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中只有孔孟和管子影响了中国官学文化.doc

诸子中只有孔孟和管子影响了中国官学文化宋君健 中国古文化的典籍繁多，分类殊为不易。汉代刘向、刘歆父子奉成帝之命写出“七略”，首创文书典籍的七分法。到隋代始有“经史子集”的分类法，另附佛、道2类。我国古代经典中经、史两部的概况，前文已述及。所谓子部，是指除开儒家经典后的其他各家的言论与思想。实际上“经”与“子”就是一部，都是反映古代学者个人思想观念的文字。所以如果除掉儒家经学的特殊地位，将孔子孟子和诸子放在一起，“四库全书”应当只有“三库”。 古时中国把有文化知识且人品高者尊为先生、君子。“子”就成了对某个学派代表人物的尊称。用得最多的是战国时期，因为那时先民刚进入文字纪事的封建时代，地方政权的朝野需要探讨社会的各种思想和行为方式；七大诸侯国各有自己的地盘和利益需要。人们所熟知的“诸子百家”遂以各种学派的代表人物脱颖而出，首开了中国文化的源头，是中国人文的直接祖先。据记载稍早的是老子，最后的是韩非子。秦汉之后，随着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建立，封建社会的结束，国家垄断了所有的社会和自然两种资源的农业社会不再需要也不再允许朝野有别的思想，因而再没出现先秦时代的诸子，即使是儒学后来的代表人物如王充、董仲舒、孔颖达、李翱、韩愈、朱熹、王阳明等，也不再被冠以“子”的尊称。因此“诸子”只是中国文化上一个历史阶段的特殊的文化现象。 诸子时代所谓“百家”乃是虚指。正如“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并非确指100战和十周年。古人认为的“可数者10家”，即儒、道、墨、法、兵、阴阳、名、纵横、农、小说或杂家10个学派。他们应当分成两大类。儒道墨三家或多或少还有点“形而上”的思想观念，可称为“道”，后来形成各自的道统，以儒家为我国官学文化的正统；其他7家多言形而下的法、势、策等实用性的理论，属于“术”而不是道。两大类的影响和地位也不相同。 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当中对中国社会影响较大的是孔子、孟子、老子、庄子、荀子和韩非子六人，但他们影响的文化层面也各不相同。 孔子的儒家思想体系主要有礼、仁、正名、中庸、德政、天命和教育七个板块组成。由于孔子不谈“乱、力、怪、神”，其世界观很简单纯朴。他着力于建立现实社会和家庭的人际关系准则，以早期人类文明中残留明显的兽类特性为基准，即以兽类的“丛林法则”和弱肉强食的铁律来建立稳定的家族、地域和社会秩序，据此提出了人类社会的等级观念。应该说是符合当时文明水准的良方。在人类还处于半蒙昧时代，自身的文明初肇时套用动物食物链的分级原理建构人类社会秩序这一本质问题是极为高明和可贵的。在当时的条件下，人类种群的生存压倒一切，个体的生命和价值还无法得到体现。孔子把动物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和自然界生物链上的等级差异这一普遍规律作为人类社会秩序的核心当时应该是最先进的思想。以往权威学者为美化儒家而把“仁”说成是儒家的核心实为谬误，“礼”即身份和待遇才是孔子思想的核心，孔子的“正名”说只是为这个核心配套的思想。不正名难以确定等级和待遇，秩序尊卑就无法划分。仁和德政都是在这个前提下维持秩序的柔和手段。中庸是一种不走极端的线性思维方式，也是教会人们行为上持中。“威而不猛”，“过尤不及”等具体的言语都是为建立等级制社会秩序提供的人伦信条。孔子的理论明显的符合最高等级的需要而不利于处于第二、第三等级的诸侯和平民，自然得不到他们赏识，故孔子生时如丧家之犬。数百年后到时来运转，被最高统治者看中的根本原因是汉武帝处于食物链和权力的最高层。直到人类社会可能承认并维护个体生命的价值之前，孔子设计的社会方案都不过时。中外历史证明了这一点。集权社会是古代各民族都曾经过的历史阶段。而且孔子的集权没有走到极端。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等反人性的教条是在后来农耕社会日渐成熟后，物资和环境允许逐步扩大社会的个人权利时，后儒们还在违背历史大势，继续抹杀个人价值，盲信古训，将集权独裁推向极端的历史反动。在中国铸成了历史大错，但这错不在孔子而在券养那些策士和牧羊犬的帝王们。所以历来下层造反者反孔，上层权势者尊孔。