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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即使不写作,她依然是丰富的

塞壬,来自西方神话中的海妖,用她的歌声魅惑人。当写为自己选择这样一个名字时,不禁会让读者感到奇怪,塞壬要“唱歌”什么,她的“歌声”是否有魅惑的力量。当我走近写塞壬的歌声,从中听见了她在漂泊岁月中的疾走,她在路途上的所见,她的记忆、苦痛与喜爱,以及,她如何成为了她自己。学者谢有顺在《散文的常道》中谈到,“散文所担当的往往是自我世界的塑造”[1],塞壬的作品中力图呈现出的正是一个“自我世界”。她身上带有着传奇性的气质,花掉九年的时间在广东只身流浪,从事过记者、销售、女工等不同的职业,最终以写的身份被人认知。塞壬的写作好像在回应人们对她不平凡经受的奇怪,她的作品中包含了她流浪路上南方小镇的生活图景,形形色色的人物,自己的過往与记忆,这些元素看似无序地散落在她的作品中,却建构出了一个完整的,属于塞壬的世界,走进这个世界,才能了解一个完整的塞壬。

一、异乡与怀乡:漂泊的小镇生活图景

在《匿名者》这部散文集中,塞壬用“两个家乡”来命名其中的第一辑,她在自序中这样解释道:“我惊异地发觉,全部的作品有着自然的秩序感,广东一篇,湖北一篇,特别对称,我的书写竟然在广东与湖北之间游离与更迭。”[2]对一个在地理上远离家乡的人来说,在回忆中回望、怀恋家乡或许是亲近家乡的唯一方式,而对塞壬来说,写作是她重返家乡的途径。

书写家乡时的塞壬带有别样的平和与温情,这个时候的她不再是躲在城市的深夜里恣意抒发自己苦闷的塞壬,而是回归到了那个叫作“红”的女孩。透过“红”的视角,她将随着岁月变迁而失去原貌的西塞小城铭刻在了文字中。作为地理概念的西塞不会消逝,但西塞的方言、习俗、艺术,这些属于一个地域真正生命本质的东西或许正在随着城市化的进程远去。在《悲迓》一文中,她书写了一种行将消逝的楚剧唱腔“悲迓”,借此表达自己对家乡文化消逝的担忧。堂姐祝生曾执着地喜爱唱悲迓,想要考楚剧团,但家人面对“农转非”的诱惑,阻拦了她,堂姐最终用自杀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反抗和不甘。多年以后,“我”在广东遇见了一位还会唱悲迓的老乡肖青衣,但此时这个女孩只把悲迓当作赚钱的工具,她对悲迓所代表的文化没有怜悯和思念。在塞壬的笔下,这两个人物的命运是对古老西塞命运的隐喻,悲迓最终成为逝去家乡的一首挽歌。塞壬深知自己无法凭借写作挽救家乡消亡的命运,她也“无法完成复原现实作为地方文献资料这样的宏愿,无法呈现最初的模样”[3],但文字终归是一种能够反抗消逝的记录,不至于使曾经的家乡完全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祖父、堂姐祝生和“红”身上,保有悲迓的精神、楚地的血性与狂狷,只要他们在塞壬的文字中能鲜活地存在,西塞的灵魂也就有可能由于他们而被牢记。

而且,塞壬的怀乡写作还供应了西塞生活的另一种图景。西塞与黄石这样的大城市无关,也与完全意义上的农村无关,或许用小镇来命名这样的地方更为适宜,这个地方也给予了“红”一个独特的身份——“半边户”:“我的父亲是钢铁厂的工人,我的母亲和我们在农村,我们家就叫半边户。西塞是湖北黄石市的郊区,靠钢铁厂的这头就住着许多这样的半边户家庭,母亲带着我和弟弟从江西农村来到这样一个郊区,全家挤在窄小的房子里,在钢铁和水稻的夹缝中生活”[4]。半边户的身份让这些孩子早早认清了自己人生的可能:有的人认为自己不行能成为农夫;有的人由于变故不得不转变人生的方向,重新回归土地中;还有的人,像“红”这样,连工人都不想成为,决绝地逃离了本可以平稳平凡、一览无余的命运。

