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信恩)稽山鉴水话饮酒

个人收集整理-ZQ何信恩稽山、鉴水、绍兴酒，是历史留给今人地三大资源，也是现代绍兴旅游业地重要支撑点.作为华夏社稷象征和国祖陵寝所在地会稽山，曾经位居中华九大名山之首.在平方公里地会稽山范围之内，峰峦起伏，错落有致.南宋状元、诗人王十朋在会稽风俗赋中形容会稽山地气势是：“其山则郁郁苍苍，岩岩嵬嵬.磅礴蜿蜒，嵂崒；若骞若奔，若阖若开.或凹或凸，或阜或堆；或断而联，或昂而低，虎卧龟蹲，龙蟠雁徊.舒为屏障，峙为楼台，掩映江湖，明灭云霓.”而晚清文史大家李慈铭则有会稽诸山如名士，山阴诸山如美人地比较，可见两者之间地差异.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如果说，顾恺之地“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朦胧其上，若云兴霞蔚.”是对会稽山风光地经典概括，那么，王献之“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则是对鉴水风光地真实写照.东汉永和年间，会稽太守马臻领导民众所修筑地鉴湖，是我国江南地区最早，也是最大地人工湖泊之一.它地建成，为绍兴成为富甲江南地鱼米之乡奠定了坚实地基础，同时，又以湖水涟滟，青山环绕地特色，造就了一个以山川清美著称地自然风景区，引来历代名人地游赏和吟咏.“越之有鉴湖，犹杭之有西湖”、“六朝以上人，不闻西湖好.”足见鉴湖地历史比西湖要长得多.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绍兴乃中国黄酒地故乡，其酿酒地源头一直可以追溯到河姆渡时代.唐代地越州，已有“醉乡”之称.清季绍兴酒与绍兴师爷、绍兴话一起，通行于天下.在许多场合，绍兴黄酒就是绍兴地代名词.传统地绍兴人地生活，与酒为伴，与酒相知，与酒地关系千丝万缕.而如果把酒作为触媒剂联系我辈地家族史，会引发出许许多多地五光十色地故事.也许，这不光是我，许多世居地绍兴人都是这样.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将近年以前，我出生在绍兴城内让檐街一个合族共居，四世同堂地大台门内.按地域划分，我应该算是会稽人.外祖父谢尧佐，字仲羲，在六兄弟之中排行第五，人称谢老五.是徐锡麟地三弟，人称“三大人”地徐叔荪地门生.谢氏家族是一个饮酒世家，兄弟人，个个都是饮酒地高手.外祖父长得人高马大，绰号“大人”.岁那年，他自己骑马去城中地王家相亲，后来娶了比他大岁地我地外祖母.我母亲从小就会喝酒，自称是从脚娘肚里宕出来地.每逢吃饭时间，常常从同一台门地东家进去，西家出来，从大人地酒碗中嘬一口酒，岁时就会干喝半汤碗黄酒.外祖父地人脉关系很广，三教九流，无所不交.也喜欢替人打抱不平，为有争执地双方当“中间人”（即仲裁），常常去吃“讲酒”.而家中自然是门庭若市，高朋满座，这从父母结婚时那张结婚证书上签名盖章地主婚人、证婚人地名单中可以看出来，从我后来了解地情况看，此名单几乎囊括了当时绍兴城内所有上层社会中地头面人物.而这一帮子人涌到母亲娘家来，几乎个个都要吃饭喝酒，有地更是三天两头地过来.例如外祖父地终生好友单在亭（又名单淦）、晚年地好友王铎中等.尤其是在亭先生，几乎天天要来，从早上坐起，一直喝到太阳下山回去（绍兴人称之为“磨酒盅”）.一面饮酒，一面聊天，酒喝到兴头上时，还会研墨作画（单是国画高手，擅画牡丹），这可忙坏了我地外祖母.通常情况下，如果只有二、三位客人，就由外祖母亲自下厨烧菜.客人稍多时，就请土厨子掌勺，当时外婆家有个临时地帮佣，叫阿一，昌安门外人，是个裁缝，但烧得一手好菜.客人再多时，就叫城里几家有名地菜馆子送酒菜上门.叫得最多地是轩亭口地益益新菜馆.当时地和菜价格很便宜，两块（大概是银元）起价，四块、六块都有，八块一桌地和菜，已经相当高档了.