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荫榆：杨绛眼中的三姑鲁迅笔下可恶的人现实中的杨荫榆

1、杨荫榆：杨绛眼中的三姑，鲁迅笔下可恶的人，现实中的杨荫榆杨荫榆：杨绛眼中的三姑，鲁迅笔下可恶的人，曾经的女校长 “三姑母皮肤黑油油的，双眼皮，眼睛炯炯有神，笑时两嘴角各有个细酒窝，牙也整齐。她脸型不错，比中等身材略高些，虽然不是天足，穿上合适的鞋，也不像小脚娘。我曾注意到她是穿过耳朵的，不过耳垂上的针眼早已结死，我从未见她戴过耳环。她不令人感到美，可是也不能算丑。”这是钱锺书夫人杨绛对于姑母杨荫榆的叙述。杨荫榆地道的无锡人。杨绛到苏州名校振华学校读书， 就是杨荫榆的意思。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阶段，杨荫榆的一生大抵可以分为三段：无锡段、北京段、苏州段。无锡杨家是标准的书香门第，教书的教书，办学

2、的办学。杨荫榆的哥哥杨荫杭即杨绛的父亲，早期在无锡创办了锡金公学，后留学日本，与一批留日学生成立励志会，从事反清活动。在日本毕业后，他又赴美留学，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法学硕士学位。辛亥革命后，经张謇推荐，杨荫杭任江苏省高等审判厅厅长，后被任命为京师高等检察厅厅长。或许正是有一位这样的哥哥，让鲁迅误以为入京后的杨荫榆“广有羽翼” 。但实际上，这时杨荫杭早已远离官场，去南方做学问去了。大户人家的孩子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杨荫榆先在哥哥创办的公学就读，后到苏州景海女中和上海就读。杨荫榆走的路线与哥哥差不多：先去日本留学，后去美国留学，回国后不久就创造了中国教育史上一个新的纪录：第一位女大学校长。但这个

3、小名叫申官的江南姑娘险些走了另外一条路。杨荫榆出生的年代是晚清，一切弊病尚未退去，包括包办婚姻。光绪二十七年（ 1901 年），杨荫榆边读书边憧憬着未来的新生活，浑然不知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是怎样的一桩包办婚姻。杨荫杭的妻子、 杨绛的母亲， 早在娘家就知道男方 “少爷”是个低能儿，她觉得就算三妹妹长得不漂亮，也不该嫁给一个弱智。她去找婆婆论理，但无济于事。新婚之夜，十七岁的杨荫榆直接回了娘家。闹了几场后，两家不再来往。杨荫榆挣脱了枷锁，但无锡她是肯定待不下去了。嫂子理解她的苦衷，与杨荫杭商量，帮助她在附近找了个好学校。两年后，她转到上海就学， 同班的有章太炎未来的夫人汤国梨。1907 年 5 月，

4、杨荫榆毕业，后参加官费留学去了日本。六年后，大清王朝已经变为中华民国。她以优异成绩从日本毕业归国。哥哥此时已经在北京进入仕途。而杨荫榆只有志于教育。她被聘为江苏省第二女子师范教务主任，教生物学课程。次年到了北京，任国立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监。她学会了日本人的兢兢业业、严于律己，成就突出，得到学生较高的评价，后来成为鲁迅夫人的许广平就说： “关于她的德政，零碎听来，就是办事认真、朴实，至于学识方面，并未听到过分的推许或攻击，论资格，总算够当校长的了。 ” 也许只有经历过束缚的人才更珍惜自由的机会。杨荫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和教学上了，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留，就这么单身了一辈子。 1918 年，

5、民国的新教育正在激昂前行，留学风潮再起。教育部首次选派教授赴欧美留学， 杨荫榆应选赴美， 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专业。站台上，为她送行的学生呈半包围状，她们打心里喜欢这个细心、耐心的老师，舍不得她走。已经懂事的侄女杨绛跟着大姐也在火车站为三姑送行，她发现自己的老师也赶来为三姑送行。大家都哭得抽抽噎噎的。杨绛回来后写道： “我现在回头看，那天也许是我三姑母平生最得意、最可骄傲的一天。她是出国求深造，学成归来，可以大有作为。而且还有许多喜欢她的人跟她依依惜别；据我母亲说，很多学生都送礼留念；那些礼物是三姑母多年来珍藏的纪念品。杨荫榆的悲剧人生鲁建文杨荫榆和那时的北京女师大学校读完蹇小兰所著清风苦雨