伴随逃离而来的是漂泊,塞壬喜爱用“流浪”来命名自己在广东多年的漂泊。“流浪”这个词语在文学中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浪漫的意味,但她坚决地抗拒着这种浪漫,甚至对抱有这种浪漫的人毫不掩饰她带有冷意的拒绝——“我不止一次地听到许多人对我生活的艳羡,他们带着一种花花公子的微笑:‘哦,流浪,你是说流浪是吗?这太浪漫了,布满着奇遇和激情对吗?’”[5]事实上,她的流浪确实没有浪漫的成分可言,九年间她漂泊在广东大大小小的城市里,不断变换自己的身份和职业,遭受过抢劫、诬陷与哄骗,居无定所,下落不明。她不喜爱每次启程,惧怕无法预料的离别,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永久停留的地方。但是,她又要通过不断的离开来抗拒妥协,只有逃离才能让她守住自己的追求与坚持。漂泊原是为查找此岸的,但对塞壬来说,永无此岸的漂泊是她无可逃脱的命运。北岛在《失败之书》的序言中说,“散文与漂泊之间,有一种互文关系:散文是在文字中漂泊,而漂泊是地理与社会意义上的书写”。[6]对漂泊者塞壬来说,当现实意义上的此岸无法寻求时,她的散文写作,成为了她找寻自我内心安放之处的一种方式。

尽管也曾在广州这样的城市漂泊,但是塞壬的文字中很少消失惯常的都市景观与生活。她笔下的广州,是楼房密集的石牌,十几平方米的单人房间不见阳光,她在夜晚出去吃东西、租影碟、和朋友去小酒馆喝酒。她四周的人是这个城市的打工者、士多店老板、小混混和晚归的妓女。她避开了和城市光鲜的那一局部交往,这样带有落魄意味的场景也更符合漂泊的语境。除了广州,她的其他流浪之处也都呈现出了一种和大城市的隔离,流浪者想要让自己慢下来,小镇则具有这样的气质。于是,在塞壬的漂泊地图里,常平、虎门、厚街、水贝等一个个小镇成为她落脚的定点。她的书写供应了城市之外的别样景观,在这样的镇子里,喧闹的大排档门口年轻的小妓女与帅气的男孩谈情说爱;脏乱的大巴上混杂拥挤着形形色色的人,置身其中随时有被抢劫的可能;潮湿、腐臭的小商品市场里摆着台球桌,卖着廉价的衣服和食物,嘈杂的服装批发市场里进展着从不止歇的交易:南方小镇别样而真实的生存图景在她的笔下得以呈现。

这样的小镇生活并不能给漂泊的塞壬带来事实意义上的安全感,但她仍选择了将自己抛入其中跌撞、跋涉。她丝毫不曾顾虑到“南方”这一地理概念上被附着的诗意想象,选择小镇生存也并非在查找一种伪饰的诗意,正如她自己所说:“我无情可抒并对诗意反动。”[7]诗意无法挽救孤独,而小镇是允许她慢下来的地方。在小镇慢下来的时间和生活中,她可以缄默,可以空白,并以这缄默和空白去感知周遭的众生百态和自我内里的灵魂。

二、痛感与悲悯:平凡世界里的众生相

塞壬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写,读她的散文可以觉察其中细致摹写了种种微小的气味和声音。她能够感知女性身体渐渐成熟的气味、成熟之后走向败坏的气味、恋人留存在衣物上的气味、钢铁厂的气味、南方的气味。在一篇叫《声嚣》的散文中,她书写了种种难以遗忘的声音,这些声音能勾连起难以磨灭的过往记忆。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让她想起抢劫,在租住处深夜被查暂住证的踢门声、隔壁夫妻欢爱的呻吟声、孩子的哭声、女孩们的吵架声、男孩们播放的音乐声、城市的装修声……这些声音都在强化她的漂泊感和孤独感。而公司老板粗暴的呵斥声以及他想要侵害女孩小颜的声音则让她感知到一种面对可怖现实的无能为力。透过这些细节性的书写,我们大致可以窥见塞壬所照顾的对象,正由于书写对象多基于此类,塞壬的散文写作始终在“底层写作”“打工文学”的话语范畴内被承受和评判。这样的归类为其找寻到了文学体系内的参照坐标,但同时也存在着遮挡其真实样貌的风险。抛开那些附着在“底层”“打工”等词语上与凄惨、贫困有关的先见,可以从她的作品中看到生活在她周遭的平凡众生群像。

塞壬的作品里有很多这样平凡却鲜活的小人物:兢兢业业做事的老保安,每次见到都会起立和她打招呼,谈到女儿时神采飞扬,但有一次被抓到和老婆在仓库做爱而受到了公司惩罚,从今变得缄默。和善单纯的年轻电工向她请教如何写工作总结,并且在自己的总结里向公司提出了诸多建议,但为了爱护他,她改掉了这一局部,小伙子对此感到生气和绝望。平常懒散而缄默的仓库治理员,在一次大火中悄悄救了仓库里的几个租户,为的不是高尚,只是想在无用的一生中还能显示出自己活过的价值。还有,由于丈夫生病不得不去卖淫赚钱的清洁工阿姨、被经理哄骗感情的前台小妹、受到老板骚扰被迫辞职的美丽女效劳员、得了相思病的电工等等。他们以保安、效劳员、清洁工的身份存在,但同时他们还是一个个拥有着不同生命故事的鲜活个体,他们有自己的苦痛和欢乐,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每个人都值得被走近和倾听。

