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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旧唐书?的史料来源在研究新、旧?唐书?的论著中,大都沿引清代学者赵翼的说法:“?旧唐书?前半全用实录、国史旧本1,并由此断定?旧唐书?的史源。同时,在肯定?新唐书?“增旧书处时,也引用赵翼在另一处所说:五代纷乱之时,?旧唐书?援据较少,至宋仁宗时,太平已久,旧时记载多出于世,故?新唐书?采取转多。请注意赵翼下面的这一说法:“今第观?新书艺文志?所载,如吴兢?唐书备阙记?、王彥威?唐典?、蒋乂?大唐宰辅录?、?凌烟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凌璠?唐录政要?、南卓?唐朝纲领图?、薛璠?唐圣运图?、刘肃?大唐新语?、李肇?国史补?、林恩?补国史?等书,无虑数十百种,皆?旧唐书?所无者,“皆五

2、代修?唐书?时所未尝见者。2据此,更有人认为:“?新唐书艺文志?所载,较?旧唐书经籍志?增多可见。此皆晋修?旧唐书?时所未能见者也。3其实,上述认识,不管是赵翼的两段阐述,还是今人的那种说法,都失于深化、细致的考察。本篇提出这一问题,希望引起从事史学史、文献学、史料学研究的专家们的注意和重视。前剑桥大学教授崔瑞德DenisTithett著有TheritingfffiialHistryUndertheTang,书中专有一局部论?旧唐书?的编纂及史源。笔者拟另文比拟该书与拙著?隋唐五代史学?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的异同,故此文不涉其书。一先从五代后晋时所见唐代文献的问题谈起。现今但凡谈及后晋纂修

3、?旧唐书?的根本史料,大都采用贾纬当时上奏的说法:“伏睹国史馆唐高祖至代宗,已有纪传;德宗至文宗,亦存实录。武宗至济阴废帝凡六代,唯有?武宗实录?一卷,余皆阙落。4同时,还提及韦述的?唐春秋?、柳芳的?唐历?、崔龟从?续唐历?以及裴庭裕的?东观奏记?等。除此而外,很少见到再有较为详细的考察,似乎后晋所见唐代文献就只有这么多了。加之对?旧唐书经籍志?的错误认识,更助长了前述说法的流传。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正确理解?旧唐书经籍志?的编纂特点。后晋史官纂修此志,是以毋煚的?古今书录?为根据的,著录的是“开元盛时四部诸书。至于开元以后的著述,他们不是没有见到,而是不打算混杂其中。关于这一点,志文交

4、待得非常清楚:天宝已后,名公各著文章,儒者多有撰述,或记礼法之沿革,或裁国史之繁略,皆张部类,其徒实繁。臣以后出之书,在开元四部之外,不欲杂其本部。今据所闻,附撰人等传。其诸公文集,亦见本传,此并不录。5据此,但凡?旧唐书?中提到的各家著述,不管是“记礼法之沿革,还是“裁国史之繁略,亦或“诸公文集,都是后晋史官“所闻或所见,不应当排除其成为?旧唐书?史料来源的可能性。首先,唐代的几部关于“礼法之沿革的主要著述,?旧唐书经籍志?都没有著录,但后晋时确曾为朝廷重视过。?册府元龟?、?旧五代史?都明确地记载了后晋天福四年939,也即诏修唐史的前二年,关于纂修?大晋政统?的一番争议。左谏议大夫曹国珍上

5、奏道:请于内外臣僚之中,择选才略之士,聚?唐六典?、前后?会要?、?礼阁新仪?、?大中统类?、律令格式等,精详纂集,别为一部,商议古今,俾无漏略,目之为?大晋政统?,用作成规。6后晋高祖石敬塘以其所奏“甚为允当,即命太子少师梁文炬等十人为详议官。事虽未成,但曹国珍提到的那几部书,当时显然是见得到的。在?唐六典?之外,所谓“前后?会要?,即是苏弁、苏冕兄弟所撰?会要?与崔铉监修的?续会要?,这在?旧唐书?都有记载。?苏弁附苏冕传?称:“冕缵国朝政事,撰?会要?四十卷,行于时。?宣宗纪?大中七年记道:“崔铉进?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瑑、薛逢、郑言等。?大中统类?,在?宣宗纪?、?刑法志?

6、、?刘瑑传?都有详细记载:大中五年四月,刑部侍郎刘瑑“选大中以前二百四十四年制敕可行用者二千八百六十五条,分为六百四十六门,议其轻重,别成一家法书,号?大中统类?,奏行用之。7唯独?礼阁新仪?一书,?旧唐书?中只字未提,由?新唐书礼乐志一?知其为宪宗元和十一年韦公肃“录开元已后礼文损益而成。?旧唐书李汉传?中,仅有韦公肃在宪宗时议礼仪的记载,称其“理甚精详,“请举而行之。至于“律令格式,凡?旧唐书刑法志?中涉及到的各次删定,无论开元以前、开元之后,都是后晋时见到了的。此外,尚有不少“记礼法之沿革的撰述,?旧唐书经籍志?虽未著录,却在纪、志、传中有记载,不仅见到了,而且还成为重要的史料来源。例如

7、,?玄宗纪上?、?礼仪志一?都记述了开元二十年九月所成?大唐开元礼?150卷,颁所司行用之。又如,?德宗纪下?、?杜佑传?都记载了贞元十七年杜佑自淮南进?通典?200卷,“大行于时,“为士君子所称。再如,?礼仪志五?、?王彦威传?不仅记述了王彦威“于礼阁掇拾自隋已来朝廷沿革、吉凶五礼,以类区分,成三十卷献之,号曰?元和新礼?按:通常称作?曲台新礼?8,还注意到宪宗以后围绕“王彦威?曲台礼?的屡次辩论。其次,对于?经籍志?中提到的天宝以后“裁国史之繁略的撰述,也作一点考察。为了说明情况,先对唐代的实录、国史简要追溯一下。自太宗始,在修前代史的同时,又设置了专修国史即本朝史的机构史馆,并逐渐形成系

