜 对蜜蜂的 无私奉献精神的歌颂 就其后期散文而言 主题又是重复 雷 同的 很少有新的变换和突破 三 杨朔后期散文 几乎每篇 都出现 我 这个 我 不只是一个人称 角度或线索 而就 是杨朔本人 也就是说 他把自我的观察 思索 情感融入了 作品 使作品增添了个人情调和情感色彩 另外 还有一点不 能忽略 杨朔在自己作品中夹杂了大量不带政治色彩的非社会 化的感官愉悦和享受的描写 这里有对美味的品尝 如在几内 亚吃鲜菠萝 菠萝园 在日本吃生鱼片 樱花雨 在从 化温泉喝荔枝蜜 荔枝蜜 有对大自然的欣赏 如登泰山 561 杨朔模式 漫议 泰山极顶 游香山 香山红叶 等 从中我们可以感受 到杨朔独有的那种朴实 亲切和人情味 从以上现象可以看出 杨朔散文的立意是单一而明确的 其中的 物 景 不是作为审美目的而是作为一种承载思想 的工具而出现的 这样看来 杨朔使用的不是象征 同时 杨 朔散文又不是用景物直接地客观冷静地来解析某种意念 而是 投射了自身的情感 因此在手法上又不是纯粹的比喻 显然 他在创作中是将比喻 象征二者混合起来使用的 正是在这种 混合使用的过程中 逐步形成了独特的 杨朔模式 二 单单分析杨朔使用的这些元素还远远不够 要想了解 杨 朔模式 的全貌 我们还要对他组合这几种元素的方式进行分 析 他对这几种元素的组合 显然有一个定式 其后期散文 几乎都有意 情 人 景四种元素出现 他往往是先把意赋予 景 使二者融为一体 然后再展开对人的叙述 最后将人和已 被意念灌注了的景再度融合 从而完成其二步组合过程 其中 的情贯穿于全过程 或直抒 或曲泄 或投于人 或融入景 目的只在于填塞景 人 意的组合中留下的空隙 使之不露破 绽 经过上述分析 对杨朔散文留给我们的一系列感觉就不难 找到解释的答案了 首先 我们读杨朔散文 初觉极有韵味 但仔细品尝之后 便会有一种做作 雕饰甚至别扭的感觉 这是杨朔在玩自己的 组合魔方时留下了漏洞而造成的主客观不和谐所致 在其散文 的两次组合中 第一次组合即意与景的联合 是比较自然的 这时被意所拥入的景 还不是一种单一 明确的概念的容器 661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 第二期 有时它是一种富有哲理的象征物 如把石头打出坑凹的雪浪花 大雨之后反而竞相怒放的樱花 有时又像是客观的无我之物 与意的交融不是生硬 直接的 而是委婉 巧妙以至于令人难 以察觉的 如千姿百态的茶花等 而在第二次组合即人与景的 组合中 则出现了不和谐甚至错位的现象 作品中的人物本来 是个体的和充满生气的 但在他逐渐向终极地靠近而被提升时 便渐渐地失去了个人的意义 化为一个集体的代表 或某种意 念的符号 而在与那本来也是人化之物的景交融的瞬间 便完 全失去了自我 与此同时 那本来没有确定含意的物象 一旦 为人所拥抱 也就马上明确化 功用化了 犹如一块玉石突然 间被魔杖点化为石头 这样的人景合而为一 共同来承载一个 理念 因此就出现了下述的过失 那一单个的人 因为自身单 薄 难以承载那个意念的重负 所以产生了二者之间的不和谐 对抗乃至分裂 如老泰山的行为 旧社会给洋人赶驴受欺 新 社会义务为人磨剪刀 难以升腾为劳动人民推翻旧世界 建设 新江山的意蕴 雪浪花 舞蹈家的忧郁和激动似乎也不能提 升为埃及人民反抗压迫 迎接黎明的主题 埃及灯 硬性拔 高难免给人一种小题大做 牵强附会之感 将自然的 完全可 以作为审美对象的物象 忽然拉向一个功利性的既定目标 使 读者的审美期待落了空 让人产生一种上当受骗之感 但同时 杨朔又投入了自我的情感 以至于使人不会轻易发现其中的断 痕 其次 人们普遍注意到了 杨朔散文单就一篇而言 不失 为精品 