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产业链接通的经济动因与区际效应

1、论产业链接通的经济动因与区际效应龚勤林（四川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 成都四川 610064）摘 要：市场条件下的地区经济权益使区域具有将地区的断链接通成为相对完整产业链条的内在经济冲动，产业链接通又必然在地区之间引起新的地区经济权益冲突。因此，分析产业链的接通也就成为分析区际经济关系的不可或缺内容。关键词：产业链接通 断链 区际经济关系地区经济联系本质上是区际产业关联，就此意义而言，地区经济合作的重要内容就是区际产业合作，具体体现为产业链在地区间的接通及其关系协调。一、产业链接通的动力剖析1、产业链接通有利于加强区域内各产业部门间经济联系大国经济条件下，经济区划较大的地区一般都建立有相对齐备、严整

2、的产业体系。在我国，由于传统的垂直管理体制的原因，各个部门分别隶属于自身上级主管部门，体制约束使彼此之间缺乏有效沟通的渠道和机制，从而形成部门内高度垂直一体化、高度协调一致，体系间却相对独立、相对锁闭的格局。因此，虽然地域空间邻近，地区内各产业部门却既不能共享基础设施，又不能进行经济技术交流，不能获取聚集经济效益。一方面，部门内的原料、半成品和产成品在较远的空间上大距离调运；另一方面，地域内有现成的原料、设备、半成品却不能合理利用，造成宝贵的运力资源浪费。随着体制转轨，区域政府作为区域经济活动的利益主体，具有了相对独立的经济权益和协调地区经济活动的权力，开始试图构建地区性的产业链。这种构建，一

3、是积极促成产业经济活动的地理空间集聚，即是一定地域空间上形成产业集群；二是分析各种产业经济活动的优区位，将散布于各个地域空间上存在前后向经济技术关联的产业经济活动串联成为产业链条。其结果是，将地区内原来分别隶属于各行业主管部门的产业资源和产业活动进行系统整合，通过资产重组和资产购并的形式，把在经济技术上存在一定前后向关联关系的产业环节合理地组织起来，构建成为若干条地区性的产业链。2、产业链接通使区域内各产业部门共同面对市场区域内各产业环节在整合成为一定形式的产业链之前，或许都具有相当的竞争力，但是在千变万化的国际国内大市场上，难免孤军受敌，外部环境一旦变化，其竞争力必然大打折扣。就区域内的各产

4、业部门而言，没有一定的内在协调和约束机制，在市场竞争中容易被各个击破，导致区域产业整体实力的下降。区域政府对各产业环节进行优势分解分析基础上再通过资产购并与资产重组方式，将相关经济活动整合成为产业链群体，则地区内的相关产业活动（产业链环，产业部门）做为一个整体既可共享经济收益又共同分担市场风险，其产业竞争实力相应增强。在产业链集群中，某一产业环节遭受打击或遭遇不景气，通过利益和风险传导机制在各环节之间进行传递并逐层化解风险。同时，某一环节的市场成功也可以通过产业链的利益传导机制惠及各产业链环。总之，产业链接通有力提升区域各个产业部门抗击市场风险的能力。3、产业链接通有利于提升区域经济综合竞争力

5、产业竞争力是区域综合竞争力的重要内容，产业竞争力的获取途径一是合理配置区域产业结构，包含区域主导产业、区域辅助产业和区域性基础设施的合理选择、培育与配套；二是培育新兴产业部门，即打造区域经济增长极；三是构建区域产业链。其中，第二条途径必须视区域内外诸多条件而定，而第一条途径可以内含于第三条途径之中，即区域产业竞争力的真正获取和增强不能仅仅依据区域自身的资源禀赋和凭借区域自身的优势，必须在开放视野内比较区域的优势资源和优势因素，也就是在产业链条上搜寻其战略性产业环节，在全方位权衡和进行战略环节分析基础之上确定自身的优势，确定和培育主导产业，确立辅助产业和基础结构的配套。因此，构建与优化产业链是获

