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农户信贷资金的供给与需求

1、贫困农户信贷资金的供给与需求汪三贵 朴之水 李莹星Wang Sangui, Albert Park, Li ingxing内 容 提 要本文着重对贫困农户的信贷供给和需求，以及增加农户信贷的可获得性对农户生产和消费决策的影响进行描述性和计量经济分析。发现大部分农户能够获得正规贷款，尽管贷款额度有限。许多农户表示不愿以任何利率借款，说明缺乏信贷需求。贫困农户比富裕农户更可能在正规和非正规信贷市场借款。对贷款有需求的农户对利率的承受能力要远高于当前的商业贷款利率。改善信贷服务和提供信贷支持仍然能帮助部分农户，特别是一半左右的最贫困的农户，以增加他们农业投入和消费支出。增加贫困地区农户获得信贷资源的

2、能力并不能促进非农活动的发展，这也是小额信贷项目面临的最大挑战。AbstractThe main focus of this paper is on the demand and supply of credit by the rural households in poor areas and the impacts of the credit accessibility on their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decisions. We found that most households in poor areas had access to formal

3、 credit market though the amount of loans is constrained. Many households expressed the unwillingness to borrow at any interest rate, indicating the lack of credit demand. Poorer households participated more in both formal and informal credit market than richer households. Households who are willing

4、 to borrow are also willing to pay interest rates much higher than commercial rates. Improving the accessibility of the households to credit can help some of the households, especially half of the poor household to increase their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More access to credit does not help promot

5、e the development of off-form activities in poor areas, which is a main challenge for Chinas microfinance programs.最近几年，致力于发展问题研究的学者都强调获得信贷是缓解贫困的有效手段。孟加拉格莱明银行等小额信贷项目揭示出：通常不能从银行等正规金融机构获得贷款的穷人，不仅能够偿还高利率贷款，而且能利用这些贷款从事经营活动，增加了他们的收入和福利。然而，有研究表明最穷的人正面临着金融约束或金融障碍，很少能得到贷款。发展中国家的正规信贷机构通常受到严格管制，如低利率、信贷配给和直接的信

6、贷计划。即使在无管制的金融体系中，把穷人排除在正式的金融市场之外也能找到好的理由：穷人贷款额度小、交易成本高，很少有抵押品，没有信用纪录（Carter，1988）。因此许多人认为：由于信贷控制，农户很少能从正规机构贷到款。另一方面，也有研究表明，穷人得到贷款少主要是因为信贷需求不足。Kochar（1995）根据印度七十年代的数据，发现大部分人不贷款是由于缺乏有效的信贷需求而不是供给不足。除银行贷款之外，农户还可以从非正式渠道借款，努力扩大正式信贷可能仅仅是对非正式信贷的替代，边际效益较小。中国农村的主要的正规金融机构是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农业银行，它们通常被严格管制，贷款的重点是乡镇企业和条件好的

7、农户。一般认为贫困农户难以获得信用社和农行的贷款。然而贫困地区农村信贷市场的实际状况如何，并没有系统的实证分析。我们于1998年对六省六个国家级贫困县的446个农户进行贫困与信贷的调查，利用调查资料来分析农户的信贷供给、需求及其影响因素，以及对农户生产和消费行为的影响。一、农户信贷供给和需求的理论和实证模型 理论模型有关农户利用信贷的经验研究一般很少注重估计农户对信贷市场的参与、信贷需求的决定因素以及贷款对农户收入和其它经济产出的影响(Pitt and Khandkher,1998)。由于农户的贷款决定和其它决策经常会同时影响农户的收入或其它产出，必须找到方法来分离后者的影响。我们认为现有的信

8、贷文献提到的实证分析存在严重的概念问题，需要更细致地考虑贷款用途的可替代性和多种用途的实际含义。首先，信贷经常被误认为是生产的投入品。实际上，它仅仅作为购买投入品和中间投入品的资金来源。另一资金来源是自身储蓄，这一融资方式又与资产和劳动力供给决定有关。因此，信贷与农户产出的相关程度主要取决于所选择的融资方式。不考虑这一点会得出错误的结论。例如，若富人利用自身的积累投资，使得投资越多，借贷越少，导致信贷与收入呈负相关关系。其次，信贷除促进生产外，对稳定消费也具有重要作用（Udry,1994）。农业欠收的年份，农户的信贷需求可能会增长，但收入减少使信贷和收入呈负相关关系。因此，最近的研究发现信贷需

