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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民乐团的故事老排练厅拆掉了。最后一次去那里,是放暑假前一星期。当时没有人,椅子普架哎七竖八,乐器盒上落了薄薄的灰尘。我想找只袱 中阮拨片,可翩了一圈都没有,就熄灯锁门走了。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次,都没来得及再好好看看它。前几天,中阮声部的老搭档小丁打来电话,无意中谈到他由于要参加工作,不能再参加民乐团的排练演出J 我嘴上仍然谈笑自若,心中却是一震,猛然发现,昔日的缘分如此可贵,当时不觉,淡然,可如今连那份“淡然”也难求了。明天,我们也许还会相见,明天,民乐团也会有更多演出。但往事渐渐远去,艺成员也个个告别,不会有江边送别折柳留步的一幕,也不会有地远隔千里鸿雁传书的情调。离别就是那样悄无声息,不知
2、不觉。也许你并不想离开,但你无法停止了你想对它说一声再见,它却一早已消失在永恒的遥远。回想三年来参加民乐团的往事,似乎昨天才刚刚发生,可真要向别人讲述,它们又变得模糊缥缈。被岁月江水淘剩下的,是一句活语,一个微笑,或仅仅是透过窗权洒在琴面上的一缕光。这里斗!y 涂写几句,但愿它们可以不负众望。如果民乐团要有一个人来代表,那便是: 老师了 ; 如果民乐团要有一个名字来概括,那也是 Z 老师。不过Z 老师可不是一句话可以讲得清楚。与其从第一次见到她,不如从第一次听到她写起,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刚刚走到排练厅楼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在说话。我从没听到过这样响亮,底气这样足的声音。它足足穿过两道门,依
3、旧很清脆。说清脆也不是很准确,事实上它就像一块毛玻璃,清冷中略带沙哑。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女士站在乐队前面,双手不断摆动,以配合她的“激情讲演”。她穿着很有民族特色的上衣,长发在脑后随意地卷着,掉出许多碎发,脖子又细又长两个肩膀瘦而突出。不过她的气质挺拔,一看便知受过良好的舞台训练。乐队似乎不太注意她,有的轻轻地练习乐曲,有的悄悄说话。Z 老师发现了我,问道: “你是新来的吧?”两束明亮的光从她眼中投射过来。我点头。“今天叫你来是让你熟悉一下环境。你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我们排练吧。合奏不同于独奏,最讲究的就是与别人的合作,一个演员,个人技术再好,如果和别人配合不起来,也不能胜任
4、合奏。你坐在那一里,对,就是那张红色的小椅子先暂时不用演奏,好好听乐队,好好感受 ”我不停点头,直到她发现乐队早己阵型大乱,才转过头去,拍拍手 : “好了,再把拔根芦紫花合一遍 ! 注意坐直身体,看看自己是不是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我也忘了过去多长时间,才听到乐队的演奏,只记得后来休息时和民乐团同学聊天,他们管 z 老师叫”阿唐”,我一下子不明白,他们就弯着眼笑: “ 大话西游 ”这时“阿唐”又发话了: “下个月在大礼堂有个演出, 所有参加排练的人都要上台。我知道大家很忙,但没有办法,我仍每星期排练一次已经是最小限度了,不然怎么演好?哪个要请假,一定要亲自打电话给我,不要自说自话到时候又不见
5、人。荣誉要靠大家共同努力才可以获得,尤其像我们这样的乐团,我们不是专业团体,只能以我们大学生的风采来展示 ”从此以后,我只要和乐团在一起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声音。许多新成员都很怕z 老师,因为稍不小心就会挨批; 而且一旦给: 老师不好的印象,就会成为她固定的斥说对象。阿菲是可爱的女孩,不过由于她天生马虎,总是被批: 排练迟到,挨批; 谱子忘带,挨批; 演奏时嚼口香糖,挨批."'Z老师似乎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后末我们见到阿菲,打招呼就说: “今天你挨批了吗?”其他同学也随 、上有被批的危险,不过总的规律是新来的比老成员更易被说,可能址不熟悉规矩的缘故吧。不过我是个例外,从开始就很