8、统的组织、明确的条规,把积累史料、编纂国史严密地结合在一起,走向制度化。二百多年间,依靠官府的力量,形成两个关于唐代历史的根本系列,一是皇帝实录,二是本朝国史。玄宗及玄宗以前的各帝实录,纂修情况记载不一,有一帝数部的,有卷帙不确的。代宗以下,除了德宗、顺宗之外,都是一帝一部实录,直至武宗。总括起来,后晋修唐史时,计有高祖至武宗十六帝实录,这是没有多大歧义的。另一个系列,即唐代国史系列,情况较为复杂。国史的修撰,是从太宗时开场的。贞观元年,姚思廉撰?唐史?纪传,粗成30卷。高宗显庆元年,令狐德棻等续成80卷,名以?武德贞观两朝史?。龙朔三年许敬宗等又续为100卷,并起草十志,未半而终。武那么天长

9、寿二年,牛凤及另撰?唐史?117卷,起高祖,终高宗。长安三年,武那么天命李峤、朱敬那么、刘知几、吴兢等修?唐史?。据刘知几的说法,勒成80卷。吴兢又别撰?唐史?110卷、?唐春秋?30卷。其后,韦述因高宗以来国史虽有修撰,竟未成一家之言,“始定类例,补遗续阙,修成纪传体?国史?113卷,包括?史例?1卷,史称其“事简而记详,雅有良史之才9。安史之乱起,韦述“抱?国史?藏于南山,肃宗至德二载于休烈请访求史籍,韦述才以其所藏送官。之后,唐代国史的修撰,各类记载纷纾其中,?崇文总目?的说法较为明晰:?唐书?一百三十卷。唐韦述撰。初,吴兢撰?唐史?,自创业讫于开元,凡一百一十卷。述因兢旧本,更加笔削,

10、刊去酷吏传,为纪、志、列传一百一十二卷。至德、乾元以后,史官于休烈又增肃宗纪二卷,而史官令狐峘等复于纪、志、传后随篇增缉,而不知卷帙。今书一百三十卷,其十六卷未详撰人名氏。10该书因是韦述“始定类例,又有?史例?1卷,所以署“韦述撰。韦述因吴兢旧本增至112卷,于休烈又增“肃宗纪二卷,共成114卷。史官令狐峘于纪、志、传后“随篇增缉,总成130卷,那么“未详撰人名氏的16卷,显然是出自令狐峘了。而且,令狐峘是?代宗实录?40卷的纂修者,这里于肃宗之后“随篇增缉者,自然主要是代宗一朝的史事。由此可以断定,这部130卷的?唐书?,是记述高祖至代宗162年间史事的纪传体史书。这也正符合后晋贾纬的说法

11、,“高祖至代宗,已有纪传。纪传体国史,在令狐峘以后便不再有续修了。受肃、代之际新起?春秋?学影响,其后编年史风大起,唐代的国史转而为编年体了。韦述在纪传体?唐书?的同时,还有编年体?唐春秋?30卷。柳芳续韦述?唐书?之后,也另撰?唐历?40卷,起隋恭帝义宁元年,迄唐代宗大历十三年,“以叙制度为详。宣宗大中五年,崔龟从监修?续唐历?30卷,起代宗大历十三年,尽宪宗元和十五年。11这些有关唐代历史的著述,或叫作“裁国史之繁略者,在?旧唐书?的韦述、柳芳、崔龟从等人的传记中,都有较详的记载。按照?经籍志?的说法,这些撰述在后晋时是见到过的,现今的研究当中也很少有疑义。除此以外,?旧唐书?纪、传中还记

12、载有不少?经籍志?未著录的“裁国史之作,择要举其一、二。?文宗纪下?、?李德裕传?分别记录了大和八年李德裕进?御臣要略?以及?次柳氏旧闻?3卷,又有?会昌伐叛记?、?文武两朝献替记?,皆“行于世。?文宗纪下?、?王彦威传?都记有开成二年王彥威“纂集国初已来至贞元帝代功臣,如?左氏传?体叙事,号曰?唐典?,进之12。?蒋乂传?称:“乂居史任二十五年,所著?大唐宰辅录?七十卷,?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四十卷。又?马总传?以其“公务之余,手不释卷,所著?奏议集?、?年历?、?通历?、?子钞?等书百余卷,行于世。其中,?年历?、?奏议集?都是记录唐代的“杂事或集录唐人的“奏疏论议

13、之作。应当提起注意的是,上述举例中,王彦威?唐典?70卷、蒋乂?大唐宰辅录?70卷以及?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40卷,都是赵翼认定为?新唐书艺文志?所载而?旧唐书?“所无着。下面,再来谈?经籍志?“不录而“见本传的“诸公文集。唐人文集,?新唐书艺文志?著录不下400种,而?旧唐书经籍志?仅有百余种。陆贽、韩愈、杜牧等人的文集,都是?旧唐书经籍志?“所无者,但?旧唐书?有关传记却大量采录了他们文集中的文字。从前面的考察中知道,自德宗起唐代再未修撰纪传体国史,只有皇帝实录。据现存的韩愈所修?顺宗实录?和?资治通鉴考异?所引唐代实录,我们可以知道,?实录?叙事至某大臣卒,往往插

14、入追述其生平的传记,只记其历官、政绩等,不录表疏奏章。?顺宗实录?卷4叙陆贽,从“贽字敬舆,吴郡人也起,至“卒于忠州,年五十二,是整个?顺宗实录?中最长的一篇人物传。?旧唐书陆贽传?也是全书人物传中的一巨篇,一人独占一卷。两相对照,最为明显的差异就是:?旧唐书陆贽传?中的六那么长篇上疏,?顺宗实录?中只字不提。显然,后晋史官不可能从“实录旧本中取材。而陆贽的这几篇奏疏,都见于宪宗时韦处厚所编的?陆贽论议表疏集?。?陆贽传?除了参榷顺宗实录?外,更主要地是沿引了陆贽文集,这应当是没有问题的。至于韩愈,唐代实录中是如何记述的,现已难加稽考。但是,?旧唐书韩愈传?却有这样的记述:“愈所为文,“自成一

15、家新语,“有文集四十卷,李汉为之序。而且,传中详录了他的?进学解?、?论佛骨表?、?潮州刺史谢上表?和?鳄鱼文?。这足以说明,在传写韩愈时,后晋的史官一定是翻检过?昌黎先生集?或?韩昌黎集?的。直接从文集中转录而成?旧唐书?人物传的,也为数不少。以现今传世的唐人别集看,数量最多、最集中的是墓志铭。仅?全唐文?、?唐文拾遗?所收唐人所撰墓碑传记,就接近一千篇。撰写墓志碑铭的,又多是一代名家。开元盛时,张说在撰写墓志方面的成就最大,与史传竟似如出一手。如其?赠太尉裴公神道碑?,简直就是?旧唐书裴行俭传?的蓝本。而?唐故夏州都督太原王公神道碑?,与?旧唐书王方翼传?那么如出一笔。其后,便是权德舆,所