9、求和收入的负相关并不令人惊讶(Diagne, 1997; Morduch,1998）。第三，信贷需求和供给在不同季节和年份中呈现出不同特点。通常，人们最感兴趣的问题是，增加信贷资源的可获得性（而不是更多的信贷需求）是否对农户的福利会产生有利的影响。大多数调查并没有直接询问有关信贷可获得性的问题，而是通常采用供给方的工具变量来控制实际借贷量的方法，试图分离出供给方的因素对农户产出的作用。但这仍然存在问题。首先，信贷的可获得性可能影响生产决策，即使他们的贷款需求不因消费稳定的需要而增长（Morduch,1996；Diagne,1997）。譬如农户可能采用高风险高回报率的技术。其次，这一办法不能解决

10、上述的两个潜在的内生问题。农户如果能在今后更容易借到款，当前便更可能多地依靠内源融资。与增加的贷款供给相连的更多借款可能用来减少收入波动而不是用于生产投资。第三，对于相当部分的样本，供给因素对信贷需求的影响可能并不大（信贷约束对这部分农户并不严重）。我们预计信贷的可获得性对不同农户的影响是不一样的，因此导致解释能力很弱的工具变量，但不能确定如何区分样本。出于以上原因，我们认为信贷需求对农户收入的影响的简化表达式不恰当，具有内生的缺陷。由于传统方式存在内生的缺陷，我们将重点放在实证方法上，包括有关信贷可获得性更直接的信息。也可以将直接的信贷能力数据用于信贷需求和生产决策的等式中。1、两阶段模型下

11、式为两阶段效用最大化模型： 在期初的财富为W1(上期末储蓄与收入之和)的条件下，农户作的三项决策：消费（F）、生产投入（C1）和净借款量（B）（净储蓄时为负）,形成了消费和生产投入变动的平衡方案。在第二阶段所有的财富都被消费了。第二阶段的财富等于收入减去偿还贷款数额或储蓄（如果B<0）。收入是投入品（F）、土地和农户劳动力（A）的函数。1和2是支出（如生病）和预期的生产变动（如价格）的向量。净借款量不能超过固定的贷款限制B。解开第一个条件后，我们发现当不存在信贷约束时，生产的边际收益等于借款成本（R），借款和购买生产性投入（通过第二阶段增加的财富）的边际效用恰好等于第一阶段消费的边际效用

12、。然而当存在信贷约束时，第一阶段消费的边际效用大于借款的边际效用，生产投入减少直到第一阶段消费的边际效用等于收入的边际效用乘以投入的边际收益。这同时意味着投入的边际收益超过资金成本。为进一步说明，我们举例解释上述模型，当效用函数等于消费的对数(U(c)=ln(c)时，它体现了CPRA的偏好，我们可以解开上面的模型。当不存在信贷约束时，最优的F和B如下： 从这些等式中很容易计算出静态关系。投入（和收入）应随着投入品的生产率、其它要素数量、较低成本的资金和生产量的增长而增加。信贷会受同样因素的影响而增加，而且低贴现率和支出的负波动也使借款量增加。当存在信贷约束时（B=B），投入的表达式有很大差异：

13、 上式中，F*表示没有信贷约束时有效的投入品选择。在没有借款的特殊例子中（B<=0），我们推导出简单的表达式： 信贷受约束时，除生产率外，期初的财产、贴现率和支出波动决定了生产决策。但我们不能分开偏好和期初财产的影响。当存在信贷约束时，投入或收入随期初财产的增加而增长。当没有信贷约束时，随着财产增加，借款减少，投入不变。随着投入或收入变化，借款增加没有限制。因此，上述简单的模型说明借款与财产可能负相关，借款多的人未必是高收入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信贷约束范围内，信贷上限越高，投入和收入越多。2、多阶段模型上述的两阶段模型，仅在信贷约束范围内信贷限制才会影响信贷需求。这意味着对没有或没达

14、到信贷约束的农户，我们得不到信贷限制和借款量的关系。一旦我们将模型推广到两阶段以上，由于存在不确定性，独立性消失了。农民受到信贷约束时，获得信贷的最大能力影响借款和生产决定，特别是收入处于负波动状态时。在两阶段模型中，第二阶段消费仅依靠第一阶段的决策，但对多阶段来说，它取决于第二阶段的控制决策。因此，只要未来某一阶段出现信贷约束，就会影响当前的决策。而这一决策又受到某一阶段信贷限制的影响。 实证分析模型上一部分的理论模型指出信贷供给、信贷需求以及对农户产出影响的复杂关系，特别指出了用实际的信贷需求来估计农户的生产和消费决策时存在的严重问题。因此，在实证模型中，我们将使用三类因变量：农户获得信贷