6、少惹7. 老师呀气,大概是我比较乖巧,每次 Z 老师说什么,总是一言不发,并且下停点头表示赞成。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惟- 一次挨批,令我至今也记忆犹新。因为系里有个小演出,我向Z老师借了两套民乐团的服装,老师一再叮叶,要把它们保管好。一切都很顺利,演出结束,我小L: 翼冀地叠好演出服。这时我突然发现演出服的裙角被踩黑了,就自作仁张,把它们送到洗衣房洗干净,然后放回了排练厅的衣架上。第天排练, 7. 老师无意中发现挂在架子上的演出服有许多褶皱。“唉呀 !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演出服洗了?” 我说:“是我”Z老师突然尺发脾气: “参加乐团这么长时间,连演出服不能随便洗这点常识部不知道吗?这衣服要几
7、千块钱一套,洗坏了怎么办梦钱倒不是什么大事,万一演出,这样的衣服能穿到舞台上吗? ”我承认我错厂,可我确实不知演出服还有这许多讲究,不知者不怪嘛,况且你“i 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一点而子都不给。我也不敢顶嘴,眼泪却研下腮帮。那天排练完,7, 老师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JL 你,但我也是为乐团好,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的确没往心里j, ,时隔不久就又犯了错误。那天下午本来有课,可: 老师通知我两点有重要演出,我想演出完了再去上课也不晚,就去排练厅了。谁知去了以后,: 老师说演出推迟到四点了,让大家先排练。我犹豫起来,虽然那天的课不是f, 重要,但我还是很感兴趣的,真的想去上。我就放下
8、中阮,站了起来 ) 同学都以奇异的眼光看着我,竟然有人敢和Z 老师作对。我终充走了出去,听得背后传来,老师的声音: “四点一定要到排练厅来 ! ”我头也没回地冲到教室。课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心中总有两个声音在冲突。 “四点过去吧,反正下课了也没事,再说也不要惹恼 2 老师。 ”“不,我偏不去,她太强人所难了,就想着演出,也不看别人是什么情况,我不去她又会怎样呢 ”下课了,走在通往排练厅和通向宿舍的岔道上,我一冉犹豫,最后凭着感觉,糊里糊涂回宿舍了。,老师呼了我一次,也没回。几天以后的中午,我正在水房里洗手,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我的名字。是Z 老师,我浑身一缩,心想这下死定了。转过头,满
9、脸堆笑向着Z 老师。出乎意料的是,: 老师也是满脸笑容: “听说你最近要准备TEF考试,那12月1日以前的演出,你就不用参加了,这期间的演出,叫蓉蓉、阿菲顶替好了。我这次上来不是专门找你,你知道弹洋琴的阿慧在哪个宿舍吗?.一.”我逃过一劫,后来Z老师也再没有当面说过我。不过听其他同学说,z 老师经常抱怨,少了我,中阮声部弱了很多。每逢演出,是z 老师最忙的时候。晚上六点演出,一般下午一两点就要准备走台。平时排练机会不多,演出前的预热就显得格外关键。先来的同学摆椅子和谱架,拿出乐器并且较音。一些琐碎的事,正是z 老师这时要处理的。 “王师傅,请你四点钟准时把三轮车推到这里,然后把大型乐器拉到大礼
10、堂,小一点的我叫同学自己拎过去 同学们,不 要愣在那里,行动起来,自己的乐器,自己的谱子是否都到位了?. 二胡声部有一个人不能来,让我来通知其他人来好了 什么?琵琶弦断了,柜子里有新的,这是钥匙,自己去拿,不要搞乱 洋琴的弦较准了吗,让我来听听 ”各种乐器的声音纷纷响了起来,响成嘈杂的一团,不过仍然盖不住z 老师的声音。乐队位置摆好了,谱子翻开了,乐器手也都到位了,一切就,就开始按晚上节目单过曲目。这时排练不像平时那样一句句地,而是要使开头结尾要默契,强化演奏方式,从而达到更好的舞绪过台效果。就此问题,z 老师最爱说的话就是: “一支曲子演完,不要马上就开始东张西望,好像完成任务就没事了,而要
11、停几秒钟,把最后一句的余音送走才可以动 ”第一支曲子奏喜洋洋,由于大家还没磨合好,奏得不够起劲,: 老师一边拍手打着节奏,一边高声说: “提起精神来,这是喜洋洋而不是懒洋洋”,高兴一点儿,节奏不要拖,喜气一些布置好舞台,一般只有十几分钟吃晚饭的时间,就要穿演出报,化妆了。这总是女生们最兴奋的时候,男生则无聊地在门外走未走去。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给第一次演出的新演员化妆,熟练地流水作业。第一个负责给所有的打粉底,第二个负责画眉,第三个卜腮红,眼影,第四个口红 每个步骤还有几个分工。这一过程很快便能完成,在这期间,女生们还趁机交流化妆经验最后 : 老师进来了,边走边说: “瞧一个个多漂亮哦 ! 咦
12、?你头发怎么掉下长挡住了眼睛?”阿菲连忙把碎发撩到耳后,: 老师还不放心, 就从 1 己头上拔下一支卡子,卡在阿菲的头上。z 老师最厌恶的就是披火散发,原因是影响舞台形象,照相摄影出来画面不好看。 有一次 ,1i 出, 为了把所有同学的头发夹好,她花了一个小时四处找卡子。准备总是很漫长,可一演起来,就快了。剧务上台下台过场搬东西 ; 我们坐下站起,演出谢幕; 台下掌声一起一落 曲目流水没过去,最后大家都麻木了,连紧张都感觉不到。我们经常说,没有z 老师做不到的事。这句话并不夸张。2000卜初应台湾中央大学的邀请,G老师准备带团到台湾各个大学交流文出。经过一番艰苦的联络之后,定在三四月份出行。可
