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工物的诠释学分析

1、技术人工物的诠释学分析摘 要技术人工物属于诠释学意义上的广义“文本”，即技物文本。技物文本的作者是设计者与制造者。 设计是设计者用“符号模拟”文本的形式创造技物文本。制作是制作者与物质材料打交道的过程，也是理解 并应用制作技术的过程。技物文本具有一般文本所具有的意义，但技物文本的意义呈现方式与一般文本不同。 技物文本的本质是功能的有效性，而非意义本身。技物文本具有存在意义、诠释学意义和社会意义。物理功 能使技物文本具有存在意义。社会功能引起技物文本的诠释学意义。技物文本的社会意义在于技物文本塑造 着人与世界的关系，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促进社会进步，推动人类文明的发展。关键词技物文本

2、 诠释学 设计与制作 意义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技术人工物愈来愈人性化和多样化，深刻影响了人类的生产方式、生活方 式和理解方式。除了（现象学）技术哲学之外，如何对作为“文本”的技术人工物进行理解，并没有 受到学界的高度关注。为此，本文将对技术人工物进行初步的诠释学分析，具体研究以下问题：技术 人工物何以作为文本？技术人工物是否具有诠释学性质？如何理解技术人工物的设计者与制作者？技 术人工物作为“文本”具有哪些诠释学特点？其意义何在？一、技术人工物何以被诠释技术人工物是人在一定材料或要素基础上设计与制造出来具有功能的技术实体。技术人工物是一 个类概念，既指一切具有意向、要素、结构和功能的物理实体，

3、又指具体的物理对象，如汽车、电脑等。 从分析技术哲学来看，技术人工物作为意向性作用下的客观化物，由技术经验和技术知识转化而来， 是一个完备的技术人工系统。技术人工物何以被诠释，我们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分析：其一， 理解的普遍性决定了技术人工物可以被诠释；其二，诠释学“文本”概念的演化是技术人工物作为“文 本”的理论基础；其三，技术人工物本身具有诠释学性质。（一）理解具有普遍性诠释学是一门关于文本的理解与解释的学说。伽达默尔指出：“诠释学本来的任务或首要的任务 就是理解文本”。早期诠释学的任务是理解人文科学的文本对象，主要以施莱尔马赫和狄尔泰的方法 论诠释学为代表。海德格尔本体论诠释学的诞生，

4、意味着理解与解释不仅具有方法论意义，还具有本 体论意义。理解不再是对作者的心理、意图的分析，而是对文本存在方式的解释。海德格尔力图阐明 自然科学的诠释学性质，并开创了科学诠释学。他指出：“唯当此在存在，才有真理。唯当此 在存在，存在者才是被揭示被展开的。唯当此在存在，牛顿定律、矛盾律才在，无论什么真理才真”。 在海德格尔看来，科学与其他人类活动一样植根于诠释学的语境中，植根于人类的文化传统和实践活 动中。伽达默尔也意识到理解的普遍性存在于人类世界的方方面面，认为“一切科学都包含着诠释学 的因素”。洪汉鼎指出，由于解释问题的普遍性，解释“也表现在自然科学领域，甚至像卡尔波普 这样的认识论哲学家以

5、及像托马斯库恩这样的科学史家也主张说科学理论总是解释，观察对象具有 理论负载，科学不是像实证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限制于描述事实，而是必须组织它们、概念化它们， 换言之，科学必须解释它们。”可见，因理解的普遍性，诠释学适用于任何学科。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虽然是客观的自然世界, 但人是在一定历史维度中探索的，只有理解、解释与说明相统一才能摸索出自然规律及其真理。技术 是对科学知识的应用。技术具有复杂性，与科学、社会之间联系密切。以技术本身对技术经验、技术 知识和技术人工物进行解释与说明显然是不够的。技术经验与人的主体性有关，具有一定的智能性。 技术人工物的设计与制造，不仅要遵循技术规则，还需考察人文、

