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之域的美学精神

1、中国艺术之域的美学精神Chinese Arts Glisten with Philosophical Aesthetic Radiance陆建猷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2011.03.02西安交大 陆建猷1 中国艺术昭示中华民族人文性灵的美识特质： 文学、乐舞、书法、绘画，是中国哲学美识思维与风雅精神的艺术之域。 它标示着中华民族人文性灵与识美思维的极致。美识思维兼賅着人的主观情意与客观物象的同一性意义。西安交大 陆建猷21 主要内容（分殊四个方面）：一、文学之域文心述道的美识论精神二、音乐之域乐以风德的美识论意界三、书法之域风骨于书的美识论气象四、绘画之域神韵于画的美识论神彩 放眼中国艺术之域，

2、体识人文性灵神采，是认识与撷摘中国艺术精神的意趣之路。西安交大 陆建猷31一、文学之域“文心述道”的美识论精神艺术是人文性灵的识美杰作。 “文心述道”论着力论说文学之域文赋心意与事理之道的同一之美。 文赋传达主体心意，道体客观作用文心。主体的文思活动能否叙说客观的事理之道，是中国哲学美识论始终关切的文心良知问题。 西安交大 陆建猷41首先是“文饰、文采”之意，周易系辞下 说上古圣王伏羲仿效 “鸟兽之文与地之宜”作八卦：“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其次是文艺作品感性形式之意，西汉学者扬雄的

3、太玄经，以君子修养的精神之质与气韵之文的例子，阐明“文”对于人文作品实质的形式重要性： “阴敛其质，阳散其文，文质斑斑，万物灿然。”西安交大 陆建猷51再则是“文”指文体的“韵文”之意，中国文学以有否节奏韵律划分文体，称有韵的文体为“文”，称无韵的文体为“笔”，文心雕龙总术以“文”与“笔”划分文章类型： “今之常言，有文有笔，以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 歌谣、辞赋、诗、词、曲以及用韵的颂、赞、箴、铭、诔为韵文，无韵的文体为散文。这些是人们对于“文”的概念的演进性意义赋予。 西安交大 陆建猷61“文心述道”说之“心”指表文赋主体的创作心思意图。文章是文赋主体叙事论理抒情的思想作品。 “心一也，

4、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以人伪，谓之人心。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初非有二心也。”明代学者王守仁“发于形气”即杂以心性之伪，因而呈示私念以至于危险；“发于义理”即未杂于人伪，因而呈示公义以至于精微。 西安交大 陆建猷71经典文献为后世文心运行垂示了文体的善美范式。六经中的诗经开“文”之先端。诗经民间创作而得西周史官采编“风”反映诸侯国家风土歌谣“雅”反映周代王畿地区正声雅乐“颂”反映王室宗庙祭祀舞曲歌辞。 楚辞之为源于江淮流域的歌谣，战国时期楚大夫屈原主创，离骚、九歌、九章、天问，书言楚辞而情感浓郁，发作楚声而文辞瑰丽，记述楚地而风土繁盛，章名楚物而意象丰富，对其后的诗、赋、

5、骈文发生深远影响。西安交大 陆建猷81尚书开“笔”之先河，记述上古国家社会政治的 历史文献集。 “典”呈示典范意义的经籍 “谟”呈示讨论策划国事的文体 “训”呈示教诲开导的文体 “诰”呈示君主训诫勉励臣民的文体 “誓”呈示征伐或交战前的誓师文体 “命”呈示君主奖励赏赐臣僚的命令尚书六类文体的叙事记言： “周诰殷盘，佶屈聱牙” 唐代学者韩愈在进学解但也正是这古雅艰深的篇章，开拓中国文学早期散文笔风的面貌。 西安交大 陆建猷91中国经典是对古典社会生活物质成就与精神臻善的观念文化原理概括，与佛教经典、基督教经典、伊斯兰教经典的宗教性相对而论，呈示为世俗社会生活学理与宗教世界观念学说的异界差别。经典

