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犯罪-论文.doc

绪 论自人类出现在地球上，人类就与自然环境结下了“不解之缘”，人类的生存，生活依赖着环境，进而改变着环境。但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类与自然环境的关系逐渐发生变化，由完全依赖到逐步改造再到开发利用，甚至今天的过度利用，都显现出人类在文明进步的同时也在自然环境上攫取着更多的利益。18世纪60年代至19世纪中期第一次工业革命，使得许多资本主义国家生产力水平大幅提高，人类对生产生活方式的要求也随之发生改变，从而对环境的开发利用和干预能力也逐步增强。当时由于人类对环境的认知能力有限，加上经济利益的驱使，使得环境问题在短时间内迅速升温。随着经济的发展，尤其是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各国尤其是发达国家的环境问题日益严重，世界著名的“八大公害事件”就是环境恶化的例证。环境问题愈演愈烈并且已呈现全球化的发展趋势。不仅发生了区域性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而且出现了臭氧层破坏、温室效应、海洋污染、热带雨林减少、酸雨等严重威胁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全球性的环境问题。虽然我国经济发展起步较晚，但由于近些年的飞速发展，环境问题也日益暴露，如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地沙漠化、森林锐减、生物多样性破坏等环境问题已成为我国亟须解决的问题。法律作为调整社会关系和规范人们行为的主要手段，在环境犯罪中也应发挥重要作用。作为人类社会保护的最严厉和最后一道防线的刑法如何更好地介入环境保护领域，在预防和惩治环境犯罪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成为学界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1页.我国的环境刑事立法起步较晚，相对于发达国家来说还有很多不足，环境犯罪的概念、分类、界定、刑罚体系、立法模式等都有诸多问题，加之环境犯罪的复杂性，在研究环境犯罪时，我国学者对很多问题未达成统一意见。首先，关于环境犯罪概念的界定。周国庆在我国刑法增设危害环境犯罪刻不容缓文章中提到，危害环境罪，是指违反环境保护法的规定，严重破坏和污染环境，或者由于破坏和污染环境引起人员伤亡以及工、农、林、牧、副、渔业重大损失行为； 周国庆.我国刑法增设危害环境犯罪刻不容缓载J.法律学习与研究，1990年，第2期.佟北：设立危害环境罪之我见中认为危害环境罪是指违反环境保护法则，危害公民健康和安全，故意或过失地严重污染环境，破坏资源，造成或足以造成环境、人民的生命健康重大损失的行为； 佟北.设立危害环境罪之我见J.中央检察官管理学院学报，1994年，第1期.王灿发在我国惩治环境犯罪立法亟待解决的几个问题一文中认为危害环境罪是指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故意或过失的从事危害或可能危害环境或人体健康的活动，情节严重的行为； 王灿发.我国惩治环境犯罪立法亟待解决的几个问题J.中国法学，1996年，第2期.付立忠在环境刑法学中阐述到环境犯罪是自然人或非自然人主体，故意或过失或无过失实施的污染大气、水、土壤或破坏土地、森林、草原、珍稀濒危动物等生态环境和生活环境，是有现实危害性或实际危害结果的作为和不作为的行为。 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1年，第7页.其次，关于环境犯罪客体的争论。蒋兰香在环境刑法一书中认为环境犯罪的客体就是环境权，并认为我国目前的环境刑事立法对环境权的保护是不充分的，在环境保护引起人们日益重视的今天，用刑事手段保护环境权的范围将越来越广； 蒋兰香.环境刑法M.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04年 ，第58页.付立忠在环境犯罪新论一文中认为环境犯罪的客体是双重客体，即刑法所保护的，而为环境犯罪所直接侵犯的人与自然之间生态关系和为环境犯罪所间接侵犯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 付立忠.环境犯罪新论J.法律科学，1995年，第2期.王力生在环境犯罪及其立法的完善一说中支持公共安全说，认为环境侵犯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 王力生.环境犯罪及其立法的完善J.当代法学，1991年，第3期.再次，关于我国环境犯罪是否应引入严格责任的问题。赵秉志在环境犯罪比较研究中提出，我国环境犯罪不宜直接适用严格责任，因为严格责任在刑事立法中并无明确规定；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89页.吴献萍在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中主张：在环境刑法中引入过错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相统一的相对责任原则，以解决环境犯罪中证据收集困难，被告人主观罪过难以把握，因果关系证明困难，传统的罪过理论无法游刃有余地对遏制危害巨大的环境犯罪的困境；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59页.蒋兰香在环境刑法中认为我国目前不应采用严格责任原则，理由是，我国环境犯罪日益增多，但很大程度上没有做到有罪必究，如再把严格责任引入我国环境刑法，势必扩大环境犯罪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有法不依的局面。 蒋兰香.环境刑法M.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04 年，第71页.