6、社会、审美等因素。因此，对于技 术人工物而言，诠释学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探索视角。（二）技术人工物可以是“文本”“文本” 一词来自拉丁语“编织”（texere）,最初指文字文本。前诠释学阶段的经典文本、施莱 尔马赫的一般文本都属于文字文本。狄尔泰将自然科学“说明”式研究方法和精神科学“理解”式研 究方法进行区分，后者是对人的思想、情感以及心理活动这种无法说明的事物的阐发。文本也因此由 文字文本扩展到一切人文科学的对象。由于海德格尔的本体论转向，文本不再是人文科学对象，而是 此在本身，此在的存在方式。与此在有关的一切存在物都是文本，如对锤子性质的理解，是在使用锤 子的过程中揭示的。在伽达默尔这里，

7、绘画、雕塑、建筑以及音乐等非语言性艺术与文学文本一样都 是文本。贝蒂认为文本是“富有意义的形式”，即精神的客观化物。语言、文字、造型、音乐的表象、 人的行为以及房屋、花园、桥梁、工具等，都可以说是精神的客观化物。在贝蒂看来，文本就是一 切由人产生或创造出来的客观的、可感知的存在物。由此，从经典文本到一般文本、从语言到符号、 从一切人文科学对象到一切存在物，文本的概念经历了由狭义到广义的演化。科学诠释学家希兰（P. A. Heelan）认为属于生活世界的存在物不仅是文化对象，还包括自然的和 技术的对象，它们都是海德格尔意义上的存在者。对自然界的诠释是自然诠释学，而根据天然自然 与人工自然又分化出

8、科学诠释学和技术诠释学。为此，我们将科学的和技术的诠释对象视为科学文本 和技术文本。在科学诠释学中，科学家面对的天然的自然世界（经典世界与量子世界）正是一个文本世界，正 如黄小寒认为“自然之书”是自然科学最重要和最原始的文本。这是广义而言的科学文本。在经典 世界中，狭义的科学文本是指人类对自然世界进行说明与解释的科学活动成果，曹志平将其总结为“由数学和学科符号构成的形式系统，以及描述和说明经验现象的科学事实”。科学文本还包括实验 仪器。伊德的物质性诠释学强调仪器在科学研究中的重要作用。科学仪器作为一种可读性仪器，是一 种标准化的程序文本，承载着各种人类科学实验活动。在量子世界中，量子文本包括量

9、子科学知识 体系、科学仪器（含量子测量仪器）与科学实验构成的“量子经验文本”、量子世界本身以及量子技术 文本。B对量子世界进行诠释，科学家们直接感知到的并非量子世界本身的自在状态，而是仪器的可 视化形式，因此，仪器也是一个独立的文本。在技术诠释学中，技术的三大要素一经验性要素、知识性要素和实体性要素一均是技术文 本，可分别被称为技术经验文本、技术知识文本和技术人工物文本。技术经验文本是指经验性的、技 能性的观察、制作经验等描述；技术知识文本主要是技术规则、技术应用（科学知识）和技术理论 等文本；技术人工物文本（简称“技物文本”）就是把生产工具、设备以及技术人工物本身作为文本。 限于篇幅，本文仅

10、对技术人工物进行诠释学分析。（三）技术人工物自身具有诠释学性质技物文本与一般文本一样，是由作者创作出来的。希尔皮恩指出，作者的意向指向需满足3个条 件：（1）有意识的或预期的；（2）至少包含一个“实词”分类描述；（3 ）包含多种“形容词”描述。 比如，曹雪芹创作了一部描写中国古代社会世态百相的红楼梦；贝多芬创造了一部与命运抗争到底 的命运交响曲；达芬奇以圣经中耶稣与十二门徒共进最后一次晚餐为题材创作了最后的晚 餐。可见，有意识的或预期的，指作者有意识地创作；“实词”分类描述所指的就是诠释学意义上的“文 本”；“形容词”描述就是作者给予文本的意义。这三个条件构成了作者与对象之间的创作关系。根据这