15、的最大能力（Bi），信贷需求（Bi），生产决策（F）和下列简化的回归方程来进行估计。农户的信贷可获得性(Bi)模型：Bi = f(A, X, W, Si)信贷需求（Bi）模型：Bi=f(BF, BI, A, X, W, U)生产和消费决策（F）模型：F=f(BF, BI, A, X, W, U)所有的回归方程中，我们将正式信贷和非正式信贷区别开来（i=F, I）。式中，Bi表示农户获得信贷资源的能力（i=F时为正规信贷，i=I时为非正规信贷）。Bi=Lo+Lm (Lo-农户现有借款数量; Lm-如有急需，农户能够获得的最大借款数量)。Bi为受限变量，下限为0，用Tobit模型估计。农户在调查时

16、能否得到正式贷款我们用Probit模型估计。几乎所有的农户都能获得非正规信贷资源，因而对农户获得非正规信贷资源的能力用OLS估计。自变量包括生产性资产（A），家庭人口特征变量（X），期初农户财产（W），正式和非正式供给因素（Si）（如金融机构的信贷规模，与私人信贷者的关系等），意外收入和支出波动（U）。信贷需求Bi为受限变量，最小为零，最大为农户获得信贷的最高能力Bi。各样本的上限都不一样，不能直接由现有的统计软件处理。我们将样本中已经达到信贷上限的农户排除。只关心信贷可获得性对那些借款没有达到上限的农户行为的影响。估计信贷需求方程揭示了农户的借款行为。在生产决策模型中，生产决策行为包括：化肥

17、购买、经济作物的种植比重、生产中的现金支出、是否从事私营活动。消费决策行为变量为生活消费支出。所有模型均采用两阶段回归方程，用工具变量来控制Bi的内生性问题。我们采用的工具变量为Si（供给方的影响因素，这些因素只对信贷的可获得性产生影响，而不影响农户的信贷需求与生产决策）。我们最感兴趣的检验是增加信贷可获得性上限（许多扶贫项目的目标）能否使农户获得更高更稳定的消费能力。Morduch（1998）发现格莱明项目有助于消费的稳定，却不利于提高消费。我们将信贷上限（不是信贷需求）和期初财产等变量放入生产决策模型，以检验获得信贷的能力对农户从事自营活动或挣工资活动，生产经济作物、购买生产所需的投入品（

18、特别是肥料）等生产决策的影响。我们也研究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对消费支出的影响。如上所示，如果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不太重要，信贷上限和期初的财产（或农户偏好）之类的变量都不会影响农户的生产决策，信贷能力上限也不影响消费结果。为避免潜在的内生性问题（如没考虑到和不可观测的变量不仅影响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还影响信贷需求和生产决策），我们运用两阶段工具变量法来估计信贷能力对信贷需求和生产决策方程的影响。方程中，农户获得信贷的最大能力是从信贷能力方程中估计出来的。农户获得信贷能力的回归方程必须包含信贷需求和生产决策回归方程中所未包括的自变量。我们关注影响正规和非正规信贷供给的因素，数据来源于当地金融机构和每

19、位农户社会关系网络的问卷。Morduch（1998）对农户社会关系网络变量是否是合适的工具变量提出疑问，因为社交网络能够有助于农户通过其它方式来影响自己的收入和支出。我们认为正规信贷限制和网络特征的相互作用可能会影响农户获得非正规信贷的能力。二、农户信贷资源的供给 农户对正规信贷供给的评价Kochar（1997）运用计量模型估计印度农户从信贷市场上获得贷款的可能性。然而，最直接获得这一数据的方法是直接问农户，如果他们需要的话能否获得正规贷款。我们调查的446个农户样本中，67%的农户回答调查时已经获得正式贷款（31%）或有能力得到新贷款（36%）未获得但能够获得正规贷款的农户比例可从表1-1中