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我国环境刑事立法还有待完善，虽然我国1997年刑法中就采用专节的形式集中规定了“破环环境资源保护罪”，并且在2001年8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2002年12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四）、2009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2011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中都对环境犯罪作了很多调整，扩大了我国环境保护的范围，在立法上具有积极意义。但随着经济的发展，新的环境问题又随之出现，我国现行刑法在打击环境犯罪时显得有些乏力。首先，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的客观形态只涉及了结果犯和行为犯，没有涉及危险犯。但在实际生活中，大多数环境犯罪都是污染环境的犯罪，污染环境的犯罪因果关系不明显，在界定上本身就比破坏环境的犯罪复杂，所以，环境犯罪的客观形态只涉及结果犯和行为犯，没有把对环境造成潜在威胁的严重违法行为规定为犯罪，不利于从根本上环境的保护。其次，在主观形态上。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只是规定了故意或过失，没有涉及严格责任。尽管我国学者对严格责任的适用有不同的看法，但笔者认为，针对环境犯罪问题的不断增多，环境的日益恶化，从保护环境的角度来讲，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应采用严格责任，对环境犯罪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再次，在环境犯罪罪名的设置上。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的罪名规定过少，很多应当包含在内的环境犯罪都没有规定。例如，噪声污染罪、破坏草原罪等。最后，在刑罚体系上。环境犯罪的危害不亚于其他犯罪，但与危害程度相当的犯罪相比，环境犯罪在量刑上比其他犯罪低。虽然现在学界盛行“非犯罪化”、“非刑罚化”的倾向，但环境犯罪不比其他犯罪，一旦产生危害后果，将很难弥补。所以，在定罪量刑上环境犯罪应比其他犯罪更为严格，最起码也要和有同等危害后果的犯罪在量刑上相当。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的规定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所以，针对我国的环境问题及立法现状，我国有必要加速对环境刑事立法的进程。最后，本文将从四部分对环境犯罪进行分析。前两章是在界定环境犯罪概念的基础上，分析国外的环境刑事立法及国际环境犯罪的立法趋势，以便对我国环境刑事立法有所借鉴。后两章是针对我国环境刑事立法的不足提出问题，在借鉴国外立法经验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以期抛砖引玉。第一章 环境犯罪概述在研究环境犯罪之前应首先弄清环境及环境犯罪的概念，概念的不同决定着特征及构成要件的不同，所以，对环境及环境概念的界定是研究环境犯罪的首要前提。第一节 环境犯罪的概念及特征一、环境的概念环境一词在不同领域有着不同的理解。生态学上的环境是指以整个生物界为中心和主体，围绕生物界并构成生物生存的必要条件的外部空间和无生命物质，如大气、水、土壤、阳光及其他无生命物质，是生物的生存环境。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 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4页.环境科学上的环境是指以人类为主体的外部世界，主要是地球表面与人类发生相互作用的自然要素及其总体，即一切与人类生存和发展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环境要素、成分和状态都是环境科学的研究对象。 环境科学大词典M.北京：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3年，第283页.法律上的环境有不同种解释。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对环境的解释主要是指自然环境，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环境，包括海洋、空气、森林以及动植物群落及其他生态要素；1994年在美国亚特兰大召开的“运用刑罚手段保护环境国际研讨会”上通过的环境犯罪示范法律将环境定义为自然环境及与自然环境相联系的人文环境；1994年国际刑法学协会第15届大会通过的决议中所指的环境是地球上的一切构成物，即生物和微生物，包括空气、大气层、土地中的一切附着物，以及这些构成物之间的生态关系。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5页.我国环境保护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的环境，是指影响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各种天然和经过人工改造的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矿藏、森林、草原、野生生物、自然遗迹、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城市和乡村等。”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上的环境在不同时期不同领域有着不同的解释，其相同之处在于都包含了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自然环境，但是否应该包含人文环境呢？ 人文环境与自然环境的外延和内涵有很大的不同，但有时两者也难以区分，例如，在自然环境的基础上经人工改造而具有历史价值和人文价值的环境属于自然环境的范畴还是属于人文环境的范畴呢？显然，这是难以界定的。所以，法律上的环境应当包括部分人文环境，例如风景名胜区、乡村等。介于以上分析，笔者认为法律上的环境概念应该是对人类生存和发展产生影响的各种自然因素的综合体，以及人类通过自身所能改变的和利用的环境要素，包括自然环境和与自然环境相联系的人文环境。二、环境犯罪的概念随着经济的发展，环境犯罪行为的不断出现，国内外学者对环境犯罪概念的研究不断升温。 （一）国外之环境犯罪概念世界各国对环境犯罪没有统一的界定，目前来说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1）环境犯罪是指通过恶化环境而危害人身健康和财产等的犯罪，客观上要求产生一定的危害，至少对人类的根本利益存在潜在的危险；（2）危害环境罪指以破坏环境的形式而危害人身、财产和环境的行为，它要求该行为与人类利益相联系；（3）危害环境罪是危害生态系统的犯罪，它不要求该行为与人类利益存在任何联系； ToKoy .Annual Report for 1993 and Resource Material series No.45.第329页.转引自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 2010年，第 7页.（4）任何人实施了法律所不许可的行为或未履行某项法定义务，如果这种作为或不作为的结果危害公众的生命、健康、财产、道德或福利，或者妨碍公众行使或享有公众共有的权利，就构成了一项普通法的罪行，即公害罪；（英）J R斯潘塞著，周昭盖译.对公害罪的批判性研究J.法学论丛，1990年，（1）. 转引自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81页.（5）公害罪（环境犯罪），是指由于大气污染、水体污染、土壤污染、噪声、振动、地面下沉和臭味等等，使人的健康和生活环境发生损害的行为（这里的生活环境包括与人类活动密切相关的财产、动植物及其生存环境）；（日）平野龙一著，郭布、罗润麟译.日本对自然环境的刑罚性保护J.法学论丛，1981年，第2期. 转引自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81页.（6）环境犯罪是指在任何情况下，如果违反环境保护法的行为对他人的生命和健康或大量物质财富造成了威胁就构成了犯罪。（德）格伊福格尔著，马骧聪译.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对环境的刑事法律保护J.法学译丛，1981年，第4期. 转引自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81页.从以上观点可以看出:第(1) 、(2) 、(4) 、(5) 、(6)种观点将环境犯罪与人类利益紧密联系，以人类利益为中心，凡是以恶化或破坏环境的形式对人类的生命、健康、财产及所生活的环境造成损害或具有潜在的威胁就可认定为环境犯罪的必要条件。那么，依此观点，环境犯罪与危害公共安全罪在涉及具体罪名时又应作怎样的区分？例如，放火罪、决水罪、投放危险物质罪等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范畴，但依上述观点，也可以属于环境犯罪的范畴。所以笔者认为这类观点有失偏颇，容易造成概念上的混淆，是传统的法律思维模式，并没有突破传统刑法理论的藩篱，仅仅是围绕人类利益所进行的概括，没有从长远利益整体性的把握环境犯罪的内涵。第（3）种观点认为环境犯罪只是危害生态系统的犯罪，不要求与人类利益存在关系。笔者认为这种观点的可取之处在于把危害生态系统作为定罪依据，从宏观的角度去认识环境犯罪，并不以侵犯人类法益为标准。但此种观点也有狭隘之处，仅规定危害生态系统的犯罪过于笼统，在实践中，由于现代技术的限制难以把握。虽然如此，但相对于传统的理论概念，此种观点具有进步意义，也更利于环境的保护。第（4）、（5）种观点认为环境犯罪即是公害罪。但环境犯罪与公害罪是否等同呢？公害一词源于英美法上的Publicnuisance,是指因某人的违法行为，其秩序、道德、风俗、健康、安静平稳遭到破坏，公众的公共权利的享受乃至行使受到侵害的状态。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 .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9页.日本刑法学者藤木英雄在公害犯罪一书中指出：“公害犯罪”是指“使公众、居民和一般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和生活的舒适性受到威胁和损害，而且造成这种威胁和损害的加害行为”，它“不仅是指狭义上的公害犯罪，即与环境的破坏同时发生的公害，而且还包括食品、药品、化妆品以及其他各种家庭用品等公害在内在的广义上的公害。”（英）J.R.斯潘塞著，周召益译.对公害犯罪的批判性研究J.法学译丛，1990年，第1期.英国学者斯潘塞论述到：“公害犯罪是指任何人实施了法律所不许可行为或未履行某项法定义务，如果这种作为或不作为的结果危害了公众生命、健康、财产、道德或福利，或者妨碍公众行使或享有公众共有的权利，就构成了一项普通法上的罪行，即公害罪。”（日）藤木英雄，丛选功等译.公害犯罪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年，第1-2页.由此看出，环境犯罪与公害罪有着本质的不同，环境犯罪是涉及有关环境的犯罪问题，而公害罪的外延比较宽泛。因此，上述观点中把环境犯罪认为是公害罪的说法欠妥。（二）国内之环境犯罪概念国内环境犯罪的概念主要有以下几种：（1）环境犯罪的概念应当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来理解:广义的环境犯罪，是指行为人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污染或者破坏环境，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狭义的环境犯罪，是指自然人或单位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污染或破坏环境，造成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或情节严重的行为。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15页.（2）环境犯罪是指自然人或非自然人主体，故意或过失或无过失实施的污染大气、水、土壤或破坏土地、森林、草原、珍稀濒危动物等生态环境和生活环境，是有现实危害性或实际危害结果的作为和不作为的行为。 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1年，第21页.（3）环境犯罪是指自然人或者单位违反环境保护法规，故意或者过失污染或破坏环境，造成或足以造成环境污染或环境破坏，依法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 11页.