16、撰墓志碑铭在80篇以上。内中,记述公卿的碑传,大都可与史传相参校。韩愈所撰墓志碑铭,数量仅次于权德舆,与张说大致相当,在60篇左右。他如柳宗元、白居易、杜牧等还自撰墓志。书中?杜佑附杜牧传?,完全是抄录杜牧的?自撰墓志铭?而成。这篇墓志收录在杜牧外甥所编?樊川文集?中,而且传文又提到此集,后晋史官无疑是采用了杜牧文集的。以上三例说明,唐人文集无论?旧唐书经籍志?是否著录,都是后晋史官纂修?旧唐书?的一项重要史料来源。尤其是德宗以后的人物传,事迹多据文集中墓志碑铭,奏疏更是直接节录自相关的文集了。应当说,这在当时是一条“捷径。在?旧唐书经籍志?提到的“记礼法之沿革、“裁国史之繁略以及“诸公文集三

17、个系列的史源之外,还有未曾提及、于未著录的杂史、小说之类的资料来源问题。?资治通鉴?唐高祖武德三年七月乙丑,有“罗士信为王世充所围一事。?考异?征引了?太宗实录?、?旧唐书太宗纪?、?单雄信传?和刘餗?小说?。经考证认为,?旧唐书?记载失误,是承袭了刘餗?小说?所致。司马光的这一考证,说明?旧唐书?确实参考过刘餗的?小说?,只不过是参考错了而已。当然,更有采录杂史原文的诸多例证,后文将作详述,这里仅举一简单的实例。李肇的?国史补?卷上有“李勉投犀象条,其文为:“李汧公勉为岭南节度使,罢镇。行到石门停舟,悉搜家人犀象,投于江中而去。?旧唐书李勉传?记述:大历四年,除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观察使,“

18、及代归,至石门停舟,悉搜家人所贮南货犀象诸物,投之江中。就目前可见唐代杂史,极有可能是直接采录自?国史补?。总而言之,?旧唐书?的取材,绝不仅仅限于唐代的国史、实录,也不应当以其?经籍志?著录的“有无为判断标准。应该说,代宗以前的纪传体国史,穆宗以前的编年体唐史,武宗以前的各帝实录,宣宗以前有关“礼法之沿革的各种典志,以及大臣奏议、诸公文集,乃至杂史、小说,?旧唐书?的纂修者都曾采摭。而这些文献,绝大多数已经亡佚,仅仅凭借?旧唐书?才得以程度不同的保存!在获得了以上的根本认识之后,下面分别对?旧唐书?志、列传的史料来源进展详细考察。二自宋以来,历代都以?新唐书?胜于?旧唐书?,再也无人过问?旧

19、唐书?“十一志的情况。为此,这里多作一点考察,以见新、旧两书各志的优劣。总的来讲,?旧唐书?各志根本上是代宗以前为详,德宗至武宗渐略,宣宗以下寥寥无几。这种现象固然与整个史料来源情况直接相关,但也应看到唐代后期值得载入史册的定制本来就不多。大凡志中涉及到的唐后期的制度,多数都是较为重要的内容。因此,有的志的编纂情况就更应当引起重视了。下面,依次进展考察。转贴于论文联盟.ll.?礼仪志?7卷,主要根据?大唐开元礼?150卷改编,这似乎是公认的事实,但应作进一步的分析。就其编排顺序而言,不是按照吉、宾、军、嘉、凶五礼来表达的,而是依?通典?的郊天、明堂、封禅、社稷、宗庙、袷禘、五服、縗裳等项分卷记

20、叙的。所以,应该说:记玄宗以前的礼仪,取材主要采自?大唐开元礼?,编排主要沿袭?通典礼?。玄宗以后,取材较为复杂。德宗贞元中,太常礼院修撰王泾“考次历代郊庙沿革之制及其工歌祝号,而图其坛屋陟降之序,为?郊祀录?十卷13。整部?旧唐书?虽然有四处提到王泾其人,却无一处点出?大唐郊祀录?其书,?礼仪志?似未采用其书。前文曾经提到,宪宗元和十一年韦公肃?礼阁新仪?30卷,后晋史官虽然见得到,但?旧唐书?却未涉及,多少有些奇怪。接下来,便是元和十三年王彥威?曲台新礼?30卷,“集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至元和十三年五礼裁制敕格14。这显然是继?大唐开元礼?的一部续作。?旧唐书?中,不仅?宪宗纪?、?王彦威传?

21、都记述了?曲台新礼?这部书,而且?王彥威传?通篇都是记其“议礼生涯的,足以显见后晋史官是非常理解其人而又见到其书的。就?礼仪志?本身来看,在叙及穆宗至文宗议礼之事时,屡次引录王彦威奏。?志五?记昭宗大顺元年将行禘祭,有司请以敬宗、文宗、宣宗三太后袝享太庙,便是因为“旧章散失,礼院凭?曲台礼?进奏的。尽管博士殷盈孙“非之,朝廷仍然“依行之。这一记载说明,?曲台新礼?对穆宗以后的礼仪的影响是相当大的,?旧唐书?纂修者也注意到了。文宗以后的礼仪,主要围绕宗庙、袷禘有过几次争议,集中在?志五?、?志六?,显然是后晋所搜集到的一些散篇,经过编缀而成。总起来说,?礼仪志?取材主要源自?大唐开元礼?、?曲台

22、新礼?和文宗以后的一些散见的礼仪奏章,而编纂体例那么沿用?通典礼?。?新唐书?合?旧唐书?的“礼仪、“音乐为“礼乐,其“礼的局部主要是变换体例,按照“贞观、开元的“五礼之文损益。?音乐志?4卷,有的论者认为,其文字“多本于?通典?。假如说这是指关于唐代沿革、乐器,指歌、舞及其乐曲,指清乐、四方乐、散乐及坐立部伎等主要内容,是不错的。但这些只是4卷书中的一小局部内容,并不是全部。实际情况应当是这样:?志一?主要根据前后?会要?,并参照?通典乐?。详细而言,志文中“高祖受禅,擢祖孝孙为吏部郎中以下,至贞观十四年敕、八八座议定“七庙登歌的记述,是分见于?通典?卷143?历代制造?、卷147?郊庙不奏