20、计算出来：（306×52%）/446=36%。当然贷款额度受到限制。得到正式贷款的农户中有54%认为他们不会再获得新贷款（包括不确定的9%的农户），没有得到正式贷款的农户中48%认为他们不能获得新贷款（包括不能得到新增正规贷款的34%的农户和不能确定能否得到的14%的农户）。没有借贷能力的农户在最贫困组所占比重最高（达到63%，最富裕组为39%，整个样本的50%，见表2）。不能获得新贷款的人中超过一半不想贷款，而想贷款的农户中许多已经获得正式贷款（最贫困组超过2/3）。因此，只有占样本10%的农户希望得到但没有得到并认为得不到正规贷款。几乎所有农户(超过90%)都能借到非正式借款。但

21、是能够获得正式借款并不意味着有限的贷款数额对农户不是一个重要的约束。表1 贫困农户获得正规信贷的状况已获得正规信贷的农户未获得正规信贷的农户总计农户数140306446比例3169100能得到新增正规贷款的农户比例（%）465250不能得到新增正规贷款的农户比例（%）453437不能确定能否得到新增正规贷款的农户比例（%）91413能得到新增非正式贷款的农户比例（%）879291表 2 信贷分配(%)财产分组愿意从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农户不愿从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农户能借到款不能借到款其中：手头没有正规贷款能借到款不能借到款最高25%17.111.79.043.227.9第二个25%23.212.5.

22、6.335.728.6第三个25%22.525.217.123.428.8最低25%14.332.18.922.331.3平均19.320.410.331.229.2 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我们衡量农户获得正规和非正规信贷的最大能力的办法，是通过寻问农户如果他现在迫切需要借款，他们最多能够借到的钱数，把这些借款数量与调查时农户手头现有的贷款量相加得到所需数据。意料中的是农户从正规信贷和非正规信贷借到的钱随着财产的增加而增长。资产最多的25%的农户回答从正式信贷和非正式信贷最多能借到的钱平均分别为2774和5338元，资产最少的25%的农户为876和1652元(表3)。从非正式信贷借到的钱是从正式信

23、贷借到的两倍，这一比例与财产多少无关。农户能够通过正式和非正式信贷渠道获得的借款总额平均为4633元，大致相当于农户家庭一年的总收入。调查时农户得到贷款的平均额度是1078元，占他们平均的最大信贷能力的1/4弱，最贫困组的这一比例（35%）远远高于其他组（约20%）。以上结果表明即使农户可以得到正式信贷，但是贷款额度受到了限制。它也表明贫困地区非正式信贷的重要性，需要更好地了解非正式信贷市场的运作。值得注意的是，每一组农户获得正式和非正式信贷的能力的标准差很大，说明贷款需求在农户间存在巨大差异。表 3 1997年按财产分组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元/农户)农户获得信贷的能力财产分组正规非正规合计数

24、量%数量%最高25%2774(8381)345338(7252)668112(11901)第二个25%1771(3396)382791(3686)624563(5645)第三个25%918(1689)272431(5300)733349(5781)最低25%876(1684)351652(1957)652528(2726)平均1584(4717)343049(5119)664633(7591)注：括号内的数据为标准差（下同）。 正规信贷的供给大部分农户获得的正规贷款都是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的，信用社同时吸收了2/3的农户储蓄（表5）。农村信用社只是名义上称作合作社；处于国家银行体系的管制之下（以

25、前是农业银行，现在是人民银行）。与其它国有银行相比，信用社的利率有一定灵活性，而且很少有政策性贷款要求。但是许多信用社都不盈利，象其它银行一样积累了大量的不良贷款。信用社的职工由于不能监督管理好贷款而受到普遍批评。有时被要求发放农业贷款，尽管企业贷款占有更大份额。贫困地区由于缺乏资金中介和效益好的企业，投向农户的贷款增加。调查乡镇中2/3的贷款放给农户。在较发达的农村，几乎所有贷款都投向企业。农村的其它正规金融机构包括农业银行、其它国有银行和农村合作基金会。农业银行和其它国有银行在乡镇以下没有分支机构，而信用社大多有村信用站。农村合作基金会是非正式的金融机构，接受农业部的监管，受到较少管制，在

26、中国发展很快，特别是四川省。工业化程度较高的乡镇很可能有基金会，我们调查样本中37%的乡镇有基金会。但是在1999年3月全部被勒令停业，清理整顿，资产状况较好的被当地信用社接收，呆坏帐多由当地经管站、农业局甚至政府承担，给当地政府财政带来相当大的压力。表4描述了不同金融机构贷款的抵押、担保和存款条件。调查农户报告只有很少一部分贷款（不到1/5）需要抵押，大部分贷款不需要任何条件（55%）。从农业银行和合作基金会贷款，70%的贷款需要抵押或担保。三个金融机构中，主要的贷款保证形式是保证人而不是抵押。有意思的是，信用社自己报告的不需要任何条件的贷款比例低得多。信用社报告的农户贷款的到期偿还率为59