6、原理涵载着哲学义理、史学义理、文学义理。 如尚书舜典在论述音乐教育时，提出了文学价值观 “诗言志”说， 现代学者朱自清在诗言志辨序中，将“诗言志”说 对我国诗乐文论的深长影响，评述为“开山的纲领”。“文心述道”是文赋主体以思维良知之心述说事理则哲之道的文学美识追求。西安交大 陆建猷101文章从自然事物色彩花纹到人工车服旌旗文饰，从社会生活的礼乐法度到观念文化的圣贤书辞，其所述说的文学意象之实是： 宇宙自然的本体及其法则之道、人世社会生活秩序的原则之道、人生及其交际关系的日用规则之道。西晋学者陆机提出作者创作“用心”概念南朝梁学者刘勰以文心雕龙之着宏论其义，将文心对文章的支持作用提到文学美识的意

7、义高度唐代学者柳宗元以“文以明道”为其文赋体认，韩愈以“文以贯道”为之文赋原则北宋学者周敦颐以“文以载道”为其文赋担当，为“文心述道”的美识论意界的开阔拓展，奉献了文论思维与概念境界的观念新意 西安交大 陆建猷111二、音乐之域乐以风德的美识论意界“乐以风德”说展示音乐文化与风俗道德的连袂关系运动。美识论之域曾以“乐”总括诗歌、音乐、舞蹈艺术与美识活动的精神愉悦。揭示了音乐属人的文化性质：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 礼记乐记 “乐”是“音”藉以生成的前提，其存在之本是人的心智思维的“心物感应”，“心物感应”而生成的节奏与旋律和谐的声音是音乐： “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

8、之音。” 乐记西安交大 陆建猷121“乐以风德”说旨在论述“乐”在社会生活中的人文精神培养功能之美。善好音乐对人的心性情意发生教导感化。“风德”即是以善好音乐实现德性教化而生起善美风气。师旷的音乐论提出了善好音乐的标准：能导引人们观览山川自然风土增广德性感化推远自然赏识摹物绘声以听诗乐相配以咏修礼谨俗以节西安交大 陆建猷131善好音乐产生转化世道人心与社会风气的效果，整体内包涵着它的自身艺术之美与文化应用之美。古典美识论以为，音乐通过听思欣赏而进向情性转化，将这一教化作用表述。 “广博易良，乐教也”礼记经解 “以声音干戚教人，是乐教也” 唐代学者孔颖达疏解说西安交大 陆建猷141 “圣人之所乐

9、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着其教焉。” 音乐是集乐音之美与教化之美的艺术。 “乐以风德”说涵载着音乐自身艺术之美。音乐艺术之美是社会人创设观念文化的部门杰作。音乐的艺术之美是和谐平正，是声乐、器乐、乐识、自然、社会之多元质素的人文精神聚合。重视乐教的潜移默化之功：西安交大 陆建猷151 国语周语结合西周社会生活与观念文化的实际，揭示了礼乐文明中的音乐艺术的和谐平正精神： “夫政象乐，乐从和，和从平。声以和乐，律以平声。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诗以道之，歌以咏之，匏以宣之，瓦以赞之，革木以节之。物得其常曰乐极，极之所集曰声，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如是，而铸之金，磨之石，

10、系之丝木，越之匏竹，节之鼓而行之，以遂八风。于是乎气无滞阴，亦无散阳，阴阳序次，风雨时至，嘉生繁祉，人民和利，物备而乐成，上下不罢，故曰乐正。” 周语以为音乐的和谐平正，可以与国家政治的和谐平正相比拟。音乐的自身艺术之美，需要声乐、器乐、乐识、自然、社会等质素间际的相宜观照。西安交大 陆建猷161儒家倡说的“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应该基于政治清明、社会和谐、人民安乐。“歌以叙志，舞以宣情”，贞观政要礼乐以为：“悲悦在于人心，非由乐也。”悲伤与欣悦是人的主观情感形式，它们与人们因物临事的休戚境况攸关，而与音乐没有直接联系，音乐善恶不能决定政治兴衰。批评是来自相对视角的思维认识观点，它为音乐艺术的

11、自体之美与观念文化的功能之美，提供了人们可资参鉴的美识论视度。西安交大 陆建猷171“乐以风德”说旨在彰显音乐对社会精神生活的风化作用。风德就是以音乐的听闻欣赏与美识思维的方式，对社会成员的情感和精神进行德性与风气感动转化 。传统理论以为，人的心性与生俱来质朴、人的欲念含有偏私伪谲、人的情感因物临事拘泥，因而心声反映在乐音上：哀痛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低沉细小；快乐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宽舒悠扬；喜悦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发散豪迈；愤怒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粗疏严厉；诚敬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爽直清廉；爱怜的心声之感致其乐音亲和怀柔。 西安交大 陆建猷181 三、书法之域风骨于书的美识论气象书法是通过视觉审识而认