但从其整个创作来看 其结构 主题却是雷同而单一 的 这是因为杨朔的意念是很单一的 仅仅传递了那个时代共 同认可的声音 这并不是说杨朔有什么错 我们只是说 杨朔 散文美中不足的是只回响一个单调的声音 而且方法也是固定 的 变换的仅仅是物象 这犹如一个酿酒师 他的原料 程序 761 杨朔模式 漫议 根本没有变化 只是将容器的形状 色彩 质地改变了 这样 从外观而言 似乎增加了什么 但细细品尝 却是新瓶里面酒 依旧 显然 一种模式玉成了杨朔 同时也局限了杨朔 再者 以往的评论常常从立意和选材上 指责杨朔粉饰现 实而缺乏对生活的审视和批判 这是杨朔散文的现实 之所以 产生这种状况 除思想的原因之外 恐怕也有创作模式的反作 用吧 尽管写什么决定了怎样写 但有时怎么写却也制约着写 什么 追求诗的意境及相应选择比喻和象征混杂的方法 这成 了杨朔恪守的信条 同时也成了一种心理定势 一种提炼 筛 选现实生活的标准和尺度 虽然杨朔在理论上把诗的范围理解 得较广 不要从狭义方面来理解诗意两个字 杏花春雨 固然 有诗 铁马金戈的英雄气概 更富有鼓舞人心的诗力 但在 创作中 却是正面的多 杏花春雨 多 这是因为传统的审美 观总认为诗意是与那些美好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 另外 比喻 和象征混合手法的使用 又要求有人 有景 有意 再加上一 套组合程序 又需要一番舍弃 以利于这既定模式的顺利完成 这种适于抒情且与一定物象相对应的文体是不宜于从而拒绝采 用批判和讽刺方式的 那更适用于杂文 如果我们超越艺术手法的分析 换一角度比如从哲学上来 考察 会发现杨朔在个别和一般关系的处理上越出了常轨 处 理个别和一般关系的方式一般不外两种 一是由个别而表现一 般 这多用于抒情作品 诗人应该抓住特殊 如其中有些健康 的因素 他就会从这特殊中表现出一般 二是为了一般而寻 找特殊 这更适用于政论作品 但杨朔不是从个别出发而自然 地表现一般 也不是简单地为了一般而寻找特殊 他的处理是 为表现一般 而特殊又是充满个性和情感色彩的 861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 第二期 三 仅仅论述杨朔模式的形态 特点及其价值是不够的 我们 还必须对其产生的原因进行考察和分析 杨朔选择并形成他的 这种瑕瑜互见的散文模式 并非别出心裁 标新立异 而是在 自觉不自觉中实现的 是那个时代的氛围 社会意识 审美趣 味和杨朔本人的经历 气质 审美追求等相互作用的结果 首先 杨朔模式是时代的产物 建国之初社会的安定清明 使人民对政府由衷地感激和热爱 这种社会状态和人的心态 促成了当时那种直率而热情地讴歌新制度 新生活的文学 这 种文学不惜舍弃长远的审美价值追求而换取直接的现实的功效 以迎合时代并推动时代向前发展 杨朔少年长于东北 深味战 乱给民族 人民和个人带来的灾难与痛苦 因而对新生活发自 内心地珍爱 对生活的创造者和建设者由衷敬佩 杨朔是一个 作家 但首先是一个战士 战士的天职就是服从纪律和集体 压抑甚至牺牲自我 还有 他不能不受 兼济天下 文以载 道 等传统观念的影响 因而对现实社会和政治充满了责任感 不会沉醉于自我欣赏和风花雪月的吟哦 另外 他还是一个革 命文人 受过延安的大熔炉的冶炼 他明白并一直恪守着文艺 为政治服务的信条 看到这多种因素及相互影响 我们就不难 理解杨朔四五十年代的那些艺术性不强 但却富有实用价值的 战地通讯及与时代同步的小说了 同时也不难理解 在其后期 创作中 他几乎没有一篇作品是纯艺术地 自我消遣地描写风 情物景 而总是执着地在物象之上投入那些政治内容 尽管并 