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没有时间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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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国际护士节，又是“五一二”汶川大地震七周年。推发此文，以示纪念。

——题记

一

1910前，一位名叫南丁格尔的英国护士与世长辞。两年后，为纪念这位对人类护理事业做出了优良付出的宏伟女性，国际护士会将5月12日定为国际护士节!

然而，2022年的5月12日，突如其来的汶川大地震却把这个节日变成了中国白衣天使的灾难日!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北川医院地震前原有医生护士一百五十七人，地震后只剩下了三个人!而灾区其他医院的一些天使们，即便自己幸免于难，家人也难逃厄运：或母亲遇难；或父亲伤残；或孩子去世；或姐妹离散。据不完全统计，有亲人遇难的白衣天使，灾区不下三百人!但在大灾大难面前，有两种人务必冲在前面：一是穿绿军装的人；二是穿白大褂的人。因此，那一刻，天使们为了抓紧分分秒秒抢救灾民，面对自己遇难的亲人，根本无暇顾及，甚至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譬如，德阳医院有一个护士，地震时丈夫不幸遇难，父母、孩子生死不明；而医院楼房危在旦夕，几百名伤员急需转移。于是在电梯不能运行的处境下，身高缺乏一米五五、体重缺乏一百斤的她，竟把三十多个人高马大的病人，从九层楼一层一层地背到了一层!

二

我在什邡红白镇卫生院，也遇到一位护士，她叫陈传英。

5月12日这天，陈传英和平时一样，把女儿准时送进校门后，自己再准时走进卫生院上班。不同的是，这天是护士节，所以她一进门便与几位姑娘说好了，晚上确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不能忘了那个叫南丁格尔的老前辈!

陈传英第一次听到南丁格尔这个名字，是在护校。陈传英进护校那年十六岁。十六岁前，她一向生活在四川一个叫师古镇的地方。那是什邡马祖一个令人心醉的高贵小镇，镇上民风古朴，花香迷人。尤其是杜鹃花，漫山遍野，开放自如，四季如春。陈传英从小就热爱杜鹃花，自记事起，杜鹃花便与她时时相伴，形影不离。妈妈也往往带她上山，上山后妈妈在地里劳动，她便在花丛中嬉戏玩耍，每次收工下山回家，她的小背篓里总是插满各种各样的野花，其中最突出的花，便是杜鹃花了。直至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离开家乡走进护校，杜鹃花的花香才从她长长的小辫上随风飘去。陈传英就是在护校的第一节课上，听老师讲到南丁格尔的。南丁格尔的故事像一粒杜鹃花的种子，一下便种在了她的心上。在护校的日子里，她往往躲在被窝里对自己说，要是自己也能做一个像南丁格尔那样的天使，该有多好啊!1996年，她毕业后来到红白镇。红白镇和他家乡一样，同样是一个开满杜鹃花的好地方。她很快便爱上了这个小镇，也很快爱上了护士这份职业。后来，她结婚了，安家了；再后来，有了一个心爱的女儿；又后来，妈妈也从老家师古镇，来到了红白镇。

然而陈传英怎么也没想到，5月12日的下午，妈妈却出事了!

陈传英说，我当时正在医院上班，地震时，我们都吓坏了，等跑出医院，红白镇全体的房子几乎全震垮了，满街都是恐慌失措四处逃命的人。我很快就听说，学校垮了，我一下就慌了，由于我的女儿在红白中心小学上学，七岁了，我加紧就往学校跑。可一路上我双腿发软，怎么也跑不动，怎么也跑不快，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气力太微弱了，太渺小了!真的，我是连滚带爬才跑到学校的。跑到学校后，女儿已被救出来了，我看女儿犹如没什么事，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我让别人帮我看着女儿，然后连忙又往回跑。就在返回医院的路上，有人跑过来对我说，陈护士，快去，***妈从楼上摔下来了!我一听，又慌张了!我家离医院很近，相隔大约就四五百米，就在我去医院的路上。我加紧跑过去一看，妈妈躺在楼下街边的路上，样子分外痛楚。原来，地震时，妈妈正在家里的阳台上晒衣服，楼房倒了后，顺着楼房滚下来，摔在了楼下。本来，我妈妈摔一跤算不得什么，妈妈从小走山路，爬山坡，几十年不知摔过多少跤，每次摔倒后，爬起来就是了。但这一次，妈妈怎么也爬不起来，刚一爬起来，又摔倒了。所以从来不求人的妈妈，才让别人跑来找我。我急急切忙地给妈妈看了一下，估计是大腿摔断了，但脑子还很清楚。我简朴给妈妈处理了一下，刚要走，妈妈就叫我别走，说有话要跟我说。我说妈妈，没时间说话了，他先躺在这儿，坚持一下，我还要到医院去，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我就加紧跑回了卫生院。

陈传英跑回卫生院时，卫生院已成一片废墟，但门口已经摆放着几十个伤员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伤员还在从不同的方向源源不断地送来!镇上的，学校的，村里的，矿山的，从山里逃出来的，哪儿都有。有的是中学的学生，有的是幼儿园的孩子，还有镇上的老头儿，村里的妇女。有的头破血流，腰折腿断；有的骨碎筋连，血流如注；有的昏迷不醒，不省人事；有的气息奄奄，命若游丝………总之，不到一个小时，卫生院的门口就变成了一个露天大病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呼天抢地，哭爹叫娘，轻伤重伤，奇形怪状，横七竖八，躺了一大片，足足有三百多人!

惊魂未定的陈传英在院长陈建的率领下，和全体同事一起，急速把药品、器械搬上街头，对伤员开展抢救。消毒、输液、清创、缝合、包扎、固定。一个接着一个地抢救，一个接着一个地包扎，一个接着一个地输液，一个接着一个地搬运。忙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就在这时，有人跑过来报告陈传英，说***妈叫她加紧过去!身为女儿，妈妈身负重伤，孤身一人躺在街边上，陈传英当然慌张，当然惦记，恨不得连忙就赶到妈妈身边。但这时她正在抢救一个危急灾民，根本无法离开。而且她分外领会，医院现在最需要的，一是人，二是药。卫生院医生护士一共二十来个人，有两个已经遇难，有三个在外开会，全体的人包括私人医生都用完了，还是远远不够，有好几个护士都是一人举着两个输液瓶!三百多个伤员和一个妈妈，孰重孰轻，陈传英自然心中有数。

直到危急病人处理终止，陈传英才再次来到妈妈的身边。这时，妈妈已被两位好心的人抬到了医院的废墟边上。陈传英刚一过去，妈妈就说，英英，我冷我冷，快给我找一床被子!可这时的陈传英根本不成能找到被子，便把自己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来，盖在妈妈身上，然后给妈妈作了检查，察觉妈妈的伤势严重，而且还有内伤。但药品已经用完，啥也没有，她只好给妈妈输了一瓶盐水，却找不到地方挂输液瓶。她见有人路过，便请那人帮***妈举着一下输液瓶。那人就从她手上接过输液瓶，双手高高举在空中，一向站在***妈的身边，而她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她转身刚要离去，妈妈却叫住了她，有气无力地对她说，英英，我可能不行了，有几句话要给你说，交代一下后事……听了妈妈的话，陈传英心如刀绞。一边是几百个躺在地上的素不相识的灾民，一边是同样躺在地上的生她养她的妈妈，怎么办?作为医生，面对伤重病危的妈妈，她束手无策，回天无力；但作为女儿，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