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与农户的产权冲突

1、公司与农户的产权冲突 - “斗南事件”案例分析 “公司+农户”尽管已经被公认是一种农业产业化的有 效形式，但在我国，与一般东亚小农经济不同的是我国的 “统 分结合，双层经营”，由此形成小农与村社产权两级构造， 因此这个“+”号尤其难写好。 “斗南事件”说明，大企业进入农业所要解决的主要问 题，是在政府、企业、农民三者利益目标不同的条件下，学 会与实质上已经占有农业资源的分散小农进行谈判。 企业如 果仅仅以政府为交易对象，尽管表面上可能得到以最低成本 进入农业资源开发并获得超额利润的机会，但最终还是会遭 遇小农为保护土地产权而进行的多种形式的抵抗，产生不可 预期的过高交易成本。 一、背景 1 1

2、、一般经济地理环境 斗南行政村西邻滇池，南距县城 2 2 公里，属云南省昆明 市 XXXX 县管辖。村内办有全国最大的鲜切花批发市场，国内 各大城市约一半的中低档次鲜切花来源于此。该村现有人口 50645064，土地 27002700 多亩。人均虽然仅有半亩多，但由于大部 分种植花卉和蔬菜，农民生活水平在当地仍属上乘。 2 2、 农村改革中的地权演变 斗南村原来是有 2020 个生产队的蔬菜专业村，19791979 年实 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大队一级改制为行政村并设立 对乡级政府负责的“办事处”，主要承担行政和公益事业的 管理职能。村委会下设到自然村，与 7 7 个经济“联社”相重 合，

3、但土地却是按照原 2020 个生产队的实际面积和人口分配 到户的。亦即：该村土地的“集体所有权”即使不能按照现 行政策要求，以原生产队为单位，那么最高也只能算由“联 社”所有。 又由于，斗南村土地到户后 1818 年未再“大调整（指由村 集体按照人口变动重新发包土地 ）”，因此农民实际上已经 拥有了土地除名义所有权之外的大部分产权。根据现行土地 法律和政策，斗南行政村办事处并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村 民委员会，故在法律上不是该村土地的“所有权主体”。 3 3、 花卉生产和经营的发展过程 斗南村原来当过教师的化姓农民 8080 年代末期开始自发 在承包地上种植花卉， 其他农民起而效尤， 面积逐渐扩

4、大到 现在的 18001800亩。19921992 年，该村鲁姓农民自发进行花卉的外 地运销，19931993 年开始在村头形成零散收购的临时市场， 19941994 年交易多了就发展成村内的路边市场。办事处遂于 19951995 年 贷款 380380 万元，建设了正规的收费市场并拓宽了与公路相连 的村道。 进而，市场的规模交易带动了周围各村的花卉生产，形 成了以斗南村为中心、农民自营为主的约 5 5000000 亩的花卉生 产基地。 二、“斗南事件”概述 19961996 年 1212 月 1414 日，斗南村发生了数千农民包围办事处、 上百人抄砸隆格兰公司的事件。又由于该村花卉行销全国而

5、 造成很大影响。当地政府最后认定为“严重打砸抢”，收审 2020 多人，批捕 1 1 人。 1 1、起因之一 19951995 年前后，花卉产业被确定为对云南以“两烟”为主 的传统产业的替代产业；而且是其中的重点。当地政府在进 一步调整农村经济结构中，开始尝试实行“公司+农户”的 产业化发展方式，斗南村也在 19961996 年与隆格兰公司商定， 由公司投资 40004000 万元，建立占地 7070 亩的花卉育种、栽培工 厂的计划。并且随之与另一家名为“金林”的公司商定，再 建一座占地 100100 亩的批发市场。隆格兰公司所占土地原为由 集体统一经营的“秧田”，由于斗南村早已不再种植水稻，

6、 该地块又靠近湖边、低洼易涝，已渐成荒地，所以公司占地 的形式是“租赁”，每亩年交 7070 元租金给办事处。合同签 订之后公司开始拉土垫地，施工建厂。重载车辆很快压坏了 村里出钱农民集资修建的两条路。农民于是群起断路。 隆格兰公司还租赁了办事处与花卉市场斜对门的临街 办公用房，装修改造成公司下属部门，并像在城市一样在门 前原是街道集市的地方划出内部停车场，农民却继续按原来 的生活方式在那里摆摊，由此引发了与公司的冲突。农民于 是群起在公司门口打墙。 2 2、 起因之二 隆格兰公司施工中与农民的矛盾尚未解决，又传出了办 事处与另一家“金林”公司签订合同，出让 100100 亩土地另外 再建一个

