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表复习进程

陈情表解决的主要问题：一、《陈情表》的背景资料二、关于“读《出师表》不下泪者必不忠，读《陈情表》不下泪者必不孝，读《祭十二郎文》不下泪者必不友”的出处三、《陈情表》课文注释辩难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一、作者介绍

李密（224年-287年），字令伯，一名虔，犍为武阳（今四川彭山）人。《晋书·李密传》说：“父早亡,母何氏醮。密时年数岁,感恋弥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意思是说：“李密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何氏再嫁。当时李密只有几岁，他恋母情深，性情淳厚，思念成疾。祖母刘氏亲自抚养他。李密侍奉祖母以孝顺和恭敬闻名当时。祖母刘氏一有病，他就哭泣，侍侯祖母身旁，夜里未曾脱衣。为祖母端水、端饭菜、端汤药，他总要尝过后才让祖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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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国志·卷十一后贤志》（《二十五别史·华阳国志九家旧晋书辑本》，字作李宓，齐鲁书社，P185）记载：“父早亡。母何更行，见养祖母。……事祖母以孝闻。其侍疾，则泣涕侧息，日夜不解带，膳饮汤药，必过目尝口。”（《三国志·蜀书·杨戏传》裴松之注引了《华阳国志》关于李密的记载，文字与此略有出入，如“母何更行”作“母何氏，更适人。”）结合两处的记载，我们知道李密师事当时著名学者谯周，博览五经，尤精《春秋左传》。初仕蜀汉，为尚书郎，多次出使吴国，极有才辩。蜀汉亡，晋武帝召为太子洗马，李密以祖母年老多病、无人供养而力辞。祖母去世后，方出任太子洗马，迁汉中太守。后免官，卒于家中。《华阳国志》《晋书》均有传。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还必须注意，中国历史上有名的人物里有三个李密，按时间顺序排列：第一个是西晋时的李密，即《陈情表》的作者第二个是北齐时的李密，平棘人，字希邕，李元忠的族弟。有节操，有孝名。官至散骑常侍，死后追赠殿中尚书、济州刺史。“因母患积年，得名医治疗，不愈。乃精习经方（汉以前的方剂），洞晓针药，母疾得除。当世皆服其明解，由是亦以医术知名。”《北齐书·卷二十二》《北史·卷三十三》有传。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第三个李密是隋唐人，字玄邃，又字法主，有谋略，初为隋炀帝宿卫，谢病去，闻包恺在緱山，从往之游。以《汉书》一帙挂牛角，行且读。后为杨玄感谋事，不用其策而败，后归唐，拜光禄卿，以失望复叛，盛世彦讨斩之。《隋书·卷七十》（唐魏征）《北史·卷六十》（唐初李延寿）《旧唐书·卷五十三》（唐刘昫）《新唐书·卷八十四》（宋欧阳修、宋祁）有《李密传》。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二、关于文章主旨