27、%，逾期贷款占贷款余额的比例为33%。看起来好像信用社的贷款已经超过一个完全商业化的机构应该贷出的合理界限。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样本农户的信贷供给状况较好。表 4 贷款条件 (1997)贷款笔数农户贷款中信用贷款的比例存款担保抵押担保和抵押农村信用社11333.67.123.911.52.7农业银行、农发行2650.0050.011.511.5农村合作基金会862.525.050.012.50总计14738.16.829.911.64.1表5 农村信用社和其它金融机构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基金会总计与村的距离2.2(2.0)3.3(3.1)2.7(2.3)来回所用的时间35.1(45.9)47.4(

28、55.9)40.4(45.8)存款比例68.8(30.5)28.2(23.6)40.0(19.1)可靠性得分*1.2 (0.5)1.3 (0.54)1.3(0.5)*可靠性得分是农户对的金融机构的安全性评价，分为4级，1为最安全，4为最不安全。 非正规信贷的供给调查设计了两组问题，以便于描述贫困农户借贷资金中非正式借款的状况。首先，我们调查了农户的社会关系，包括农户需要借钱时能够寻求帮助的人数，以及社会关系中两个最重要的成员的详细信息。我们同时也了解了所有向农户提供非正式借款的人的详细情况。农户平均的社会关系为15人，最贫困组12人，最富裕组18人。重要的社交成员中80%是亲戚，53%住在同一

29、个村。最富裕组的社交成员较少住在同一村（47%），较少从事农业（为46%，最贫困组为65%），可能住的更远（54公里，最贫困组为19公里）。过去三年中，农户与他们的社会关系网有着重要的借出、借入和礼物往来。在这类关系中农户是纯粹的借入者，借入款的数量比借出款平均高出4倍。但调查户提供帮工的次数比接受帮工的次数多。55%的非正式贷款来自两个主要社会关系人。近亲（父母和孩子）占非正式借款来源的7%。在其它放款人中，2/3住在本村，约一半是亲戚，90%是男性，40%比借款者的经济条件更好。与主要的社会关系相比，借款户与其它放款人以前的经济往来很少。总的来看，不同财产组的社会关系的特点差异明显，有助于

30、解释农户获得信贷能力的差距。 农户获得信贷资源的决定因素根据第一节中所讨论的实证分析模型：Bi= f(A, X, W, Si)，我们对决定农户获得信贷资源的能力进行定量估计。模型中因变量Bi为农户获得信贷资源（正规和非正规）的能力（贷款上限），自变量包括农户的生产性资产（A）：耕地面积、可灌溉的土地面积、上等地面积、果树；家庭人口特征变量（X）：男劳动力、女劳动力、户主的受教育程度、有无技术、村干部、户主年龄、户主年龄的平方、家庭人口数、学龄儿童、子女数；期初农户财产（W）：固定资产、房产、耐用消费品、牲畜、储蓄、粮食储存量；正式和非正式供给因素（Si）：未还正规贷款量、未还非正规贷款量、借出

31、钱的数量、离农村信用社的距离、信用社贷款利率、信用社人均贷款额、社会交往人数、主要关系人的位置、主要关系人的职业、离主要关系人的距离、过去与主要关系人的交往程度。我们将主要结果简要总结一下，见表6：1. 农户获得正规信贷资源的能力的主要决定因素上等地面积、成员为村干部、耐用消费品价值、借给别人钱的数量以及信用社人均信贷资金均对农户获得正规信贷资源的能力有正向的影响。负向的影响因素主要是还未偿还的正规贷款数量（弹性为-0.23）。以上这些因素同时也是决定农户能不能获得正规信贷资源的影响因素。这些影响因素中的几个因素与农户贫困程度有关（如上等地数量、耐用消费品价值、借钱给别人的数量）。农户的人力资

32、源因素对农户获得正规信贷资源的能力没有显著影响，表明信用社还没有能力来识别和利用这些潜在的信用资源。2. 农户获得非正规信贷资源的能力的主要决定因素对农户获得非正规信贷资源有重要影响的因素有财产（房产、耐用消费品、储蓄）和社会关系（与主要成员交往的密切程度、关系网的大小）。可见，非正规信贷者似乎比正规金融机构更愿意将钱借给富人。农户获得信贷资源的能力随正规信贷和非正规信贷借款量的增加而增加，表明非正规借贷者更多地是将农户现有的借款当作信用来看待。表 6 农户信贷供给的决定因素变量 能否得到正规信贷(Probit)获得正规信贷的能力(Tobit)获得非正规信贷的能力(OLS)耕地面积0.04(0