6、取并提升区域竞争力的重要途径。二、产业链条的中断与接通1、孤环和断链的形成传统计划经济条件下，根据“山散洞”生产力布局要求，产业布局的结果是大量资金、技术和人才优势显著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尤其是军工企业零星布局于符合当时政治军事要求的地点；这种布局，有学者形象地将之归纳为“大树单株移植式”产业布局。产业部门分散布局的经济后果是，本身具有内在经济分工协作联系的若干企业被孤立地布点于相距甚远甚至是偏远的地域空间上，在当时的交通状况及特殊的政治军事要求下，其经济内在联系势必受到阻隔：一方面，由于空间隔离，各企业不得不在自身企业核心经营业务之外附加地建立起附属医疗所、教育机构、职工福利部门等等后勤保障部

7、门，形成“企业办社会”的局面和众多“社区型企业”。另一方面，各个企业归口管理单位不同，各自的“婆婆、公公”均有自成体系的管理目标、管理模式、管理手段以及管理领域，从而，各企业不得不在自身企业核心经营业务之外额外地建立起诸多的原料、提取、包装乃至分装、运输、销售、售后服务等等产业部门，形成“一体化企业”和“垂直集中型企业”。前类企业额外建设与布局了诸多旁侧关联企业，后类企业额外建设与布局了诸多前向关联和后向关联企业。后果是，一方面削弱了社会分工，降低了分工效率；另一方面替代了产业间（企业间）内在经济联系，降低了专业化效率。这种相对独立、自成体系的“社区型企业”和垂直集中型企业组织形态直接决定了产

8、业内结构形态的分离性、割立性，更进一步地影响到产业部门间联系，表现在产业链条形态上就是“孤环”、“断链”和“短链”。2、产业链条中断的资源损失产业链条应保持连续，否则会造成资源损失。产业链条不连续使经济中出现了中间产品供求的“飞跃”，它有两种情况：第一，产业链条出现中断，即产业链条上下游距离过大，缺乏若干必要产业环节；第二，产业链条比例失调，即上下游产业供求出现不配套情况，限制下游产业间的配合。两种情况都可能造成产业资源的浪费。第一种情况下，产业链条的中间环节出现断裂，例如从钢材到自行车这一产业链条中，特种钢材生产环节出现断裂，产生链条供应空位。弥补这一空缺可以采取下列措施，一是产品强制替代，

9、即用与之相近的钢材代替特殊用钢材，结果是缩短自行车寿命或降低关键部件质量；二是进口，即形成产业链条向国外迂回的情况，这使自行车成本上升，特别是运输成本上升；三是产业运行中断，抬高特种钢材价格，以此来吸引供给向此方向集中。无论何种情况，都会导致最终消费的损失。在第二种情况下，虽然不会出现产业运行中止，却可能限制产业资源效率。要么链条的下游流量大于上游流量，造成下游的浪费，在需求拉动下产生替代，降低了质量和效率；要么下游流量小于上游流量，出现“卡脖子”现象，上游产业环节不能充分发挥作用。3、产业链接通的形成机理我国开始市场化导向的改革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经济总量扩张，开始了多轮的经济结构调整，其效

10、果虽然逐渐显现，但仍不够理想。究其原因，乃是没有能够更深刻地分解与认识产业部门间内在联系，并探索出其内在联结形态与联系机制。市场导向的企业自然不会无视分工效率和专业化效率的损失，在企业经济活动分解的浪潮下，企业从组织结构到经营业务再到经营理念乃至经营战略上都产生了重大改革。首先，产业经济活动出现明显的产业活动分解现象。这种产业活动分解即从产业系统内分解出若干相对独立的产业部门，并基本形成独立的链环，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依据供应链的观点，分解企业经济活动亦即分解经营业务环节，是企业在经营中结合自身实际抓住优势战略环节而外包(outsourcing)其非核心业务；二是依据价值链的观点，分解价值环节亦