11、一关系，我们还可以将这三个条件延伸至设计、制造方面。比如，设计者设计出一种智能的、 外观精致的手机模拟实体；制作者根据其制作出一部智能的、外观精致的手机实体。如果“写作”“创 作” “设计”“制造”等词都属于“有意识的、预期的”，那么，文学作品、绘画、音乐作品、雕塑、 建筑、工具、现代技术人工物等，都是精神的客观化物，因为它们都是作者（作家、画家、作曲家、 建筑师、设计师、制作者）有意识创作的。对于理解者，一般文本是一种符号化物，用来指称某种意义，其客观形式就是一种意义的呈现。 比如，货币是一种价值符号，文学作品或音乐作品是精神的客观化物，它们与理解者之间本身就是诠 释学关系。美国社会学家希尔

12、斯认为，“雕塑、绘画、纪念章和书籍没有很大的实际用途，因此，它 们更加明显地由它们所包含的人类精神和心灵建构而成。读者和思考者与这些作品之间的关系并不是 实用关系，而完全是解释关系”。他还指出作者的创作意图“就是要人们对它们进行解释，要他们理 解构成它们的象征符号群”。技物文本与使用者之间虽然不完全是解释关系，但技物文本也具有一般文本所具有的诠释学特 征。从希尔皮恩的意向描述来看，“智能的、外观精致的手机”这一形容词和实词描述，显然说明技 物文本不只具有某种功能，还具有某种意义。于是，希尔皮恩的意向描述也引起了我们对技物文本的 诠释学思考。二、技物文本的作者性质作者是文本的创作者。技物文本的作

13、者就是其设计者与制造者。设计者根据一定的技术条件和预 定目标设计出具有某种结构和功能的技物模拟文本；制作者运用特定物质材料将技物模拟文本制作成 具有真正结构和功能的技物文本。设计与制作是技术实践活动的重要环节，是技术知识转化为技术人 工物的实践基础，在本质上具有诠释学性质。从设计看作者的诠释学性质设计是一种筹划与领会的意向性活动。柳冠中认为：“只要我们头脑中的思维活动一一计划、构想、 盘算一一是带有预见性的、未来性质的、愿望性的内容，那就可以叫做设计”。广义而言的设计，是 人类的一种生存方式。只要人存在，人就会筹划与领会，那么设计就存在。狭义的设计可分为工程设 计与艺术设计，前者以工程技术为核

14、心，后者以美学和感性因素为核心。技术作为“人的自我构造和 世界构造的一个环节”离不开工程设计与艺术设计，它们是技术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技物文本的设计是工程设计与艺术设计的统一，前者决定物理功能，后者决定社会属性。工程设 计以掌握科学理论、技术规律和设计知识为前提。洛(E. J. Lowe)指出，遵循自然规律的工程定律 (engineering laws)是创造者赋予技术人工物的一种统一的活动原则，一旦形成，就不以人的意志为 转移。这种活动原则先于设计者而存在，既是技物文本之所是的理论与实践依据，又是技物文本独 立存在的客观基础。因此，工程设计的选择受到技术规律的限制，就像工程师需要严格按照发动

15、机的 工作原理来设计发动机的物理结构。克劳斯(P. Kroes)曾指出技术人工物的结构与功能因无法相互 对应而产生逻辑鸿沟，无论描述哪一方，另一方就被视为黑箱。有学者则指出，正是工程设计这一动 态的技术活动，在结构与功能之间架起一座解释的桥梁，弥合了二者的鸿沟。工程师将人的需求和 意愿转译为能够实现功能的结构，既是结构与功能的创造者，也是结构与功能的解释者。艺术设计是指不以结构与功能为核心的非工程设计。例如，对于工程师而言，汽车的功能是运输， 只要设计出与之相应的物理结构，功能就可以实现；而对于设计师来说，他们会尽可能地关注所有使 用情境，会为小学生设计专门的校车，也会为残疾人设计具有特殊功能

16、的出租车，还会为不同身份和 地位的人设计商务专用车。希尔皮恩指出，如果一个人工物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制作的，那么，它的属 性可以分为两类：与功能相关的属性和与功能无关的属性，后者又不可避免地决定了人工物的社会 属性。社会结构、文化、经济和审美等社会性因素，无一不影响着技物文本的设计。艺术设计具有 一定的语境性。设计师被抛入某种境遇中，其所属文化传统、生活经历、知识背景以及专业素养所决 定的前理解情境潜在于设计中，同时，使用者的使用意向及其旨趣也是设计的一部分。设计师将这些 需求转译为设计语言，通过技物文本的客观化形式呈现出来，塑造出技物文本的社会属性。工程设计以“结构-功能”的设计思维设计技物文本