虽然儒学分裂了中国社会，是动乱的根源，但我反儒而不反孔。 如果有孟子其人，他的学说与孔子相比更趋向于人的心性。孟子的思想也可以概括为人心、性善、先验、德政、民贵、浩然正气等6个板块。核心是正人心和讲道义。显然这一切都是沿着孔子建立等级制的人伦框架的思路，第一次提出了具体的方法即良知和道德范畴。宋代朱熹将孟子列为四书之后，孟子作为儒家的亚圣，其思想对近1000年中国的道统影响最大。除“民为贵，君为轻”被帝王们束之高阁之外，孟子的舍生取义、注重气节等对集权独裁有利的方面都被发挥到了极致。成为了中国古念文化和制度文化的核心价值。孔孟之学是人类世俗社会的理念和规范，属于朴学，经过宋明两代大儒改造提炼为“经世致用”。由此决定了中华文化是王权文化，既不是正常的人权文化也不是神权文化，中国社会是世俗社会而非宗教国家。我国的观念文化具有重实惠、讲功利而无信仰的显著特征。 先秦时期与儒家同为两大“显学的墨家，其主旨有“兼爱、非攻、非乐、非命、尚贤、尚同、节葬、节用、尊天、明鬼”10大板块，涵盖了世俗和宗教两个领域而不是儒家纯粹的世俗层面。他们还有相应的社会组织和实践活动。其兼爱之说与西方基督教文化的博爱、平等较为接近，具有相当的人文价值，但不符合皇帝天子独尊的需要，他的反战理念也不被暴力崇拜、穷兵黩武的权势者所容；节俭之说更不为穷奢极欲、骄奢淫逸的上等阶级所爱，尊天明鬼的宗教思想又被儒学得世俗观念所排斥。所以墨家势孤力单，先秦后一直荒淹无闻，仅在古籍中有所记载，对中国社会文化的主流的各个阶层都无甚影响。帝王们崇尚暴力，希望征服、性喜铺陈张扬、挥霍浪费、夜郎自大等坏的文化元素都经过灌输、模仿铸成了我国的国民特性。 所谓百家中具有第三大影响的应该是老子和庄子，后人将其称为道家。汉代以后利用其虚玄的理论，附会产生了诸神论的道教。老庄的思想以“虚无”为核心，属于出世的玄学。老子其人其事都很玄乎，除了据说曾任周王朝的“守藏室之吏”外，再无一句人间实迹的记载，可国人偏信真有其人。老子的“道”是个模糊概念，或曰没有严格的内涵和外延，既是宇宙本身，也指自然规律。其内涵外延都可人人发挥，空洞、模糊、抽象的命题影响了我国古代哲学的走向。老子认为如果不比较，一切等于无。原本就无生死、美丑、高低、难易存在，只是因比较而有别。所以他主张小国寡民，人与禽兽同栖等消极、虚无的理念和“无为自化”的人生哲学和“清静无为”的社会观。庄子有文33篇，比老子更“虚”，在所谓名篇逍遥游、齐物论中都表示超然物外的思想，其人生哲学是安时处顺，主张“心斋”、“坐忘”等修炼之法达到人与社会与自然的契合。老庄的出世文化主要对后世失势政客、落魄的文人和厌世的民众产生影响。他空灵的精神境界成为人们不入世事的理论依据和精神归宿。道家文化与儒家入世的积极态度形成两个极端，主要影响了我国的边缘文化。 至于阴阳、五行之说，本非老庄所有，后世将阴阳家邹衍、许行的相生相克之说和周易八卦揉为一体，移植到道教和何晏、王弼的“玄学”中。至于今人所称老庄和周易如何高明，他们从太极图中读出了“0和1”这一现代电子原生理论等纯属信口开河。阴阳家只是以山或水为坐标，以向阳的一面为阳，背光的一面为阴来表示方位的区别，并没有天地、男女、昼夜等相对物的内涵，即使后人机械推理，将相关对应物体嵌入此框架，也与当代电子的两极或”0与1“的电子计算系统的源代码全无关联。非把杭州当汴州是当代人反科学的蒙昧思潮。 剩下的诸子学说大都是”术“即应用性学说、方法的范畴。 此类应用学说最为有名者当推韩非子。他集商鞅、申不害、李悝、吴起等人“循名责实，信赏必罚”的作派，笃信“齐之以法”治天下，合理的一面是人类社会就是凭道德和法两种规范维持既定秩序，法治是重要的一面。但中国的法家理论是人治下的法制，与法治社会相去万里。不但不能进入法治的轨道，反而强化王权。他强调的君主的强势和对臣民的心术威权直接导致了秦暴政。对此模式虽然历代暴君实际应用用但名义上都表示摈弃。明清两代的集权残暴登峰造极，但均不敢祭祀秦皇。唯毛泽东先生直言不讳，在其诗词和对苏丹国王讲话时对秦皇褒奖有加，自认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反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历史转折，评价当年董仲舒独尊儒家的国策有两点应该指出，一是迫不得已，二是正确的选择。他所能继承发扬的文化就是诸子学说这么个基础。十家当中也只好选儒家。