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央集权概要

明清史专题主讲老师：刘晓东第一讲朱元璋与明初多维度中心集权体制的建构一、洪武朝的宫廷规制1．江南、中原与西北：建都与朱元璋的正统情节（1）建都之议与定鼎金陵

“立国规模”与“兴王根本”：“天下财赋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居中夏而治四方”（2）“北京”与“中都”

南京：应天府北京：开封中都：凤阳（3）皇太子北巡：朱元璋的迁都心愿“据关中之险，而耸诸侯之望”“本欲迁都，今朕年老，精力已倦。又天下新定，不欲劳民。且废兴有数，只得听天。惟愿鉴朕此心，福其子孙。”（朱元璋：《祭光禄寺灶神文》）

2．肃清宫闱：宫廷机构的改造（1）首严内教：女诫与后妃“料理珠，绾玉钗，铺宫有例宴新排。龙燕啄，悬殷鉴，认取高皇铁字牌”

联姻于畎亩，选秀于民间。“是以终明之代，宫壸肃清，论者谓其家法之善，超轶汉、唐。”（2）一位言政内侍的遣斥：禁碑与宦官

宦官“止可使之供洒扫、给使令、传叮嘱而已”。

洪武五年颁行《宦官禁令》。洪武十年，禁宦官读书识字洪武十七年禁碑：“内官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3）女太史陈瑞贞：六局与女官

六局一司：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六局”，分掌宫内事务；宫正司，负责对女官及宫女的监察与惩戒。

“君王新拱虎龙都，万户千门天上图。不似六朝繁粉黛，内宫聊选备承呼”

年三十以上、四十以下的无夫妇人，“通文墨、识字书”

女官与宦官的相制相维：尚宝与彤史女官二、“孝”与“悌”：朱元璋的丧制改革

1.贵妃之逝与丧制更张

成穆贵妃孙氏

伦理危机：“父在，为母服期年；若庶母，则无服”

尊父贱母，不合人情。

《孝慈录》

：“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2.“孝道”提升与“悌场”的延展

“盖后世之人情薄矣，救薄莫若以厚。明祖之谕群臣曰：人情之变无穷而礼为适变之宜，人心之所安即天理之所在。岂非救薄以厚之道哉。由是加母之服上齐于父，使普天率土，人人得伸其三年之爱，而庶子亦遂其私焉”。——徐乾学：《读礼通考》，卷三，《丧期三》传统丧制《孝慈录》改定备注父为嫡长子斩衰三年，母服齐衰三年。减为期年之丧子为母齐衰三年，父在服期。改为斩衰三年不论父、祖、嫡母在否，均不需避尊降等服丧庶子为所生母齐衰三年，为父后降。改为斩衰三年嫡孙父卒，为祖母若高曾祖母承重者，齐衰三年。祖在服期，加杖。改为斩衰三年大夫以上，为庶母无服。士嫡子、众子为庶母缌麻。改为齐衰杖期不分等级，君民同制。“从重”与“母亲”地位的提升：（1）尊母抑子，将母为嫡长子服制由“齐衰三年”减为“期年之丧”；（2）父母同尊，将子为母服由“齐衰”提升到与父亲相同的“斩衰”，而且不论父亲在世与否，都不必为避父尊而降低“嫡母”“生母”的丧服等级；（3）提高庶母丧服等级，将庶子为“生母”服丧提升到与“嫡母”相同的地位，嫡子、众子也要对庶母服“期年”之丧。

孝道提升的内涵：相较于传统丧制中以父为尊的宗法“一本”精神，《孝慈录》打破了传统丧制“家无二斩”、“重嫡轻生”的原则，通过对“母亲”地位的提升，进一步提升了“孝道”的“内涵”：不以“父”尊而压“母”，不以“嫡”尊而压“生”，不以“幼”贵而压“长”。概括来说，一是“父”“母”同尊、“嫡”“生”同重，无尊卑之别；二是对父亲的妻子，即便是非“嫡”非“生”者，也要保持适度的敬重，对非生庶母的敬重也是对父亲的一种敬重，也是一种“孝”。丧服等地《大明令》（洪武二年）《孝慈录》（洪武七年）斩衰三年子为父为人后者为所后父子为父母；庶子为所生母；子为继母；子为慈母（母卒父命他妾养已者）；子为养母（谓自幼过房与人）齐衰三年子为母（父在同）；母为长子；继母为长子；为人后者为所后母齐衰杖期父卒，嫡、继、慈、养母归宗为之服，若改嫁从者为之服嫡子、众子为庶母（谓父之妾）；为嫁母、出母；父卒，继母改嫁而己从之者