不深刻 甚至单一和雷同 杨朔的艺术选择 与其生平 创作经历及其对50年代文学 状况和自身创作的反思有很大联系 杨朔的人生历程基本上可 961 杨朔模式 漫议 以分为 诗人 战士 诗人 战士 三个阶段 少年时代 在东北 酷爱古典诗 并习作古体诗 这些诗现在虽不容易看 到了 但从其后来的七绝 绝情 自称以前为 悲秋客 这个 事实 我们可以推想出 少年的杨朔曾一度是以吟弄古体诗来 排遣少年特有的愁绪的 那时的他是一个诗人 其作品是为自 我消遣和抒发个人情怀而创作的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的话 杨 朔会在这条路上发展下去 那将会成为一个敏感而富有个性的 抒情诗人 而一定不会是五六十年代那个在散文界引人注目的 杨朔了 但后来 日寇的入侵和暴行 激起了他的民族自尊心 谁知边塞悲秋客 赋到江南竟绝情 他认为 当前首要的是 唤起全国人民同心抗日 我决心用笔来战斗 这样 他在民 族危难之际 以知识分子特有的执着而强烈的爱国热情 投身 到为民族独立而战的洪流里 这个时期的他是以一个战士的面 目出现的 将手中的笔完全作为一种工具 犹如士兵手中的枪 炮一样 去呐喊和冲锋陷阵 不惜以压抑 泯灭小我之情为代 价 在由诗人向战士转变的过程中 杨朔一定有过许多不适的 痛苦 但他带着自责一步步地改造自我以适应革命的需要 将 那些属于诗人的缠绵 敏感和愁肠逐渐地冲刷和摒弃 这心境 我们可以在他解放初写在旧作上的自我评语中看出一点痕迹 我的政治思想 创作思想 都存在着严重的缺点和错误 距离 毛主席的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的指示很远很远呢 不 有些观点 描写是根本违反毛主席的指示 这需要在斗争 中继续好好改造自己 好好与工农兵结合 这才有点可能写出 为工农兵服务的东西 重看旧作 惭愧欲死 这样 他写下 了那些战地通讯和同样带着硝烟味的小说 1956年国民经济社 会主义改造结束之后 社会的暂时安定 生活本身戏剧性的淡 化 使杨朔开始对文学和作为文学家的自身进行思考 显然 他不愿使自己的作品在当时起一定的呐喊助阵作用而缺乏生命 071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 第二期 力以至于昙花一现 这时的他 诗人的品性似乎又开始有所回 升 杨朔的确每时每刻都在寻找诗 每时每刻都生活在诗的意 境之中 他在1959 年写 海市 小序 中提到 他当时常常 忆起小时候听人夜读 秋声赋 的情景等 1958年的 浮夸风 的影响 使散文界出现了标语口号式的作品 充满了浮夸和概 念化的弊病 面对这种现状 杨朔提出 我们的艺术创作 有 如攀冰山 要想登峰造极不是容易的 是要经历艰苦路程 的 想以艺术的创造来反拨当时因简单化所造成的散文危机 当时的 杨朔似乎留给我们这样的印象 他是经过思考 认真 总结自己散文创作的经验 然后才提诗化散文的理论问题 因而 以1956年发表的 香山红叶 为标志 在50年代和60 年代初 杨朔开始在散文中投入诗意和情感 还有一个对其创作有相当影响的原因我们也不应回避 即 杨朔终生未娶这个事实 涉及这个问题 除了一种情感上的不 忍之外 还面临另一难题 即他除了一个遗憾的爱情故事之外 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可以解读其内心隐秘的别的材料 不过一张 白纸显然并不仅仅是一张白纸 沉默或回避本身就传递着某种 有意义的信息 一般而言 一个正常人面对情欲的冲击 不外 乎这几种情况 宣泄 压抑 升华 宣泄在杨朔身上显 