文章的主旨一般认为是讲孝道的，这当然没错，但是实际上孝道只是表面的，而深层次的是拒绝晋武帝的任命。晋武帝是靠血腥的手段获取天下的，在获取天下之后为了笼络天下士人和民心，他标榜以孝治天下。当然，“以孝治天下”并不自晋武帝始，孔子就讲“入则孝，出则弟”，汉代也是标榜以孝治天下的，《汉书·武帝纪》的“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汉朝帝王自惠帝始，谥号前都加一个孝字，如孝文帝、孝景帝、孝武帝等。晋武帝祭出孝道的大旗，确实能起到收买人心的作用，但这招对李密失灵了。太子洗马，辅佐太子的官员，官居三品，等于把国家的未来都交给你了，这是非常重要的官职，但是李密没有被晋武帝的假象所迷惑，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不愿服务于晋朝，但是又不能公然拒绝，否则便会有杀头之祸，于是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祭出了晋武帝孝道的大旗，反复申述祖母刘的处境，说明自己不能应诏的原因，说得情真意切，连晋武帝也被感动了，不仅停止征召，还赐给他奴婢二人，叫郡县供给他赡养祖母的费用。既实现了不仕晋朝的本意，巧妙地避开了这一不便启齿的主旨，又达到了专心奉养祖母刘的目的。有人认为李密是伪君子，我们认为这样说于李密并不公正。无论是《晋书》还是《华阳国志》都记载李密侍奉祖母甚笃，当非炒作和假象，至于祖母去世之后李密出仕，那是因为不得已，而且出仕之后一直对晋武帝不满，甚而有近于反诗的言辞。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前面我们为什么说晋武帝祭出以孝治天下是假象呢？有著名训诂学家杨伯峻《经书浅谈》中的话为证：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现在只谈东晋孝武帝这个人，他十岁死了父亲，便不哭丧，还说什么“哀至便哭”。他在位时，权臣桓温已死，权柄他一人掌握；其后谢安、谢石又大败苻坚于淝水，正是大有为之时，他自己却饮酒好色，又专任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一般龌龊小人，贪得无厌，卖官鬻爵，流毒人民，结果被所宠爱的张贵人所害死，甚至没有人来追究凶手。东晋因之日益衰颓，以后遂一蹶不振，还宣讲什么《孝经》（宁康三年重九日孝武帝曾亲自讲《孝经》），作什么《孝经讲义》，由此可见，统治者之讲《孝经》，为《孝经》作解说，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现存《十三经注疏》中的《孝经注》是唐玄宗作的，宋邢邴作疏。因为《孝经》这部书，内容陈腐，文字浅陋，实在不值得一读。好在只有一千八百字，翻他一遍，半小时也就够了。（中华书局2005年6月版，115页）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三、关于文章的感化作用有人将诸葛亮的《出师表》、李密的《陈情表》、韩愈的《祭十二郎文》三篇文章的读后感受连起来进行评论，这些评论又有三个源头，文字略有出入：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一是宋苏轼（1037－1101）说：“读《出师表》不下泪者必不忠，读《陈情表》不下泪者必不孝，读《祭十二郎文》不下泪者必不友。”二是宋赵与时（1172-1228）《宾退录》中说：“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读韩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友。青城山隐士安子顺（世通）云。”（宋赵与时《宾退录》卷九P116，上海古籍出版社，宋元笔记丛书，1983）（按：“安子顺”不见于其他典籍，“安世通”《宋史·卷四百五十九》有传，疑“子顺”为名，“世通”为字，顺者则通，名字相因，是说得过去的。）三是宋谢枋得（1226-1289）《文章轨范》中说：“读诸葛亮《出师表》不堕泪者不忠，读李密《陈情表》不堕泪者不孝，读韩愈《祭十二郎文》不堕泪者不慈。”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苏轼最早，如果苏轼的说法能够坐实，有明确的出处，当然产权应归苏轼，但引苏轼说的都没有标明出处。赵与时的说法见于《宾退录》，笔者已查得出处。谢枋得的《文章轨范》《四库全书》收了，但检索不到这段话，或出处有误，即使《文章轨范》却有这段话，赵与时也早于谢枋得。因而关于三篇文章的评论最早且最可靠的是赵与时的《宾退录》。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至于今天我们读《出师表》《陈情表》《祭十二郎文》是否一定要挤出几点眼泪，以避免“不忠”“不孝”“不友”之讥，那倒也不一定。一是文章具有一定的时代性，二是文章具有个人的独特的体验性。《出师表》对于封建社会的官员可能会有共鸣，在今天就失去了共鸣的思想基础；一个父母健在的人读《陈情表》就可能因为没有那种失去父母呵护的种种心酸和对唯一的亲人的深入骨髓的依恋之情而不能产生共鸣。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四、作品分析陈情表陈述、禀报隐情、苦衷奏章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

因为坎坷祸患早时通“悯”，可忧患的事情不幸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夺”之意义）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於成立。通“伶仃”，孤独的样子直到成人自立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既无伯叔，终鲜兄弟，

终：又（教材无注）门衰

祚薄，晚有儿息。家门衰微，福分浅薄子（讨意义之本源）外无期

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茕茕

孑立，形影相吊。孤单的样子孤单,子无右臂安慰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猥：副词，辱，自谦的套语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担任详尽地用表这种形式闻达于皇上诏书切

峻，责臣逋

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

急切严厉逃脱怠慢司临门，急於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

病重顺私情，则告诉

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报告申诉不被准许我是进是退，实在是两难啊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怜惜养育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事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

郎中和尚书郎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陈情表中学语文教学★中学文言文精讲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於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

心酸悲苦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

准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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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引之《经义述闻》卷五“终风且暴”条（P122）：家大人曰：《终风》篇：“终风且暴”，《毛诗》曰：“终日风为终风。”《韩诗》曰：“终风，西风也。”此皆缘词生训，非经文本义。终犹既也，言既风且暴也。(《尔雅》曰：“南风谓之凯风，东风谓之谷风，北风谓之凉风，西风谓之泰风，焚轮谓之颓，迴风为飘。”以上六句通释诗词而不及终风。又曰：“日出而风为暴，风而雨土为霾，阴而风为曀。”以上三句专释此诗之文而亦不及终风。然则“终”为语词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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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曰：“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北门》曰：“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小雅·伐木》曰：“神之听之，终和且平。”(《商颂·那》曰：“既和且平。”)。《甫田》曰：“禾易长亩，终善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