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凤凰行杂记

1、湘西凤凰行杂记G3旅行的期待旅行是个让人心动的词眼，它允许我们借助于现代交通工具去到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地方，先不论陌生地方的风景如何让我们流连忘返，单是置身于陌生的坏境里就能令我们兴奋，这意味着我们成功逃离了那个我们熟悉得有些厌倦的地方。这或许是源于我们情绪的需要，一个地方呆久了我们会对周围的人、事产生各种负面的情绪，一种近乎压抑的空气会我们选择逃避当下的环境。这种情绪逐渐累积着，当它们找不到出口释放时，我们便会期待着 一场旅行，觉得：风景独好，在别处，心安亦在别处。于是我们穷尽我们的想象勾勒出我们 旅行目的地的美好画面， 再辅之以各种图片文字对那些地方的渲染，我们对接下来的旅行更加心驰神往。

2、这便是旅行的期待，在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旅行前，我们其实已开始了一场心灵 之旅。几人行有几人行的热闹， 一个人走有一个人的清欢。谈不上说走就走，也没有那种什 么都不管走到哪算哪的勇气，临行前的一个晚上找了份攻略。庆幸的是，至u那以后，那份攻略就再也没拿出来过。于是，凤凰之行便开始了。火车站检票，安检，进站，候车，构成了火车站千篇一律的模式。嘈杂的大厅，拥挤的人群， 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 无不昭示着这个地方的非凡热闹，虽然听不清其他人的交谈， 但是这种各说各话的喧闹却很少让人觉得不舒服，各自等待着，周围彼此视为陌生的面孔的人的行为与自己毫不相干， 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打量着别人。于是，在这样一个理所

3、当然的热闹之地，很容易滋生出与环境不相称的孤独的情绪-并非悲观的孤独，而是一种闹中取静的心态，可以让人对周围充斥着的各种声音忽略掉，然后思绪开始飘荡，而这种冥想可能与此时此景毫无关联。每个人持着自己的票等候着自己的那班列车，车票上注明了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向何处去。尽管旅途目的不尽相同，各有各的归处，但都不会错过自己的班次。这种有着明确结果的等待较之遥遥无期的苦苦等候能让我们的焦虑情绪减轻不少。一次广播，宣告着一列火车的到站，也见证着一次人流的攒动。同时又有一批新的后来者填充着这个特定空 间的空隙。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在这个地方体现的淋漓尽致。没有伤感，也没有留恋，因为 从一开始这里就注定着并非久

4、留之地，一番等待停留之后，终须上路，踏上旅途。火车旅途催人思索。窗外只来得及匆匆看上一眼倒退着的树木、房屋、山丘提醒着火车正 不急不缓的前行着，每每此时都是发呆的好时机。如果是几个小时的车程那就更好了。时间在思考中轻掠过而不觉。这当然也有着它独特的客观条件，因为近处、远处不断变换的画面刺激着双眼，容易让心不安份，思维变得飘忽。于是身体在火车的带动下前进着，心也开始活络，记忆中那些本来时空上毫不连续的片断串在一起无序的在脑海中闪过。记忆有时也不可靠，就算是最深刻最难忘的事再回想起时能记住的也就只是那么几个零碎的片段。一会想着四个月前的桂林阳朔之行，当初觉得多么难忘， 多么可贵的经历，如今想起的次

5、数已少得可怜，所能代表那次确实去过那些地方的记忆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和景了。然后又想到了四个月后的考试，又开始变得烦躁，考试失利或成功的情形已在脑海中预演了几百遍。又期待着下一站的彩云之南之行，对那处“苍山洱海、风花雪月”的神秘之地的向往之心渐浓。就是这样，我们很少有只对当下的纯粹感受，总是在那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里逡巡，怀念过去，焦虑未来，当下的时光于是匆匆而过，空余长嗟短叹。如果时间长点，带本耐读的书也 是种不错的选择。十五个小时的旅程已不算短，所以这次，带着阿兰的那本The Art OfTravel。一个人坐着，情绪不低落也不亢奋的时候，比较容易静下心来看书。这本书与我 的许多观点互相印证

