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隐名股东的实质性要件

1、论隐名股东的实质性要件摘要:尽管隐名股东在公司法中没有明确规定,但在公司法的司法实践中已经成为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而隐名股东的实质性条件则成为隐名股东案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本文结合一些地方的规定和司法实践.对认定隐名投资人股东身份的几个实质性要件提出建议关键词:隐名投资人:股东身份:实质要件中图分类号:D922.291.9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8207(2009)10009203收稿日期:200907-20作者简介:王岩(J963一),女,辽宁大连人,东北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经济法学.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社团性的特征.我国公司法要求公司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记载于公司章

2、程和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的材料之中然而.在现实经济生活中.公司资产的实际出资人与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之中的股东不一致.公司的实际股东与工商登记材料上记载的股东不一致的情况经常发生.这就产生了所谓的隐名投资问题目前.因为隐名投资产生的纠纷种类很多.确认隐名投资人的股东身份的诉讼(本文简称为”隐名股东确认之诉”)较为常见笔者最近接触了一起有关确认隐名投资人股东身份的案件某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登记上载明股东为杨某,李某,范某,周某,刘某五人.王某以杨某的名义投资.股息均由杨某领后交给王某王某曾以股东的名义参加了几次股东会.但股东名册和工商档案一直未予变更.现在杨某去世.股东刘某反对王某成为股东,股

3、东范某同意王某成为股东.其他股东表示听从法院的判决.为确认自己的股东身份.王某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在审理中除遇到程序上的问题之外.主要是关于确认隐名投资人股东身份的实质性要件引起争议由于我国公司的设立和运作极不规范.公司法对此没有明确的规定,理论界对此也颇有争议.给处理这类纠纷造成一定的混乱.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投资公司的稳定性.不利于市场交易的正常进行.损害了出资人的利益.因此,对确认隐名投资人股东资格的实质性要件问题进行法理研究十分必要隐名股东准确地说应当是隐名投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人或者认购股份的人以他人名义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认购股份DJ(p23o与之相对应的是”显名股东”,这里的显名或者

4、隐名是指其姓名是否在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上记载这就导致实际出资人或者股份认购人与名义上的股东不一致关于隐名股东确权纠纷应否受理,隐名投资人满足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被认定为股东.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若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解决纠纷时理解立法目的和运用法理原则就显得十分重要根据我国公司法第1条的规定.我国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可以归结为: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从法理上说.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协调利益冲突,追求公司和利益相关者利益最大化.具体来说,其最高目标在于追求利益多赢.包括股东,高管人员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多赢23(p

5、2)首先.维护各方利益最大化就应当成为受理和处理这类案件应当贯彻的基本原则.关注投资人的实体权利,不能够片面强调形式规范的要求.其次,应坚持协调各方利益平衡的原则,既关注投资人的实体权利.又关注公司的稳定性;既维护股东的利益.又维护债权人的利益,进而维护交易安全.具体处理时应当分清内部,外部法律关系,采取不同的办法和思路.再次,合法性原则在处理纠纷时也是应当遵守的原则.对于恶意规避法律的行为予以制止.凡是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公共利益的隐名投资.对于隐名投资人不予以认定其股东资格:利用法律或有关优惠条件而采取隐名投资的方式.只要不存在损害社会利益和他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其

6、股东资格.许多学者对受理此类纠纷持反对态度.他们认为,首先,隐名投资人是不具备股东形式特征的投资者我国股东资格认定的标准是根据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记载.没有出现在这些材料中的主体不能称为股东.其次.他们不应当具有股东身份的实质要件.从现实上看.隐名股东的存在有悖于交易秩序的稳定与交易的安全;同时,隐名股东大多缘于规避某些法律法规规定的需要.认可其股东身份会助长违法行为的产生笔者认为.依据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目的可以受理并处理此类案件.首先.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姓名或名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程序.而是宣示性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

7、的证权功能¨3_不能因为工商登记记载的形式要件不一致就否认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这有违实质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其次,对权利的认定.应当从法律关系的实质上去考量股东是指基于对公司的出资或者其他合法原因.持有公司资本一定份额.依_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王岩一论隐名股东舌勺实质性要件法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4(p2.f12)有限公司的股东就是在公司设立时向公司投入资金.或者在公司存续时继受取得股权的人股东之所以能够成为股东.从根本上讲缘于其对公司的出资.形式要件只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或者说是对股东出资事实的一种记载和证明.因此.自然人或法人如果不对公司出资便不具有股东资格出资是取

