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的变化,人体解剖学论文

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的变化,人体解剖学论文关于西方中世纪的时期划分，学者们对起点的看法大体一致，就是从西罗马帝国的灭亡〔公元476年〕开场。可是对其终点的看法则不尽一样，这主要与怎样看待文艺复兴有关，较为普遍接受的观点以为文艺复兴是中世纪的终点，同时也是近代的起点。中世纪这一提法出自14世纪意大利的人文主义者们，他们以为在古代辉煌的文化与他们生活的年代之间有个相当长的黑暗〔dark〕时期。其实，西方文明在这一时期也并非停滞不前，遑论中国和文明对人类历史的独特奉献了，因而黑暗时代的讲法早已被多数现代学者抛弃了。不过对解剖学来讲，至少从14世纪到16世纪之间，好似发生了与以前时期显著不同的变化，所以本文需将西方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解剖学加以区别。一般来讲，医学研究在中世纪遭到限制，由于当时天主教会及受其影响的大学关心的主要是拯救灵魂，对肉体痛苦的救助则居于次要地位。解剖学的发展当然遭到这种思潮的影响，尽管长期以来在西方被奉为医学权威的盖伦〔ClaudiusGalenus，129199〕强调解剖学知识对于成功治疗疾病的重要性，但是与解剖学有关的实践活动却很贫乏，由于中世纪医生依靠的主要手段如饮食、草药等，和解剖学知识没有太大的关系[Lindberg1992,p.321,p.342]。换句话讲，医者倾向于通过控制饮食和使用天然药物等温和的疗法来医治病患。与盖伦强调解剖学知识对治病的意义不同，中世纪的解剖学与医疗实践之间的联络很微弱。解剖学在传统上属于地位相对低下的外科，有关解剖学的内容通常寄寓在外科学的书籍里。尽管能够维持生存，但外科医生远远不能与内科医生相比，一般以为外科是一种与理发与接骨类似的单纯技艺。不过到了12世纪，盖伦的希腊文著作以及承续其传统的阿拉伯文献②的拉丁文译本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了西方学者对解剖学知识新的关注，但是这不是由于人们认识到解剖学有助于医疗，而是由于有学识的内科医生出于对知识本身的兴趣开场关注与医学理论有关的解剖学。这种新的关注出现之后，实际的解剖活动也问世了，第一次是在意大利的萨勒诺(Salerno)，不过当时解剖的对象是猪。二、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的变化自从以亚历山大城为中心的希腊化文明在公元7世纪衰退以后，整个中世纪一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开场之前，由于宗教和法律等方面的原因，在西方没有学术意义上的人体解剖到了13世纪末，一些复苏的迹象开场在意大利出现，但那还这不是学术意义上的工作，人们从事解剖的目的是验尸以便确定死因[Lindberg1992,p.342]。从14世纪初开场，西方解剖学史上开场出现一些重要的变化：第一是人体解剖的复活，一些医生开场亲身解剖人体；第二是专业的解剖学家以及近代意义的解剖学著作出现；第三是大学将解剖学纳入医学课程并设置解剖学教授席位；第四是在解剖学领域出现了数位大师级的人物；第五是开场出现了对盖伦学讲进行质疑和修正的现象。除了最后一点以外，前面四项内容都与蒙迪诺〔MondinodeLuzzi，1270－1326〕有关。他是学者们公认的重新开场人体解剖的第一人[Walsh2008,p.161;Silver1998,p.254],也被人称为解剖学的修复者〔RestorerofAnatomy〕[Singer1957,p.75]。由于需要确定传染病及死亡的原因，也由于教会纲纪的松弛，社会环境使得蒙迪诺的解剖学工作得以顺利进行[Reiser1978,pp.10－11]。