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要牵牛鼻子

1、牵牛要牵牛鼻子温州金融改革启示之二一、民间借贷以熟人为界2012年3月28日国务院批准浙江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总体方案，提出了12项任务，其中之一是建立民间融资备案管理制度，也就是成立“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希望能够把民间借贷阳光化、规范化。按照发起者的本意，与其让民间资金在地下活动还不如摆在桌面上来，比较容易监管。借贷登记中心汇总信息，撮合供需，让借贷双方见面协商、达成交易，并且提供公证服务等等。显然，有这样的中心要比没有好。但是，仅仅建立一些民间借贷平台是否能达成金融改革的目的？民间借贷登记中心在理论上如何定位？众所周知，在任何一个成熟的金融体系中民间借贷的比重不大，地位并不重要。民

2、间借贷仅仅是正规金融的补充。之所以民间借贷会引起重视往往是因为金融系统出了问题。从资金需求方面而言，迄今为止，中小企业占国内生产总值60%以上，却只拿到18%的银行贷款。由于中小企业、民营企业很难从国有银行和现存金融机构获得贷款，他们只好走向民间借贷。从资金供给方面而言，由于当前股市低迷，债券和期货市场发育不全，银行存款利息偏低，外汇市场尚未完全开放，房地产市场屡屡遭遇调控压抑，在缺乏投资渠道的情况下富余资金必然流向民间借贷。一般而言，民间借贷发生在熟人之间。借贷双方了解彼此的信用和个人品质，借贷手续简便（甚至没有正规的手续），期限灵活，周转快，不必纳税。民间借贷受到亲情、乡情的约束往往形成自

3、己独特的信用体系。违约者会受到亲戚、邻居的指责和蔑视，道德成本很高。亲情和乡情起到无形的担保作用。因此，在熟人范围内的民间借贷有借有还，风险并不大。可是，一旦民间借贷超出熟人范围，风险立即成倍上升。民间融资缺乏专业人才，往往由于过度追逐利润而出现高利贷。民间借贷缺乏规章制度，缺乏必要的抵押担保和法律程序，很难实施金融监管。一旦出现违约和债务纠纷可能导致诉讼或民事案件，有碍社会稳定。民间借贷存在着许多灰色地带，容易被各种非法势力左右，甚至有可能走上非法集资的邪路。二、民间借贷登记中心难以担当大任第一，民间借贷登记中心不能吸收存款，缺乏必要的杠杆作用。也就是说，借贷登记中心缺乏汇集社会资金的功能。

4、民间借贷登记中心直接让借贷双方见面洽谈，无异于以货易货的交易。这种交易方式在几十年前乃至几百年前曾经广泛存在。这样的交易属于金融活动的初级阶段，成本很高，效率很低。随着经济发展，人们在市场交易中创造、发展了以银行为核心的金融体系。金融学理论告诉我们，资金只有流动才能与劳动力和技术结合转变为生产力。银行的作用就是将社会上闲散的资金集中起来，通过银行向需要资金的企业或个人放贷。无论居民手中有多少钱，少至几元，多至几百万元，都可以存进银行，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只有将社会上零散的资金集中起来，才能让资金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金融体系的建立、健全和不断发展恰恰是现代经济的基本特征。虽然民间借贷具有一定的促

5、进资金流通的作用，但是缺乏广泛汇集资金的功能。况且只有资金量达到一定数量之后才有意义到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实践上来看，民间借贷登记中心和银行的性质不同，很难取代银行的作用。第二，民间借贷登记中心很难保障资产拥有者的隐私权。保障资金来源的隐私是资金融通的基本条件。在金融市场上借贷双方之间隔着银行，彼此不见面。贷款人完全不知道从银行贷到的资金是谁提供的。银行能够有效地保护借贷双方的资产信息和商业秘密。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恰恰相反，鼓励借贷双方直接见面。只要借贷双方面对面接触，出资者的身份和资金数量很容易被曝光。在中国的现状下，暴露自己的资产数量可能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风险。人们出于各种原

6、因不愿意露富，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财产数量。除非是熟人，借贷登记中心很难做到信息保密。如果借贷登记中心只能服务于熟人就失去了普遍意义。在设计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机制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第三，民间借贷登记中心缺乏盈利机制，对于操办借贷登记中心的人来说，没有足够的激励机制。这种安排缺乏可持续性。第四，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无助于降低金融市场的风险。对于出资方来说，他们必须知道对方是否具有还款能力。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银行拥有许多经验丰富的专业人才，能够在最大限度上识别贷款者是否具备还款能力，并且帮助、监督贷款者将资金使用于正确的项目，尽可能避免出现不良贷款。即便如此，银行也不能完全避免不良贷款