8、得股东资格的前提性的实质性要件.工商登记仅仅是对前述事实的记载.如果记载内容与实际内容不一致的情况存在.不能用形式否认实质关系同时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只有履行了出资义务.才取得股东权利.记载的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成为股东.有悖于权利义务一致的法律基本原则.在一定意义上说.出资是享有股东权利的唯一依据.因此隐名投资人只要符合条件就应当认定其股东身份.这既符合维护投资人利益.维护利益平衡的基本原则.又可以保持以公司为中心的法律关系的相对稳定正因为如此,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征求意见稿和上海市,江苏省,山东省等的地方性法规都允许人民法院受理隐名投资人确认股东身份的诉讼

9、尽管该司法解释仅仅是征求意见稿.立法仅仅限于地方法规层面上.但可以反映出我国立法对隐名投资人成为股东所持的宽容态度关于隐名投资人成为股东的实质性条件.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l2月公布的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征求意见稿)作出的规定较为权威.该征求意见稿第19条规定:”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出资的,其约定不得对抗公司.但有限责任公司半数以上的其他股东明知实际出资人的出资.且公司已经认可其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的.如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节.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实际出资人对公司享有股权.一方出资.另一方以股东名义参加公司.双方约定实际出资人为股东或者实际出资人承担投资风险.实际

10、出资人主张名义出资人转交股息和其他股份财产利益的.如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方出资,另一方以股东名义参加公司.双方未约定出资人为股东或者出资人承担投资风险.且出资人亦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者以股东名义向公司主张过权利的.出资人仅对以股东名义参加公司者享有债权.其起诉主张享有股权或者享有股东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审理涉及公司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与最高院的征求意见稿内容大体一致.结合公司法司法实践.隐

11、名投资人要想成为隐名股东必须具备如下的条件1.公司类型上的限制.隐名股东只存在于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是股份有限公司.相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而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和性,其股东需要记录竹t毒1;蠡i在公司股东名册和章程上.并且要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做登记.以彰示其效力.并且股份的流动性较差.隐名股东与显明股东的问题才会凸显出来.而股份公司资合性较明显.股份流动性较强.原则上不存在隐名股东的问题.2.股东和公司的认可.由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整体性和公司的人合性特征.隐名投资人成为股东,首先应当让其他股东知晓.半数以上的其他股东明知实际出资人的出资:其次.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其成为股东若知晓投资的事实.

12、不同意成为股东的话.该股东应当购买隐名投资人的投资:再次.公司一直认可其出资行为.也认可其以实际股东的身份行使权利.认可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明示.即通过股东会决议等形式作出:另一个是默示,即明知对公司出资的不是显名出资人而是隐名出资人.在隐名出资人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时不反对篇首案件中的其他股东对于王某几次参加股东会并没有反对.就是一种默示的认可行为.3.隐名投资人事实上已行使了股东的权利.隐名投资人在行使权利时.是以股东身份行使的股东权.这是一个事实上的认定股东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中获得利益和参与公司决策的权利股东权包括自益权和共益权两大类.具体可分为收益权,表决权,知情权,

13、转让权和诉讼权.隐名出资人行使权利应包括股东权的全部或者主要权利.投资人在公司存续期间.事实上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也通过一定的形式享有了股东的权益.如参与公司的决策.领取了股息和红利等.这是其成为股东的又一个实质性条件.当然,也需要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极有可能按照债权债务关系处理4.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节.这里说的是成为隐名投资人的目的是否违法.应该看到,成为隐名投资人的目的比较复杂.规避法律规定的情形是比较多见的目的是否全部规避法律的行为都不能认定股东身份呢?笔者认为可以基于三种情况分别对待:第一.凡是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损害国家,公共利益的隐名投资,对于隐

14、名投资人不予以定其股东资格:第二.利用法律或有关优惠而采取隐名投资的方式.只要不存在损害社会利益和他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其股东资格.第三.缺少法定程序或者其他目的并不违法的隐名投资行为应当认定其股东资格第一种情况.例如:一个隐名投资者利用多个显名股东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以规避我国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严格规定和其他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具备两个以上股东的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国家公务员法第53条规定: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四)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这些条款的规定可以认为是法律的禁止性的强制性规定若存在此类目的的隐名投资行为.对该投资人的股东资格不予