11、即分解经营利润，就是企业在经营中着重抓住主要价值增值环节并分离其次要的价值增值环节。其次，相对独立的产业部门间借助一定的关联关系形成链条。产业系统内的企业群体即产业部门在专业化于其优势战略环节或主要增值环节而外包与分离其非核心业务环节或次要增值环节的同时，必然与相关产业部门形成一定产业关联，并展开部门间合作。产业部门将企业集团内分离出来的各个产业环节有机地整合形成产业链。这种形式的产业链通常具有短链和孤环的特征。从企业集团经济活动理解，无论其经济活动如何复杂如何广泛，毕竟是微观经济主体，仅仅是社会经济活动的一个侧面，即其经济活动相对集中于某一方面，按产业部门进行产业环节分解，其链环不会很多，是

12、短链。从企业经济活动的相对独立性理解，我国的经济管理模式的部门管理和地区管理的痕迹还十分明显，企业（集团）甚或产业部门的经济活动与所在地区经济发展之间的联动性一度十分细微，二元经济结构特征明显。基于此，企业（集团）分离出的经济活动环节往往在一定区域范围内都是相对孤立的，其前后向联系并不明显，甚或缺失，这种链条除本地有限的相关环节之外，只与遥远的某个地域有一定程度的经济相关性，故而其链条表现出孤环特征。另一方面，企业（集团）与地方经济发展的联动性虽然微弱，却也并不代企业（集团）之间没有原料、半成品或成品的交换关系。这样，地区内企业（集团）之间势必表现出一定形式和一定程度的产业关联，即产业链环在企

13、业集团或者产业部门内部整合，表现为一个个原本独立或孤立的产业链环之间建立起了关联关系，即产业链环接通，简称产业链接通。4、产业链接通的经济收益产业链接通通常有两种途径，一是直接将区域内各孤环或者断环进行连接，一是新创造出若干承上启下的产业部门（链环）实现断环接续。应该说，后者是更是主要途径。因而，产业链接通形式上往往表现为产业链环的增加，即在原有产业群体的基础上产生若干新兴产业部门。从而，产业链接通对于区域而言有如下经济收益：第一，新兴产业部门需要劳动力的投入，这对区域而言意味着创造了若干劳动力和人才就业岗位；第二，新兴产业部门的形成需要相应的资本投入，由于这些新兴产业部门是对现有产业部门产成

14、品的加工部门，故其资本投入量一般较大，从而本地区的资本有机构成得以提高，在区际竞争中无形上设置了资本进入壁垒，获得某种形式的资本门槛引致的垄断收益；第三，新兴产业部门的形成还需相应的技术投入，同样，由于其技术起点是现有产业部门，故其技术水平一般会高于现有产业部门的整体水平，区域可以实现产业技术水平提高的目标，无形中获取技术进入壁垒带来的垄断收益；第四，新兴产业部门为区域带来了各种利税形式的附加价值，从而增强了区域的整体经济实力。三、产业链接通的区际关系效应基于对区域权益的追逐，区域主体在产业链接通过程中总是表现出如下经济行为：首先是尽力延长产业链条，因为只有产业链条的延伸，区域权益才有存在的物

15、质载体；其次是力图将延伸的产业链环保留在区域内，防止本区域偏好的产业环节及其偏好利益流失。正是这种各个区域都追求产业链接通的“自益”行为客观上需要对其进行引致经济分析。1、各地区追求产业链自成体系引起新一轮产业结构趋同各区域努力追求产业链条接通并力图将其纳入自身区域的经济行为的经济后果是，就其过程看，各区域的产业从不同的起点走向近乎相似的终点，即各区域纷纷发展产业链的下游产业环节，追求产业链条的完整化和产业部门的系列化；就其结果看，各区域的产业由于追求产业链环节的接通，几乎都分别地建立起一套近乎完整的产业体系，从而在各区域间形成了产业结构趋同的格局。2、与垂直分解的思想矛盾，区域核心竞争优势难

