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土文学看自然山水对地域性格及文化的影响

西安交通大学从湖南乡土文学看自然山水对地域性格及文化的影响姓名：邝芮学号：08114022专业：院系：人文学院中文系2011年6月从湖南乡土文学看自然山水对地域性格及文化的影响邝芮摘要：本文从自然环境入手，探讨湖南人性格的形成及其在乡土文学作品中的表现。湖南有山之雄健和水之温婉，因此中和了两种性格，样的性格构成了许多事物的原因，包括政治变革和文学的创新。作为乡土文学的重镇，湖南作家和作品一方面表现出激情与刚烈之性，另一方面表现出来一种人本精神和对生命的热爱。在此，周立波和沈从文的作品最具代表性，无论是果断爆烈的冲突，还是深邃细腻的思考，这都源于山水之情。文章最后一部分由韩少功的《爸爸爸》提出的思考，通过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迁，探讨了湖南精神的现代迷失和最终出路。关键词：湖湘文化自然山水野性沈从文生命的隐喻精神迷失固有隐患近代湖南涌现出许多仁人志士，其数量之大，涉及领域之广，影响之深远都是中国历史所罕见的。史书上最多的赞誉之辞也都给了湖南人：“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岳麓书院）、“楚虽三户能亡秦”、“无湘不成军”、“湘人不倒，华夏不倾”、“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这种精神也是代代相传，形成了丰富立体的湖南形象。而在同一地域一段时期内成就如此多人才，不能不说与此地的地域文化相关。湖南是我国乡土小说的重镇，从乡土小说在我国诞生以来，湖南作家的乡土小说创作就一直起到一个引领作用。建国六十年来湖南当代的乡土小说创作也和现代文坛的情况一样，在我国当代乡土小说发展的各个阶段，都有湖南作家在引领风骚。我认为，乡土文学作品不只是文学，而是地域重于文学的，一个地域的乡土文学作品必须扎根于此地的文化积淀。湖南的乡土文学作家层出不穷，一如湖南人才的前赴后继。湖南人在各个领域的成功与性格有着重大关联，然而湖南人性格的形成与湖南的自然山水环境密不可分。这种自然环境在乡土文学作品中多有体现，也从一个侧面展现了湖南的风土人情、地域文化以及作者的思考态度。一、湖南山水与湘楚文化湘楚文化浓郁的原始气息,不乏诗意的野性状态,表现出了更多的非道德化倾向,充满了自然性、原始性。湖南人有崇情尚性的性格特征和生活氛围。对两情欢娱的的赞赏,对情爱开放自由的宽容,对女性的敬重,极具奇幻浪漫色彩的爱情生活,情歌在日常生活中的巨大艺术魅力等等,却是湘楚文化的集中体现。有学者认为，唯情，尚情是乡土文学反映的湘楚文化特征，【1】当然，这只是其中细腻的一方面，另一方面的性格是敢为天下先的进取精神，是为正义而无悔的果决气魄。那么到底湖南人的性格是怎样形成了呢？我们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环境是和社会环境相对的一个概念，有着广义与狭义之分。狭义的自然环境是指与人所处的地理位置相联系的各种自然条件的总和，包括地理位置、气候、土壤、山脉、河流、植物、动物、矿藏等。广义的自然环境指除了人类社会之外的各种自然物质、能量、信息的因素所构成的一个整体系统。【2】个人总是生活在一定的自然环境之中，个人的生活和发展都与自然环境息息相联，都要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和制约，离开了自然环境，个人乃至整个类将失去生存和发展的根基，人也将不复存在。因此，自然环境对个人的发展来说是一个基础、一个前提。所以，我们从自然环境上入手，探讨湖南人的性格。“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中的“养”除了物质上的意义之外，还有精神气质的濡染和熏陶。北人偏刚，南人尚柔，与北方大漠奔湍和南方小桥流水的地域环境差异有关。而湖南，则集有北方山之雄壮，南方水之细腻，因此湖南人被称为“南人北相”，性格的刚烈和敏锐的思考相结合，使之脱离匹夫之勇又不是文弱书生。