6、着，也改变了我对出游的很多看法。于是，沉浸在这种气氛中中巴才出吉首的火车站， 便看到有人举着提示牌如何去凤凰，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也印证着旅游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不浅。又不禁想起去桂林的时候可是在为从火车站去到市区怎样乘 车费了不少功夫。左转几步便来到中巴上。车上已坐了不少人。快速扫了一眼，和我年纪相 仿的居多，也是，学生不就这这个时候最有空吗，出来工作了就没有寒暑假这类概念了。在司机的告知下一个半小时后才到凤凰，所以很多人选择这时候小憩一下，毕竟都差不多是刚刚下的火车，有些疲惫。 我依旧没什么睡意， 意兴阑珊的瞄着电视上的凤凰的宣传广告。广 告这玩意儿一定程度上和艺术作品有着共通的地方，都善用

7、夸张，概括的手法将需要表达的东西更加美化。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禁不住尽力相信这种美好。这或许是因为一种近乎对完美充满向往的天性。还未到凤凰，这些个广告便已先给游客一个“未临其境，先感其意”的良好印象了。其中一句宣传语吸引了我：“我在这里已等你千年，凤凰”，再配上那些富 有技巧性的摄影图片， 让人对凤凰不管是人文上还是自然景观上的憧憬之心又深了几分。千年的等待，这世上真可以等待千年？等待，是件美好也同样可怕的事。 它意味着希望也可能面临着失望。前者会让人觉得好事多磨，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一切便都是好的，这一切都值得。而后者，最终蹉跎了青春， 让过来人生出过错与错过的感慨。如果美好的东西都需要等待也

8、值得等待，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 等上“千年”也不惜？去凤凰的路不宽，容两辆中巴通行略宽，且多是上下坡的路。 朝车前方望去，视野不是很阔，公路似乎在前方不远处已是 尽头，却又蜿蜒向另一个出口，这时，我却突然期待着可以永远在这条路上行进着。离凤凰越来越近了，很快会在某个时间点到达。但是期待的程度却没有预料中强烈，甚至有了一丝恐惧，有点类似于“近乡情怯”。一旦到达凤凰，意味着几天的穷游正式开始，但也会进入结束的倒计时。有开始，便有结束，这是常理。但是我们总希望这个过程可以无限延长，于 是文字人类这一伟大创造中多了“永远”、“万年”、“永恒”，这些人力不可及的词，虽然明知是假的，却也乐于并尽力相信。终

9、于，不管之前如何酝酿各种情绪期待着着这次旅行， 现在真真切切的踏上了这片土地。写景状物实在不是自己所擅长的，目之所及式的走哪写到哪也令我反感。但记忆很很 快被时间稀释，感受也会被冲淡，所以还是得硬着头皮写。文人墨客与历史遗迹总是相得益彰。一部边城让凤凰这颗遗落在湘西的明珠大放 光彩，而沈从文先生也从凤凰这片土壤汲取了乡土文学作品创作的源泉。中学时代学过的边城节选的印象已模糊，只残存着边城民风淳朴和翠翠和傩送青涩而又纯真的爱情这两方面 的概括了。开始是计划着看完边城再去凤凰的，那时觉得平添几分人文的触角去感受凤凰该另有一番味道， 但后来转念一想，又怕到了凤凰后，眼中的凤凰尽是边城的摸样，在凤凰的

10、青年男女都是翠翠和傩送的影子，这样对现实游历未必有好处，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逛古城在木鱼同学的介绍下，入住了老奶奶家。老奶奶是位退休教师，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身子骨很健朗，十分热情好客，在凤凰的两天半时间里就数和她聊的最多（当然这是后话）。解决了住的地方，接着就是吃了。最著名的血粑鸭岂能错过，方块的血粑，流汁的鸭块，鲜 红的辣椒片，再加上已经快三顿没吃了， 所以很快菜风卷残云掉这几盘菜。本来已经叮嘱老板少放辣了，结果菜上来还是可以轻易发现那些红通通的身影。我是既想吃又怕吃。不过吃完可是一身的酣畅淋漓啊。湖南人爱吃辣这点真不假，在那的几天算是体会到了。 饱了之后 才有心思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古城，

11、不可否认，新鲜且陌生的东西总是能引起我们的兴趣，如这厚实的城墙，原本凹凸不平的表面已被岁月打磨的十分光滑。听老奶奶讲，那城墙上的垛头是其实新加的，但是它上面沾惹着的青苔掩盖了它年轻的假象。目光沿着城墙移动一直到远处，尽是熙攘的人群，曾经的凤凰赶集聚会时的热闹程度也应不过如此。从康熙至今，也才区区三百年的历史，相比国内其他的古城，古”字它确实有点担待不起，但它似乎不太需要时间的证明来增加它的厚重感，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 湘西苗族风情，再配合现代的商业运作，如这般天时地利人和， 声名远播倒也是情理之中。 渐渐转向狭窄的巷子， 避开了人群， 闲适的步子叩在青石板上，空荡的巷子更显悠长，而前方似是而非