（4）环境犯罪是指违反环境资源保护法规和刑法规定，破坏人类环境和其他生态环境，构成犯罪的行为。 蒋兰香.环境刑法M.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04年 ，第52页.（5）环境犯罪是指违反环境、资源保护法规，故意或者过失地对国家保护的环境、资源加以污染或破坏，引起或足以引起环境、资源以及人民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行为。 陈兴良.刑法新罪评释全书M.北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1995年，第558页.（6）环境犯罪是指违反国家环境、资源保护法律，造成或足以造成环境受到污染或破坏，或者致使他人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害的行为。 王秀梅.破坏环境保护罪的定罪与量刑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1999年，第62页.从以上观点可以看出，我国学者对环境犯罪的认识各有不同。依据侵犯客体的不同可以分为以下三类：第一类，环境犯罪以侵犯人类法益为条件。例如，第（1）种观点中狭义的环境犯罪，这种观点没有跳出传统的法律思维模式，没有考虑到环境的特殊性及独立性，和国外学者的一些观点相似，上文已作分析，再此不再赘述。第二类，环境犯罪侵犯的可以是人类的法益也可以是环境自身的法益。代表观点有第（2）、（4）、（5）、（6）种观点。这类观点较第一类观点有进步之处，认识到环境的重要性，不再以传统的以人类为中心的角度认识环境犯罪，而是把环境和人类法益放在同一层次上来界定，环境和人类法益做到了“平起平坐”。第三类，环境犯罪侵犯的是环境自身的法益。代表观点有第（1）种观点中的广义说及第（3）种观点。这类观点摒弃了传统的法律思维模式，站在环境自身法益的视角规定环境犯罪，触及到了环境犯罪之根本，是值得我们提倡和借鉴的。依据主观要件的不同可分为以下二类：第一类，环境犯罪的主观要件是故意、过失或无过失。代表观点是第（2）种观点，这种观点将无过失责任（严格责任）引入环境犯罪的定义，将环境犯罪的入罪标准降低，有利于对危害环境行为的打击。这种观点对主观要件的规定比其他观点要先进，值得借鉴。第二类，环境犯罪的主观要件是故意或过失。代表观点有第（3）、（5）种观点，这类观点的主观要件符合我国现行环境刑事立法的规定，但没有规定无过失的主观形态，不利于对环境犯罪的全方位打击。依据客观形态的不同可以分为以下三类：第一类，环境犯罪要有特定的结果，即环境犯罪是结果犯。代表观点是第（1）种观点的狭义说和第2种观点，这类观点认为环境犯罪行为必须造成实际的危害后果才能成立犯罪。这类观点过于强调结果的重要性，忽视了环境犯罪是一类罪，仅用结果犯界定所有的犯罪，势必造成漏罪现象的发生。第二类，环境犯罪不一定有特定结果，只要有“造成或足以造成”、“引起或足以引起”环境污染或破坏的行为就可以认定为犯罪。代表观点有第（3）、（5）、（6）种观点，从这种潜在性词语的描述中可以看出，这类观点不仅包含了结果犯同时把危险犯的情形也归到了环境犯罪的范畴，扩大了环境犯罪的入罪标准，弥补了第一类观点的不足。第三类，环境犯罪的成立不要求有特定的结果，也不要求有潜在性的危害，只要违反法律规定着手实施危害环境的行为就构成犯罪，即环境犯罪是行为犯。代表观点是第（1）种观点中的广义说及第（4）种观点，这类观点比前两类观点更具有前瞻性，即只要实施违法行为，不论结果如何，就构成犯罪，而危害结果或造成的危险状态只是量刑上的依据。（三）环境犯罪之我见从对国内外学者各种观点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对环境犯罪概念的界定比较复杂。但笔者认为对环境犯罪概念的界定应把握以下两点：第一，环境犯罪是一类罪，包含范围较广，不仅包含污染环境的犯罪还包含破坏环境的犯罪，还涉及到我国现行刑法没有规定但危害程度已经达到定罪标准的其他危害环境的行为。所以，在界定环境犯罪的概念时应考虑该概念能适用于所有的环境犯罪类型，应当从环境犯罪的整体特征去把握，而不是仅限于特定的几个罪名。第二，应把环境从传统的法律思维模式中“解放”出来，作为独立的个体予以法律保护。因为环境已不再是人类生存的附属品而是作为依附品存在，没有良好的环境，谈何生存和发展？基于以上分析，笔者认为，环境犯罪的概念可表述如下：自然人或非自然人主体违反环境保护法规，故意或过失或无过失污染或破坏环境，造成或足以造成环境污染或环境破坏，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三、环境犯罪的特征环境犯罪作为一种新型的类罪有其独特的特征，了解这些特征有助于我们加深对环境犯罪的认识。（一）环境犯罪产生的后果不特定环境犯罪行为主要表现在对环境的污染与破坏，其污染或破坏的程度如何难以确定，因为环境自身有其自净能力和再生能力，但就目前来说环境的自净能力和再生能力是无法估测的，如果超出这一范围，则环境也许永难恢复原貌，且事物都有一定的关联性，对环境的污染与破坏也会影响到周边坏境，这种扩散性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即使在环境的自净和再生能力范围内，环境的恢复也需要一定的时期，且这个过程是相当缓慢的。（二）环境犯罪认定上的复杂性环境犯罪涉及面较广，在认定上较为复杂。首先，认定环境犯罪需要运用现代科技搜集大量资料，由于现代技术有限，很多环境犯罪的资料难以搜集。其次，对污染或破坏环境没有十分精准的标准。再次，在实践中，地方保护主义，部门保护主义的现象普遍存在。且环境危害后果具有一定的潜伏期，短时间内很难察觉，由于时差上的原因，很多环境犯罪造成的严重后果往往不了了之。（三）环境犯罪具有行政附随性环境犯罪具有行政附随性。其一，环境犯罪的成立要求对环境产生一定的危害，而危害的标准及鉴定则依据环境保护行政部门制定的相关标准，如我国环境保护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制定国家环境质量标准。”第十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根据国家环境质量标准和国家经济、技术条件，制定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其二，地方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对环境犯罪危害程度的认定上即使有不合理之处，司法机关也不能强加干涉，而只能有其上级主管部门监督管理。