一般概念认为，楚文化是一个以楚地巫文化为中心，并在此基础上，与中原文化和三苗文化相互融合、补充、发展起来的文化，其基本文化特征是:祟尚大自然的力量、笃信神鬼、具有丰富的幻想和想象力，对奇诡的神秘之物充满好奇，有着纯朴的生命意识和可贵的追问与探寻精神。楚地山高林密，很早以前便草寇丛生，中原文化多次试图将楚地合并，但是依托于山势高危雄健，道路崎岖，楚人顽强抗争，因此中原文化一的影响一直是有限的，而楚地一直保留有反抗的希望从未屈服，楚人之自信蛮悍的印象也就形成了。加之地处偏远、闭塞，使先楚文化经过长久的流传仍得以较为完整的保存。神秘的自然环境以及苗族、土家族、瑶族等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少数民族的杂居，促使该地形成了奇诡灿烂的地域文化，也使楚人形成了笃信巫鬼的传统。乡土作家中经常描写到湖南少数民族的风俗，其中就有涉及苗家巫蛊的。所谓养蛊，就是女人将上百条毒虫关进一个罐子里，等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剩下一条最毒的虫，然后以血喂养，通过饭菜等将蛊下在他男人身上。一旦男人变心，蛊术则会发挥作用，轻则胸腹肿胀，重者全身麻木，数月致死。苗家女人的养蛊，剥夺了男人恋爱自由的权力，使之专属于自己，展现出性格的刚烈和极强的占有欲。当然，除了性烈，和原始野性，湘楚文化与中原文化的融合是历史不可避开的话题。虽然多年来被看作游离于正统文化外的异族文化，但随着楚地的发展，高山长江已经渐渐不能成为文化交流的阻碍了，与中原各地的交汇便顺理成章。以孔孟为中心的儒家文化对湘楚文化影响尤为深远，从曾国藩等人的经济思想看，忠君，爱国是那一代湖南人的思想基础，其中正的价值观是这种野性文化的难能可贵之处。匹夫之勇或思维的巨人都不难做到，湖南人不容易的是有宽阔的眼界，能够深邃的思考，更重要的是，在价值观中，饱涵正气。二、高山密林造就的原始野性湖南人毛泽东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其实大多数湖南人也有相同的价值取向，湖南人是好斗的。著名歌唱家李谷一总结湖南人性格是：吃得苦，耐得烦，不怕死，霸得蛮。因为山高地险，湖南人有大山的气魄和斗争的精神，正如上文所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就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抗争精神，湖南人从来不乏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的情怀“茶子花派”的主帅周立波于1948写成长篇小说《暴风骤雨》，这是一部革命文学的经典作品，反映了解放战争时期东北地区的土地革命运动，生动地描写了广大农民在党的领导下，与封建地主阶级及反革命武装进行了极其尖锐复杂的斗争。这也是某位湖南人领导农民运动的一个小缩影。所谓南人北相，湖南的农民运动与周立波亲身参加的东北土地革命有许多共通之处，其爆烈，血性在稳重彰显，展现出革命题材、东北或说湖南的地域的特点和时代精神，他的《暴风骤雨》气势雄浑，壮阔恢宏，呈阳刚之气。湖南人这种好斗的精神，从韩少功作品《爸爸爸》中也有体现。有人完全无法理解鸡头寨和鸡尾寨两个村子之间的械斗，似乎《爸爸爸》中所描写的村民的原始生活饱含艰辛，充满着象征意味，通过对一个原始部落鸡头寨的历史变迁的描写，是为了展示了一种封闭、凝滞、愚昧落后的民族文化形态，反映出一部分人对传统文化畸形和病态的思维方式，因此械斗是愚昧的体现。【3】但我认为看看湖南的山和湖南人的性格，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因为这个地域的人本身就具有血性和暴戾之气，英雄主义情怀过盛。因此不会轻易妥协，大家如果看过沈从文《湘行散记》的话，就知道，沈从文回忆小时候，当地的苗人几百年反抗汉人的统治，两个箩筐“挑谷而出，挑尸而还”。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屈服，因此我们也就可以理解湖南人暴力不妥协的做法，因为他们相信，权力和地位是靠自己争取的。然而这种血性和暴力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呢？