齐衰期年为祖父母（父所生庶母亦同）；庶子为其母（谓嫡母在室）继母、慈母为长子、众子；继母改嫁，为前夫之子从己者；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齐衰五月齐衰三月大功九月小功五月为庶母慈己者；缌麻三月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为庶母（父之妾有子者）；为乳母为乳母在朱元璋的这场丧制改革中，地位提升幅度最大的是“庶母”，尤其是诸子为庶母服丧不仅提升幅度大，而且免除了士大夫以上社会高等级家庭（包括皇室在内）可以“无服”的特权，也就是所谓的“君民同制”。这不仅有利于解决类似于“贵妃之丧”那样的一些潜存的伦理危机，也潜在地促动了“悌道”的延展。《孝慈录》所确定的新的丧服制度，为兄弟手足之情的进一步连接，创建出了更多的“场域”。一方面，诸子们共同追忆与纪念的对象，由祖父母、父亲与嫡母、生母进一步拓展到了庶母身上，庶母之丧也成为诸子之间表达手足情意，推衍“悌”道的一个场域。另一方面，庶母地位的提升以及诸子（包括嫡子在内）对非生庶母的追悼与敬重，无疑有利于缓解诸子间因嫡出、庶出，以及生母地位不同所产生的一些情感与心理隔阂。3.“缘人情”与“谋国本”

“缘人情”而定议:一是指朱元璋对孙贵妃的溺情，另一则是指对常人私欲私情的认可与顺应。

“国本”问题：“又闻周公无逸篇，述殷王中宗享国七十五年，高宗享国五十九年，祖甲享国三十三年。自时厥后，惟躭乐之从，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寿可稽而短可考，岂不明矣。然周公止知如是，不知定期服已失人伦，终致后王寿短。而社稷移者，亦由庶母无服焉。或父归而子乘之，人伦安在，所以寿促而王纲解，迂儒茫然哉。”（御制孝慈录序）

朱元璋曾与太子朱标探讨汉代七国之乱的曲直，太子认为“曲在七国”。对此，朱元璋却有另外一番看法：

“此讲官一偏之说。宜言景帝为太子时，尝投博局杀吴王世子，以激其怒。及为帝，又听晁错之说，轻意黜削诸侯土地，七国之变实由于此。若为诸子讲此，则当言藩王必上尊天子，下抚百姓，为国家藩辅，以无挠天下公法。如此，则为太子者，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为诸子者，知夹辅王室；以尽君臣之义。”结语洪武七年，成穆贵妃孙氏去世，因“无子”所引发的伦理危机，促发了朱元璋对传统丧制的更张与改革。这场丧制改革通过对“母亲”地位的提升，极大地丰富了中国传统礼制中“孝道”的内涵。尤其是“庶母”地位的大幅度提升，更有力地拓展了“悌道”的场域，实质上是进行了一次以“孝”促“悌”的丧制更张。虽然，朱元璋所推行的丧制改革，并不解除“缘人情定议”的因素所在。但若将这场丧制改革与朱元璋“分藩建国”的谋国理念相结合起来看，隐含于“缘人情”之下的则是其“谋国本”的政治意图所在。可以说，朱元璋推行这场丧制改革的深层动机与缘由，是希望通过以“孝”促“悌”的方式，进一步完善他“分藩卫屏”的国家政治体制的架构。三、王府文官与明初中心集权