如我国环境保护法第七条规定“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由此可以看出，环境犯罪的成立与否及定罪量刑的标准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各项制度。所以，环境犯罪具有很强的行政附随性。（四）社会对环境犯罪行为容忍性较高很多环境犯罪现象都是在经济利益的诱使下发生的，经济的发展决定着一个地方的生活水平，生活水平低下，当地政府则会受到社会的责难，反之，则受到社会的颂扬。所以，每个阶层的政府的首要责任就是加速当地经济发展。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现地方保护主义，有了政府的保护伞，很多企业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无视对环境的污染和破坏。而社会关注的直接利益又是经济发展带来的生活水平的提高，加之人们对环境犯罪产生的危害认识不够，所以，有些地区的人们对污染或破坏环境的行为处于默然的态度，认为污染或破坏环境是在所难免的，即使构成犯罪也是可以理解的。其次，环境犯罪首先危害的是环境而不像其他犯罪危害的是人类的直接利益（如人身、健康和财产等），其严重后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显现，为了当前利益，人们往往不考虑很长时间才会出现的“后顾之忧”。第二节 环境犯罪的构成要件一、环境犯罪的客体关于环境犯罪的客体，我国学者有不同的看法，主要观点可分为以下几类：（1）公共安全说，认为环境侵犯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 王力生.环境犯罪及其立法的完善J.当代法学，1991年，第3期.（2）环保制度说，认为环境犯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环境资源保护管理制度； 高西江.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修订与适用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1997年，第711页.（3）环境权说，认为环境犯罪所侵犯的是国家、法人、公民的环境权；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 2010年，第32页.（4）双重客体说，认为环境犯罪的客体为刑法所保护的，而为环境犯罪所直接侵犯的人与自然之间的生态关系和为环境犯罪所间接侵犯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 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1年，第203页.（5）环境社会关系说，认为环境犯罪所侵犯的是环境社会关系，环境社会关系是人们在开发、利用、保护和改善环境的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 吴志良、李永生.环境犯罪的构成要件J.中国环境科学，1998年，第18期.从上述观点中可以看出我国对环境犯罪客体的划分有明显的区别，其中有合理之处也有自身的瑕疵。笔者认为第（1）种观点的欠缺之处有三，其一，该观点是以人类为中心展开的。由于受科技水平和人类自身认知的限制，人作为世界的主体控制万物，世界万物的存在归根结底都应为人类的存在服务，这种认识没有跳出传统法律思维模式的范围，没有将对自然资源和自然环境的污染和破坏包含进去，例如，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与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是不具有关联性的，类罪名的概括应当全面，所以该观点是不可取的；其二，公共安全是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的安全，其中包括食品安全、人身安全、公共卫生安全等，涉及到的公共安全的罪名有放火罪、投放危险物质罪、破坏交通工具罪、破坏交通设施罪等等。难道把环境犯罪归为危害公共安全的范畴？显然是不合理的，环境犯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有很大的不同，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行为是直接危害多数人的法益。而环境犯罪的危害是不确定的，不一定是直接危害了人的法益，例如，非法狩猎罪、盗伐林木罪等；其三，环境犯罪最终危害的是整个人类的可持续发展，而公共安全罪危害的只是大多数人的法益，即使某些特定的环境犯罪（如走私废物罪）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法益，这种危害也是间接的，以环境作为媒介的。所以在认定犯罪客体时间接客体作为直接客体使用显然是不科学的。第（2）种观点认为环境犯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环境资源保护管理制度，其不足之处有二：其一，环境与环境资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环境的外延和内涵均大于环境资源，把国家环境资源保护制度作为环境犯罪的客体是否算是“张冠李戴”呢？显然该说犯了混淆概念的错误；其二，该说没有把人与自然关系的环境因素考虑进去，只是限定了环境资源作为研究对象，显然其客体的范围过于狭窄。第（4）种观点认为环境犯罪侵犯的是双重客体，即直接客体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生态关系，间接客体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然而，由于人类本身具有支配自然并获得资源的能力，并可以使自身的生存条件获得增益或保持良好的状态，所以，人与自然之间的生态关系其价值本身就是社会关系一个层面的反映。赵秉志、王秀梅、杜澎 .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38页.也就是说，人与自然之间的生态关系遭到破坏，损害的根本利益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归根结底，环境犯罪侵犯的直接客体生态关系是属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的范畴，所以，双重客体说过于抽象，没有从根本上把握环境犯罪的属性。 