从历史上两次战争来看，太平天国起义从广西金平起义，永安建制，一路北上，但是达到湖南却绕过去了，然后攻下湖北、安徽、江西、江苏等地建立太平天国。日军侵华战争，日本从上海登录，攻陷南京，拿下武汉，然后在1939年(中华民国二十八年9月至1942年1月﹐中国军队与侵华日军在湖南长沙地区进行的三次会战，前两次只是保住了长沙城，而第三次会战则是典型的胜利，进军湖南的受挫也使得日军侵华的步骤停滞不前，甚至绕过湖南袭击四川广西。也因为此，日军不得不改变速战速决的战略策略。我们应该认识到的是，湖南人的暴力不仅仅在鸡头寨与鸡尾寨之间。山高林密成就的就是湖南人的匪性和斗争精神，难怪人说：若要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三、从沈从文看水对生命的隐喻沈从文在他的自传中写到：“我感情流动而不凝固,一派清波给予我的影响实在不小。我幼小时较美丽的生活,大部分都与水不能分离。我的学校可以说是在水边的。我认识美,学会思索,水对我有极大的关系。”【4】自称精于水道,在水中学会思考、认识美的沈从文据说并不擅长游泳,常常只是泡在浅水里玩。因而,沈从文实际上是以心灵和精神来与水沟通,他同水的融合更多的是出自一种对内在精神的需求、把握和认知。没错，山之雄壮与水之温婉形成对比，一则至刚，一则至柔，刚则大开大合快意恩仇，柔则静水深流低沉思索，思考的是生命的意义。在自然界的诸多物质形态中,水是与我们人类的生存和心智最切近的一种。水已渗透到人类文化的深处,不单是一种简单的、客观的物质形态,撩开她物质的帷幕,便可发现一个神秘的、精神的世界。湖南人重视人的本性和生命的意义，认为一切从自我的个体出发，相信自己，相信人的力量是许多乡土文学表现的主题。在我看来，湖南人的文化中，唯心主义压制了唯物主义，或者说他是一种主观的唯物主义。湖南的人才有一个特点，研究的是人学，而非实业。连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毛泽东也认为：有我便有这世界，无我便无宇宙。即使湖南人不否认客观规律的存在，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以自己为思考中心出发，重视人的力量，相信人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英雄主义情怀，这让湖南的乡土文学作品更多的关注人性。即使在正史式的描述《暴风骤雨》中，也着重体现人对历史的作用。总结出来，湖南乡土文学作品从人出发，其内核是“人本精神”。“人本精神”的又一题中之意是对生命的尊重。对生命的认知，它首先是一种自然的存在,一种与自然相契合的质朴真实的人性。沈从文以“乡下人”的视角,洞察到“都市社会”的种种病态——虚伪、自私、怯懦、灵魂的扭曲和生命的黯淡。在这“衣冠社会”里,生命被遮蔽,被悬置。与此相反,生活在湘西那片乡土中的人们,则感情淳朴、观念单纯、诚实、强悍、热烈,那是一种自然天成、充满野性的生命,一种未经“文明”约化和扭曲的生命。在“湘西世界”与“衣冠社会”的对比中,作者突现和赞扬了自然状态中生命所饱有的真实、纯朴和活力——这些正是都市社会日渐消失的品质。在此，自然生命表现为对感性和个性的重视，表现为天地人的圆融与和谐。人性的突破是自主意识的产生，或说湖湘文化中，这种意识从未消灭，在乡土文学作品中，《山乡巨变》中的李月辉，是我国众多的描写建国初期农业合作化时期小说中的独特形象。他有眼光，面对农业合作化运动热，他敢于提出慢慢来；他对妇女关心，考虑她们的特殊情况，不让她们身体不适时去加班苦干，而且还主动打电话给中心乡的书记朱明，提醒他注意这个问题。对青年的自由恋爱，他是积极支持的，并想方设法给他们创造有利条件。应该说，这个不落俗套的人物正是本部作品人文精神的闪现，是对于过去几千年在农村里人性被压抑的反驳。人性的丧失和被压抑是对生命个体的不尊重，失去个体的生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所以湖南乡土作家多都对这个话题进行过探讨。水生火灭，拥有南方之水的湖南孕育出湖南人深邃的思考，思考的终极命题是生命的意义，个体的价值，也因此有了许多闪耀着人性光芒的作品。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特殊的意义。