23、乐庙诸室别舞议?,而在今本?唐会要?中那么是顺序地排在卷32?雅乐上?,更便于直接采录转引。志文中的“麟德二年十月制曰以下,至仪凤三年678七月以前的记述,?通典?在卷147?郊庙宫悬备舞议?,?唐会要?在卷32?雅乐上?。以下记“乾元元年事,见?唐会要?卷33?雅乐下?;记“贞元间事,见?唐会要?卷33?诸乐?;记“大和三年八月太常礼院奏,见?唐会要?卷33?凯乐?。这都是超出?通典?记事下限的局部。?志二?主要本于?通典?卷144、145、146的?乐四?、?乐五?、?乐六?各篇,并参取了前后?会要?。惟其记“广明以后事,直接至结尾,与今本?唐会要?卷33?雅乐下?所记“广明以后事全同。苏

24、冕?会要?、崔铉?续会要?记事下限分别为德宗、宣宗,而王溥?唐会要?后晋时根本就没有形成。志中的这段记事与今本?唐会要?的这段文字,显然同出一源,即昭宗时修奉乐悬使、宰相张濬及太常博士殷盈孙等修订乐悬的论议、奏疏。?志三?、?志四?那么不本于?通典?及前后?会要?,似为后晋太常所保存或搜集的“诸庙乐章舞名,这在后晋纂修?旧唐书?的总体筹划当中是有明确规定的。当然,有些是早已聚集成册的,如开元二十五年太常卿韦縚令太常博士、太乐、郊社令等员“铨叙前后所行用乐章为五卷。也有收入文集当中的,如武那么天大享昊天乐章12首、享明堂乐章12首,等等。这类乐章之书,有些今天尚可见到,有些只能借助本志知其大概了

25、。?新唐书?合“礼乐为一志,“乐附于“礼,仅2卷,较本志减少一半篇幅。写到这里,应当提出今本?唐会要?来说一说,因为下面还会屡次涉及。通常所说今本?唐会要?,是指“武英殿聚珍版书所收,仅缺卷7、卷8、卷9、卷10,是现存最完好的王溥新编全本?唐会要?。王溥新编,是在苏弁、苏冕兄弟?会要?40卷、崔铉监修?续会要?40卷根底上,采集宣宗以后政事,重加厘定所成,共计100卷。元、明之际,苏氏、崔铉前后两次所修?会要?亡佚,王溥新编也出现错杂和缺卷。从以上的对照和下面的对照中,可以得出这样一个认识:凡今本?唐会要?与?旧唐书?中记事内容、表达文字全同者,都可以说是苏氏?会要?、崔铉?续会要?原文。反

26、转过来,又证明王溥新编?唐会要?,对于苏氏、崔铉两?会要?很少改动,只是续补宣宗以后要事。这对我们认识今本?唐会要?的史料价值,也有间接意义。?历志?3卷,应当是本于韦述?唐书?。其序文虽然追述了肃宗?至德历?、代宗?五纪历?、德宗?正元历?、宪宗?观象历?,并称“其法今存,但紧接着写道:“前史取傅仁均、李淳风、南宫说、一行四家历经,为?历志?四卷。所谓的“前史,既有?历志?,又包括一行历经的,只能是韦述的纪传体?唐书?。其傅仁均历经,是指高祖时?戊寅历?,行于太宗之世。李淳风历经,即?麟德历?,行于高宗之世。南宫说历经,即?景龙历?,为中宗时所造。一行历经,即?大衍历?,行于玄宗之世。由于?

27、景龙历?“不经行用,世以为非,后晋史官“略而不载。他们“但榷戊寅?、?麟德?、?大衍?三历法,以备此志。本志的史源,序文交待得再清楚不过了。?新唐书历志?较本志大增,通记唐代290余年8次修改历法,还备录了一行?历议?12篇,补充了反映中外历法交流的?九执历?及翻译情况。有关“三历法的记载,两书当互校。?天文志?2卷,大局部内容、文字都与今本?唐会要?卷42、43、44的相关记载同。?志上?自“玄宗开元九年,太史频奏日蚀不效,诏沙门一行改造新历,至“无几而铜铁渐涩,不能自转,遂收置于集贤院,不复行用的大段文字,与?唐会要?卷42?浑仪图?载开元“九年,太史频奏日蚀不效以下文字全同。志中所载“诸

28、州测景尺寸,自林邑国至蔚州横野军,除无河南府外,其余与?唐会要?卷42?测景?相关局部,不仅正文一样,连小注也都一样。?志下?“灾异中关于日蚀的文字,与?唐会要?卷42?日蚀?的记载同,只是无宣宗以下的情况。这更加证明,本志是采自宣宗初年以前成书的?会要?、?续会要?了。其中的小有不同,当是辗转抄录中的疏略所致。关于彗星、五星临犯、星聚、流星、杂灾变等,大体与?唐会要?卷43?彗孛?、?五星临犯?、?星聚?、?流星?等类目前半局部的记述一样,是采自苏氏?会要?相关文字纂成的。?志下?的“灾异编年,至德后这一局部,那么超出?唐会要?所记,不少内容都见于各帝纪。这一局部内容,极可能是后晋史官以肃宗

29、至武宗各帝实录为线索,再参照?续会要?及司天台有关记载,综合编纂而成。说到?志下?一定参照了?续会要?,还有一个铁证未曾被人注意过。在志的结尾局部,有一项表达太史局、司天台沿革、设官的内容。这本来是?职官志?的内容,在?职官志二?秘书省有详细记述。何以?天文志下?会有此一项叙“旧仪的文字呢?原来,?唐会要?卷44在记述各项灾异之后,专有?太史局?一目。稍加对照,便知?天文志下?的“旧仪,是直接节录?太史局?之文而成。?新唐书天文志?虽多1卷,但两书志互有详略,可以彼此补充订正。?五行志?1卷,记地震、山崩川竭、水灾、雷电风雪、虫灾、火灾及杂灾变等,大体见于?唐会要?卷42?地震?,卷43?山摧