33、.52)0.03 (0.40)0.00 (0.18)可灌溉的土地面积-0.02(1.24)-0.20(1.00)0.03 (0.88)上等地面积0.03*(1.96)0.27*(1.73)0.00 (0.15)果树0.05(1.36)0.35 (1.15)0.08 (1.49)男劳动力0.10(1.46)0.85 (1.14)-0.13(1.04)女劳动力0.02(0.37)0.33 (0.51)-0.13(1.15)户主的受教育程度0.01(0.58)0.08 (0.81)0.02 (1.12)技术熟练程度 -0.03(0.51)0.06 (0.09)0.11 (1.00)村干部0.28*(

34、3.32)2.75*(3.26)0.11 (0.73)户主年龄-0.01(0.53)-0.06(0.66)-0.03(1.57)户主年龄的平方0.00(0.27)0.00 (0.34)0.00 (0.95)家庭人口数-0.05(0.98)-0.52(0.99)0.04 (0.49)学龄儿童0.02(0.43)0.45 (1.00)0.02 (0.28)子女数0.01(0.22)-0.02(0.03)-0.07(0.59)固定资产#0.02(1.09)0.26 (1.36)0.02 (0.56)房产#-0.03(1.03)-0.23(0.74)0.11*(2.02)耐用消费品#0.08*(2.0

35、4)1.03*(2.56)0.32*(4.50)牲畜#0.02(0.84)0.23 (0.96)0.03 (0.69)储蓄 #0.03(1.25)0.29 (1.26)0.12 *(2.72)粮食储存量#0.01(0.17)-0.17(0.41)-0.08 (1.06)未还正规贷款量#-0.03*(2.60)-0.23*(2.12)0.09 *(4.63)未还非正规贷款量#-0.00(0.39)-0.06(0.59)0.12 *(6.59)借出钱的数量#0.02*(2.04)0.24 *(2.07)0.05 *(2.54)离农村信用社的距离-0.01(0.72)-0.11(0.60)利率0.9

36、6(0.50)13.17(0.65)信用社人均贷款额#0.13*(1.88)1.77 *(2.35)社会交往人数#0.20 *(3.79)主要关系人的位置-0.07(0.92)主要关系人的职业-0.05(0.68)离主要关系人的距离-0.00 (1.18)过去与主要关系人的交往程度#0.10 *(3.86)#这些变量运用对数函数表示。*显著性水平为10%, *为5%, *为 1%.三、贫困农户的信贷需求上一部分我们主要从供给的角度分析农户能不能获得信贷，本节从需求的角度分析农户需不需要更多的信贷资金，他们的信贷需求能否得到满足，以及影响农户信贷需求的因素。 农户参与信贷市场状况我们的调查中一个

37、令人惊讶的发现是样本中比较富裕的农户反而不愿意借款。我们把农户按家庭财产的高低分为四组，在1997年没有借贷的农户占各自财产组的百分比分别为：最富裕组为47%、第二组为39%、第三组为32%、最穷组为23%（表7）。每个样本县都表现出相同的趋势，因此这并非地区差异的结果。通常认为富裕农户由于更多地从事私营活动和其它非农经营会有较高的借贷需求，但调查结果却正好相反。金融融资的规模（贷款与经济产出的比重）一般应该随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而增加（Gentler和Rose，1992）。表7 不同财产组农户对信贷市场的参与 (%)财产分组农户数（个）没有借贷正规借贷 非正规借贷两种借贷都有最高25%1114

38、7103212第二个25%11239192913第三个25%11132174012最低25%11223193424平均44635163415同样令人吃惊的是贫困农户从正规金融机构借贷的比例很高。1997年财产最低的农户组中有42%的农户有正规贷款（主要是信用社贷款），而富裕农户组中只有22%的农户有贷款（表7）。有正规贷款的农户中又有一半还有非正规借贷。不同财产组农户对信贷市场的参与程度正好与它们的信贷能力相反，表明农户信贷需求的差异比供给方的因素更能解释它们的借贷行为。贫困农户的高借贷率说明了中国的信贷控制在贫困地区并没有将贫困户拒于正规金融市场之外。实际上，就借贷而言，最贫困的农户比经济条