孔子在《论语》中所说的“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早已成为中国古老的格言,而老子说的更透彻:“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夫唯不争,故无尤。”老子崇尚水既因为水源于自然,又因为水和他“贵柔”的辩证法思想紧密相关,也许还因为他所居的江南多水地区使他体验到了水的柔性和韧性。沈从文所最爱的是最原始、最淳朴的“有生的一切”,包括原始的生命力和原始的情感。因此,他的追求和老子哲学便有了某种契合,他自幼所接受的湘西文化和老子思想所承属的湘楚文化也有了某种契合。【5】自然与生命的融合还体现在自然对生命的表达，如《边城》所写:翠翠抱膝坐在月光下,傍着祖父身边,问了许多关于那个可怜的母亲的故事。间或吁了一口气,似乎心中压了些份量沉重的东西,想挪移得远一点,才吁着这种气,可是无从把东西挪开。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皆成为黑色。身边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落落落嘘”啭着她的歌喉,不久之间,这小鸟又象明白这是半夜,便仍然闭着那小小眼儿安睡了。这段景物的描写同翠翠的命运及翠翠的情绪完全契合,草莺的叫声和翠翠的吁声呼应在一起,仿佛大自然也感应到了人物的内心,自然物境和人物心境融合在一起。当然,其间也融进了沈从文对翠翠为代表的人的命运的伤感。因此，像水一样的思考和水对生命的隐喻是沈从文乡土作品的意义所在，湖湘文化之所以生命不竭，也因为水的源源动力。四、环境之思与湖南精神的归宿湖南作家对人性的思考和挖掘如静水深流，细腻而深沉。但这却不能改变湖南精神迷失的事实。《爸爸爸》中，塑造了一个长不大、打不怕、杀不了、毒不死的丙崽。这个人物既是一个古老民族的象征符号，也是一种人生的象征，还是民族历史的活化石。他身上的愚昧落后连同两个村庄的血性和械斗都是我们要思考的。湖南人性格中的山之大气和水之灵秀让一批杰出人士在风起云涌的战争年代崭露峥嵘。湖南人谋定而思动，动则坚毅果决，百年来改变了中国。然而，随着湖南地域封闭性的进一步被破除，与主体文化，经济体制的交融，让湖湘的地域文化日趋淡薄和畸形。不得不承认，湘西与外界隔绝的雪峰山已经被八公里的隧道打通，因此“边城”保存下去的可能越来越小，没有边城，没有翠翠，没有人性之美，当然没有血性之美。在强大的外界冲击下，原本把持的刚柔的平衡点已然无法找到，或刚烈成为顽童匹夫，或柔弱成为人云亦云之辈，原本的湖湘精神已经扭曲。但是有一点，韩少功可能思考到了，丙崽所代表的就是湖南人性格中固有的隐患，或许在过去百年中，性格中的积极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当时的历史抉择中，需要敢作敢为有创建的决定，需要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需要混乱中冷静思考的定力，需要常怀感恩之心对人性和生命的热爱。但是在现在，环境变了，湖南人也变了。我所说的环境出了社会环境外，当然也有自然环境，从岳麓山上的古木被伐，到雪峰山隧道被打通，高山成为被粉饰的景点，秀水成为排水的沟渠，原先维持湖南人性格特征的自然山水都不复存在了，湘江的常年干涸让谁能静下来思考水与生命的意义？而社会环境的改变，让湖南人的性格中本身便存在的古老隐患就展现出来。不完善的市场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下，法律不能涉及的区域任然广阔，稍有点聪敏和野性的人便能学会投机，湖南人许多东西都不怕，一来出于对自己思维的自信，二来则是性格中固有的桀骜，放在战争年代，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诚然能开创一番天地，但是现在，这种有恃无恐成为了社会的隐患。按照儒家中正的观点，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惜的是湘楚文化并没有被完全同化。儒家人文精神的总体特征是温柔敦厚,湖南人文精神的总体特征是雄健朴野。相对于儒家文化来说,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