30、石陨?、?水灾上?,卷44?水灾下?、?木冰?、?螟蜮?、?火?、?杂灾变?及卷28?祥瑞?等目类。除火灾有一条“大顺二年事外,其余各事下限都无超出“大中七年?续会要?成书这一年的。据此,本志也当是以前后?会要?为主要史源,并参取各帝实录、有关奏疏而成。?新唐书?增为3卷,所记灾害现象超过本志。?地理志?4卷,篇幅最长,虽其序文称“今举天宝十一载地理,但志中记府、州沿革,一般都是起武德,至乾元,然后列“旧领县、户、口,再举天宝户、口。以这样的体例推测,最有可能采录于韦述?唐书地理志?,起高祖,至代宗。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本志与?通典州郡?、?唐会要州县改置?以及?元和郡县图志?,写法都不一样。而

31、贾耽?贞元十道录?虽然也是4卷,与本志分道、卷数一样,但却不见于?贾眈传?,后晋史官似未见其书,甚至不知有此书。两个方面的推测,都无法排除本志以韦述?唐书地理志?为史源的可能性。志中个别地方记事,有至唐末者。如?志一?陕州大都督府,自隋义宁元年,写至唐哀帝即位。这是因为,广德元年十月吐蕃犯京师,“车驾幸陕州,以为大都督府;天祐初,昭宗“驻跸陕州,改为兴德府;哀帝即位后,又复为大都督府。这些都与皇帝的行踪直接关联,因此破例记述,并源于实录,取材最方便。?新唐书地理志?更为完好地反映唐代地理沿革情况之外,主要是在地志编纂体例方面的成就。就考察唐代地理沿革而言,两志谁也无法取代谁。?职官志?3卷,主

32、要记述代宗以前设官情况,但未取韦述?唐书?。?志一?“录永泰二年官品,?志二?、?志三?的许多文字直接录自?唐六典?及当时尚存的?宫卫令?、?军防令?等。代宗以后的制度,以德宗朝的变革补入最多。在“武官一项中,记左右神策军、左右神威军、六军统军、十六卫上将军,根本都是补述的德宗贞元年间的制度,主要采录的是诏敕等文献。?新唐书百官志?较本志有增也有删,所增者虽为新的补充,却又嫌过简;而所删改处不仅不应该,还有重要失误。两书志各有特点,须当互相参校。?舆服志?1卷,记玄宗以前制度,采自?大唐开元礼?各相关局部。其中,显庆元年长孙无忌与修礼官上奏、开元十一年冬中书令张说奏、开元二十六年肃宗升为皇太子

33、以下的文字、仪凤二年太常博士苏知机上表以及崇文馆学士校书郎杨炯奏议,均与?唐会要?卷31?裘冕?所记同。志中景龙二年七月刘子玄进议,又见?唐会要?卷35?释奠?。志末太极元年左司郎中唐绍上疏,亦见?唐会要?,只是前半段文字在卷38?葬?,后半段文字在卷83?嫁娶?。据此,那么本志采录?大唐开元礼?的同时,还以苏氏?会要?为另一重要史源。?新唐书车服志?对本志有所增减,互为详略,当以本志参取新志,作为补充。?经籍志?2卷,节取毋煚?古今书录?,即其序文所说:“今录开元盛时四部诸书,以表艺文之盛。?新唐书艺文志?扩为4卷,在每一部类都用“著录、“未著录来说明两书志著录图书的区别,颇有意义。?食货志

34、?2卷,与其他各志不同,没有前密后疏的问题。就其所记内容而论,代宗至宣宗之事详于玄宗及玄宗以前。在纂修?旧唐书?最初的总体方案中,只提到礼、乐、刑法、天文、律历、五行、职官、郡国及经籍九志。15后来,在纂修当中以“礼志为?礼仪志?,以“律历志为?历志?,以“郡国志为?地理志?,增?舆服志?、?食货志?。?舆服志?可以说是从原方案的“礼志别离而成,?食货志?的增立,那么是唐代注重“食货思想的反映。后晋史官在纂修?旧唐书?的进程中,对于唐代社会逐渐有较深化的认识,加之最后一任监修刘昫在后唐、后晋都以宰相判三司,总管盐铁、户部、度支,必然要注意唐代中后期以来的钱谷、货物,因此增立了?食货志?。食货制

35、度变革最明显,不在唐前期,而在德宗前后,故其序文表达到德宗,强调“大抵有唐之御天下也,有两税焉,有盐铁焉,有漕运焉,有仓廪焉,有杂税焉。今考其本末,叙其臧否,以为?食货志?云。这就是本志详于唐中后期的原因。其取材之源,主要是苏氏?会要?和崔铉?续会要?。?志上?记税制,自开元八年正月敕以下,二十二年五月敕、二十五年三月敕、天宝元年正月一日敕、广德元年七月诏、大历四年正月十八日敕、八年正月二十五日敕、建中三年五月增税钱、贞元八年四月加税、元和十五年八月中书门下奏、大和四年五月崔戎奏,均同今本?唐会要?卷83?租税上?、卷84?租税下?两卷书所记。叙钱币,自建中元年九月至会昌六年二月,与?唐会要?

36、卷89?泉货?所记同,尤其是元和三年五月以下,除宝历元年八月一事外,一条不差。?唐会要?中,会昌以后尚有天祐二年事,自是王溥所补。而本志钱币事只到会昌六年,显然是迻录于崔铉?续会要?。?志上?所记其他制度,依次见于?唐会要?卷88?盐铁?、?盐铁使?、?盐池使?等类目。?志下?依次对应于?唐会要?卷87?漕运?、?转运盐铁总叙?,卷88?仓及常平仓?,卷84?杂税?,卷88?榷酤?所记。对应于?转运盐铁总叙?的记事,自建中元年三月至大中六年,?志下?所记根本上是一条不差。该项下,?唐会要?尚有大中十年至天复中的记事,而本志那么止于大中六年,说明也是源于?续会要?。统观本志记事,玄宗及玄宗以前,

