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感与当代社会

1、仪式感与当代社会传统文化是各个民族历史上积淀下来的思想观念形态的总体形态。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不仅以各种文本为载体，也通过各种非物质形式的表现达到潜隐默化的教化效果。仪式就是这样一种蕴含着文化精神气质， 使传统得以保留、传承的非物质文化 形式。在现代社会中，传统仪式被大量复制，这就促使我们从现 代性的视角出发，考察传统仪式的内蕴及其与当代仪式的差别。一、仪式及仪式感仪式起源于巫术活动，是原始人类聚集在一起表达个人及群 体情感的方式。通过仪式中的各种表演性活动， 原始人类锻炼了 想象、模仿、造型等能力；进一步说，伴随着仪式的发生，早期 的生命意识，对自然循环的敬畏之情等各种意识形态渗入了原始 人

2、类的思维当中，并通过仪式的代际延续不断的在人类的思维中 得到深化和发展，形成所谓的仪式感。这样，即使仪式的形式载 体消失，这种仪式感依然留存，长久的影响着人类的思考方式。 可以说，人类的感受能力和审美意识便脱胎于仪式活动之中。仪式具有强制性和自律性的基本特征。这一点可以理解为 仪式参与者被强制或无意识地进入到审美状态之中。“真正的仪式，或原始的仪式旨在重构一种情境。”仪式活动中蕴含着感 性生命的节律，朴素善良的超越与追求，对生的崇拜和死的敬畏。 表演主体不自觉的被仪式活动的审美氛围笼罩，内心的律动、心 体的价值， 遵从的信仰也伴随着巨大的想象。 仪式的程式和行为 惯例承载着先民的心理结构及生活

3、样式， 蕴含着审美因子， 塑造 了人们的审美意向。仪式感便是在仪式构建的这一情境中脱胎而出的， 它具有一 种原生的冲动， 仪式中的行为、 表演蕴含着一种真切的激情与渴 望。无疑，仪式感中凝聚着一种形式化的结构，这种形式化的结 构可以在三个方面予以理解。 第一， 形式化表现为举行仪式的程 序、规则、秩序，以一种固定不变的形式承担着一场完整仪式的 进行。第二，行礼者的表演、运动等被赋予一种形式化、符号化 的含义， 承载着整个仪式举行的意义。 这两种形式结构可以看做 仪式感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没有这些形式， 仪式感便失去了 支撑它的骨架。 然而， 仅有此形式的支撑仍构不成真正意义上的 仪式感。第

4、三种形式结构来自于人类身体器官中积淀的“形式 感”(形式美感)，它表现为肢体活动的节奏、韵律、冲动，情 感通过仪式活动得以自然的表达。英国形式主义美学家克莱夫 贝尔( 1881-1964 )认为美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这 里的形式不能简单理解为艺术作品中线条、 色彩、 布局等各部分 之间关系的机械组合， 而应该理解到形式中内容含义的附加。 形 式中的“意味”在于形式中灌注了审美情感， 它以抽象性和非再 现性区别于日常生活中的一般形式。 夏夫兹博里充分提取出“情 感”这一意义载体，他说人类社会正是靠“情感”(社会情感) 来维持其整体性，这种情感( affections) 本质是先天的、本能 的

5、，是“精神”、“智慧”、“行为和营造”，是一种“形成着 的形式”(the forming forms)。简而言之，是一种生命力， 一种蕴涵着创造性于其中的生命力。 参照这些理论， 我们可以认 为，在仪式中，各种“意义”从中被提引出来，道德教养和艺术 修养结合在一起，形成并聚结在仪式感中。需要特别说明的是， 这里的“感”并非仅仅关涉感觉、 情感，更是一种“自觉”意识。 也就是说，所谓的仪式感实则为一种仪式自觉。在原始社会中， 人类自觉的通过巫术礼仪等活动进行人与自然的对话， 仪式中的 任何一个环节对他们来讲都是真实而神圣的， 人们通过这种“想 象的真实”获得自身与外界的融合与统一。 对于原始社会

6、的人群 而言，仪式既是一种外在强力的监督，从而必须遵守；同时，恪 守仪式规范也是先民精神生活的主要构成部分， 他们自觉遵守仪 式中的禁忌，一年当中各种节气，一生当中的各个阶段，甚至一 天当中的起卧行居都有相应的仪式与之配合。 在古代社会， 仪式 与生活之间的界限在古代社会中是模糊的， 先民们习惯以一种仪 式的节律体验日常生活，通过仪式感培养道德感、神秘感、崇高 感、优美感等， 这些感觉可能贯穿在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日常行为 活动中。二、现代性问题下的仪式感 仪式及仪式感问题在当今社会发展中不可回避的一个问题 便是现代性问题。“所谓的现代性问题，源于 19 世纪人们对一 种“不自然的生活”的苦恼，

7、人们生活中每走一步都要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造成碎裂、混乱的思维及生活方式。现代性的一大 特点便是“摧毁我们拥有的一切， 摧毁我们所知的一切，摧毁我 们表现出来的一切。”出于自己的目的，现代社会将某些传统仪 式中的形式结构保留下来， 但却将其中蕴含的价值体系、 精神含 义消解掉了。表面上，现代社会中的所谓“仪式”在传承传统 文化，实际上，这些“仪式”活动已被掏空了内核，丧失了传统 仪式内蕴中的仪式感。今天我们看到大型的仪式庆典活动中，各种装饰、布景、程序等都足够逼真，称得上是当时历史场景的再 现。然而，参与者更多关注仪式中包含了哪些历史故事及古圣先 贤，每场仪式中各环节的讲究与含义，这些知识性因

8、素被参与者当作一种谈资，作为日后交流、提高身份修养等手段；举办方力 图复原恢宏的历史场景的目的也仅仅在于吸引观众，从中赚取高额的经济效益。在这种传统仪式仿作中，空有装饰，而没有艺术 感；空有年代事件，却没有历史感；空有文字，却没有文化感； 空有结构框架，却没有形式感；空有对错，却没有道德感；空有 仪式，但没有仪式感。仪式由原来的人与自然之间的交融，演变 为今天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仪式感也由原来对生死的崇尚与敬 畏，蜕变为今天具有表演欲的炫耀。民俗学家的社会调查显示， 公众对传统仪式存在的价值意义模糊不清甚至表示怀疑。部分被调查者认为传统仪式只是一个过场，没有太大意义。这种认识恰 恰反映了现代

9、社会剥夺了人们对传统仪式文化的观照。由于现代性让人们更多关注实用，而忽略“无用之用”，因此，仪式体 验中蕴含的自然自觉的形式美， 一种超越功利、 超越工具理性的 感性实践自然就很难为人理解。三、结语仪式感由古代仪式孕育发展而来， 对建立美学新感性具有启 发性意义。 仪式中“有意味的形式”， 以及赋有创造性的生命之 感，在现代日常生活中应受到重视并予以实践。然而，随着 20 世纪以来的现代性问题的出现， 仪式被消解为肤浅化、 表演化的 娱乐活动，失去了其神秘、崇高的精髓内涵，仪式感富有律动的 节奏之美， 以及崇高的观照超越之理想也被淹没一空。 对仪式感 之现代性的反思， 有助于我们建立一种新感性， 使现代社会中破 碎的日常生活更具整体性与美感。注释：顾希佳 . 礼仪与中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