明代王官制度是随着分封制的确立而设立的，王官势力也在明代初叶达到了高峰。

王官的内部构成主要包含两大部分：①以护卫都指挥使为首的王府武官。②以长史为首的王府文官。1.“重武轻文”与“重文抑武”“治天下之道，必建藩屏”“诸王不靖，孰御之？”“朕封诸子颇殊古道。内设武臣，盖欲藩屏国家，备侮御边，闲中助王，使学问务。所以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王官制度的改革与调整:通过对与藩王有着较少先赋性联系的王府文官势力的培植与限制，适当消弱藩王势力，以达到平衡政局的目的。2.王府文官执掌及其政治前途“长史掌王府之政令，辅相规讽，以讽王失。王府请名、请封、请婚及诸乞恩泽，若陈谢、进献表启书疏，长史为奏上，下礼部议请；……典簿典出纳文移；审理正掌推按刑狱，禁诘暴横，无干国宪；典膳正掌祭祀、来宾、王若妃膳羞之事；奉祠正掌祭祀之事；典宝正掌王宝符牌，并副为之贰；纪善掌讽导礼法，开谕古谊及国家恩义大节，以诏王善；良医正掌疗治疾病；典礼正掌陈仪式文物之事；工正掌宫邸廨舍缮造，修葺工役之事，并副为之贰；伴读侍从起居，陈说经史；教授训迪德谊，仇校典籍；引礼舍人接对来宾，赞相威仪……”对王府文官限制的加强：首先，重王官之选，权归中心。其次，恩威并施，赏罚并举。再次，确保王府文官的政治前途。答禄与权，秦府纪善，御史。耿贯，齐相府长史，户部员外郎。李镐，吴相府长史，工部员外郎。温祥卿，秦相府录事、长史，儋州知州、太原府同知、兵部尚书。胡子仪，蜀府典宝，山东按察佥事。茅大芳，秦府长史，副都御史。程本立，秦府引礼舍人、周府长史，都察院左佥都御史。3.“忠君”与“事王”：王府文官的政治取向

“我太祖高皇帝念创业之艰，冀守成之善，凡遴辅导圣之选，非正直刚方者不与，非文行雅饬者不与，非人望所宗者不与，有为太祖亲自简拔者多矣。开国藩府之任何其严哉，迥异汉制殊甚。泰和周子是脩，通之莫逆友也，初任霍丘训导，入见太祖，问曰：汝年几何？对曰：四十有四。又问曰：家居何事。对曰：导人为善而已。太祖喜，擢周府奉祠正。寻有诉王府不法事者，官属皆下吏，是脩以尝谏得免，改衡王府纪善。是任也，非贾、董之任哉，授以是任也，豈疎贾董者倫哉。致望于汝意甚殷矣，尚其毕力覃忱，以副太祖任使之意哉。洪武初，遣诸王将兵行边以封建，策诸贡士于廷。太祖以通所对称旨，首拔之授辽王府纪善。是通之受知於太祖，犹之是脩也；通之所守之责任，犹之是脩也。尚其同心共念，以副太祖任使之意哉。太祖何意也？重亲王意也，为守成计也。亲王重故藩府之任严，任用严则王官之职尊。必何如而后太祖之意斯副，勤讲读之筵，效献替之忠，宁以严而见惮，毋以谀而见亲，事有不获已者，即逆天威弗惕也。岂徒贾生甘于不食，以自困为哉。通之心，是脩知之；是脩之心，亦通知之。敢进左右以赠。”——程通：《贞白遗稿》巻二，《赠周纪善序》。

朱棣所发动的“靖难之役”，主要依托的是王府武官与宦官势力。王府文官基本未主动参与其中，即便是后来因从龙旧恩而受封赏者，也大多是以一种被动的方式被卷入其中的。相反，一些王府文官，尤其是级别较高、威权较重的王府文官，还到处监视、劝谏、制掣朱棣的所作所为，以效忠皇权为己责。长史葛诚，“洪武末，为燕府长史。尝奉王命奏事京师。帝召见，问府中事，诚具以实对。遣还，王佯病，盛暑拥炉坐，呼寒甚。昺、贵等入问疾，诚言王实无病，将为变。又密疏闻于帝。及昺、贵将图王，诚与护卫指挥卢振约为内应。事败，诚、振俱被杀，夷其族。”王府伴读余逢辰，“有学行，王信任之，以故得闻异谋，乘间力谏。知变将作，贻书其子，誓必死。兵起，复泣谏，言君父两不行负，死之。”姓名职官事迹程通辽王府纪善靖难师起，程通从辽王泛海归京师，“上封事数千言，陈御备策，进左长史”周是修衡王府纪善靖难师入京师后，不顺燕王，自经死。龙潭晋王府长史靖难中为燕师所执，“不屈死”。邹朴秦王府长史燕师入京后，“不食卒”。石撰宁王府长史“燕王举兵，撰辄为守御计，每以臣节讽宁王，……及城陷，愤骂不屈，支解死”。刘璟谷王府长史从谷王奔京师，献十六策，并赞画李景隆军务。燕师入京后，“称疾不起，……见上（永乐帝）犹称殿下……，下诏狱，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