7、。由于银行的产权清晰，如果出现亏损或不良贷款，就用银行的自有资金赔。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人们已经建立一套比较完善的防范系统风险的监管制度。可是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没有这些功能。来到借贷登记中心的出资方没有能力核查对方提供的信息真实程度。如果闭着眼睛把钱借出去，他们的风险非常高。第五，新成立的民间借贷登记中心打“擦边球”，并不接受“一行三会”的监管。弄不清这些平台是属于政府行为还是市场行为？借贷登记中心无需银监会批准，不属于金融机构。借贷登记中心作为一个中介环节，假若发生纠纷，如何追究责任？如何对这些借贷登记中心实施有效金融监管？如果监管较松，如何回避风险？如果监管较严厉，民间资本为什么要来这里登记？

8、倘若民间资金依然在地下活动，怎么办？可以预见，民间借贷登记中心很难长大。温州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于2012年4月26日开张，截至2012年7月10日，运行70多天，成交84笔，借贷总金额6136万元，还不到温州民间金融总量的万分之一。（新京报，2012年7月11日）若要解决温州民间资金断链问题，至少需要注入1000亿元。面对着温州的困境，借贷登记中心的作用微不足道，无济于事。借贷登记中心在理论上没有足够的支持，在实践上也没有成功的先例，前景堪忧。这并不是说不可以创新，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而这样的实践是走不远的。三、小额贷款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在浙江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总体方案中提出

9、要加快发展新型金融组织。随后，2012年4月25日温州市宣布在2012年新增小额贷款公司30家，目标是65家，并且希望在2013年达到100家，“实现都市功能区和中心镇全覆盖”。在温州民间资金流断链之后，小额贷款公司能否力挽狂澜，修复温州的资金链？小额贷款公司是金融组织吗？由于小额贷款公司不能接受存款，不属于银行范畴，从性质上来讲不是金融机构。因此，小额贷款公司无需接受银监会的监管，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既然小额贷款公司不是金融机构，自然不可能变成“新型金融组织”。从本质来讲，小额贷款属于扶贫范畴，服务于基层，信息对称，运行灵活，其作用理应得到充分肯定。小额贷款公司和红十字会不同。慈善机构，无偿

10、赠送，给了穷人不用还，而小额贷款是要还的。从资金流角度来讲，慈善机构必须不断有善款捐入才能维持，而小额贷款的资金是可以反复循环的。可是，只要钱一出门就有风险。小额贷款公司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取决于他们是否有足够的盈利覆盖贷款成本。小额贷款公司不吸收民间存款，使用自有资金放贷。如有亏损，责任自负，因此，在原则上不会出现系统金融风险。不过，一旦出现不良贷款，赔一笔，自有资金就少一点。赔上几笔，小额贷款公司就完了。毫无疑问，必须帮助小额贷款公司成长壮大。目前，小额贷款公司开业前期没有任何税收减免优惠，在日常经营中征收5.5%的营业税，以及25%的企业所得税。无利可图使得小额贷款公司在金融市场上没有竞争

11、优势。许多民间资本不愿意进入小额贷款公司，而是宁肯走向民间借贷。因此，有必要给小额贷款公司较多的财税优惠，特别是对那些具有明显扶贫性质的金融活动给予财税方面的扶助。四、小额贷款，慈善扶贫有效，增长升级无缘我们绝对不反对慈善事业，也充分肯定小额贷款在扶贫和慈善方面的贡献。可是，扶贫是一回事，经济发展和产业升级换代是另外一回事。在特定的条件下小额贷款公司能够起到一定的扶贫作用。但是，不能指望小额贷款这种融资方式能够对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升级产生决定性的作用。为什么小额贷款这种模式没有能够帮助这些发展中国家摆脱贫穷？关键在于它不能有效地促进经济发展和产业升级。生产有三个要素：劳动力、资金和科学技术。金

12、融的本质就是促进资金流动，和劳动力、科学技术结合形成生产力。只有不断促进生产力发展才能促进经济发展。小额贷款不能吸收存款，没有汇集民间资金的功能，因而和促进生产力发展没有多大的关系。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成本很高，增资扩股很难。资金来源渠道受到制约。小额贷款模式具有明显的慈善、扶贫性质。如果不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必然缺乏市场竞争，缺乏有效的、长期的激励机制。小额贷款的管理成本很高。为了维持生存必须提高贷款利率。弄得不好，小额贷款很可能蜕化为高利贷。其实，小额贷款公司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穆罕默德尤努斯早在1974年就在孟加拉国创建了小额贷款模式。小额贷款公司向特定社区内的穷人发放无抵押的、短期的小额信贷