13、惜当时台!.rt;i情势紧张,国台办三个以上的团体都不批。梦想似乎泡汤了,到份湾演出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都不是很有信心,每次提及此叭只当笑话般一带而过。不过 Z 老师没有放弃,又过了几个月,她少次要求校方和台湾联系,同时开办各种名目繁复的手续。 g 月份, J 台办终于放宽政策,准许民乐团出访。谁知台湾那边发出电报,荞个大学正值期终考试,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放假了,慎重起见,还:!.L 改期再去。那段时间真的很艰苦,不管对同学还是对老师。许多人见了我就说,你们台湾还去得了吗?我真不知怎样回答他们,有时甚至后悔当初嘴把不住门,事情未定就四处张扬。 Z 老师更是压力重重。一天排练得很晚了,大家都打
14、不起精神,不仅体力上支撑不住,心理上也不堪重负。: 老师坐在乐队前面的小椅子上,并着双腿,把手夹在中间,一反常态地低头沉默,大家也不像往常乱响着乐器。 “我们能去 ! ”寂静之中,忽听Z老师说道,“我们一定能去。”她抬起头来。“办每件事都不是那样容易的。难呀,我一个个部门地跑,签字、盖章、拉赞助。可还是有人不相信我们,不相信我们的学生。但困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去面对。不管今后的结局怎样,我们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你们现在能作的就是把曲子排好,用自己的实力证实给大家看! ” : 老师眼睛湿润了,一位同学上去递给她手绢,她礼貌地笑了一下。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受了很大的鼓舞。那时我注意到2
15、老师脸_L 有些皱纹了,眼眶也因疲劳而有些懈怠。不过她脸红扑扑地,眼睛也很光亮。之后, Z老师第三次向学校,向台湾提出申请。9 月份, 民乐团终于能够访问台湾了。直到 9 月 24 日,我拖着行李,走出宿舍,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到台湾去了。观众激动的掌声、各种媒体的报道、热烈欢迎民乐团访台归来的横幅 流水般的眼前闪过,那样匆忙,快得根本来不急思考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赴台演出,对民乐团来说是一个开始,又是个结束。民乐团的光辉形象从此树立,引起校内外各界的关注,而老成员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共同演出。从香港到台湾,从台湾到澳门,我们看到高楼耸立的海岸、落英
16、缤纷的大榕树、恢宏壮美的跨海大桥 我们遇到极富盛名的艺术家、名贯中外的学者,我们遭遇意料不到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就似昨夜绚烂的一场梦,似幻似真。但有一场演出却很真实,令我难忘。那就是 2000 年 10 月 3 日下午2:00,在澳门文化教育中心的一场免费公演。谁都知道这将是老成员们的最后一场公演。在此兰后,有的同学将去参加工作,有的到外地读书,大家也许连见面灼机会都很少了。演出前,大家有些沮丧,个个低头干着自己的事。在偶尔相对的眼神中,有伤感和绝望。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突然有一句话在乐团中传播开: 我们一定要演好! 对得起自己,讨得起观众 ! 丝竹大重奏春江花月夜,我没有哭,我把眼泪都灌注到中阮岸厚的乐声之中。我忘记了舞台,忘记了观众,忘记了表演,也忘记厂自己。我只感觉到自己的阮中发出的声音飘扬出去,和其他乐器的声音交错编织在一起,融为一体,我只听到春江花月夜回肠荡、的旋律在整个大厅中回荡。在音乐中,我找到了永恒,民乐团永匹不会散。但永恒只存在于一个曾经的瞬间,人们各奔东西,老排练厅拆掉,高档而现代化的新排练厅建起来了。已经许久没有参加民乐团的排练。一次在校园里,看见个女孩围着长长的围巾,背着把二胡。我突然间莫名地激动,追上问她: “你是民乐团的吧 ?”她点点头。 “我也是民乐团的 ! ”我微笑说。她一听,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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