12、的尽头让人更加想对巷子 拐向何处一探究竟。 这种情景，会自然的生出时空交错之感，如同在时光的长河中穿梭，一条通向古今的路正在脚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泛黄的带着历史的影子的意象，内心与历史古迹的冲撞便产生了那些黑白的印象，虽然把握不到，却真实存在。一位苗族装扮的阿婆坐在自家门口在娴熟地编织着藤扇，或许这样的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几十年。对我的关注她似乎视而不见，既没有抬头也没有放慢手中的动作。也是，这里的人见过太多太多的我们这类的观光者了。我们这些外人以旅游的名义造访这座城，打搅着他们的平静生活。我们只是过客，没必要提起兴致打量。旅游推动经济繁荣的背后，他们得到了什么，又遗失了什么？而这是否出于

13、他们的本意？才刚刚进入状态的思绪又被前面的歌声打断了，古城里大部分的街上都能听到的薛晓枫的最后一次又在响起，手鼓店里年轻的女老板打着手鼓和着拍子， 略带伤感的曲调弥漫在空气中，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这些外来人诉说着古城情愫与往 事。我又不禁想起当初来凤凰的初衷，几个月前一番拘谨而短暂的交谈让我有了来凤凰的兴致，只是我更早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吸取上一次带着地图逛阳朔西街不能尽兴的经验，这次没再跟着地图走， 就把自己放逐，在直觉的地图，用孤单的舞步，编织成华丽的演出”这样岂不更好。在这些特色小店间穿行， 驻足，观望，再前行构成了我与其他人类似的观光方式。 吃着苗家豆腐，喝着糯米酒，优哉游哉的行走在

14、古城的大街小巷，在绵延的人流中与身边素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此情此景不正是我一直所期待的吗？绝迥中更显清欢。行到沈从文先生的故居前，便见不少人拍照留念。相机这一伟大发明给我们人类留住美好的方法上增添了 许多慰藉，但却也渐让我们丧失了感受美景的耐心与敏感。选择角度，摆pose，、二、三，然后在 咔擦”一声中我们完成了这个与美共存的仪式，内心潜意识的暗示自己这个地方 自己来过，有照片为证，于是便不愿再花过多的心思去感受，继续奔向下一个地方。只是美的刹那转瞬即逝会，我们保留着那的那份复制品又意味着什么呢？用来提醒自己能够顺利的 回忆起那天那时自己到此一游？如果缺乏感受力，对历史又一知半解， 我们游历这

15、些古迹的意义又有多大呢？走马观花式的扫视几遍能领略到它蕴含的方方面面？从虹桥下来，便算出城了，来到江边，对岸一排便是古城大名鼎鼎的吊脚楼。有这样一段描述：从北门码头至虹桥再到回龙阁都是清一色的吊脚楼群，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木柱支撑着垂悬于河中的木房， 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它防潮避湿，通风干燥， 依城墙而筑。为什么它要建在此处呢？据当地 老人说，吊脚楼过去是从江西过来的小本生意的人和一些家境不太好的本地人所建造的。一是节约土地，又可以得到当地驻军的保护，加之水运发达便于做生意。”读到这不得不对当初那些吊脚楼主人的智慧而称赞。那一排鳞次栉比挂着大红灯笼的吊脚楼也让凤凰一下走 红，如今已俨然成为古城的标

16、志，（寄明信片的时候，明信片上的风景都无外乎四季里的沱江边吊脚楼的各种姿态便证实了这点），来到凤凰你不得不瞧瞧这些有趣的建筑。继续沿着江边走，便能见到万名塔，万名塔为著名画家黄永玉倡议，群众集资而建成的，故名：万名塔”其原址为字纸炉。塔的中层书写中流砥柱”下层写有 翰墨流芳”我数了下塔的层数，不多不少，刚刚应了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有一种意思就是指佛塔。塔有六角，用灰色砖石筑成，每一面都有不同的彩画，平凡中显古拙，屹立在沱江边陪伴着江 畔的古城度过了风风雨雨的几十年。沱江夜晚老奶奶说等到凤凰夜景会更有意思。吃过晚饭，在江边溜达。与学校相比，这儿的晚 上确实凉爽不少，在金水桥上找个石