6、 ，引起我久久思考的不是传主周作人，而是杨荫榆（ 1884-1938）。这个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北京女师大风潮”中受到鲁迅、周作人猛烈抨击的女人，在抗战期间却不畏日本侵略者的强暴，关心四周邻里，惨遭日本侵略军的杀害。这个结局过去似乎一直不太为人所知。究其原因， 我想也许正是它与杨荫榆头上的那顶 “反动文人”的帽子不太相称，所以长遭屏蔽。追溯起来，其实杨荫榆也曾是一个封建制度的受害者。她虽出身于大户家庭，但由于被父母认为长得丑，从小就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特别是在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时候，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将她许配给所谓门当户对的弱智蒋家少爷。面对这样一位长年嘻着嘴巴、流着

7、口水的新郎，杨荫榆无疑生死不依，因而酿成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新婚之夜，就把新郎的脸皮抓个稀烂，不几日毅然返回了自己的家。结果，婆婆亲自上门要人，杨荫榆就躲到兄嫂的大床背后。那婆婆毫不客气，闯入房中将其揪出，使劲地往外拖。逼到这个地步，杨荫榆也就毫不示弱，索性撕破脸皮，声明死也不再回蒋家。从此，也就彻底断绝了与夫家的关系。这场荒唐的包办婚姻，尽管是短暂的,但我想对杨荫榆尔后性格的形成以及人生的走向无疑影响很深。杨荫榆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应是她在1925 年女师大风潮中的所为这也是她引起周氏兄弟抨击的根源所在。杨荫榆脱离夫家之后，在其兄杨荫杭的资助下完成了中学学业，又先后获公费派遣日本、美国留学，回国

8、后被委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之职，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大学女校长。但她走马上任后，因循守旧，专横跋扈，不仅连学生患病也不给假就医，而且在处理逾假返校事件中，故意打击不同意见的学生，终于引发女师大风潮。 是年 1月,学生自治会向杨荫榆发出要她去职的宣言，并派员到教育部要求撤换校长。在5月 7 日学校“国耻纪念日”的演讲会上，杨荫榆被学生嘘声赶出会场。两天后，学校以校评会的名义开除了名为头的学生。学生随即召开紧急大会，采取回应措施，决定驱逐校长杨荫榆，并获得鲁迅、周作人等名教师的联名声援。到七八月间，学校便以宿舍维修、受命停办种种借口，雇来警察驱赶学生，从而造成多名学生被打伤的流血事件。风潮从月开

9、始，一直延续到 11 月教育总长章士钊、杨荫榆先后去职，才算告一段落。作为两度出国留学的知识女性杨荫榆，为何会在这场风潮中酿成终生遗憾？我想原因也许是复杂的，但其侄女杨绛所说的一段话颇值得琢磨： “她留美回国，做了女师大的校长，大约自以为有所作为。可是她多年在国外埋头苦读，没看见国内的革命潮流；她不能理解当前的时势，也没看清自己所处的地位”；更没看到经过“五四”洗礼的青年，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对专制、独裁、黑暗充满了厌恶与唾弃，对自由、民主充满了期盼，他们与当年退婚的她一样，对社会的种种不公、不平敢于斗争，鄙视权威，不畏压制。加上她那倔强固执、骄横专断的性格，虽接受过多年欧美文化的熏陶，但思

10、想仍旧停留在封建专制时代，根本不懂得与学生的平等交流，以为一切都可靠强硬、靠压制来解决问题。特别是又遇上了鲁迅、周作人、钱玄同、沈尹默这批“五四”先驱，他们对学生运动的支持，也就注定了她彻底的失败。女师大学潮之后， 杨荫榆回到了老家苏州， 先后在苏州女师、东吴大学任教。 1937 年抗战爆发，苏州沦陷。在那艰苦的年代，杨荫榆不仅拒绝出任日军伪职，而且面对日军的烧杀抢掠，凭借通晓日语的有利条件，多次到日军司令部提出抗议。据侄女杨绛的回忆，所住四周的邻里常常受到日军的蹂躏，她便不顾自己的安危，只身闯入日本军营，谴责他们纵容部下奸淫掳掠，帮助邻里多次要回所抢财物。特别是，街坊妇女害怕日军挨户寻找“花姑娘” ，她便让出自家院子，为其提供庇护。因而，得罪了驻扎当地的日军，招来毒手。1938年 1 月 1 日，两个日本兵闯入杨荫榆的家，不知以什么手段将她哄出，待走到离家不远的一座桥顶，一人向她开枪，一人将她推入河中，发现杨荫榆还在浮水，便一阵乱枪，见河水泛红后，扬长而去。从书中读到这里，我不知不觉拿着杨荫榆与周作人做起了比较。女师大风潮中，周作人顺应历史潮流的发展，支持学生运动，但到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