15、认可.第二种情况,例如:公司法第2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这样的规定应属强制性规定但是若有100个人想成立一个有限责任公l竹置j垃藩掌论坛司,为了规避5O个股东的上限.于是该100人以10人为显名股东.而其他90人为隐名投资人.这样90人隐名投资是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不予认可呢.笔者认为.遇到类似的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时可以认定其股东资格.因为该行为不损害国家,公共利益.还有的隐名投资者利用享受优惠待遇的显名股东设立公司.诸如利用残疾人,下岗工人,高校毕业生创办企业享有减免税费优惠形成的隐名股东:比如:许多地方对留学生设立公司创业有优惠.因而有人以留学生作为名义股东进行投

16、资,这种隐名投资对社会,他人利益均不造成损害.在实质要件符合的前提下应当确认其股东资格第三种情况.例如:股东转让出资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而产生的隐名股东:投资人出于某方面的考虑不愿意公开自身的经济状况.怕”露富”而出现的隐名股东等形成的隐名投资应当认定其股东身份另外.对”法律强制性规定”还应当做宽松的解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规定了”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应当坚持公司形态法定.有限责任,公司资本确定,维持,不变.股权平等,资本多数决定.公司自治等公司法原则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应当注重维护公司社团法律关系的稳定性:衡平各方主体的利益.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的

17、利益:重视行政规章的参照适用.”f5这一原则对审理确认隐名股东身份案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在认定隐名投资效力问题上应该坚持鼓励投资活动,维护交易稳定,保护出资人利益,促进被投资公司正常发展经营的基本法律理念.在解释”法律强制性规定”时.应该遵循”宽松”原则.对于法律也不能做任意的扩大性的解释.应仅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而对于其他一般违法情况.应该在确认隐名股东身份的基础上.通过责令补办手续和办理变更手续.以实现尊重公司自治.保护市场交易的稳定以及维护公司社团法律关系的确定性的目的5.需要经过确认之诉才能取得.隐名投资人不能直接向公司主张股东身份.只能向法院提起确权诉讼.以法院的判决作为其成为股东,

18、享受股权的依据.隐名股东身份确认之诉应当是一个必要的共同诉讼.应当将公司和其他股东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同时.胜诉后应当办理股东名册的变更.及时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东的变更手续.其他股东和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在认定隐名投资人股东身份实质性要件时.应正确理解证据的效力问题.主要是行政机关关于股东身份的记载和实质上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出资协议,其他约定的内容以及事实行为不一致.出现了证明同一对象的两组证据矛盾的问题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认定股东资格的主要证据有以下几种:公司章程记载:工商注册登记;公司向股东签发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实际出资情况证明;股权转让,继承,赠与等股权流转协议;在公

19、司中实际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这些不同的证据形式在司法裁判中具有不同的证明效力.大多学者把他们分为形式证据和实质证据:公司章程记载,工商注册登记,公司向股东签发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记录等属于形式证据.实际出资,享有实际权利,股权取得协议等则为实质证据这两组证据正常的是共同并且一致成为公司股东资格取得的表征.同时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才能取得股东资格.然而.隐名投资人确认股东身份的纠纷前提就是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一致.如何处理两组证据的矛盾也是认定股东身份实质性要件的关键.笔者认为,要走出证据效力的一个误区:即行政机关的证据是永远高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形式主义地划分证据的效力

20、是不科学的.而是应当依据证明对象的不同,具体确定证据效力的高低.不应当从证据的出具机关来作简单处理.具体到公司法的上述证据而言.在一定意义上说.”形式证据的功能是对外的.是为使相对人易于判断和辨识.它在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的争议中对于股东资格的认定比实质证据更有意义.其中工商部门的登记公示性最强.故优先于其他形式条件:实质证据的功能主要是对内的.用于确定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在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时其意义优于形式证据.”7l也就是说,在处理与公司有关的案件时,要根据是内部关系(股东与股东,股东与公司之间)还是外部关系(股东与第三人之间)而优先采用实质证据还是形式证据隐名股东身份确认诉讼属于典型的内部关系纠纷,在证据的采信上,实质证据要优于形式证据.不能单纯依据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内容驳回隐名投资人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请求.要以实质证据为准,维护投资人的利益【参考文献】1施天涛.公司法论(第二版)M1.法律出版社,2006.f2刘俊海.现代公司法M.法律出版社,2oo8.3赵晖,赵艳洁.挂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股权之争N.江苏经济报,2O03-0521(C04).47范健.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