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汉语经典阅读》西门豹治邺

1、西 门 豹 治 邺选自史记 作者：司马迁 【说明】西门豹是战国初期魏国杰出的无神论者。他在任邺县令时，严惩了罪大恶极的老巫婆和乡官，三老等人，揭穿了他们大搞迷信、残害人民的骗人把戏。西门豹还征发邺县群众，兴修水利，发展了农业生产。他的治邺显示了他的魄力和政治才能，这篇文章言辞简洁，情节生动，通过“送女河上”这一场面的刻画，突出地表现了西门豹的深沉而机智的性格。 本篇选自史记.滑稽列传褚少孙续补不分，题目是后加的。褚少孙，颍川（今河南禹州市）人。家住沛县（今江苏沛县）。西汉元帝、成帝年间（公元前48前7年）曾为博士。他为史记补写了孝武本纪、三王世家、日者列传、龟策列传等篇，又为外戚世家、滑稽列传

2、增补了一些内容。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1）。豹往到邺，会长老（2） ，问之民所疾苦（3） 。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以故贫（4） 。”豹问其故，对曰：“邺三老、廷掾常岁赋敛百姓（5） ，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6） 。当其时，巫行视小家女好者（7） ，云是当为河伯妇（8） 。即娉取（9） 。洗沐之，为治新缯绮縠衣（10） ，闲居斋戒（11）；为治斋宫河上（12） ，张缇绛帷（13） ，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饭食，行十余日（14） 。共粉饰之，如嫁女床席（15） ，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数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远逃

3、亡（16） 。以故城中益空无人（17） ，又困贫，所从来久远矣（18） 。民人俗语曰：即不为河伯娶妇，水来漂没，溺其人民云（19）。”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20） ，吾亦往送女。”皆曰：“诺。（21） ” 至其时，西门豹往会之河上(22) 。三老、官属、豪长者、里父老皆会(23) ，以人民往观之者三二千人(24) 。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从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缯单衣(25) ，立大巫后。西门豹曰：“呼河伯妇来，视其好丑。”即将女出帷中(26) ，来至前。豹视之，顾谓三老，巫祝、父老曰(27) ：“是女子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28) ，得更求好

4、女，后日送之(29) 。”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妪投之河中。 有顷(30) ，曰：“巫妪何久也？弟子趣之(31) ？”复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顷，曰：“弟子何久也？复使一人趣之！”复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32) 。西门豹曰：“巫妪、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33) 。烦三老为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西门豹簪笔磬折，向河立待良久(34) 。长老、吏傍观者皆惊恐。西门豹曰：“巫妪、三老不来还，奈之何(35) ？”欲复使廷掾与豪长者一人入趣之。皆叩头，叩头且破，额血流地，色如死灰(36) 。西门豹曰：“诺，且留待之须臾(37) 。”须臾，豹曰：“廷掾起矣。状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罢去归矣(38) 。”邺吏民

5、大惊恐，从是以后，不敢复言为河伯娶妇。 西门豹即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39）。当其时，民治渠少烦苦，不欲也（40） 。豹曰：“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41） 。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言（42） 。”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给足富（43） 。 注释（1）魏文侯（公元前445-前396年：名斯，战国初期魏国的国军。先后任用李悝为相，吴起为将，西门豹为邺令，奖励耕战，使魏国成为战国初期的强国。 邺：今河北临漳县。 令：县令，县使长官。（2）会长老：会集长老。 长老：地方上年纪大的人。 （3）问他们关于老百姓痛苦的事情。 之：他们，指长老。 民所疾苦：老百姓痛苦的事情。

6、这里“之”和“民所疾苦”做“问”的双宾语。 （4）河伯：迷信传说中的水神名。 以故：因为这个缘故。 （5）三老：古代的乡官，掌管地方上的教育。 廷掾：辅助县令的官。 岁：每年。 赋敛百姓：向老百姓征收赋税搜刮钱财。（6）祝巫：旧时以装神弄鬼搞迷信活动为职业的人。祝：替人告神求福的人。 巫：用舞蹈降神而替人祈祷的人。 持：拿着。 （7）当其时：当那个时候，指“为河伯娶妇”的时候。 行视：巡行查看。 小家女：小户人家的女子，即贫苦老百姓的女子。 好：漂亮。 （8）便说“这女子应当做河伯的妻子”。 是：指示代词，指这个女子。 （9）马上下聘娶去。娉：通“聘”，下聘，旧时给女方送财礼表示订婚。 取：“

7、娶”的古体。 （10）洗沐之：给她洗澡洗头。 沐：洗头。为治新缯绮縠衣：给她做新的丝绸花衣。缯：绸子。 绮：有花纹的绸子。縠：有皱纹的纱.（11）闲居：独自居住。 闲：隔离。 斋戒：一种迷信活动。指祭祀鬼神前，洗干净身子，穿整洁的衣服，以表示虔诚。 （12）斋宫：即供闲居斋戒用的屋子。 河上：河岸上。 河：指漳河。 （13）张挂起赤黄色和大红色的绸帐。 缇：赤黄色。 绛：大红色。 帷：围在四周的帐幕。 （14）具：备辧。 牛酒：牛肉河酒。古代以牛为三牲（牛羊猪）之首。 行：经过。 （15）【大家】共同给它装饰点缀，像嫁女儿一样的床铺枕席。 之：指嫁女床席。（16）以故多持女远逃亡：因为这个缘故