17、凳坐着，领略着沱江夜景。沿江两岸的宾馆、饭店、酒 吧闪烁着的霓虹灯光让人眩目，江水中倒映着的五颜六色灯影在哗啦哗啦流淌着江水中荡漾 着。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的凤凰让我觉得更像一个浓妆艳抹的舞女招徕着过往的行人，在展示着它的妖艳。水声也掩盖不了江边酒吧里飘来的含糊的歌声。酒吧，似乎成了很多旅游地的必备品，在阳朔的时候见识了， 这里更是如此。怀着各种不同的目的走进那个平日嘈杂得 让人心烦如今却正合心意的地方，摘下自己面具，在这里展示着自己平日里不肯轻易示人的一面。或许正是这个地方包容的向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以恣意展示自己人性中那些需要张扬、 扩大、宣泄的一面的地方让这类场所深受年轻人的偏爱。一首首声嘶力

18、竭抑或柔情舒缓的歌讲述着着一个个关于青春关于理想有关爱情的故事，或许不动听，却耐听也值得回味。 找了个好下水的地方，脱掉鞋，赤脚伸进江水中，江水凉的有些刺骨，然后就这样看着，听着， 任思绪在在晚风中飞扬。 起身继续向古城走去。 跳岩上排起了长龙在等着过这排石墩到对岸 去。而旁边的独木桥上却少有多少人走。白天的时候走过了一次， 晚上我就不凑这份热闹了。还是从北门入古城，晚上的古城热闹尤甚，有三两好友结伴的，年轻情侣，中年夫妻，我这 种独行的估计算是异类。 从白日便开始叫卖的各种有特色店仍在不遗余力吆喝着，逛着逛着就意兴阑珊了。还是在江边找个地方坐下发呆更惬意。靠着城墙坐下，这里已经多了个来时不曾

19、看到的流浪歌手。他旁边也已经坐了一群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在静静听着了。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 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以前听王菲唱时从未有现在这么深的感触，眼前流浪歌手的嗓音让我生出似 乎道不尽情事的沧桑的错觉，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 深邃，悠长，也唱进了我心里。接着，听众里一个很有勇气的姑娘该是也很喜欢唱歌，按耐不住也来了首野百合也有春天，清新，深情，赢得了一片掌声。旁边大树下坐着一对银发苍苍的老人，老爷爷戴着眼镜，握着 一副拐杖，穿着一双黑色的匡威帆布鞋，老奶奶

20、则是一双红的，看上去很有默契。隔得不算近所以听不清他们聊天的内容，只是看到他们时不时交头说上几句，表情安静而又祥和。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想他们便是对这句诗最好的诠释。这也是这个七夕之夜，在凤 凰我见到的最温馨动人的场景。在起身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凤凰，今夜请将我遗忘。”人物、对话1、解决晚餐后，在金水桥上坐着，尽量以一种美学的角度来欣赏凤凰的夜景。然后，被一个姑娘的声音打断了。 买朵玫瑰吧，十元一朵” 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对我说。 我笑着, 不紧不慢的说：我买了送给谁呢？ ”她答道：送给然后语塞，走开了。我发现我错了，打击了姑娘的热情，我买一朵送她又何妨？只是，那姑娘已找

21、不到了，有些遗憾。2、 计划好走之前沱江泛舟。坐在船上玩着桨，耳边传来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帅哥，你好大一颗电灯泡啊，人家一对情侣在那，你凑什么热闹啊。”这时候我才回个神来，的确，船上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和一对情侣，我这不是摆明着电灯泡啊， 这点都没想到，真服了自己。然后他又笑着很大声地说：不如你到我船上来吧，我这边美女多啊！”。我看了看，她那边确实很多落单的女生，我回应道 行啊，你把船划过来一点，我跨到你船上去，哈哈。”玩笑过后，他唱着山歌超过我们向前划了。湘西苗族山歌多是情歌，大胆且直接。我记得其中这 样一首：唱得好呀唱的乖哟，唱的桃花朵朵开。桃花十朵开九朵呀，还有一朵等你来采，哟喂。”哟喂”表示山歌结束，不然就要一直唱下去。3、在紫金园的亭子上四处望着，然后打算去别处逛逛，桥很窄，只能勉强两个人过。恰好一个小孩子在桥中央，正打算开口叫他让让的时候，他妈妈发话了：“XXX走到旁边点，让叔叔过去。”，我顿时倾倒，我成叔叔了，这是这次出行第二次被人叫叔叔了，第一次是在火车上。我笑着回答说： 哎，老了噢，都成叔叔了。 ”，他妈妈解释道： 没啊，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