12、知其精神骨气的美学艺术形式。美识论意义的“风骨盈笔”说，旨在论述隶书仿写而导致古文复兴与创意出新的艺术精神。中国观念文化之域活跃着书法艺术一景。书法艺术源于汉字的结构形体、书体进程、书法升华的美识发展。汉字的书写形式可以划分为：大众日常交流意义的书写。书法专业人士艺术欣赏意义的书写。 （人们称前者为写字，而称后者为书法）西安交大 陆建猷191“风骨盈笔”说，论述美识论视野下汉文字的艺术书写之美。“风骨”说是视觉艺术作品展示的格调及其骨气，它是南北朝兴起的一种艺术品格兼其精神骨气的评论性概念，表现的是文学艺术诸多领域作品的端直言辞与骏爽意气所复合而涵示的劲健精神与格调骨气。西安交大 陆建猷201

13、“风骨”概念自魏晋时代起，成为人物品评、书法、绘画艺术的考虑准矩。端直的言辞与骏爽的意气，凝合而呈示风骨，是判断文学作品之文意与文辞格调劲健与否的美识准则。 西安交大 陆建猷211“风骨”概念用以评述人的个体品格，意在表彰其骨气的豪迈与秀爽。南史宋武帝纪以“风骨”说开帝王个人气象品格评论之先端： 宋武帝刘裕出生于三月的当日之夜，神光照耀刘氏诞生之室，野外则甘露降于刘氏祖陵树丛，“及长，雄杰有大度，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伟，不事廉隅小节，奉继母以孝闻。”西安交大 陆建猷221文心雕龙风骨以“风骨”说考虑文学作品的言辞与意气品格： “诗总六义，风冠其首，斯乃化感之本源，志气之符契也。是以怊怅述情，必

14、始乎风；沉吟铺辞，莫先乎骨。故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情之含风，犹形之包气。结言端直，则文骨成焉；意气骏爽，则文风清焉。若丰藻克赡，风骨不飞，则振采失鲜，负声无力。” 魏晋及至南北朝重视社会生活的人文风度，将人物骨相体貌的端直挺拔与风韵遒迈的气象、文艺作品的文意情志与文章辞语的风格，抽象为时代精神的“魏晋风骨”。“风骨”概念自魏晋时代起，成为人物品评、书法艺术、绘画艺术的考虑准矩。 西安交大 陆建猷231书法艺术源于汉文字的结体因素。汉文字从“上古结绳”进向“后世圣人书契”，由六种构字方法生成。 “中国造字之例，准诸六书：象形、指事、会意、谐声四者，讲体制之原；转注、假借二者，穷用字之法。”象形

15、：日月是也，直象其物态；指事：上下是也，以人之意思指定之；会意：武信是也，合两字之意义为一字；谐声：江河是也，合两字为一，半表意义，半显声音；假借：令长是也，或借声音，或借意义；转注：考老是也，转辗其意义，使之流通。” 西安交大 陆建猷241书法艺术在社会成员普遍恭谨的汉文字书写中生成。郑重书写文字是社会成员的普遍性文明意识。基于对圣人造字文明事迹的崇敬，由崇敬圣人而郑重书写圣人所创造的文字；基于秀美的书写可以彰显一个人的文化教养，由此生发写字与赏字相互响应的文化价值观念；西安交大 陆建猷251基于官方对文字书写的公共文化水平倡导，汉代以吏民上书之字迹工整与否，决定举劾取舍： “吏民上书，字或

16、不正，辄举劾” 唐代以楷书遒美与否，决定官员录用去留： “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证；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基于编修馆和翰林院擅写的馆阁体的工整美识，激发社会生活的阅读界，以此为楷模而自觉写好字体。西安交大 陆建猷261临摹仿写是书法传旧复古的艺术形式。传旧是对曾经通行过而现已退出社会交流应用的文字再行纳入书写，其书写的目的却不在于交流应用，而在于再现历史阶段文字形态的昔日风度。甲骨文、钟鼎文、石鼓文、篆书、隶书，是隶书仿写以前的交流应用性文字。西安交大 陆建猷271创意出新是书法向未来行进的艺术态势。以隶书仿写为界碑，仿写甲骨文、钟鼎文、石鼓文、篆书、