16、于体现现代企业管理的重要理念之一是企业各项经营活动都是价值创造环节，由于资源、技术与管理等方面限制，企业应该分析每一个价值创造环节并将其经营经济活动重心集中在本企业最具有竞争优势的价值创造环节上，而外包（Out Sourcing）其非核心环节，从而实现企业资源的最优配置。同样，各产业部门都是产业体系内产业附加价值创造环节，一方面，各产业环节对产业附加价值的创造有不同的贡献率，另一方面，区域不可能在产业链的各环节上都具有优势。因而，区域应该客观分析自身在产业链上的竞争优势，把握住其中若干“核心环节”而放弃“非核心环节”，将“非核心环节”交给相关的专业化区域，本区域专业化地从事某一（些）核心环节并

17、充分发挥区域比较优势。产业链接通，实际是区域将产业链的核心环节与非核心环节一股脑地布局在区域内，试图将各环节的附加价值都囊括在本区域，其实践与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经济活动垂直分解的思想相矛盾；同时，由于分散注意力，眉毛胡子一把抓，也极可能分不清产业环节的主次，对关键环和非关键环均等用力，区域优势难于体现，更别说提升区域产业竞争力和区域经济综合竞争力。3、引发区际经济摩擦产业链接通还将导致地区经济关系不协调，引发区际经济摩擦。（1）地区间资源大战产业链接通的经济后果是各地区都在其既有产业经济资源的基础上各自为战延伸产业环节，在市场力量作用下，各地区以市场为导向的结果是走向产业趋同，造成地区产业结

18、构趋同。地区产业结构趋同的结果是各地区为了充分满足自身产业体系的发展需求，首先封闭自身区域市场，控制其资源流出，其次尽可能吸引区外相关资源流入本区域市场；如此循环累积的结果是各地区之间对资源形成互不相互开放的资源封闭和竞争的格局。地区间资源大战的焦点集中在下述四个方面：第一，经济资源争夺，如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各地区之间曾一度十分激化的“红粮大战”、“红麻大战”和“生丝大战”等等。第二，资金争夺，资金是产业经济活动正常进行的润滑剂，各地区对经济资源的争夺往往伴随着对资金的争夺，体现为各地区通过行政性指令冻结资金在区域间的自由流动。第三，技术争夺，技术是地区间发展高技术产业的至关重要的经济

19、要素之一，通常地区之间基于技术争夺而寻求技术保密的途径，如申请技术专利是一种表现形式。第四，人才争夺，现代经济竞争越来越多地体现为对凝聚着一定知识、技术和资本资源的人才的争夺，尤其是当其为发展某一产业链环的关键人才资源时，区域之间对该人才的争夺尤为激烈。对不少地区而言，某一个人才或某一批人才的流失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某一产业环节或者某一产业的衰落。（3）市场份额争夺产业链接通在区域间造成的同样一个经济后果是，各地区产业结构趋同而涌现出一些相类似的产业部门，这些竞争性区域的竞争性产业部门为实现其经济活动价值，必然在其价值实现的市场领域展开激烈争夺。这种市场争夺的焦点是市场份额争夺，而其进一步的经济

20、后果是各区域为了确保其产业的市场占有率，一方面尽力加强营销，包括采取降价等方式进行产品价格大战，另一方面封闭市场或设置区域性市场壁垒防止其他区域产品进入其目标区域市场。（4）竞争性区域的就业状况恶化与市场份额争夺和资源大战相伴而生的另一个经济后果是竞争性区域的就业状况恶化。在既定的经济资源支撑和既定的市场容量的条件下，各地区竞相发展雷同的产业环节，其结果是各地区的产业规模下降且其市场占有份额下降，均难于达到其最优境界，其进一步的结果是各竞争性区域的产业部门因为达不到经济规模和达不到优优化的市场占有率而不得不缩减其产业经济活动规模，从而在产业系统内解析出一部分已获取某种形式就业的劳动力，这使得竞争性区域的就业状况急剧恶化。4、宏观经济收益下降各地区基于劳动力就业、高资本有机构成、高技术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