第（5）种观点认为环境犯罪所侵犯的是环境社会关系，环境社会关系是人们在开发、利用、保护和改善环境的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其不足之处有二，其一，仅限定了人与环境的社会关系，而忽略了人与环境的生态关系；其二，与第（4）种观点有相似之处，即只是限定了“人们”而没有涉及国家、单位或组织。笔者比较赞成第（3）种观点，即认为环境犯罪侵犯的客体是环境权。环境犯罪不仅侵犯了人们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安全，而且侵犯了环境法益，即环境本身。环境是人类生存的前提，环境被破坏，保护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安全又有何意义？该说把环境权分为国家的环境权、法人的环境权、公民的环境权，涵盖的主体范围比较广，环境权得到充分行使。其次，环境权的观念已被社会逐步认知并将成为未来人类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只有享有某种权利才能去行使，所以，法律赋予人们环境权将会更加大人们对环境的关注程度，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也就直接地保护了环境。二、环境犯罪的客观方面环境犯罪的客观方面是环境犯罪的客观外在表现形式，指违反环境保护的有关规定，污染或破坏环境情节严重的行为。主要涉及三方面的内容：（一）环境犯罪的行为；（二）环境犯罪的客观形态；（三）环境犯罪的因果关系。（一）环境犯罪的客观行为环境犯罪行为主要涉及两方面的内容，其一，是污染环境的行为，具体指行为人过量地向环境输送污染物质，从而超过了环境的自我调节机制，污染环境或足以对环境造成污染使环境难以恢复本来面貌的行为。如大气污染、水体污染、固体废物污染等。其二，破坏环境的行为，指行为人为实现自我利益改变环境本来的面貌，造成环境系统自我调节紊乱的行为。如非法采矿罪、盗伐林木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等。（二）环境犯罪的客观形态实施环境犯罪行为到底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才构成环境犯罪呢？本文大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行为犯、结果犯、危险犯。其一，行为犯，是指行为人只要实施法定的违法行为，无论是否造成了实际危害，也不论是否产生任何危险，即为犯罪既遂。行为犯从行为开始到行为结束，合法权益受到的侵害伴随产生，不存在时间上的分离，所以，刑法对行为犯的规定可以把打击犯罪行为的时间提前。介于此，环境犯罪中规定行为犯是十分必要的，因为环境犯罪不同于其他犯罪，环境犯罪造成的结果具有不可逆行，影响极为广泛且不易消失，有必要规定只要着手实施某些危害环境的行为就为犯罪，把犯罪产生的危害后果扼杀在“摇篮”里，把对环境造成的影响锁定在预防层面。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中行为犯的规定有6个罪名（包含走私废物罪），涉及4个条文：刑法第339条第1款规定“将境外的固体废物进境倾倒、堆放、处置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第341条规定“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344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及其制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从以上6个罪名中，2个罪名涉及到污染环境的犯罪，其他4个涉及到有关野生动植物的破坏环境的犯罪，从这些罪名设置可以看出，我国对“非法处置进口的固体废物罪”的入罪标准比其他危害环境罪的入罪标准低，同时显示出我国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植物资源的重视。我国对行为犯的规定限于危害程度较大且产生的后果不易恢复的环境犯罪中。随着经济的发展，环境问题的出现，行为犯在环境犯罪中的范围也降进一步扩大。其二，结果犯，是指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造成了特定的危害结果，即为犯罪既遂。结果犯在我国规定的环境犯罪中占有很大比例，有污染环境罪、擅自进口固体废物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非法狩猎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破坏性采矿罪、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非法收购、运输盗伐、滥伐的林木罪10个罪名。其构成都是以法定情节或者实际危害结果的出现作为条件。例如，我国刑法第338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340条规定“违反保护水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第343条第2款规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笔者认为，我国刑法对环境犯罪多以结果犯的形式规定欠妥。环境犯罪不同于其他犯罪，对于有关破坏环境资源的犯罪多以结果犯的形式定罪无可非议，但对于污染环境的犯罪，也要求有特定结果的出现，在实际操作中，难以把握且不利于对环境的保护。例如，刑法第338条规定的污染环境罪，要求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如果“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没出现，则行为人不会受到刑法的制裁。污染环境结果具有隐蔽性、潜伏性等特点，这种结果的严重性短时间内不会显现，但不显现不等于不存在，这种危害结果已经潜在性的形成，只是需要时间上的累积。难道就因为危害结果出现时间上的后移就不规定为犯罪？这样规定显然是不科学的。