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军阀统治时期中国没有分裂的原因

论北洋军阀统治时期中国没有大分裂的原因内容提要：北洋军阀统治中国的十六年间，国家虽一盘散沙，但始终存在一个中央政权；各派系军阀虽然分裂割据，但都没有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建立一个独立国家，而是自始至终在表面上遵从中央政权。究其原因有：控制中央政权的实力强大的军阀要“武力统一”，不允许实力较小的军阀独立；各派地方军阀实力弱小，并且连年争战不断，无力问鼎中原，只能在中央政权的形式统一下割据一方；旧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一直是军阀割据建国的肥沃土壤，19世纪末20世纪初日益发展的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终结了他们分裂大中华建立独立国家的经济基础；两千年儒家传统文化、清末自治运动的思想影响更是维系大中华形式上统一的重要因素。关键词：北洋军阀中央政权分裂割据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统治。但资产阶级革命派的力量非常的弱小、政治上的不成熟，在异常复杂的形势下新建立的政权被袁世凯窃取。从此北洋军阀开始了对中国长达十六年的统治，直到1928年把张作霖的东北军赶出关外为止。在这十六年间军阀长期混战，政治局面纷乱复杂，割据战争给人民生命和财产造成巨大损失。北洋军阀内部派系实力的此消彼长，相继控制北京中央政权的是袁世凯（1912——1916年）、皖系（1916年——1920年）、直系（1920年——1924年）、奉系（1924——1928年）。控制地方政权的有以滇系（唐继尧为首）和桂系（陆荣廷为首）为首的西南军阀、以阎锡山为首的晋系、依附于直系的宁派（江苏军阀齐燮元）、为皖系所卵翼的浙派（浙江军阀卢永祥）和陕西军阀陈树藩、依附于奉系的直军李景林部和鲁军张宗昌部等。①这些各派系军阀虽然分裂割据，但都没有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建立一个独立国家，而是自始至终在表面上遵从中央政权。其中的原因，史学界多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帝国主义各国共同侵略中国两方面来论证，其实这是多方面共同促成的社会局面，本文力图从军事、经济、文化思想三方面来探究其原因。一、军事原因军阀割据看重的主要是“有军就有权”的原则。②北洋军阀在袁世凯手中作为政治军事集团的崛起过程，更在1911年南控黄兴革命军的顺利进攻、北要挟满清统治者退位，进而窃取南京临时政府政权，镇压“二次革命”，维系表面上的全国统治，没有手中的军队这些是难以想象的；同样继之而起的皖系、直系、奉系三派军阀以这个原则大力扩充军队，又以军队为后盾抢夺中央政权。军队和地盘是军阀得以立足和发展的根本条件。在这两个条件中军队是处于首要地位的条件，因为有了军队就会占领更多的地盘。到了1918年，皖系以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为借口，由日本提供先进装备并派人训练，编练了三个师又四个混成旅共约5万人的参战军（后改称边防军），成为皖系军事力量的核心。④于是，皖系控制了中央政权。曾经打败皖系控制北京中央政权的直系和奉系也是以军队为后盾的。下面我们从直系和奉系的军事情况中找寻这两派军阀能够控制中央政权的原因。直系军事实力：1920年以后，基本部队有26个师又30多个旅，另有依附于直系的地方军阀部队20多个军(师)又20多个旅，控制着除东北以外的全国大部分地区。即使到1926年北伐战争前，吴佩孚自称14省联军总司令，尚拥有16个师、2个旅及游杂部队20多万人；直系另一将领孙传芳任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也拥有10个师、16个旅20多万人。⑤奉系军事实力：1916年袁世凯死后，张作霖被北京政府任命为奉天督军兼省长，其部队扩大到3个师以上。1920年升任东三省巡阅使，实力更加膨胀，被称为“东北王”。同年在直皖战争中因协助直系打败皖系，部队扩编为5个师又26个旅。1922年在第一次直奉战争中败北，势力稍减，但在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大败直系，把持北京政权，部队扩编为20多个师，并建立东北海军和空军，总兵力35万多人。⑥三派军阀实力的消长决定了三派军阀轮流控制中央政权的局面，下面我们就皖系的统治做个案分析。皖系在袁世凯之后最先控制中央政权的最重要条件就是具有为数众多的军队，控制了大片地域，还得到了晋系阎锡山和其他一些地方实力派的支持。我们以皖系基本确立对中央政权控制的1917年为例来考察其军事实力：京畿：段芝贵，陆军第9师，11，656人；吴炳湘，陆军第11师，12，960人，陆军第13师，10，622人。山东：张怀芝，陆军第5师，12，628人，陆军第20混成旅，4，116人，山东陆军1、2、3混成旅，9，069人。陕西：陈树藩，陕西陆军第2旅。甘肃：张广建，新建军左、右两军，未详。安徽：倪嗣冲，安武、定武两军，约25，000人。