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双主语构式的认知语法观

1、汉语双主语构式的认知语法观: In Chinese, sometimes two noun phrases NP1 and NP2 can occur in the initial position of a sentence. Such phenomena are traditionally called double-subject constructions. They are usual in the world s languages, but they have not received enough attention because they are unexpected an

2、d problematic in most linguistic theories.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cognitive grammar, this paper adduces that double-subject constructions are a kind of reference-point constructions in which NP1 is the reference point of the full clause and NP2 is the subject of the inner clause. They originally de

3、rive from “inalienablepossession ”, in which NP1 is the possessorwhile NP2is the possessed, and body part relationships are its prototype.1 引言汉语句子的句首有时会出现两个名词短语NP1和NP2作“主语”，这种结构传统上习惯称为“双主语构式”(double-subject construction)。过去讨论这一结构的语言学者主要有赵元任 (Chao,1968) 、汤廷池 (Tang,1972, 1977) ，邓 守信(Teng,1974 )、曹逢甫(Ts

4、ao,1979,1980 )、屈承熹(2005) 等。大体而言， 赵元任的分析代表了美国结构 / 描写主义的路子 , 汤廷池的分析是在格语法的框架下进行的， 邓守信的研究追随了 乔姆斯基转换生成语法“标准理论”( 1965)中的精神，曹逢甫 和屈承熹的研究则是功能语法的路子。这些研究自然有其贡献， 但也有不足之处。双主语构式这一现象在许多语言中都普遍存在。 但由于它在 许多语言学理论中的不可预测性和难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其研究 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本文将在认知语法的框架下探讨汉语的 双主语句式，其中主要包括下面一些问题：NP1和NP2是主语还是话题？这一构式与话题构式有什么关系？到底如何解

5、释这一 构式？其认知理据是什么？2 对双主语构式的不同解释 汉语双主语构式的典型句法结构大致可以用下面的形式表 示：NP1 NP2VP。例如，在“他太太很漂亮”中，“他” 为NP1, “太太”为NP2 “很漂亮”为VP。由于汉语的句首经 常会出现两个名词短语， 因此这里我们有必要说明这一结构。 例 如：(1) a.天上，云很多。今天他没有来。这本书，我不喜欢。这些学生，我不想提他们。这些学生，这个最刻苦。他肚子饿。从表面上看来， 这里每个句子的句首都有两个名词短语， 好 像都符合上面的双主语构式的形式。 但事实上， 各句首名词短语 的功能有所不同：（1a）句中的“天上”为地点副词；（1b）句

6、中的“今天”是一个时间副词；（1c）句中的“这本书”本来是动词“喜欢”的宾语，但移至句首被话题化了，因此（1c）是一个话题构式（ topic constructions ）或话题化构式（topicalizationconstruction ）； （1d） 句中的 “这些学生”本来是动词“提”的宾语， 移至句首后原位置上有一个共指代名 词“他们”，因此（1d）是一个左移位构式（left dislocation construction ）（参见文旭，2005）。只有（1e）和（1f）才是“双主语构式”中的 NP1。对双主语构式的研究， 首先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这里的 名词短语是主语，还是话题

7、（或主题）。对该问题的回答，主要 有三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NP1和NP2都是主语，这是传统的观点，转换生成语法的学者也持这一观点；第二种观点认为， NP1和NP2都是话题，其中NP1为“基本话题”，NP2为“次要 话题”；第三种观点是把NP1和NP2看成是一个话题，这三者的 分析可以表示为：（ 2） a. 他太太 很漂亮。主语 1 主语 2b. 他 太太 很漂亮。话题 1 话题 2c. 他太太 很漂亮。话题述题在讨论这三种观点之前，我们有必要谈谈“主语”和“话 题”这两个概念。 “主语”和“话题”这对范畴是汉语语法研究 中的核心课题之一。但迄今为止，汉语学界还存在较大的分歧， 争论的焦点主