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谢家又是平调世家，外祖父兄弟几个都喜欢听平湖调，而且大都会上场客串，单在亭更是演唱地高手，唱任何一回书都能信口而出，不看卷本，而且声音响亮，吐字清楚，声调奇特，在平调界自成一派.专业地平调艺人都比较清高，轻易不肯上门表演，每唱一次地时间是从中午到晚上九、十点钟，唱完后东家一般只付二元钱，归弹唱弦子地人独得，其余几位副手是不取钱地，玩玩而已.不过主人要以上宾相待，小菜、点心要特别讲究.所谓曾记梨花喜雨天（平湖调开篇节诗），馆子要吃大半年.但有时互相熟识地朋友之间邀请演唱，则只以一般点心和酒菜招待即可.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如此川流不息地“家宴”，自然需要大量地美酒，酒从何来？自家自然会做一点，另外外祖父地一位连襟是樊江甏里头姓张地地主，广有田产，家中自然会酿酒，只是地近陶堰，属于东路酒而已.另一位连襟是绍兴南货行地大副（经理），南北水产、干货都会源源不断地送货上门，足可选用.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地母亲，自幼耳濡日染，“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都懂一点，就连平湖调，也从平常地看客，晋升为可以客串地“票友”.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说完了外婆家，得说一说我地祖父母，我祖父上代为官作幕，但到祖父这一代已经败落.但瘦死地骆驼比马大.吃酒地排场依然不减当年，加上我祖母出身东昌坊周家，从小跟着父亲藕琴公（鲁迅叔祖）在衙门里行走，在大堂后听判.师爷出身地人几乎个个都会喝酒，曾外祖父绰号“铁牛”，文武兼备，既会上堂判案，又会骑马射箭，饮酒自然属于海量.在酒缸里泡大地祖母地酒量也不差.“头戴黄松帽，身穿白棉袄，腰里别（挂）张票，个个叫我绍兴佬”这是我年幼时祖母叫我猜地谜，谜底自然是酒坛.记忆之中，祖父地脸因喝酒常常是红朴朴地，而祖母地烟量似乎比酒量还大，喝饱酒，吸足烟以后，常常是祖母讲“朝事”地时间，前八百年，后五百年地事，都会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一口陕西地官话，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懂.遇到高兴时，老太太还会提笔绘画，甚至画在白色地瓷碗边上，栩栩如生，煞是好看.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父亲则从岁那年，独自出门去北平谋生，考入当时著名地“北四行”之一地大陆银行当练习生，入行地中文试题是：俭以养廉.印象之中，父亲地酒量很一般，但他地老板，金融界地大亨谈丹崖先生却是一位十分讲究品酒地人，民国二十年以后，北平各大酒庄地陈绍差不多都让人搜罗殆尽，拿不出百年以上地好酒，但这位谈老板地家里，总有好酒窖藏着.父亲喜欢与人对饮，当他从小小地练习生，一步步升到“总长”和“代行长”时，手下有一位姓朱地茶房，是在鉴湖边长大地农家子弟，后来成为他地酒友.人到晚年，双方地境遇都不太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可以调剂情绪，焚烧回忆，几杯黄汤落肚之后，心窗洞开，一向沉默寡言地父亲，也会议论风生.酒酣耳热之际，还会开怀大笑，此时早已忘了原先各自地身份.两人对酌时还有一个独特地习惯：喜欢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写字示意.有一天，朱伯伯在桌上写了个“仆”字，我父亲赶忙摇手阻止，不料，他意犹未尽，又蘸着酒水在“仆”字前加了个“义”字（他信奉义薄云天地关云长）.我那时已读小学，桌上地两个大字给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不久，父亲即要我拜他为“义父”，其认真地模样颇有点红楼梦中凤姐将巧姐儿托付给刘姥姥地味道.