17、；艺术设计以“功能-意义”的设计思维实 现功能的多样化和最大化，二者相互作用展现出一种“结构-功能-意义”的设计思维，从而确定了 技物文本的物理结构和社会属性。技物文本的设计是意向的呈现与输出，因而无论工程设计还是艺术设计都可以在想象力引导下进 行创造。休斯(T. P. Hughes )认为系统建造者就像艺术家、建筑师一样，具有创造的空间和自由。 技术规律为工程设计提供理论框架，尽管受到诸多限制，但结构与功能这种无法一一对应的关系，给 予了工程师更多想象与创造的空间。社会需求则为艺术设计提供语境框架，让设计师独出心裁、天马 行空地创造。因不涉及物质材料，设计是以“符号模拟”文本的形式创造技物文

18、本。俄国学者罗津指出，“设计者使用图纸、计算和其他的一些符号手段（模型、图表、照片等），在符号学层面创造完 整产品”。简言之，设计创造了技物模拟文本，而非技物文本。设计师通过符号来模拟技物文本，这 些符号表征了技物文本本身。那么，由符号模拟而成的技物模拟文本就是一种可被理解的“文本”， 它成为理解设计者的设计理念和理解技物文本的重要桥梁。设计作为一种创作，是设计者自身的自我理解和设计者对技物模拟文本的解蔽。有学者指出，设 计过程是两重意义上的去蔽：其一，是对被设计人造物的去蔽或展现；其二，是设计者的自我理解， 即建构人造物和开显设计者。特里帕西（A. K. Tripathi）也认为，设计技物文

19、本就是设计存在 的方式。如果设计者没有把握理解与领会自身的能力，没有知识储备和专业素养能力，就无法解蔽 技物文本的本真状态。因此，技物文本是什么、需要什么结构实现什么功能，技物文本的外在形式具 有何种文化的、社会的象征和意义等，设计者的设计思维、设计过程以及技物模拟文本的产生，本质 上都具有诠释学性质。（二）从制作看作者的诠释学性质技物模拟文本不是技物文本，它必须经过制作者运用物质材料将其制作成真正的物质实体，才能 成为技物文本，其意义才得以展现。而技物文本的制作是制作者与物质材料打交道的过程，也是理解 并应用制作技术的过程。制作是制作者与物质材料打交道的过程。物质材料，如石头、木材、金属等，

20、它们都来自自然界, 有其固有的本质属性。制作者与材料打交道，首先要掌握其固有属性是否能满足技物文本所需。例如， 制作汽车轮毂的金属材料有钢材、合金材和复合材料三种。钢材耐磨损、散热性能好，但抵抗力弱、 强度也低，只能满足一般动力性能机车的需要；合金材重量轻、振摆和振动小、散热性好，能够保持 更稳的车体重心，提高汽车的安全指数；复合材料则拥有良好的化学稳定性、自润滑性、高韧性、导 电性、抗热冲击性等诸多性能，远优于前两种材料。对于制作者，制作什么性能的轮毂就意味着选择 什么质量的物质材料，而理解材料的性能是选择材料的关键所在。制作是制作者理解并应用制作技术的过程。材料的性能是制作人工物所需，但材

21、料形式不一定能 为其所用。形式是事物其结构的外在表现。有些物质实体的结构与功能是统一的，如圆形石头的几何 结构具有滚动的功能，但大部分物质材料的形式都不符合制作需求，这就要对其进行加工与制作。尤 其是现代高科技产品的材料均需人工合成与制造，且技术性强，制作者就需要掌握一定的制作技术才 能完成物质材料的制作。材料的制作要达到某种技术标准或工业标准，在于制造技术的正确应用。如 果材料的制作没有达到相应的功能，也就意味着制作者没有正确应用制作技术。可见，在制作过程中， 制作者的理解与应用是统一的。制作是对技物文本的解蔽。经过制作的物质材料，已不再是单纯的“物”，正如铝合金材料被制 作成轮毂的那一刻，