8、要是： 汉语中究竟有没有“主语”或“话题”； 如 果有的话，是只有其中之一，还是两者都有。关于这样的异议， 石毓智（ 2001：48）将其分为三派：第一派认为汉语只有话题， 汉语的主语等同于话题，代表人物有赵元任（ 1968）、李英哲等 （ 1990）、徐通锵（ 1997）；第二派认为，汉语既有话题又有主 语，两者有不同的语法特征，代表人物有沈家煊（1999）、 Li &Thompson（ 1976）、Tsao （1977）;第三派则主张汉语只有主语， 没有话题。代表人物有吕叔湘（ 1984）、朱德熙（ 1985）等。我 们认为，汉语既有主语，也有话题，因为主语和话题是两个不同 的概念，体现在

9、不同的语言层面上，它们具有不同的特征。主语 是一个语法概念，具有许多典型的语法、语义和语篇特性。下面 是Trask （1995: 266）概括出来的主语的 10个特征：（17）a. 她很高兴 / 生气/ 紧张。她人很高兴 /生气/ 紧张。她心里很高兴 / 生气/ 紧张。这里的例子为上面的假设提供了很好的支持： 汉语双主语构当然，这也可以延伸到其他情况，例如，NP1与NP2为整体式来源于领属结构， 并且是经过领属格标记“的”的删除和重新 分析得到的。重新分析是双名词构式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 此外， 我们认 为，使用频率也是双名词构式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正如 Lyons （1977：536）指出：

10、“任何一个按常规组织起来的表达一旦在 某些特定的情景下使用过， 在后来的话语中就可能被同一个说话 人或其他的说话人当作一个现成单位再次使用；使用的频率越 高，就越有可能固化为一个固定的表达式， 说母语的人就越有可 能把它储存在记忆中 , 而不是每到用的时候都临时组织。 ”Lyons 的这一段话从心理的角度为我们解释双主语构式提供了证据， 事 实上也与我们的直觉是一致的。虽然英语从来没有产生过像汉语这样的领属结构， 但它可以 用其他手段来表示人及其身体部位之间的关系。例如（曹逢甫， 2005：114）：（18）a. The scene touched her.b. The scene touch

11、ed her heart.（19）a. She is a little touched.b. She is a little touched in her heart.有的学者虽然把（ 18）和（ 19）的 a、b 句看作是同义的， 但它们之间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a句是关于一个人的陈述，b句 是关于人的一部分的陈述。与部分之间的关系，如（ 20a, b ）；类（ class ）与成员之间的 关系，如（ 21）；相关关系，如（ 22）。（20）a.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b. 这些学生，这个最刻苦。（21）车（啊），奔驰最漂亮。（22）这件事（啊），他的经验最丰富。NP1与NP2之间除了可以加上领

12、属格标记“的”外，也可以 用动词“有”来进行释义， 虽然它们并不包含这样的动词， 因为 双主语构式本身就是一个参照点结构， 动词“有”自身可以勾勒 出一个参照点关系。例如（ 21）中的双主语可以用“有”改写为（23）：（23）车有奔驰。值得注意的是 , 不管我们这里的假设是否正确，汉语领属结 构的使用范围显然已经扩大了。 尽管从某些理论看来， 这种构式 有问题，但它完全可以直接用认知语法来描写和分析。5 结束语分析汉语的句式结构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如范继淹 先生所言： “要想彻底弄清楚某种语法现象， 势必全盘解决汉语 的结构系统不可。 而要解决汉语的整个结构系统， 又必须从一个 一个的具体语言现象入手。这个矛盾至今未能解决 , 看来只能由 浅入深，逐步逼近”（范继淹 ,1986 ：242）。本文的研究目的如 是矣。通过对汉语双主语构式的认知分析， 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个重要结论：第一，把汉语双主语构式中的两个名词短语分析为主语或话 题，都是不恰当的。第二，第二个名词短语与动词短语构成一个内在小句。 整个 结构又是一个完整的小句。第三，双主语构式是一种参照点结构， 第一个名词短语是整 个小句的参照点， 第二个名词短语是内在小句的主语， 其结构为： 参照点 +主语 +谓语。这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