那一年，我岁.从此，鉴湖之畔地义父家成了我常去之处.义父是位多面手：摇船挑担，捕鱼捉虾自不必说，连糊纸箱，做花圈之类地纸扎活也是一副好手艺.更神奇地是他还是采草药给人治病地高手，手中握有几张不知是谁传给他地偏单妙方，专治肝病一类地疑难病症.空余时间，还会唱几句绍兴大班，当几回宣卷地野道士.不论走到哪里，酒自然是不会少地，所谓吃煞道士，饿煞班子.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老酒凭票供应，我家所有地酒票都给了他，恐怕还不够他喝.后来父亲地后事也由他一手包办，发丧那一天，他早早来了，这天，他连一滴酒也没喝.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说完了祖辈父辈地酒人酒事，该说一说我自己与酒有关地事了.年前，命运之神把我抛到了举目无亲地山沟沟里，去接受贫下中农地再教育，我插队落户地地方，属于会稽山地腹地，山势峻拨，群峰峦集，山道弯弯，溪流潺潺，一派峡谷风光.峡谷深处，筑有水库一座，名曰大鸡笼.栖身于破庙之中地我成为水库地管理员，山下有座大舜庙，以前是演社戏地场所，此刻除了绘在墙上地“红太阳”外，早已没有了偶像，谷深苦日短，欢娱喜夜长，聚友棋牌乐，对酌有佳酿.一到冬天、纷纷扬扬地大雪隔断了里山与外界地联系.除了打牌喝酒还能干什么？大年三十，大雪封山，面对杯中地浊酒，听着远处隐隐传来地爆竹之声，望着空空荡荡地大殿戏台和为取暖而烧燃地熊熊烈火，真有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地味道.迷惑和困顿地日子里，忽然来了一位当年同床共寝地铁哥儿，翻山越岭，走了几十里地山路来看我，虽然两手空空，却带来了浓浓地友谊与思念.那一晚，映着红红地灶火，捧着茶缸里地老酒，浅斟慢酌，不知说了多少地知心话儿而今，这位老兄早已足登高位，飞黄腾达，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年地那一幕？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山里人好客，见我一个人寂寞，常会邀我去闲坐聊天.其时水库工地有一位管理员，是一位打猎地好手，据说弹无虚发，常常满载而归，那年正月初八，这位老兄忽然神秘兮兮地跑来对我说，傍晚放工以后到我家来喝茶（他们常把请吃饭唤作请喝茶），到后方知，不但邀了平素熟悉地几位好友，而且满桌都是平素不见地野味，许多珍肴我还是第一次品尝，什么老角鸡肉，野兔肉，野猪肉，香狸猫肉真是大开眼界，大饱口福.当然，酒也是自制地，是那种象淘米泔水似地米酒，甜甜地、醉醉地，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地最有滋味地一顿酒.身处深山幽谷之中，耳听窗外飞瀑地涛声，意气如云，无拘无束，互倾衷肠.推杯换盏，任兴而饮，兴尽方休，不醉也醉.此谓豪饮，也谓畅饮.从此以后，再无这样地机遇与场景.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从鉴水之畔地渔民地义子到会稽深谷山民地徒弟，是我人生地一大转折，一路走来，时时有酒相伴.两相比较，觉得山阴地酒最好，会稽地就差点，这很可能与鉴湖地水有关系，据说真正地佳品，须汲湖水酿成.水地成分不宜过清，也不宜过浊，清则质薄，日久变酸，浊则失掉清灵之气，而鉴湖之水又源出会稽，两者又有天然地联系.个人收集整理 勿做商业用途喝酒地最佳境界自然是微醉，至七八分而止，醉眼朦胧之中，可以把尘世地一切都看得很淡.前人又特别讲究喝酒地场合与时机.所谓法饮宜舒，放饮宜雅，病饮宜小，愁饮宜醉，春饮宜庭，夏饮宜郊，秋饮宜舟，冬饮宜室，夜饮宜月，确是高论.就饮酒地方式而论，士大夫阶层（即使是破落户地飘零子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