此外,塞壬的作品中还存在一些尤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性别上的亲近让塞壬对她们有着自然的了解和认知,心理上的暗合则更便于她理解这些女性的生命阅历和人格精神。对女性,尤其是家乡的女性,她始终怀抱有很深的喜爱。她饱含深情地书写她们:“那里的妇女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人,她们的灵魂是纯银的质地,光明、洁净。身后是一群鸡仔般的孩子,嗷嗷待食。她们勤劳、聪明、隐忍,瘦弱的肩膀有强大的力气。与生俱来的和善品性,就像一团火,穷其一生地温热着她们的家和孩子们。”[8]对塞壬来讲,她的祖母就拥有这一切美妙的品质。在《祖母马上死去》中,她回溯了祖母坚韧而传奇的一生,她曾是巫婆,也是村里的接生婆,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庇护两个丈夫平稳的一生,没有什么苦难能够损害到她。这位带有地母气质的女性,在塞壬的形容中是《百年孤独》里宏大的乌苏拉老祖母一般的人物:“她活得遗忘了岁月,带着大地的气息和天空的印记一路带着迷路的孩子回来,然后把自己定格在古老的传奇里。”[9]她身上有着强大的母性力气,这种来自家族传统的强大力气支撑起塞壬作为一个女性的灵魂,或许她无法像祖母一样将自己活成一个古老家族的精神象征,但是这种大地一般的坚韧,犹如楚地的血液一样,早已是她不行分割的内在特质。另一位对她有重要影响的女性则是表姐莹莹。假如说祖母带给她的是关于女性灵魂的力气,那么表姐则扮演了带她探究和认知自我身体的角色。《1985年的洛丽塔》是她写给这段经受的散文,表姐莹莹是姨妈的孩子,暑假里,由于妈妈要预备生小弟弟,“我”被送往姨妈家和她们一起生活。“我”发觉到了渐趋成熟的表姐和自己有很多不同,了解到表姐的隐秘,也见证了表姐尝试用自己的身体和男性交往。最终,表姐用自己的身体去诱惑了母亲的情人,留住了自己的母亲。塞壬是满怀着苦痛书写这一结局的:“我和我的姐姐,在这样的年纪里,经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隐秘,像毒瘤,让我们苦痛,我们要这样渐渐长大。残酷,在她最美妙的年华里,光鲜的外表下,她藏着早已被蛀空的心。我想,我也一样”[10]。她怀揣的苦痛一方面来自成长所要背负的隐秘,另一方面,也来自见证表姐利用美妙的身体为诱饵给她带来的震撼。

塞壬对女性美妙肉体患病的损毁始终抱有敏锐的痛感,而且,对女性遭受到的来自家庭和社会的暴力也有深切的体察。她自己遭受过数次抢劫,这不仅给她带来肉体上的损害,也让她患病精神上的持续惊慌状态,但是当她去寻求解决的途径时,错误却被归由于自己“平常不要背包上街”“晚上不要轻易单独出门”等。在另一篇散文《羊》中,她写痴傻的堂妹淑兰被迫嫁给邻村徐跛子,这个温存如绵羊一般的姑娘只能悄悄忍受自己的肉体被粗暴地侵害。由于疯癫与痴傻,侵害她们的人好像不需要担当道义与伦理上的负担,甚至不需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乡村中还有其他像淑兰一样的疯姑娘,結局通常是被诱奸、轮奸,大着肚子裸足奔驰在乡野,最终悄无声息地消逝。她还写过一个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舍命伪装成夫妻恩爱、家庭和谐的样子,在被“我”发觉身上的伤痕后与“我”决裂,并对“我”打击报复。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女性面对暴力损害如何自处的问题上,塞壬还发出了这样的叩问:“当我们的肉体受到损害,而损害我们的对象是一个巨大的存在,我们无法撼动,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我们就应当把它默认为一个既定的事实?并且放弃抗争?是从什么时候开头,我们默认了它,让它成为我们生活的一个背景?”[11]这是她的作品中极具现实照顾的一局部,她试图将个体阅历放置在社会问题的范畴中书写,与社会现状发生对话,期盼以此引起更多人对此类问题的关注。

塞壬所做的这些努力,都源自于她对弱者的深切怜悯,她从小就见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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