8、大多带着自己的女儿远远地逃走了。 （17）益：愈益，越来越。（18）所从来久远矣：意思是，这种情况从开始以来已经很长了。指“城中益空无人，又困贫”这种情况“。 所：代词，与”从来“构成名词性词组作”久远“的主语。 (19)民人俗语：老百姓中间流传的俗语。 即：假设连词，倘若，假如。 漂没：漂走沉没，指河水泛滥造成的灾害。 溺：淹死。 云：用在引文后边的语气词，表示“据说如此”的意思。 （20）父老：古代的乡官。下文“里父老”义同。 幸来告语之：意思是把这件事告诉我对我是有幸的。幸：形容词作状语，有幸的意思，表示对对方的尊敬。 之：指“送女河上”的事。（21）诺：答应的声音，表示同意。 （22）

9、之：指长老（地方上年纪大的人）。 （23）官属：官员一类，指廷掾等。 豪长者：指地方上有钱有势的人。 （24）以：介词，用。这里是“以身份”的意思。 （25）跟随老巫婆的女徒弟有十来个人，都身穿丝绸的单衣。 弟子：徒弟。 所：表约数。如同说“左右”或“上下”。 衣：第一个“衣”字用作动词，“穿”的意思。 缯单衣：丝绸的单衣。 （26）将：扶着。 出帷中：从帷帐中出来。（27）顾：回过头去看。 （28）烦：敬词，表示请托。 大巫妪：大巫婆。妪：对老年妇女的称呼。 (29）得：能愿动词，表示情况需要。 更：重新。 后日：迟几天。（30）有顷：过了一会儿。 （31）趣：通”促“，催促。 （32）凡：

10、总共。 （33）白事：说明事情。 白：陈述，说明。（34）簪笔：插着笔，弯着腰。形容西门豹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 簪笔：把笔插在冠前的头发上。 簪：古代别住头发的一种首饰。这里用如动词，”插“的意思。 笔：簪子头上装上毛，像笔。不是真正用来书写的。古代官吏，头上戴上这种东西，只是表示听从吩咐的一种礼节。 磬折：比喻像石磬一样弯着。 磬：古代一种用玉或石做成的乐器，形状像曲尺。 良久：很久。（35）奈之何：古汉语中一种凝固结构，意思是“对（把）它怎么办（样）”，可以直译为“怎么办”。 （36）且：连词，而且。 色如死灰：脸色像死灰一样。 色：脸上的气色。 （37）须臾：片刻，一会儿。（38）廷掾可

11、以站起来了！估量河伯留客时间的长久，你们都散了吧，离开这里回家吧。 状：用作动词，“看情况”的意思。 若：你们。罢去归：是三个动词连用。 （39）发：征发。凿：开挖。 溉：灌溉。 （40）少烦苦：稍微感到厌烦劳累。 少：稍微。 不欲：指不想干。 （41）老百姓可以和他们共同为成功而快乐，不能同他们一起考虑事情的开始。 以：介词，用“与”。 后面省略了“之”字。指人民。（42）患苦我：以我为祸患痛苦，即因我而受害受苦。 患苦：意动用法。 期：期望，预望。 令：使，让。 （43）民人以给足富：老百姓因食用丰富充足而生活富裕起来。 给：丰足。 与“足”构成联合词组，作介词“以”的宾语。 往：去，到去

12、，与“来”、“返”相对。屈原九歌国殇：“出不入兮往不反。”（反：返。）【往往】1、处处。班固西都赋：“神池灵沼，往往而在。”2、常常。杜甫饮中八仙歌：“醉中往往爱逃禅。” 浮：漂，飘浮，与“沉”相对。李白古风五十九首三：“挥剑决浮云。”（决：断。）行船。史记秦始皇本纪：“浮江下。”（乘船沿长江而下。） 没：沉没，淹没。史记秦始皇本纪：“使千人没水求之。”（求：找。）埋没。李华吊古战场文：“积雪没胫。” 恐：惊恐，害怕。荀子非十二子：“是以不诱于誉，不恐于诽。”（是以：因此。诽：毁谤。）威吓，吓唬。史记秦始皇本纪：“李斯因说秦王，请先取韩以恐他国。”（韩：韩国。） 会：会合，聚合。史记廉颇蔺相如

13、传：“与秦王会渑池。”会见，会面。史记留侯世家：“与上会留。”（上：皇帝。留：地名。） 从：跟从，跟随。论语微子：“子路从而后。”史记李斯列传：“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帝王之术：辅助帝王治理国家的方法。）追赶。孙子兵法军争：“佯北勿从。”（佯：假装。北：败退。）使随从。史记项羽本纪：“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 视:看。荀子劝学：“目不能两视而明。”看待。王符潜夫论交际：“见贱如贵，视少如长。”【视事】办公。史记留侯世家：“因疾不视视。” 出：出，与“入”相对。屈原九歌国殇：“出不入兮往不反。”（反：返。） 入：进入，与“出”相对。孟子滕文公上：“三过其门而不入。”进入朝廷。傅亮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出征入辅，幸不辱命。”（出：指离开朝廷。征：征伐。辅：辅助君主。）命令，使：派遣。史记秦始皇本纪：“使王翦、辛胜攻燕。”出使。史记韩非传：“乃遣非使秦。”放纵，放任。史记季布列传：“复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连词。假使，假若。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使武安侯在者，族矣！”朝向，向着。李白。赠崔郎中宗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