39、件较好的农户更有可能从正规信贷市场借钱。可能的一个解释是，贫困地区由于企业不发达加上银行间的资金拆借受到限制，而使得金融机构只能将贷款更多地贷给农户。表8为各财产组平均的正规和非正规借贷笔数和金额的情况。总的来讲，借贷金额随着财产增加而增加。说明尽管富裕户借款的比例比较低，但一旦借款，借款的数额都比较大。然而，最穷的财产组农户的借贷数量要远远高于第三组农户：全部样本要高32%（890.4元比672.7元），借款农户要高15%（1159.6元比982.6元）。对于总样本，这一趋势既适用于正规贷款，也适用于非正规贷款；对于贷款户样本，这一趋势只适用于非正规贷款。但与最高的两个财产组的贷款数量相比（

40、分别为3276元和1665元），低收入组的贷款还是要低得多。表8 不同财产组农户的贷款笔数和金额 （1997）最高财产组25%第二财产组25%第三财产组25%最低财产组25%总计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单位笔元笔元笔元笔元笔元所有农户的总借款1.15(1.48)1741.1(5138.1)1.26(1.58)1010.7(2000.9)1.44(1.56)672.7(1161.3)1.72(1.53)890.4(1638.4)1.39(1.55)1078.2(2947.6)借款农户的总借款2.17(1.39)3275.7(6704.9)2.07(1.56)1664.6(2351

41、.1)2.11(1.47)982.6(1292.1)2.24(1.36)1159.6(1786.0)2.15(1.44)1663.9(3527.9)所有农户的正规贷款0.32(0.66)1020.6(4986.2)0.47(0.86)505.2(1681.3)0.45(0.84)300.7(792.2)0.67(0.90)404.2(1251.4)0.48(0.83)557.2(2733.7)贷款农户的正规贷款1.46(0.59)4720.2(10034.1)1.51(0.89)1616.5(2716.4)1.56(0.84)1043.0(1194.9)1.56(0.71)943.1(1783

42、.1)1.53(0.76)1787.8(4677.8)所有农户的非正规借款0.84(1.23)720.6(1428.2)0.79(1.24)505.5(1038.4)0.99(1.41)372.1(912.0)1.05(1.24)486.2(984.9)0.92(1.28)521.0(1112.0)贷款农户的非正规借款1.94(1.17)1666.3(1778.9)1.87(1.28)1204.6(1319.6)1.93(1.44)724.6(1172.1)1.82(1.12)837.8(1176.1)1.88(1.25)1070.7(1398.6) 农户的贷款愿望为了了解农户的贷款需求是否得

43、到满足，我们在调查中询问农户，如果不要求抵押和担保，在当时利率水平下，农户是否还愿意向信用社借款。第三组和最贫困组中有近一半的农户表示愿意借款，而最富裕组只有30%的农户有借款意愿（表9）。这表明尽管很多贫困户已经从信用社得到贷款，但仍有一半的低收入农户的贷款数量还没有得到满足。而且在最低财产组中想得到贷款的多数农户（62%）计划将贷款用于生产而非消费方面。第一组、第二组和第三组农户计划将贷款用于生产方面的比例分别为：41%、68%和64%。想继续获得更多贷款的农户（40%）愿意最高支付28%的年利率来获得贷款 1997年一年期的贷款利率约为12%。愿意支付的利率水平随着财产的增长而上升（从2

44、5%到34%）。表明尽管愿意贷款的富裕户不像贫困户那样多，但一旦需要贷款，他们将愿意支付更高的利息。另一方面，在当前利率下不愿借款的农户（占总农户数的60%）中有80%表示对任何利率下的信用社贷款都不感兴趣。这说明有近50%的农户完全不需要新的贷款。当然，无论在不同财产组之间还是在组内，农户贷款需求受贷款能力的限制程度差异很大。表9 不同财产组农户的借贷愿望如果不要抵押和担保，是否愿意以现在的利率向信用社贷款?如果是，愿意支付的最高利率？如果否，在任何利率下都没有需求的农户比例如果否，愿意支付的最高利率？财产是否分组农户数%农户数%最高25%3229797134807第二个25%4036726