22、它就具有了双重属性，即“由物理原因导致的物质结构”和“由意向原因导致的 意向功能”。它们作为制作技物文本的零部件，再一次被加工与制作，组合成各种结构，拥有零部件 本身不具有的功能，最终生成技物文本。希尔斯指出，无生命的物质材料在人的心灵指导下构建成 工具、书籍、机器和建筑等，所以被注入了人的精神；如果人们没有在心目中形成它们的形状及用途, 它们是不可能被制造出来的。制作者将无生命的物质材料倒逼入有用性的“形式+质料”框架中， 进入物的有用性的深层指向，但物本身的“物”性并没有随着倒逼而消失，而是在有用性的形式中更 加地突显出来。总而言之，制作者所做的就是让技物文本用它自己的方式打开，并成为它自

23、己。三、技物文本的诠释学性质技物文本与一般文本一样具有意义。洪汉鼎曾指出，技术人工物具有文本所具有的意义，我们可 以将其作为诠释学的研究对象来分析它的意义。对于一般文本而言，文本具有主观意义和客观意义， 前者是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后者是文本自身即言语本身的意思。弗雷格把客观意义进一步划分为含 义（sense）和指称（reference）。含义是语言观念的意义，指称是语言所指的语言之外的东西。赫施 将上述意义的多种形式归结为含义（meaning）和意义（significance）:“含义就存在于作者用一系列符 号系统所要表达的事物中而意义则是指含义与某个人、某个系统、某个情境或与某个完全任意的

24、事物之间的关系”。文本的含义就是作者通过语言符号所表达的思想，文本的意义就是理解者对文本 含义的理解。技物文本具有一般文本所具有的意义，但技物文本的意义呈现方式与一般文本不同。技物文本的 本质是功能的有效性，而非意义本身。因此，技物文本是通过功能来呈现其意义的。这就决定了一般 文本的研究方法并不完全适应于技物文本。为此，我们将结合技术哲学和诠释学的研究方法来分析技 物文本的意义。技物文本的设计赋予了技物文本物理结构和社会属性，而“技术具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已是 大多数学者的共识，这也意味着，技物文本兼具了物理结构和社会属性的双重特点。有学者认为，任 何一件技术人工物都有可能同时承载功能和美学

25、这两个因素。还有学者认为技术人工物具有技术 功能、美学功能和社会功能。在我们看来，技物文本具有双重功能：物理功能和社会功能，二者既 相互独立，又相互统一。技物文本因双重功能的独立而呈现出双重意义：由物理功能呈现出存在意义； 由社会功能呈现出诠释学意义。技物文本因双重功能的统一而具有社会意义。因此，技物文本具有存 在意义、诠释学意义和社会意义。（一）技物文本的存在意义技物文本的物理功能是通过设计者设计、制作者运用物质材料制作而实现的。但技物文本一旦被 制作出来，其物理功能就不依赖于设计者与制作者而独立存在了。技物文本是一个完备的技术人工 系统，由意向、要素、结构和功能相互作用而生成。意向是设计者

26、与制作者对技物文本的意向指向， 是技物文本得以存在的基础。技物文本在被设计与制作出来的那一刻，意向就凝结于要素、结构和功 能之中。要素是制作技物文本的物质材料。即使技物文本含有设计者的意向，但由于要素所具有的固 有属性，技物文本也具有了独立于设计者与制作者的物质属性。技物文本由许多要素组成，各个要素 以稳定的物理关系组成结构实现功能，其中所蕴含的突现规律，就是技物文本独立存在的基础。正如 洛所认为，技术人工物的同一性活动原则就像生命原则一样，统一了技术人工物的活动，协调各个部 分有机运行，以保持整个技术人工物能够自行产生动力。可见，因意向、要素、结构与功能相互作 用生成独立运行的技术人工系统，