能够这样讲，蒙迪诺是1500年前亚历山大文化时期伟大解剖学家希罗菲卢斯〔Herophilus，335－280BC〕和埃拉西斯特拉图斯〔Erasistratus，304－250BC〕之后，再次将系统的人体解剖学知识引入医学的第一个人，他亲身动手进行解剖的做法在人体解剖学史上带来了一场革命。[ZimmermanVeith1961,pp.113－115]蒙迪诺在博洛尼亚大学学习并任教，1306年到1324年间担任母校的医学教授，他最早进行的人体解剖是在1315年[Wilson1987,p.64]。他不但是第一个近代的解剖学家，更重要的是他使解剖学在医学教育课程中扎根[Curley2020,p.99]。他发表于1316年的(解剖学〕是第一本独立的解剖学专著，成为250年间在欧洲最广泛利用的解剖学标准教学材料。[JonesWhitaker2018,pp.10－11;Wilson1987,pp.63－64]不过也有专家指出，蒙迪诺的(解剖学〕在内容上基于盖伦与受其影响的阿拉伯医学家们的文献，他从事人体解剖的目的不是为了新发现，而是为了确认古代权威的准确性或者有效地熟记那些解剖学知识[Reiser1978,p.11]；他也没有意识到盖伦有关人体解剖的知识并非来自本人的实践[Preul1997,p.110]。因而蒙迪诺(解剖学〕的意义不在于书中的内容，而在于该书包含的解剖方式方法与著作形式。[Wilson1987,p.64]文艺复兴时期对解剖学做出重要奉献的人物，除了蒙迪诺外还有几位也值得一提。比方讲，贝内代蒂〔AlessandroBenedetti，1445－1525〕以第一次提议设立能够给观众演示解剖学经过的解剖学剧院〔theatrumanatomicum〕而著名；法布里修斯〔HieronymusFabricius，1537－1619〕则在帕多瓦大学建立了第一个永久性的解剖学剧院，并因关于胎儿的解剖学而扬名；由于发现肺循环而对后来哈维〔WilliamHarvey，1578－1657〕的血液循环论提供启发，并以第一次批评维萨留斯〔AndreasVesalius，1514－1564〕而著名的哥伦布〔RealdoColombo，1516－1559〕；因正确的牙齿解剖研究、精细的肌肉研究、发现欧氏管〔Eustachiantube〕而知名的欧斯塔希乌斯〔BartolomeoEustachi，1514－1574)；初次在自个的著作(人体解剖学入门〕〔Isagogaebrevesperlucidaeacuberrimae,inAnatomiamhumanicorporis，1523〕中插入解剖图的贝伦伽里奥〔JacopoBerengariodaCarpi，1460－1530〕[Laqueur1990,pp.267－268]，他也是最早批评盖伦的人。当然还能够列举一些对解剖学做出奉献的学者，但是最重要的人物还是维萨留斯，他通过自个划时代的著作(人体构造〕〔DeHumaniCorporisFabrica,1543〕，集中地指出并修正了盖伦的很多错误，对此后文将予详述。三、文艺复兴时期的解剖学原则与事实很难用三言两语概括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的发展脉络，但是根据学者们对待盖伦学讲的态度，大致能够分成两个时期：维萨留斯之前的解剖学具体表现出了盖伦的绝对影响；而从维萨留斯开场，批评盖伦的风气开场蔓延。不过无论是盖伦还是维萨留斯，他们的解剖学似乎都表现出一种原则与事实之间的张力。1.关于盖伦好像他的其他医学著作一样，盖伦的解剖学文献也被加以神化。任何怀疑盖伦的主张都被以为是宗教上的异端，所以在实际解剖人体中发现与盖伦的见解抵牾之时〔事实上这种情况经常出现〕，人们通常采取不细追查而服从盖伦的立场。盖伦属于古希腊的自然主义医学传统，外表上似乎与基督教的世界观不相适，按讲这两种不同的思维形式会发生冲突，但是为什么整个中世纪的学者们会把他视为医学上的最高权威，并把他对医学的见解看得好像(〕一样神圣呢?