然不存在 压抑是有一点 但杨朔不是那种被动 消极甚至病 态的压抑 因他的终生未娶并非因生理或心理缺陷所致 这里 有一个浪漫而充满感伤色彩的故事 杨朔年少时和一个很美的 姑娘相爱了 他去东北谋生期间 那姑娘一直等着他 等到他 回到家乡时 那姑娘已在忧郁的等待中死去 但杨朔仍四处寻 找 直到他已届中年 还独自吟咏苏东坡 但愿人长久 千里 共婵娟 的诗句 以为那姑娘还在某处等着他 杨朔用自欺 的幻想将残缺的人生完善化了 故而杨朔的情况更多是 升 华 他创作 三千里江山 时 因忙于写作而忘了看信以至于 171 杨朔模式 漫议 耽误了一段美好姻缘 这可以进一步证明这一点 而且还可 以看出 杨朔对创作的热望 甚至超过了对现实中爱情的渴求 如果这种推测能够成立的话 那么 以杨朔这样内倾型甚至带 宗教色彩的气质 以他这样重感情而个人生活又十分不幸 他 一定有过不止一次地想通过创作来弥补 完善曾经欠缺的爱情 冲动 当然 以他的身份和当时社会政治对文学的要求 杨朔 是无法也是不会这样做的 但他诗化散文 介入情感 显然这 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从以上的考察我们可以看出 杨朔既是一个富有政治责任 感和革命激情的战士 又是一个内心丰富而敏感细腻的诗人 同时又是一个在爱情上不太成功从而使其人生蒙上了忧郁感伤 阴影的人 他的这几种身份或者说他身上的这几种因素互相冲 突 但又统一在他的身上 同时外化为他的后期散文 就形成 了独特而瑕瑜互见的 杨朔模式 作为一个战士 他要在作品 中反映群体的声音和政治的要求 与时代同步 正如他自己所 言 无产阶级作家却敢于公开宣布 革命文学和革命作家是为 无产阶级的利益和斗争服务的 同时 作为诗人 个人生活 不幸者的有血有肉的 这一个 的杨朔 他又有那种流露和表 现个人的情感 趣味和审美追求的愿望 而不愿单一地 直接 地 传声筒式地去做一个政治宣传工具 这两者 在当时是难 以和谐地交织融合在一起的 这种困境的缠绕和摆脱愿望的强 烈 显然是杨朔在建构自己的艺术世界时方法失范的原因 这 样 对于杨朔的选择象征和比喻杂交的修辞手法以创造意境 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了 四 杨朔是幸运的 时代的特点和要求 以及他自己的经历 271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1 第二期 气质 素养 玉成了他的后期散文 他在不失一个战士本色的 情况下 尽力地描写了风花雪月和普通人的命运 给当时的散 文界带来了清新和亲切 但同时 他也留下了长长的 浓浓的 阴影 这种阴影首先投射在杨朔自己身上 使杨朔陷入了一个自 设的怪圈里面 作为一个个体 他无疑有直接地实现自我的愿 望 即在作品中披露那个有着七情六欲 甚至喜欢梦想的小我 但因他的模式所囿 他真正的成功乃在于事业层面的被社会的 承认和尊重 自己那个躲躲闪闪的小我被作品中那个神圣而威 严的 志 所吞没了 显而易见 杨朔并没有在最高层面上实 现自我 而这一点又被他的外在幸运遮掩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声的悲剧 同时 他的模式的形成 显然 是一个创造 一个贡献 但是 出于投合别人对已经标签化了 的自我的赞誉和期望 也是由于心理的定势 又拘于一种模式 沉醉于重复的制作而失去了打破模式进入创造极境的那种努力 和冲动 从杨朔的整个创作来看 他的早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