37、文字与?唐会要?多所不同;而德宗至宣宗,那么与?唐会要?大都一样。这一事实说明,当后晋史官决定增修?食货志?之后,便取韦述?唐书食货志?作为代宗以前底本,而取前后两?会要?作为德宗至宣宗间的主要史源,按照序文的思想纂集成篇。?新唐书食货志?增多3卷,其俸禄制度为本志所无。而两书志都记述的根本制度,那么异多于同,应细加参校,互相补正。?刑法志?1卷,前文已经谈过,后晋诏修?旧唐书?的前二年曾欲纂集?大晋政统?,提到的以?大中统类?、律令格式,即是本志的主要史源。刘瑑?大中统类?起贞观元年,至大中五年,差不多已经是唐代的刑法通志了。本志除了简单追述高祖约法十二条、受禅制五十三条格、武德七年新律,即

38、以太宗即位起详加表达,迄于大中七年张戣进?大中刑法统类?,说明其主要根据就是这两部?统类?。?新唐书刑法志?较本志为简,当以本志为主参以新志。总上所考,?旧唐书?“十一志根本不是采用唐代实录、国史“旧本,而是以“记礼法之沿革的各项“专史为主要史源的,如?大唐开元礼?、?唐六典?、?通典?、?会要?、?续会要?、?曲台新礼?、?大中统类?以及律令格式等。这在整个两?唐书?研究中,是一个长期被无视的重要问题。三?旧唐书?列传的取材情况,比起“十一志来更为复杂,历来也没有较系统的考察。虽然探寻起来很是困难,但也还是有不少线索可寻。全书列传150卷,假设以点校本目录为统计根据,其立传者包括附传、有目无

39、传者,除去重复1820余人,周边政权45个。现就所见,分别考论。关于人物事迹,大致有三种纂集方法。第一,吴兢、韦述?唐书?中有传者,后晋史官大都用为主要史源,或直接迻录,或略作编排。吴兢在武那么天长安年间曾奉诏参预?唐史?的修撰,玄宗开元中又“参详旧史,撮其指要,撰成?贞观政要?。我们可以看到,?旧唐书?中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王珪、魏征、虞世南、马周等传,与?贞观政要?卷2?任贤?篇所记此8人的主要事迹,除有繁简之别外,文字全同。其他篇章,也有不少类似情况。这说明,吴兢所参详的“旧史,正是他曾经参预修撰的?唐史?,只是?贞观政要?“撮其指要,因此较为简单罢了。由此可以推断:?旧唐书?中房玄龄

40、等8人传记,与?贞观政要?同出一源,即吴兢参预修撰的?唐史?。此外,人们通常爱举?刘仁轨传?有“史臣韦述曰,用以证明?旧唐书?沿引“旧史之文。再深化一步考察,那么可以得出三点推论:一是韦述?唐书?是续吴兢等?唐史?而成,因为刘仁轨在高宗、武那么天时为相,卒于垂拱元年,吴兢等在长安年间奉诏修?唐史?,自当为刘仁轨立传。而韦述上距刘仁轨卒70余年,对刘仁轨一惹事迹发议论,只能在吴兢等所修传记根底上进展。二是?戴胄附戴至德传?也本于韦述,因为?刘仁轨传?后的那段“史臣韦述曰是将刘仁轨与戴至德作过比拟的,而?戴至德传?又是有照应的,印证着韦述所说“高名美称,或因邀饰而致远;深仁至行,或以韬晦而莫传。三

41、是与刘仁轨编在同一卷书中的郝处竣裴行俭传也应源于韦述?唐书?,因为郝、裴二传是在刘仁轨传“史臣韦述曰之后,而卷末未署名的“史臣曰也将刘栾城、裴闻喜、郝甑山并称,与韦述称刘仁轨为刘栾城如出一辙。这种不称名而称爵邑的称谓,只出于本朝尊呼前辈,绝非易代之后史官之词。因此,郝、裴二传亦当源自韦述?唐书?。需要交待一点的是,前面已经叙及?裴行俭传?以张说?赠太尉裴公神道碑?为素材、蓝本,是指原始根据。韦述因之,再补入裴光庭事,撰成史传。后晋史官两相参校,成为今天所见?裴行俭传?。张说碑铭、韦述史传,在这里俱可谓?旧唐书?某些人物传记的史源。第二,韦述?唐书?以后的人物,后晋史官多据各帝实录进展剪裁。再以

42、韩愈?顺宗实录?与?旧唐书?相关列传作以对照。?顺宗实录?中有7篇人传,即卷3的张荐、令狐峘,卷4的张万福、陆贽、阳城,卷5的王叔文王伾、韦执谊传。这些人物传,都是规模完具、首尾齐备的全传。对照?旧唐书?列传中的这几个人物,除了不记言外,只有取舍详略和文字繁简的差异,并无规模、形制方面的不同。?顺宗实录张荐传?叙其祖父张文成,只有“博学,工文词,性好诙谐,七登文学科,较?旧唐书张荐传?少400余字。其叙张荐本人,因韩愈只是“著其系于政者而“削去常事16,故比拟?旧唐书?为简。?实录?中的令狐峘、张万福、阳城三传,那么与?旧唐书?卷149、152、192的相关各传根本一样,如出一辙,仅文字稍简而

43、已。韦执谊、王叔文、王伾3人同在?旧唐书?卷135,与?实录?中3人传互有详略,虽写法不尽一样,但史实、规模并无差异,只是?实录?叙韦执谊较?旧唐书?多了一点其从祖兄韦夏卿的事。而韦夏卿,?旧唐书?单独有传。?旧唐书?列传剪裁各帝实录,还有一种情况,即以实录中的记事补叙到相关人物传中。如?玉海?卷174?唐河北三受降城?条下,引有一段?唐宪宗实录?原文:元和八年七月辛酉,李光进请修东受降城,兼理河防。李吉甫请移其兵于天德故城,李绛、卢坦以为:“城当碛口,据虏要冲,得制匈奴上策,丰水美草,边防所利。今避河患,退二、三里可矣,奈何舍万代久安之策,为一时省费之谋?况天德故城僻处确瘠,去河绝远,烽候不

44、接。虏忽唐突,是蹙国二百里也。故城使周怀义奏利害,与绛、坦同,上卒用吉甫策,以受降城骑士隶天德军。这一大段文字,几乎被完好地迻录于?旧唐书卢坦传?中。顺便提示一句,今本?唐会要?卷73?三受降城?也记及此事,但稍简,又误作“元和十二年九月,故知?旧唐书卢坦传?这一局部内容源于?宪宗实录?。第三,国史、实录失记或记述不完好的人物,其纂集情况更难考察,只能提出一些线索,以备进展深化探寻。后晋史官在审视唐代根本史料时,已经注意到国史、实录中传记“漏落的问题。例如,在评述令狐峘所修?玄宗实录?100卷、?代宗实录?40卷时,特别指出:著述虽勤,属大乱之后,起居注亡失,令狐峘纂开元、天宝事,虽得诸家文集