27、其功能的有效性和独立性，使技物文本具有独立的存在意义。专有功能与拓展功能深化了技物文本的存在意义。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进步，技物文本呈现出功能多样化和人性化的趋向，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功能的拓展化。熬德加认为，技术是被 人的需求所唤起的，所以与人的需求一样变化多端。人的多样化需求决定了技物文本功能的不断 发展。比如，手机原本只是一种便携式通信工具，智能手机的诞生则颠覆了传统手机的概念，通讯功 能不再是手机的唯一功能，摄影、社交、购物、阅读、导航、支付等成为手机的主要功能。其二，功 能的审美旨趣化。设计与制造出具有某种功能的技物文本，并不能使技术的进步止步于此。同一类型 的技物文本仍会层

28、出不穷地被设计与制造出来，这是因为人们总是追求更完善、更人性化的技物文本。 正如芒福德所说，人们不断地发明与创造，“是为了更充分实现自身超越生物性的更高追求和理 想。”比如，汽车在发明之初被认为是丑陋且不实用的东西，时速仅能达到12公里。人们对于速度 的追求，促进了汽车制作技术的成熟，将汽车的功能发挥到极致，甚至还诞生了纯粹追求速度的赛车， 也是人们对品质的追求，使汽车在性能上更具美学的纯洁性。技术的进步趋向一种与人们精神境界相 融合的态势，促使技物文本具有更加深刻的存在意义。技物文本的存在意义在使用者的视域中得以展现。技物文本具有自主性，这在于技物文本具有独 立的技术意向性。技术意向性有内在

29、意向和外在意向。内在意向是技术本身的意向，例如照相机的功 能是摄影，使用者就无法用其来打电话。技物文本的正确使用，只能建立在内在意向之上。外在意向 是使用者赋予的意向。我们知道，一般文本在与理解者相遇的过程中产生的意义是理解者赋予的。技 物文本的使用者同样可以将使用意向赋予人工物。例如，智能手机对于一些人来说是通信工具；对于 另一些人来说，是学习和工作的工具；而对于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来说，是进行程序调试的终端。使 用技物文本，就是与技物文本打交道，不断理解技物文本的过程。技物文本的使用者就是其理解者。 技物文本随着使用者与其打交道，就被不同的使用者赋予不同的存在意义。因此，技物文本的存在意 义

30、是含义与意义之外的本体论意义，既不受设计者与制作者的制约，也不受语言或符号的影响，是遵 循技术规律而形成的一种独立存在的意义。这一意义丰富了诠释学文本意义的内容，是理解、解释与 应用相互统一的集中体现。（二）技物文本的诠释学意义社会功能主要体现在技物文本的形式中。技物文本的形式是外在边界、要素、结构以及功能的整 体显现。由边界和要素、结构、功能显现出来的形式可以使人们从视觉与触觉上感知技物文本。技 物文本的内在逻辑和其所遵循的技术规律，以及其受到的引力、动力学等外在因素的影响，决定了技 物文本的形式是合乎规律的，即社会功能首先要基于物理功能。然而，具有相同物理功能的技物文本，仍具有多种形式，这

31、些形式所具有的社会属性使其呈现出 不同的诠释学意义。一方面，因功能的专门化而具有不同形式，即不同形式的技物文本只适用于某一 个特殊的生产或使用过程，如因运输功能不同而产生轿车、商务车、公共汽车、货车等多种形式的 交通工具。另一方面，因非功能属性而具有不同形式。从美学层面来说，因审美需求的不同而产生不 同的美学形式。例如，轿车除了运输功能，其形式还呈现出拟人化形象，象征着某种意义。例如奔驰 smart力求塑造一种小巧活泼的运动姿态，车身的前脸造型仿佛是微笑的脸，象征着生动活泼的形象。 从社会层面来说，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技物文本具有不同的社会属性。有学者通过对伦敦、巴黎、柏林 和芝加哥等城市的发电厂规模、数量和地理位置的巨大差异的分析，指出政治因素、地理因素和历史 因素是差异存在的主要原因。从文化层面来说，形式承载了某种文化传统，不同的形式表征不同的 文化意蕴。例如，中国高铁凭借“引进一消化吸收一再创新”的技术路线，成为新时代“中国制造” 的新代表，是中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