第339条第2款规定的擅自进口固体废物罪和污染环境罪的情形类似，都不利于对违法行为人进行严厉处罚，更不利于环境的保护。所以，笔者认为，为了从长远利益保护环境，应把这两个污染环境的罪名从结果犯中脱离出来，规定为危险犯为宜。其三，危险犯，是指行为人实施违法行为，足以造成某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即为犯罪既遂。环境犯罪危险犯可以分为具体危险犯和抽象危险犯：环境犯罪具体危险犯是指以行为人实施的危害环境行为所造成的法定的具体危险作为犯罪构成必要要件的犯罪；抽象危险犯只要求行为人危害环境的行为对刑法保护的法益存在抽象的危险，不要求“发生有害后果的现实可能性的具体危险”，突破了传统的具体为危险犯的观念，有利于实现以刑法手段来惩治环境犯罪，保护环境资源的目的。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 42页.从对危害结果产生时间的要求上看，危险犯可以说是处于行为犯和结果犯之间的犯罪。行为犯不要求有危害结果或危险状态的存在，只要着手实施就为犯罪；危险犯要求实施违法行为，足以使某种危害结果的发生（还没有发生）；结果犯要求实施违法行为，有特定的结果发生才为犯罪。所以，对危险犯的设立可以弥补刑法对行为犯和结果犯打击范围的不足，从全方位的角度打击犯罪行为，保护环境。我国现行刑法在环境犯罪中只规定了行为犯和结果犯，并没有规定危险犯。随着环境问题的不断增加，仅靠对结果犯和行为犯的设置不足以应对日益增长环境犯罪，所以，从保护环境的长远角度来讲，我国有必要对环境犯罪设立危险犯。关于危险犯在环境犯罪中的设立问题本文将在第四章进行详细阐述。（三）环境犯罪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与结果之间决定与被决定、引起与被引起之间的关系。 陈兴良.本体刑法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年，第278页.在刑法中，因果关系是主体行为和危害结果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方式。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直接影响着对违法行为的判断，因此，因果关系在犯罪体系中占有重要位置。环境犯罪不同于其他传统形式的犯罪，有其独特的特点，因此，在因果关系的适用上也应与其他犯罪区别对待。破坏环境资源方面的犯罪与其他犯罪一样，因果关系明了，不存在证明上的困难。例如，非法狩猎罪、盗伐林木罪、破坏性采矿罪等，其违法行为和造成的结果很明显，有客观事实的存在。但污染环境方面的犯罪其结果有扩散性，潜伏性、不易确定性等特点，在认定因果关系上比传统犯罪复杂的多，所以，传统的因果关系难以应对认定污染环境犯罪上的挑战。针对污染环境犯罪行为的日益增多，有必要引入新的认定标准，例如，疫学因果关系说，疫学的主要方法是将有关某疾病的发病原因，就疫学上可考虑的若干因素，利用统计的方法，调查各个因子与疾病的关系，选出关联性较大的因素对之进行综合性的治疗与判断。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 45页.这种认定因果关系的方法就是通常所说的因果关系推定原则。我国对因果关系推定原则没有明确规定，鉴于环境犯罪中因果关系难以确定的情况，我国可以在借鉴日本公害法的相关规定的基础上，引入因果关系推定原则。但这一原则不可滥用，只有在因果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才可以采用，例如，在污染环境的案件中可以采用，但在破坏环境的案件中不宜采用。三、 环境犯罪的主体环境犯罪主体是指实施环境犯罪行为的自然人和非自然人。自然人作为环境犯罪的主体必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但由于环境犯罪的特点，自然人实施环境犯罪的几率很小，单位才是环境犯罪的主要实施者。（一） 关于单位主体资格单位环境犯罪在环境犯罪案件中占的比例很大，尤其是污染环境犯罪，几乎都是由单位实施的。单位实施环境犯罪应具备以下条件：其一，环境犯罪行为的实施必须出自单位的整体意志；其二，行为人只能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三，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 .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第71页.1997年我国刑法修订后，明确了单位犯罪的概念。其中第30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针对单位实施的环境犯罪，我国刑法在第六章第六节“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中也作了明确规定，即“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观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所以，在环境犯罪中，我国承认单位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国家主体资格国家能否成为环境犯罪的主体，争论比较大。理论上一般认为国家不能成为国内法的犯罪主体，因此，国内环境犯罪主体不包括国家，对此人们均无异议，但国家能否成为国际环境犯罪的主体呢？国际法委员会关于国家责任的条文草案第19条规定“一国严重违背对于保护国际社会的根本利益至关重要，以致整个国际社会公认违背该项义务是一种罪行时，其因而产生的国际不法行为构成国际罪行。”根据国际法院规约规定，能够在国际法院提起诉讼的只有国家； 王铁崖.国际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5年，第65页.著名的国际刑法学家巴西奥尼教授在国际刑法典及国际刑事法庭法草案列出的国际犯罪主体包括国家在内，他把刑事责任分为个人的刑事责任、国家的刑事责任，明确了国家是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在国际社会中，各个国家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和自然人在社会中享受的平等主体一样。但各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一致，差距甚大。