因为大一统的家天下既成，又在封闭的地理环境里，不再需要频繁探究国际关系，一不能光用谈论国际关系的纵横家”合纵“连横”的方法治国；二不能靠五行的风水理论掐算、看罗盘八卦来理政；三不能用名家的“白马非马”、“离坚白”等以“否定本体”而否定本体的文字游戏来收拾人心；四不能靠小说家、农家的节令建立合乎时宜的社会秩序。六不想用墨家的平民化的文化坐标，七不可用道家的消极观念和细微方式。有点理论依据的只剩儒家思想，有可行性和必要性的就剩法家。儒家等级制的强化符合帝王的需要，其抽象的仁爱又可作名义包装，再加上法家的“法、术、势”那疏而不漏的严刑酷典、官官相护的司法程序和普天之下至高无上的皇帝威权，就可以把亿万百姓象牲口一般圈养起来，发展牧场主和牧羊犬的大地盘了。 董仲舒违背孔孟学说改造儒家的最大掺假是“天人合一”。孔子孟子学说只谈人，是朴学，因为入世就要被现实检验，因此没有董对“天人关系”的臆想和捏造。董的天人合一论的基本依据是每年有350天，人有350根骨头与之相对应。当时没有人体解剖科学，不知人类的身躯只有282块骨头。后来秦汉禁止医家肢解尸体也许就是怕天机泄露，动摇天人合一信条基石。今人误将中国古代的天人合一与现代人文主张的人与自然和谐等量齐观，实在是望文生义的妄语，混淆是非。 董仲舒的天人合一意在从道义上维护绝对的君权。皇帝是天子，它不是常人，因此具有既能主宰世俗社会政经又能管制人的思想、精神和命运。为了阻抗人们的怀疑，再利用玄学的术数将其神秘化，中国的皇帝成了不同于限管世俗政务而不涉道德思想的欧洲君主。我国的帝王独掌了欧洲的君主和教皇的两种权利，中国成了绝对的极权社会。对民权来讲实在是罪不可赦。这种天人合一与今天爱护环境、保护资源的人天关系平衡理论风牛马不相及。新派的“国学家们”以传统的“指鹿为马”的诈术张冠李戴，甚至鼓吹中国没有宗教是好事。此类无知小儿到头来是使国人仇视科学，崇拜祖先而误入歧途，自绝于世界先进文明。此类“以己昏昏，使人昭昭”的闹剧需加揭露。董的官不大，只是一个封国的丞相，有职无权。但他所编制的在名义上独尊儒家敬上畏权的道统，暗重法家的严苛手段，制造天人合一的信条这三招适应了古代农耕社会的需要，成为了中国文化的正统。虽然等级制下的独裁专制社会未有些许安宁，总是内斗不绝，狼烟四起，几度亡种灭国，但作为一种文化模式，存活到了晚清，历两千余年不绝。后又引进西方文化的科学和现代工商等新的元素，旧貌换新装。 董仲舒生于不允许诸子产生和存在的时代，他的建议变成汉武帝的意志之后，其影响超过了所有的“诸子”。除上述人等外，文化上有过“子”的称呼者还有鬼谷子、淮南子、管子等。前者据传乃是兵家孙武、孙膑、庞涓之师，其学说以其弟子门人言行心计传世。可知他长于权谋术数，未见在人伦、王道等形而上者有何建树。淮南子又名淮南鸿烈、刘安子。和先秦诸子的平民身份不同，此书系西汉皇室贵族中学术修养较为深厚的淮南王刘安集宾客方士数千人著成，并非学者个人之作，仅有内篇21篇流传至今。据说外书甚众，还有言神仙黄白之术的中篇八卷约二十余万言亡佚或根本就没有。此书继承先秦道家思想，综合诸子百家学说，撰著于景帝后期，汉武帝建元二年进献朝廷，成为后世治秦汉史的官方文字。阴险歹毒的还有管子，他不算先秦诸子，在法家的人士中，他的“利出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半屈；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羡（余财），隘（杜塞）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的馊主意，让帝王对国家资源全部霸占和绝对垄断，对社会进行严格的编户管制。管子设置的陷阱和编织的法网使中国人成为经济上一无所有的奴隶，数千年被囚禁在乡土之上，时代为君主创造剩余价值。大量血汗凝成的民脂民膏集中在帝王之手，让其穷兵黩武，骄奢淫逸。建宫殿、修陵墓，举世无双。当今国家主义者们夸耀我国古时如何发达，GDP占世界头把交椅云云，却无视民众饥寒交迫。此类人无知地鼓吹国家主义和王权，自觉地卫道。他们不懂在古代那种政治极权、经济垄断的专制社会，经济总量多寡与百姓百姓生活的好坏无关。 我14岁时初读俞樾的诸子评议，年少心浮又少人点拨，虽数度精读尤似懂非懂，但亦受益良多。曲园先生解读诸子，如庖丁解牛。说管子“守国之度，在饰四维”中“饰”当如“饬”。如老吏断狱，目光遽然；对老子首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先生以为“常”与“尚”古通，引史记汉书贾子证之。犹如上德不德，道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