浙江：杨善德，陆军第4师，6，536人。上海：卢永祥，陆军第10师，12，732人。福建：李厚基，陆军第10、11、14混成旅，13，003人，福建陆军第1步兵旅，未详。四川：吴光新，陆军第13混成旅，4，395人。湖南：傅良佐，陆军第7师，6，200人。山西：阎锡山，山西陆军1、2、3、4混成旅19，386人。广东：龙济光，济军（振武军），未详。③从上面例举的关于皖系军事力量情况，我们可以看出从中央到地方的军事力量以及由军队把持的中央和各地方，是皖系军阀维系中央政权根本所在。控制中央政权的实力强大的军阀要“武力统一”，不允许实力较小的军阀独立。各派地方军阀实力弱小，并且连年争战不断，无力问鼎中原，只能在中央政权的形式统一下割据一方。控制全国一省（地区）或数省的地方实力派军阀，如：阎锡山的晋系军阀、宁派军阀、浙派军阀、陕西军阀陈树藩、直军李景林部、鲁军张宗昌部等由于其军事力量与控制中央的军阀相比实力悬殊，他们为了获取最大的利益也愿意在服从中央的名义下，在控制的地区实行割据而不在乎自己只做个“土皇帝”。以滇系和桂系为首的西南军阀虽然可以称雄南方六省，甚至成立一个与北京政权南北对峙的军政府，但它的实力充其量只能与北洋军阀相制衡而没有能力问鼎中央政权。他们在中央满足其利益要求的前提下也愿意同中央政权“议和”，1917年的护法运动就是最生动的“南北军阀如同‘一丘之貉’”。⑦属于“北洋团体”的皖系、直系、奉系三派军阀凭借雄厚的军事实力控制中央政权，不论哪派执政都叫嚣“武力统一”，他们绝对不允许地方军阀建立一个什么云南国或广西国，但是他们的实力又不能使地方军阀真正的俯首称臣，所以只能在表面形式上行使着对地方实力派军阀的行政、军事任命权。二、经济原因旧中国自己自足的小农经济一直是军阀割据建国的肥沃土壤。对于民国初年军阀林立、割据的政治局面的形成，毛泽东曾经概括为两个基本原因，即“地方的农业经济和帝国主义的分裂剥削政策”。⑧男耕女织，自己自足的封建社会小农经济可以在封闭的环境里养活军阀和军队，在封建王朝时期军阀割据一地建立国家最重要条件就是小农经济、军队、地盘。可以说小农经济是军队存在和地盘占有的先决条件。东汉末期的魏、蜀、吴三国鼎立、东晋十六国、五代十国等都是在小农经济的基础上军阀割据建国的先例。东汉王朝建立后，封建大土地所有制盛行，土地兼并迅速发展，豪强地主建立了一个个封建地主田庄。地主田庄的内部，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地主田庄占有大片土地和山林川泽，种植粮食和各种经济作物，还经营手工业、渔牧业。地主田庄的多种经营，保证了各类生活资料基本上都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依赖外界供应。这就为东汉末年军阀割据，建立小国家创造了条件。由于小农经济的普遍存在，使东汉社会经济的发展不是表现为封建国家的强大和统一的巩固，而是表现为封建国家的贫弱和政治局势的不稳定。地主田庄的私人武装虽然在平时起到了维护封建秩序，镇压人民反抗，保卫地主田庄的作用，但由于它是小农经济的产物，在中央控制无力的情况下，它又可以表现为统一的对立物，成为封建割据并在适当时机建立独立王国的重要因素。⑨所以就出现了东汉末年无数大小军阀的割据混战，并且最终演义成了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之后到来的东晋十六国时期、五代十国时期在中华大地上出现的众多割据小国家也正是小农经济作用的结果。19世纪末20世纪初日益发展的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终结了军阀分裂大中华建立独立国家的经济基础。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产生与明朝末期，而它发展起来却是19世纪60、70年代，以李鸿章推行洋务运动为起点。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经济高度发展的一个转折点就是在20世纪初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帝国主义无暇东顾，使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有了一个短暂的春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共新建厂矿600多家，新增资本1.3亿元以上，发展最快的是纺织业和面粉业，其他工业也有不同程度的发展。而这时的中国正处于北洋军阀统治下割据纷争的混乱局面。资本主义经济是机器化大生产，要求资源在全国范围内的统一调配，产品的销售也需要统一的市场。西方学者说“经济自由也是达到政治自由的一个不可缺少的手段”。⑩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要求的地理条件和军阀割据的现实局面形成矛盾，但中国两千年来小农经济的积累和国际经济发展的大潮流不容中国倒退到没有现代工业的环境中去。况且军阀们使用的军火武器也需要现代化工厂制造和省际之间的运输流通，那种靠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就能生产武器的军阀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就迫使使用热兵器的现代军阀们只割据而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自闭疆界分裂国家。