13、。社区内的穷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组成贷款小组，相互帮助选择项目，相互监督项目实施，相互承担还贷责任。许多借款人和他们的家庭在小额贷款的帮助下脱离了贫穷线。为此，尤努斯在2006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这个模式被迅速推广到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许多发展中国家。孟加拉国约有4000万人涉及小额贷款，利率在20%到40%之间。还有一些小额贷款机构收取高于50%的利率，最高甚至超过跃，恰恰说明应当积极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开放民营银行，打通民间融资渠道。其实，活跃的民间借贷为民营银行的建立准备了条件。民间借贷具有鲜明的草根性，接近中小企业、民营企业，信息成本较低，容易掌握本地区内的中小企业和个体户的信息及（下转第

14、10页）100%。尤努斯感叹道：小额贷款的高利息可能会摧垮整个微观金融业。将小额贷款变成高利润、高增长的行业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最终将会伤及穷人。他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小额贷款的概念被肆无忌惮地滥用，我感到非常难过，如今，任何地方任何传统放高利贷者都能轻易地声称他们是小额贷款的推广者，原本希望用来打击高利贷的小额贷款现在却被用来赋予高利贷者体面的身份”。纵观世界，搞小额贷款能够长期生存下来的几乎都是高利贷。物极必反，过度强调小额贷款就是变相将高利贷合法化。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五、小额贷款在国内外的经验教训小额贷款模式在孟加拉推广多年，有没有帮助孟加拉国摆脱贫穷？非常遗憾，

15、时至今日，孟加拉国依然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中国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宣传、推广小额贷款，可是在2011年底全国小额贷款总额3914亿元，相当于全国贷款余额58万亿的0.7%。即使在民间金融特别发达的温州地区，小额贷款总额也只有110亿元，还不到贷款总额的2%。规模未免太小。有人指望通过小额贷款公司来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试验了十几年，结果如何？民间融资渠道依然没有疏通。实践证明，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依靠国有银行是水中捞月，镜里看花，依靠小额贷款公司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如果一本经念了十万遍还没有用，难道再念几遍就能出现奇迹？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迄今为止，国内小额贷款公司数量不少，可是

16、能够起到积极作用的不多。有些小额贷款公司经营水平不高，自身信用资质较差。许多小额贷款公司本金有限，开张不久就耗尽资金，不死不活。为了扶助小额贷款，银监会允许小额贷款公司向不超过2个银行融资，融资额不超过自有资金的50%。并且规定利率上浮不超过基准利率的4倍。这一决定在理论上是经不住推敲的。小额贷款公司如果完全没有涉及民众存款，自然无需银监会监管。如果小额贷款公司接受了银行的资金，也就是间接得到了民众的存款，那么银监会必须监管。保护储户产权是法律赋予银监会的职责，离开金融监管就无法保证银行资金的安全。目前的规定看起来是在打擦边球，实际上留下了金融监管的盲区。现在小额贷款规模有限，风险不大，如果规

17、模做大了，隐藏的金融风险就不可忽视。众所周知，如果规规矩矩办事，小额贷款公司赚不到钱。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企业家对小额贷款公司感兴趣？说穿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些人是希望走条曲线，最终弄块银行牌照。2009年6月银监会下达一个文件，小额贷款公司转制设立村镇银行的暂行规定，提出小额贷款公司在三年之后可以转制为村镇银行。许多人幻想，投资个小额贷款公司，混三年，转手变成一家银行。他们以为，一个上市公司的壳资源值几千万，一家银行的牌照就更值钱了。显然，这是错误的。绝对不能造成这样的误解，只要混个金融牌照就可以发财。只要金融机构退出法规到位，银行牌照和其他行业的牌照一样并没有特别高的价值。依靠小额贷款公司曲

18、线进入金融市场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其实，银监会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已经详细规定了小额贷款公司转制成为村镇银行的步骤和要求。按照银监会文件，把小额贷款公司改制成村镇银行比直接申办村镇银行还难得多。小额贷款公司不是金融机构，村镇银行是金融机构，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别。就像鸡和鸭一样，完全不同。与其试图把鸡变成鸭，还不如干脆养鸭更好。事实上，至今还没有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成功转制成为村镇银行。此外，银监会规定成立村镇银行必须由国有商业银行控股15%以上，由国有银行派人担任行长。对于办小额贷款公司的人来说，弄来弄去还不如入股国有商业银行更干脆。对于国有商业银行来说，搞什么村镇银行，还不如直接增加几家分行。何苦呢？如果不能在制度设计上有所突破，变多少花样也难以服人。空喊几句口号是容易的，却很难解决民间融资不畅通的难题。七、当务之急是制度创新，推动民营银行试点如果在某个时段或者某个地区民间借贷非常活跃，恰恰说明应当积极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开放民营银行，打通民间融资渠道。其实，活跃的民间借贷为民营银行的建立准备了条件。民间借贷具有鲜明的草根性，接近中小企业、民营企业，信息成本较低，容易掌握本地区内的中小企业和个体户的信息及资信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