45、429767第三个25%5348585228815最低25%5246605425759平均177402696028787 贷款的使用要弄清楚富裕户为什么不愿意贷款，我们可以通过分析贷款户对贷款的使用情况来进行判断（表10）。在我们的样本中，最富裕组农户在化肥和其它作物投入品上的贷款使用量（占总贷款的7%）与其他三组（分别为25%、23%、12%）相比要低得多。富裕户愿意为小生意贷款，较少为消费贷款，更乐于为盖房贷款。相对而言，贫困农户贷款更倾向于消费目的，特别是建房（占总贷款的25%）、医疗支出（占总贷款的15%）和日常支出（占总贷款的7%）。中国的贫困农户更可能将贷款用于消费目的，在其它研究

46、中也得到证实（朱玲，蒋中一，1992）。表10 总借款的使用 (%，1997)最高财产组第二财产组第三财产组最低财产组总计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笔数金额生产43.047.046.147.648.147.042.027.044.743.0 化肥 14.84.121.39.920.012.217.610.118.58.0 其他投入品10.22.912.115.915.610.911.41.812.47.0 牲畜 8.629.3*6.47.55.63.710.411.27.916.4 固定资产3.15.05.013.83.812.20 02.77.1 私营活动6.35.81.40.53.1

47、7.92.64.03.24.5消费27.316.829.825.525.618.934.731.629.722.2 日常开支3.11.67.14.33.82.58.37.05.83.5 红白喜事6.33.813.515.22.53.85.23.56.66.4 小孩教育 10.27.26.44.313.17.77.36.59.26.5 看病7.84.22.81.76.34.914.014.58.25.9住房11.724.17.15.15.611.610.924.58.817.8还其他贷款3.15.77.115.73.84.12.63.34.07.3其它 14.86.49.96.116.918.5

48、9.813.612.79.7*一个农户借款3万元用于畜牧业。如果将这个农户排除，最高财产组用于牲畜的借款数量降为9.6%。表 11 1997年正规和非正规贷款的使用结构（%）正规贷款非正规贷款 笔数占比金额占比笔数占比金额占比生产62.452.035.433.2 化肥 28.69.113.26.8 其他投入品18.87.09.06.9 牲畜 10.325.86.66.3 固定资产1.46.43.47.9 私营活动3.33.73.25.3消费16.913.036.432.2 日常开支5.23.76.13.3 红白喜事2.84.98.68.0 小孩教育 4.21.611.711.7 看病4.72.

49、810.09.2住房4.218.311.217.2还其他贷款6.18.72.95.9其它 10.38.013.911.5注：数据来源于139个农户的213笔正规贷款，217个农户的409笔非正规贷款 表 12 按用途划分的正规和非正规贷款的使用比例（%，1997年）农户数贷款笔数正规贷款非正规贷款.笔数占比金额占比笔数占比金额占比生产17827847.862.752.237.3 化肥 9211553.058.647.041.4 其他投入品597751.952.348.147.7 牲畜 424944.981.455.118.6 固定资产131717.646.682.453.4 私营活动16203

50、5.042.965.057.1消费11318519.530.180.569.9 日常开支303630.654.069.446.0 红白喜事244114.639.985.460.1 小孩教育 385715.812.684.287.4 看病315119.624.380.475.7住房315516.453.383.646.7还其他贷款182552.061.148.038.9其它 597927.842.572.257.5表11和表12是按用途计算的贷款使用结构和比例。从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信用社和银行贷款更多用于生产领域，而非正规贷款更多用于消费领域。信用社和银行贷款笔数的62%（金额的52%）用在生

51、产上，17%（金额的13%）用在消费上面。非正规贷款中生产性贷款仅占总贷款笔数的35%（金额的33%）。63%的生产性贷款来自正规金融部门（笔数的48%），而70%的消费性贷款来自非正规信贷市场（笔数的81%）。直接消费性贷款占笔数的36%（金额的32%）。尽管存在着这些差异，在许多活动中，不管是生产还是消费，正规金融和非正规金融市场都起着重要作用。近一半的作物投入品及大部分的固定资产和私营活动贷款都来自于非正规借贷。一半的日常支出和盖房贷款以及40%的红白喜事贷款来自正规借贷。 农户的经济活动、现金流动和信贷需求生产性贷款需求取决于农户所从事的经济活动。当然，这本身可能是一个内生的、相互作用的过程，因为贷款的可获得性也可能决定哪些经济活动是可行的。但分析经济活动与贷款之间的关系对我们理解信贷需求会有帮助。在表13中，我们将农户的收入分为四类：种植业收入、工资性收入和私营活动收入 表中的收入不包括转移性收入。我们同时按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