三、思想文化原因两千年儒家传统文化宣扬的“大一统”思想根深蒂固，割据的军阀们深受其影响。最先提出“大一统”思想的是汉代儒学士董仲舒，但这种思想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建立起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时就存在了，具体体现在秦朝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文化新制度方面。例如：实习中央集权，由皇帝任免官吏；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等都是“大一统”思想的体现。汉代的董仲舒只不过把前朝的实践理论化了。自秦朝以来一直到清朝，虽然在中华大地上曾经出现过像三国两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那样的分裂，但那毕竟是暂时的，很快就被统一的浪潮所席卷了。两千年的封建中央集权的单一政体结构给那些手握军权、政权的当权者留下这么一个印象：有实力就抢夺中央政权，没有实力就做地方首脑。它不象欧洲一些国家那样，地方掌权者一遇风吹草动就兴风作浪。西罗马帝国崩溃后在其土地上建立的几个小王国就属于这种情况。“大一统”的思想已经深深根植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近代的军阀们受其潜移默化的影响，思想的是如何发展实力战胜其他军阀统一中国，而不是想着在自己割据的地盘上建立一个小国家。实力弱小到不敢想象统一国家时，他们就在服从中央政权的虚名下割据一方称“督军”或“省主席”而不是“皇帝”或“总统”。⑾封建伦理，“三纲五常”的道德因素使军阀们谨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家长制古训而不敢越雷池一步。“李鸿章是这样，袁世凯是这样，以后的国民党新军阀更是这样。”⑿封建伦理的逆来顺受心理使北洋军阀统治时代控制地方政权的军阀们一直认为中央是正统的君，而他们自己是臣，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只能在地方实力达到足以控制中央时才能改换过来，当他们的实力只能控制地方政权时只能做督军或省长，不能在占据的一省或数省内脱离中央政权另立一个小中央。而他们在实际上也满足这种重利益不重虚名的现实割据状态。军阀割据还受到“不变的利益”的混世思想的影响。德意志“铁血宰相”俾斯麦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军阀之间互相争斗、牵制就是这种永恒利益的体现。张宗昌曾沾沾自喜地夸口：“我亦有主义”，“三多主义，亦称三不知主义，即一生不知道兵有多少，钱有多少，姨太太有多少。”⒀正是在这一信条的驱动下军阀间出现不断纷争的混战局面，造成人民流离失所，痛苦不堪。如果军阀们都在割据的地域内大力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人民就会拥护他的统治，那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个“五代十国”出现了。清末自治运动推动了军阀的割据。清末传统的“天下国家”已经名存实亡。社会政治结构的解体，新的阶层对地方自治的鼓吹，主要基于四方面的认识：1、地方自治是强国之道，立国之本。2、地方自治是伸张民权、实行宪政的基础。3、地方自治是发展实业、增强国力的有效途径。4、地方自治可补官制之不足，应与官制相辅而行。⒁地方自治是新兴资产阶级为了实现参与政权的初始目标而提出的一种政治要求。这也体现了孙中山早年提出的“人群自治为政治之极则”⒂的思想。在清末地方自治运动的传统影响下，割据军阀以遵行孙中山自治思想相标榜。这样大军阀争夺中央政权，地方小军阀以“地方自治”或“联省自治”有利于发展地方经济和实现人民权利等四原则为借口的军事割据局面就在全国形成了。对于军阀的“联省自治”中国共产党于1922年6月15日发表的《中国共产党对于时局的主张》指出：“联省自治”乃是“联督自治”，是“明目张胆的提倡武人割据，替武人割据的现状加上一层宪法保障。”⒃军阀割据还要挂“地方自治”这一冠冕堂皇的称谓，由此可见，军阀们没能摆脱清末自治运动所体现出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的束缚。综上所述，1912年——1928年的北洋军阀统治的十六年间，政治局面纷乱复杂，割据战争连绵不断，国家虽一盘散沙，但始终存在一个中央政权；各派系军阀虽然分裂割据，但都没有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建立一个独立国家，自始至终在表面上遵从中央政权。这其中既有两千年儒家“大一统”传统文化、清末自治运动的思想影响的因素；也有各个军阀军事实力强弱不同的因素；旧中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