诚然，盖伦不是基督徒，但是好像基督徒一样，他相信在自然界的所有东西中有一个为了某种目的设计的崇高的唯一存在〔asingleSupremeBeing〕，这样的信念使后来的基督教学者和领袖们对他的著作产生同情；也就是讲，他们能够感遭到盖伦的思想与基督教在本质上是和谐的，因而他的著作比其他古代思想家的著作更容易被接受，在将近1500年的时间里成为西方医生们普遍接受并在医学教育被广泛采用的文献。值得注意的是，盖伦强调基于直接的解剖和观察来描绘叙述对象，同时也指出了盲从现存文献的危险性。[Silver1998,p.254]不过他自个违犯了这一原则。也许这一原则是他在解剖其他动物时得到的，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实际解剖过人体。动物是动物，人体是人体，尽管盖伦亲身解剖动物并加以观察和推论，但前者不能够取代后者。事实上，在盖伦时代人体解剖是被禁止的，为此他通过解剖动物十分是无尾猴〔Barbaryape〕进行类推[Reiser1978,pp.10－11]。也就是讲，盖伦在牵涉人体解剖时，他的实际做法与他提出的一般性原则不符，他也没有交代自个关于人体构造的描绘叙述是来自对动物解剖的观察，这就是造成他解剖学著作中错误的原因所在。除此之外我们还应注意，尽管他修正了前人的一些错误〔例如古代医学文献里讲动脉中充满着空气，而他以为动脉充满血液并起着输送血液的作用；他将膀胱产生尿的旧讲修正为肾脏产生尿；他又修正了前人关于声音来自心脏的谬见，提出咽喉发声的更接近真实的看法，见Yount2003,p.101〕，然而他有时也不加批评地接受了希波克拉底、亚里士多德等人提出的错误观点，典型的例子是无异议地接受四体液学讲[Yount2003,p.101]。这些都是盖伦自相矛盾的详细表现。2.关于维萨留斯根据盖伦提出的重视直接解剖与观察并对书本采取独立考虑态度的原则，他本人的解剖学知识也应当被置于后代解剖学家们眼前加以检验。他又讲过，解剖学会被新的解剖观察改良，真正的解剖学是在批评中不断前进的。然而直到1541年，没有任何人实践过盖伦的这一正确主张[Wear1995,p.272]。人们对他顶礼膜拜，盖伦解剖学著作中的错误被掩饰了，这一情况直到维萨留斯登台才开场改变。维萨留斯毫不犹豫地指出权威医学文献中也有错误，包括神圣的盖伦的著作。这一大胆的行为曾遭到学者和同事们的非难，但他毫不委屈服从。维萨留斯总共指出了大约200个盖伦在人体解剖方面的错误，例如盖伦以为左、右心室之间的隔膜上存在着能够通过血液的孔，对此维萨留斯加以否认[Vignais2018,p.61]。同时他也指出了盖伦的知识基于对动物而不是对人体的解剖，盖伦关于人体解剖的大多数错误都与此有关。维萨留斯本来是盖伦的拥趸，因而一开场采用盖伦的视角去观察人体，比方讲他1538年出版的(解剖六图〕〔TabulaeAnatomicaeSex〕就有浓烈厚重的盖伦色彩。举例来讲，他设想人脑中有细脉网〔retemirabile〕，而且画出了图示，其实这是盖伦在动物解剖中观察到的，人脑中并不存在这样的东西；还有他像盖伦一样以为人的肝脏由5叶组成，这也是不正确的；他对人体心脏的描绘叙述沿袭了盖伦通过解剖无尾猴得到的错误推论[Wear1995,p.274]。不过(解剖六图〕在当时很受欢迎，曾被大量剽窃。随着对人体解剖知识的积累与对盖伦著作认识的加深，大概从1539年左右维萨留斯就开场采取批评的姿态看待盖伦学讲，这一立场的公开表露在1540年变得愈加明显，当年他接受博洛尼亚大学教授、也是一位著名的盖伦主义者科尔蒂〔MatteoCorti，1475－1544〕的邀请，从帕多瓦大学移座博洛尼亚，开设一门基于蒙迪诺(解剖学〕的公开课[Mitchell2007,p.504]。在教学中维萨留斯明确地批评了盖伦、蒙迪诺甚至科尔蒂等人的错误。