7、花卉市场的信息。 与出让给隆格兰公司的原来由集体经营的土地不同的 是，这 100100亩地的产权主体不是办事处，而是涉及两个生产 队数百个农民，因为地是靠村近路的好地，而且早已承包到 户约 2020 年了；办事处按照全村土地的平均收益计算租赁费 为每亩每年 35003500 元， 而农民在这块土地上的年收益每亩超 过万元；更何况，这两个队人均土地低于半亩。于是，认为 既要失去土地、又要吃大亏的农民终于爆发了。 3 3、 其它原因 斗南村农民自发的花卉生产经营，本来已经初步形成了 农业产业化经营的基础。据了解，该村花卉大户已经在酝酿 参股组成股份制或合作制公司， 从事规模生产和开发。 这时， 政

8、府引入实力雄厚的大公司，一方面低价占有原来已经属于 农民的资源，另一方面也让弱小的农户经济切实地感到同业 竞争的威胁。 此外，斗南村长期以来内部存在的各种派性矛盾，也可 能在事件酝酿过程中有一定作用。 4 4、事件概况 1212 月 1414 日前，农民已经做出了断路、封门的过激行动， 上级政府并未处理，办事处也未对农民要求了解土地出让详 细情况和租赁费收入问题的诉求予以满足。致使流言四起， 群情激忿。当天，约 2 2 千多人聚集街头，要求办事处负责人 出来解释。在找不到负责人又有人报告来了警车的情况下， 愤怒的群众砸开了办事处的广播站擅自广播，又进而冲入邻 近的隆格兰公司砸了办公设施和用品，

9、掀翻警车。第二天， 当地方政府组织力量进入斗南村开展工作时，又有约 3 3 千人 聚集街头。于是政府进行“冷处理”，待事件平息之后，深 夜进村收审犯罪嫌疑人。 三、简单分析 1 1、行为目标问题 每一个具体的政府，其行为的内在动因是财政收入；企 业则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 而农民， 其在土地上进行生产经 营的第一目标是“安身立命”。由于这 3 3 个主体的目标差异， 而且企业和农民的目标都是不可改变的。由此在农业产业化 经营中发生矛盾是必然的。 问题在于，政府如果宣称自己是农民利益的总代表，而 且农业产业化又必须以解决农业、 农村、农民这“三农问题” 为主要目标，那么，怎样界定政府作为协调人的角

10、色，或者 说政府到底要什么？这些就成了斗南事件应该总结的第一 个教训。 2 2、 村级组织制度问题 大多数欠发达地区农村基层组织制度基础薄弱，农民自 组织能力差是普遍问题。具有特殊性的情况是，斗南村在行 政村一级已经明确建立上级政府下属的办事处，按照现行法 律当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和集体土地所有权主体的地位。 因此无权对原来由各生产队发包给农民的土地作产权处置。 这种产权关系不清晰的问题，尽管各当事人并不清楚，但其 实仍是斗南事件发生的关键所在。由此发生产权纠纷时，政 府应该以国家宪法和现行土地法律、政策为评判依据。今后 也应该强调发育农民专业化的、以地权和其它财产权入股的 合作经济组织。这是

11、斗南事件应该总结的第二个教训。 3 3、 企业进入农业的成本问题 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历来都难以和高度分散的小农进 行交易，因为交易成本畸高。当年的人民公社就是特殊政治 条件下政府降低与小农交易成本的产物。斗南事件中，有关 公司拟议进行的设施农业投入较大，负债经营，必然企望通 过与政府这一个对手的谈判，以较低成本占有原来由农民已 经占有的农业资源，可事实上办事处并不具有产权主体地 位；又因此必然遇到与农民之间交易成本过高的老问题。这 是斗南事件应该总结的第三个教训。 四、小结 综上所述，不能简单地认为斗南事件起因于农民目光短 浅、违法打砸抢。 本案例分析着重强调的观点是：推行“公司+农户”式 的农业产业化，不是一般意义上要求划好“+”号，处理好 与农民的利益关系。而是要注意我国农村与一般东亚“小农 经济”之不同，在于农村集体化及其后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 制，已经形成了特殊的以产权两级构造为财产制度基础的 “统分结合、双层经营”体制。要认识到：在人地关系高度 紧张的基本国情矛盾制约之下，我们不能把土地明确为完全 农民私有，那么，我国农村就只能是“小农村社制经济”而 不是“小农经济”，这是我们不能简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