45、,编其诏策,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以漏落处多,不称良史。17转贴于论文联盟.ll.对于国史、实录中人物传记“漏落的补救措施,后晋史官在制定总体方案时就已经考虑到了,。监修宰臣赵莹在奏报修史方案中,专有一段关于列传的文字:隋唐已来,勋书王府,故士族子弟多自纪世功,备载简编,以光祖考。请下文武两班及藩侯郡牧,各叙两代官婚、名讳、行业、功勋状一本。如有家谱、家谍,亦仰送官,以凭纂叙列传。18由此可知,?旧唐书?传述中唐以后人物,以家谱、功勋状等为主,再综合实录、杂史、小说中相关史事,并参取各家文集,条贯而成。以家谱、功勋状为根本根据的传记,例证比拟明显的,赵翼所指“?崔元翰传?谓李汧公镇滑台,辟元翰

46、为从事,“?薛伾传?谓尚父汾阳王召置麾下,“此并是元翰、伾家状送入史馆者。19这两个人物,都是中唐以后步入仕途的,宪宗时卒官。正因为肃宗、代宗实录中缺漏人物传记,唐代史官便开场采录家状,以致宪宗之后家状成为史官们的一项重要议论话题。李翱曾专门为行状问题上奏,“请作行状者,但指事说实,直载其词20。宪宗以撰录行状者“多非佐史,既乖事实,又违格文,特降敕旨,“令门下佐史撰录行状,以凭详覆21。韩愈在宪宗时为史官,杜牧在文宗时为史官,都撰录有供后人“详覆的行状。被方苞誉之为“韩文之最详者的?赠太尉董公行状?,与?旧唐书董晋传?一对照,立即发现后晋史官一定是“取公之行状为之,“其增补者不一二尔。这是因

47、为韩愈曾经作过董晋的观察推官,直至董晋卒去,故其“知晋行治甚详。22也是同一缘故,司马光批评韩愈作行状是“扬美盖恶,因此在?资治通鉴?中只是“略榷行状?而已。23杜牧的?赠礼部尚书崔公行状?也是一长篇,?旧唐书崔邠附崔郾传?却简单得多,除去“直取穆宗时事文饰以为郾谏辞24外,根本史实相符。韩愈、杜牧这等一流大手笔所撰行状之外,更多的行状送到史馆以后,即由史官与官方有关文献,假设实录、时政记、日历以及各项公文等“详覆。不符者,以这些文献核准。史事缺乏者,那么以官方文献和其他载籍,如杂史、小说等作补充。有重要论议者,再参照其人文集,酌情采录。核以实录,参取文集,前文分别都已举有实例,此处不再赘述。

48、下面,着重考察用杂史、小说来补充国史、实中“漏落人物事迹的情况。限于篇幅,这里只选取三种传世的杂史或小说来与?旧唐书?中的人物事迹作对照。一是?经籍志?“所无者而本传有记载的郑处诲?明皇杂录?,二是?旧唐书?只字皆无的刘肃及其?大唐新语?,三是连作者和成书时间都需要考定的?大唐传载?。先说郑处诲的?明皇杂录?。高力士的事迹,在玄宗一朝自然有较为详实的文献记录。而其被贬之后的经历,官方文献不再记述。后晋史官在传写高力士时,并没有局限于官方记载,而是注意到采录杂史作为补充。?宦官列传?中所传高力士,自肃宗时被贬,至代宗初而卒,便是取郑处诲?明皇杂录?补写的。甚至连高力士因伤感而寄意的4句五言诗也都

49、转录过来,陈寅恪先生对此已有考证。25?旧唐书?传记与?大唐新语?的关系,实在值得认真讨论,因为两者的雷同之处确实太多。现择录一段传文,列表加以对照:?旧唐书?大唐新语?李靖传?:太宗初闻靖破颉利,大悦,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于是大赦天下,酺五日。御史大夫温彦博害其功,谮靖军无纲纪,致令虏中奇宝,散于乱兵之手。太宗大加责让,靖顿首谢。久之,太宗谓曰:“隋将史万岁破达头可汗,有功不赏,以罪致戮。朕那么不然,当赦公之罪,录公之勋。?容朔:李靖征突厥,

50、征颉利可汗,拓境至于大漠。太宗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今暂劳偏师,无往不捷,单于稽首,耻其雪乎。群臣皆呼万岁。御史大夫温彦博害靖之功,劾靖军无纪纲,突厥宝货,乱兵所分。太宗舍而不问。及靖凯旋,进见谢罪,太宗曰:“隋将史万岁破突厥,有功不赏,以罪致戮。朕那么不然,当舍公之罪,录公之勋也。26这样的例证,还可以举出不少。如?旧唐书?中?许敬宗传?与?大唐新语?中?谀佞篇?,?狄仁杰传?与?举贤篇?,?韦景骏传?与?政能篇?,?来俊臣传?与?酷忍篇?,?安金藏传?与?忠烈篇?等,所记相关史事,都如出一手。?旧唐书?列

51、传与?大唐新语?记事如此雷同,原因不外有三:一是都录自国史、实录。但以刘肃的阅历,似无可能完好地接触过国史、实录。二是?旧唐书?录自国史、实录,而?大唐新语?那么转录自其他史籍。但是,迄今尚不知有这样的史籍,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县令韦景骏的事迹都记述得那样生动、细致。27三是?旧唐书?确曾转引过?大唐新语?,以致有如此多的记事竟似出自一手。就是作者和成书时间都需要考定的?大唐传载?,也有与?旧唐书?列传记事全同的文字,一是关于唐临性情宽仁的,二是说韩皋知音律的。先看关于唐临的记述。?大唐传载?写道:“唐公临性宽仁,多慈恕,欲吊丧,令家亻童归自取白衫。亻童仆误持余衣,惧未敢进。临祭,公谓之曰:今日气