[Wear1995,pp.273－275]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维萨留斯是真正的盖伦主义者，由于他认真实践了盖伦提出的解剖学原则；换句话讲，他确实是通过实际解剖人体并具体观察来描绘叙述人体构造的，对此他在(人体构造〕的第一卷中就有明确的交代[Wear1995,p.275]。他主张从直接的人体解剖实践而不是从盖伦的书中去搞解剖学研究，批评当时的解剖学教学是对盖伦著作的盲目接受[Wear1995,pp.273－275]。所以讲根据盖伦提出的解剖学原则，维萨留斯是超越盖伦的盖伦主义者。在他的代表作(人体构造〕中，盖伦的原则得到了更好的贯彻。维萨留斯同时或稍后的解剖学家们只是在零星的内容上批评盖伦，他却是系统地批评盖伦将结论建立在动物解剖的基础上并为此提出了大量证据。不过维萨留斯对原则的坚持也有一定的限度。在对待盖伦著作上他也表现出了两重性，就像盖伦不加批评地接受古代权威一样，在(人体构造〕的中间几卷中〔该书共七卷〕有所表现：例如，阐述血液系统的第3卷明显遭到盖伦式生理学的影响；阐述神经系统的第4卷也是基于盖伦的错误描绘叙述，提到只要7对脑神经；在第5卷中，他采纳了盖伦关于血液经过肝脏从乳糜〔chyle〕中产生的错误观点[Wear1995,p.279]。除此之外，有时他也会以动物解剖来代替人体解剖，例如在眼睛构造上他就借用了对牛眼的解剖结果。[Bylebyl1969,p.165,p.180]四、剧院偶像与解剖学的辩证发展1.培根的剧院偶像：解剖学的难点培根曾经指出过阻碍人们获得正确认识的人在考虑中的四种偶像，华而不实之一是剧院偶像〔idolatheatri〕：人们倾向于把演员在戏剧中演绎的情节看成事实，因而会出现盲从哲学上的教条或错误示范的现象，这被他称作剧院偶像。人们通常注意到维萨留斯修正了盖伦的一些错误，但是要知道后者也曾批评和修正过前人的观点，如针对希罗菲卢斯和埃拉西斯特拉图斯的批评。尽管盖伦是几乎整个中世纪的绝对权威，但是对他所处的时代而言，希罗菲卢斯和埃拉西斯特拉图斯也都是不容置疑的权威，对他们进行批评同样需要勇气和见识。这样设身处地的设想，盖伦和维萨留斯的创始精神都是值得肯定的。不过，他们两人也有各自的偶像，对于盖伦来讲是希波克拉底和亚里士多德，对于维萨留斯来讲则是盖伦。根据亲身解剖人体并据此描绘叙述人体，以及不迷信现存文献的盖伦原则来看，这两位伟大人物身上也出现了悖论。他们所标榜的解剖学原则与其行为不一致，原因好似有两方面：首先，在普遍崇拜权威的社会环境中，对其进行挑战非常困难。只要认真比照(人体构造〕初版〔1543〕与第二版〔1555〕就能够发现，即便对于大无畏的维萨留斯，在批评盖伦时也流露出优柔寡断的痕迹。其次，由于人体标本的稀缺，尽管有时怀疑权威文献有错，但是很难判定能否尸体发生形变或属于特例。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就必需解剖更多的尸体，但在当时获得可供解剖的尸体并非易事。2.个人与时代的辩证法对维萨留斯个人在解剖学领域的认识来讲，一开场他依靠盖伦的见解考虑人体构造，随着实践经历体验的积累和对盖伦著作认识的深化而开场怀疑，终于发展到摆脱盖伦的见解而以自个进行的人体解剖为基础描绘叙述人体的构造。将维萨留斯的这一认识经过与文艺复兴时期解剖学的发展经过进行比拟，我们就会发现惊人的同构性。文艺复兴早、中期的解剖学是高度基于盖伦著作而展开的，蒙迪诺的(解剖学〕就是一个代表；之后出现了部分怀疑盖伦的解剖学家贝伦加里奥〔JacopoBerengariodaCarpi，1460－1530〕、维萨留斯等人，再以后就是(人体构造〕的问世；以此为起点，文艺复兴晚期的解剖学家们开场彻底挣脱盖伦权威的束缚，进而开场全面系统地探究人体构造的真相。概括来讲，维萨留斯的认识发展经过正是文艺复兴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