17、隶书，是书法述旧复古的艺术追溯；创意草书、楷书、魏书、行书、唐代诸体，则是书法出新时代风华的与时前进的发展。述旧复古与创意出新，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生命机理。晋代以王羲之的杰作兰亭序标志成就之极。西安交大 陆建猷281唐、宋、元、明各代，显赫之家及其超拔之作灿若星河。创意出新的美识论观念，支持了中国书法艺术机制的历久弥新与奇葩常开。书法艺术的美识论意境对书法活动主体希冀诉求：思想修养笔意气韵用笔方式结体布局美丑审识西安交大 陆建猷291 四、绘画之域神韵于画的美识论神彩“神韵于画”说的旨趣是讨论中国哲学视野下绘画艺术的美识论意义。宋书王敬弘传以“神韵”概念指表人物的神采气度。“敬弘少有清尚，性恬静

18、，乐山水”，“神韵冲简，识宇标峻；高挹荣冕，凝心尘外；清光粹范，振俗淳风。” 晚清词学家况周颐，其词学著作蕙风词话以“神韵”概念指表诗文书画的风格韵味，主张“作词有三要，曰重、拙、大” 。西安交大 陆建猷301南朝梁国绘画评论家谢赫，指出当时代画家顾骏之的画作：“神韵气力，不逮前贤；精微谨细，有过往哲。” 唐代书画家张彦远，在其著作历代名画记中以“神韵”概念指表画品的“气韵”，以为绘画中至难画者是人，其次是山水与犬马，“至于鬼神人物，有生动之可状，须神韵而后全。”西安交大 陆建猷311中国绘画发轫于何时？考古史发现，从战国时期开始的。 实物性证明是战国楚墓中的帛画。 文献根据之一是新石器时代晚

19、期的三皇时代：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身不善之患，毋患人莫己知。丹青在山，民知而取之；美珠在渊，民知而取之。” “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于天然，非繇述作。古先圣王，又受应箓，则有龟字效灵，龙图呈宝，自巢燧以来，皆有此瑞。迹暎乎瑶牒，事传乎金册。庖牺氏发于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轩辕氏得于温洛中，史皇、仓颉状焉。” 西安交大 陆建猷321 绘画的人文精神自觉与意象合一造型的滥觞，是先民对于对象世界及其事物进行主观化再植的文化缘起，经由意象同

20、一性制作而创生的艺术境界，则是人们从物质形态的文化进向观念形态的文化的曙光初照。西安交大 陆建猷331 多元绘画主体以风雅精神致力于中国绘画艺术：一是“文人画”，士人群体以“文人画”标举士大夫人群的艺术气韵。文人画主体由官吏文人、在野文人、民间画人组成。二是“院体画”，同“文人画”并行于世的是画院创立的画家群体风格的“院体画”。三是“工匠画”，工匠画随新石器时代晚期先民生活器物制造与装饰审美而发生。宏观视觉的屋宇及其构件的图案饰绘中观视觉的日用器皿图画绘制 微观视觉的服饰与赏玩、宗教祠寺的信仰偶像塑造、摩崖雕刻与洞窟壁画 绘制、节令庆贺与民俗生活的绘画，是工匠画文饰现实生活氛围的源远流长的艺术

21、生命空间西安交大 陆建猷341 中国画在主观情意与客观物象的同一性视界里运行。主观情意与客观物象会通的同一性是为美识论的意象范畴。中国绘画重视意象范畴。南朝梁国学者刘勰在文心雕龙明确提出“意象”说：“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明代学者何景明论述“意象”时，以为主体识美感受与客观物象应该切合一致：“意象应曰合，意象乖曰离”，即主体意趣意与物事形象应该相应而不乖离。与何景明同时代的学者陆时雍，将“意象”概念推诸时代及其文学品格的评论，其文论著作诗镜总论说：“齐梁老而实秀，唐人嫩而不华，其所别在意象之际。”反观前代文学的时代品格，以意象为其精神圭臬。意象理论支持了绘画艺术的气韵和神韵发展。西安交大 陆建猷351神韵是视觉造型艺术的灵魂。中国画的神韵得益于绘画技法的多样性及其多维质素支持：一是“奇骨而兼美好”的“奇骨”尚美精神：顾恺之以文化史的情愫，赞美上古圣王伏羲神农精神： “虽不似今世人，有奇骨而兼美好； 神属冥芒，居然有一得之想。” 西安交大 陆建猷361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