52、逆,不宜哀泣,向取白衫且止之。又令煮药,不精,潜其故,又谓曰:今日阴晦,不宜服药,可弃之。终不扬其过也。28?旧唐书唐临传?云:临“宽于待物。尝欲吊丧,令家童自归家取白衫,家童误将余衣,惧未敢进。临察知之,使召谓曰:今日气逆,不宜哀泣,向取白衫,且止之也。又尝令人煮药失制,潜知其故,谓曰:阴暗不宜服药,宜即弃之。竟不扬其过,其宽恕如此。再看韩皋知音律的两处文字。?大唐传载?记述如下:“韩太保皋生知音律,尝观客弹琴为?止息?,乃叹曰:妙哉!嵇生之音也!为是曲也,其当魏、晋之际乎止息?与?广陵散?同出而异名也。其音主商,商为秋声,天将肃杀,草木摇落,其岁之宴乎!此所以知为魏之季也。慢其商弦与宫同音

53、,是臣夺其君之位乎!此所以知司马氏之将篡也。广陵,维扬之地。散者,流亡之谓也。扬者,武帝后之姓也。言杨后与其父骏之倾覆晋祚也。止息者,晋虽兴终止息于此,其音哀愤而噍杀,操蹙而憯痛,永嘉之乱其应乎!比叔夜撰此,将贻后代知音,且避晋祸,托之鬼神,史氏非知味者,安得不传其谬也欤?旧唐书韩滉附皋传?同样写道:“皋生知音律,尝观弹琴,至?止息?,叹曰:妙哉!嵇生之为是曲也,其当魏、晋之际乎!其音主商,商为秋声。秋也者,天将摇落肃杀,其岁之宴乎!又晋乘金运,商,金声,此所以知魏之季而晋将代之也。慢其商弦,与宫同音,是臣夺君之义也,所以知司马氏之将篡也。魏室文武大臣,咸败散于广陵,散言魏氏散亡自广陵始也。止

54、息者,晋虽暴兴,终止息于此也。其哀愤操蹙,憯痛迫胁之旨,尽在于是矣。永嘉之乱,其应乎!叔夜撰此,将贻后代之知音者,且避晋、魏之祸,所以托鬼神也。通过以上的种种比拟,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旧唐书?列传中的人物事迹取材广泛,绝不仅仅限于“实录、国史旧本,家传、行状、墓志、文集,乃至杂史、小说,不管?经籍志?是否著录,本纪、列传是否提到,凡武宗以前的撰述,都可能是后晋史官纂修?旧唐书?人物传记的史料来源。列传中45个周边政权的史源问题,与人物传记的情况又不一样,依次略加考索。?突厥传?1卷,分上、下篇,编排、文字与?通典边防?所记突厥同。详细来讲,上篇记东突厥,自“高祖起义太原,遣大将军府司马刘文

55、静聘于始毕,引以为援以下,依次叙处罗可汗、颉利可汗、突利可汗什钵苾、思摩、突厥别部车鼻、骨咄禄、默啜、毗伽可汗,至玄宗开元十三年起居舍人吕向上疏,纳其言而“竟不许其和亲,与?通典边防?十三、十四?突厥上?、?突厥中?的两卷记述全同。只是本传上篇最末的两段文字,即“十五年,小杀使其大臣梅禄啜来朝以下,以及登利可汗之事,为?通典?所无。下篇记西突厥,那么与?通典边防?十五?突厥?下全同。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二者都直接录自韦述?唐书突厥传?,二是后晋史官转录于?通典?。总之,两书的记载如此雷同,是值得注意的问题。?回纥传?1卷,史源待考。仅从其记述内容侧重于与唐的和、战关系看,似当源于中后

56、期的实录。?吐蕃传?1卷,分上、下篇,基根源自国史、实录。就总体轮廓和文字表达看,大抵与?唐会要?据97?吐蕃?同,但较?唐会要?所记为详。传末“史臣曰屡次出现“我字,显然是唐代史官口气。上篇自贞观至永泰初,在天宝十四载之后有一段追述陇右沿革的文字,当叙至肃宗时的变动时,这样写道:“乾元之后,吐蕃乘我间隙,日蹙边城。这当然是唐代史官的文笔。上篇止于永泰元年,似录自韦述?唐书吐蕃传?,因此断至代宗。下篇起永泰二年,至宣宗大中三年。其中,仅贞元十七年吐蕃陷麟州,“杀刺史郭锋,毁城隍,大掠居人,驱党项部落而去,至其年“九月,韦皋大破吐蕃于维州,与?唐会要?所记全同。其余记事,虽与?唐会要?相类,但更

57、加详细,当另有所本。但大历八年、贞元六年、元和十三年叙事当中,多处出现“我字,诸如“蹂践我禾稼而去,“吐蕃陷我北庭都护府,“吐蕃围我宥州、凤翔等等,自然也是唐代史官的手笔。此时已无国史可采,故当源自代宗以后诸帝实录。?南蛮西南蛮传?1卷,记沿边15个政权。其中,盘盘、真腊、堕婆登、东谢蛮、西赵蛮、牂牱蛮、南平獠、东女国、南诏蛮、骠国等10个政权,叙事与?唐会要?卷98、99、100所记相关政权同。应当注意的是,无论?旧唐书?,还是?唐会要?,在南诏事中,于大和三年都有这样一段文字:“杜元颖镇四川,以文儒自高,不练戎事。南蛮乘我无备,大举诸部入寇。这应当是唐代史官的语气,显然两书同出一源,或是本

58、传照录?续会要?有关文字。还有一值得提起注意的情况,即列传中西赵蛮、南平獠、堕婆登等,又与?通典?所记同。?西戎传?1卷,记周边的14个政权。其中,泥婆罗、党项羌、天竺、罽宾、康国、波斯、拂菻、大食,与?唐会要?卷98、99、100所记相关内容同,只是互相稍有详略之别,当是同出一源而取舍略异所致。其记高昌,较?唐会要?简单,恰似节录而成。本传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传末记大食沿革,有“一云隋开皇中以下一大段文字。有人以其是沿引?唐会要大食国?末段文字,陈寅恪先生特别指出:?唐会要?这段文字前还有“又案贾眈?四夷述?云29。就是说,?旧唐书大食传?与?唐会要大食国?的末段文字,都源自贾眈?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一书。贾眈于贞元十七年进献其书,在?旧唐书德宗纪下?、?贾眈传?中都有记载。?贾眈传?记述这位宰相,不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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