有些发达国家为了本国经济发展而不顾全球环境问题的严重性，甚至以危害他国环境为代价，当他国环境受到严重污染或破坏时，只是进行民事赔偿。这样显然不能有效解决环境问题，因为这些国家获得的经济利益远远高于进行的民事赔偿，只是进行民事赔偿不足以遏制此类行为的发生。所以，对此类行为要进行刑事制裁，由此，国家成为国际环境犯罪的主体作为一种应然的趋势被学界所呼吁。但如果国家成为国际环境犯罪的主体，应以什么形式承担责任呢？根据国际条约、惯例及国际法的规定国家承担责任的形式主要有：终止不法侵害、恢复原状、赔偿、道歉等。但这些责任形式都倾向于民事制裁的措施，并不利于从根本上打击国际环境犯罪。所以，笔者认为，为了有力打击国际环境犯罪，针对国际环境犯罪行为的责任承担可借鉴我国刑法对单位进行处罚的措施，例如，对实施环境犯罪的国家判处一定的罚金，且对实施污染和破坏环境做出决策的人及实际负责人判处一定的刑罚，对受害国进行刑事附带民事的经济赔偿。此外，还可以对实施犯罪的国家进行经济封锁、断绝外交关系等强制措施。四、环境犯罪的主观方面主观罪过是决定犯罪成立与否及量刑的重要因素，环境犯罪作为一种特殊的类罪，其主观方面有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但个别国家同时也采用严格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理论界对严格责任的概括大致有两种含义：其一，认为严格责任原则就是在特定的条件下，某种行为构成犯罪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不以本人具有罪过为必要条件，只要实施了某种危害行为并造成一定的结果，就要承担刑事责任；其二，认为严格责任是指只要证明被告人实施了某项法律所规定的禁止行为，而不要求犯罪过错的存在，就可以认定为犯罪。 吴献萍.环境犯罪与环境刑法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第54页.第一种观点和民法中的严格责任一样，将严格责任等同于绝对责任；第二种观点实际上就是相对严格责任，其中包括过错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笔者支持第二种观点，环境刑法中的严格责任是相对严格责任。我国刑法向来坚持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即要有客观上的危害行为也要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但我国环境犯罪是否应引入严格责任原则呢？理论界争论不一，主要有二种观点：支持说，认为我国环境犯罪应引入严格责任原则。理由是，其一，环境犯罪是一种新型的类罪，其特点有复杂性、潜伏性、后果不特定性等，故意或过失不足以惩治行为者的犯罪行为； 杨春洗.中国环境犯罪的刑事治理J.法学家，1994年，第6期. 其二，加强环保的需要。从国家全局利益和未来发展利益出发，为加大环境保护的力度，有效地防止污染环境，在行为人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规定其应承担严格刑事责任，并不有失公平和苛刻； 付立忠.环境刑法学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1年，第228页.其三，由于我国目前环境问题严重，环境犯罪现象日趋增多，单纯的刑事制裁和行政制裁不能对环境犯罪行为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引入严格责任原则可以弥补这一缺陷。 喻永红.论环境犯罪中的严格责任在我国的适用J.鄂州大学学报， 2001年，第4期.反对说，认为我国目前不应引入严格责任原则。理由是，其一，我国环境犯罪日益增多，但很大程度上没有做到有罪必究，如再把严格责任引入我国环境刑法，势必扩大环境犯罪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有法不依的局面； 蒋兰香.环境刑法M.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04年，第71页.其二，我国与英美法系国家的法律制度不同，不能随意移植。 邓文莉.我国环境刑法中不宜适用严格责任原则J.法商研究 ，2003年，第2期.关于严格责任原则的引入问题，笔者持支持观点，即我国环境犯罪应引入严格责任原则，具体理由本文将在第四部分阐述。第二章 国外环境犯罪的立法模式及发展趋势对国外环境犯罪立法模式进行研究有助于我们了解国外环境刑事立法的现状，以便更好的把握国际环境犯罪的立法趋势，最终对我国环境刑事立法有所借鉴。第一节 各国环境犯罪的立法模式一、大陆法系国家的立法模式大陆法系国家的环境犯罪立法模式主要以德国、法国、日本为代表。 （一）德国的环境刑事立法德国的环境刑事立法主要经过了以下几个时期：1、行政制裁时期。1960年制定的水务法规定水的管理全德国一致，对水域污染则制定了集中的刑罚规范，该法的制定开创了德国环境刑事立法的先河；随后颁布了垃圾处理法（1972年）及联邦污染防治法（1974年）等具有行政色彩的法律，但行政制裁的方式对环境保护并没有明显的起色。2、附属刑法期。该时期德国颁布了一系列的具有刑事制裁的法律法规，如，水务管理法、植物保护法、动物保育法等，以期达到真正保护环境的目的。3、法典化时期。1980年德国对其刑法典进行了修正，增设“危害环境罪”专章，其中第325条规定了大气污染危险犯的内容；1994年修正的环境犯罪预防法案正式生效增设了“污染土地罪”、“噪音污染罪”等罪名，进一步完善了环境犯罪的内容；1999年正式生效的德国刑法典对环境犯罪作了新的规定。 （二）法国的环境刑事立法大陆法系国家的环境刑事立法各具特色，法国是属于典型的附属刑法模式。法国产业公害行政法规体系自19世纪就已定型化，进入20世纪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其附属环境刑罚体系日臻完善。其主要特点是以行政法中的附属刑罚对抗环境犯罪，其条文仅规定预防、管制及刑罚的原则问题，而立法条文上授权行政机关可以根据命令或法律另行规定制定具体的适用措施或施行细则，结果刑罚制裁的规定被架空。 赵秉志、王秀梅、杜澎.环境犯罪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年，第21页.20世纪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