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经济增长

中国的经济增长：

成就、根源和前景1概要概述计划经济的基本逻辑中国经济增长的五个阶段当前中国经济增长的形势和前景21.概述3年份国民总收入国内生产总值人均国内生产总值1978100.0100.0100.01979107.6107.6106.11980116.0116.0113.01981122.0122.1117.51982133.3133.1126.21983148.2147.6137.91984170.8170.0156.81985193.4192.9175.51986209.9210.0188.21987234.1234.3206.61988260.6260.7226.31989271.4271.3231.91990282.5281.7237.31991308.2307.6255.61992351.5351.4288.41993399.6400.4324.91994452.0452.8363.31995494.2502.3398.61996544.5552.6433.91997596.9603.9469.41998640.6651.2501.41999691.5700.9534.92000750.6759.9575.52001811.1823.0618.72002888.5897.8670.42003983.1987.8733.120041085.41087.4802.220051216.11210.4887.720061371.41363.8994.720071568.41557.01129.620081718.81707.01232.120091878.71862.51337.65“中国之谜”同样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中国避免了苏东国家的J型下降，自引入市场经济以来，高速经济增长成为长期趋势；同样是从前工业化国家向现代化国家迈进，中国走在了广大的发展中国家最前列，西方主流学界认为压抑了经济活力的政治制度并未发挥显著的负面作用；低水平的法治和高速度的市场发展和经济增长并存；经济增长与政治环境的非关联性事实；金融低效与经济高增长并存；……62.计划经济的基本逻辑7战略和现实的矛盾如我们所知，重工业是资本密集的，这就产生了战略和现实的尖锐矛盾：战略特点：周期长，见效相对较慢；项目的大部分设备需从发达国家进口；每个项目都需要大量投资。现实特点：可用资本有限，市场利率较高；出口商品有限，而且主要是价格较低的农产品，外汇稀缺；经济剩余很小，并且高度分散在各个家庭中。9扭曲性的宏观政策上述矛盾决定了资本密集型的重工业不可能在中国自发发展。因此中央政府设计了一系列扭曲的宏观政策：一五初期，政府制定了低利率政策并高估本币，以此来降低利息支付成本和设备进口成本。政府还制定了一系列降低投入品价格的政策，包括职工名义工资、原材料、能源及交通价格。为实现低名义工资，政府又必须为城市居民提供便宜的食物和其他必需品如住房、医疗和衣物等。如果企业系私人所有，国家就不能保证其将因扭曲政策而带来的丰厚利润投入到合意的项目中去；因此在上述条件形成之前，还应对企业进行全面的国有化。10计划经济的逻辑上述经济政策导致信贷、外汇、原材料乃至生活必需品的供求总量不平衡。为避免优先度较低的部门与优先发展的部门争夺低价格资源，计划与行政控制就取代了市场机制，成为配置稀缺资源的手段。为此，国家显然还须垄断银行、外贸和物资流通系统。因此，就经济学逻辑上看，所谓计划经济，不是社会主义信条决定的，而是一个前工业化国家在短期内推进工业化所必然要采取的手段；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只不过使这些政策的推行更富有强制力和号召力而已。这也解释了一些非社会主义的发展中国家如印度，在采用相同的发展战略时也有类似的政策环境和行政管制。11农业发展的基本思路基本原则：农业不应与工业扩张争夺资源。基本思路：大力动员农村劳动力进行劳动力密集型的投资建设。政府相信农业集体化能够保证在不加大资源投入的情况下促进农业发展；另外，集体化还有助于政府便利地实现粮食和其他农产品的低价收购。集体内部的收入分配取决于成员对农业生产的贡献。但如我们所知，由于时间和空间的分散性，在农业生产中监督成员的努力程度是相当困难的。缺乏利益驱动的农业经济不可能持续供给国家工业化进程所需要的资源和资本。——这在1970年代末成为解读中国经济的关节点。13成果和代价经过将近30年的努力（即便是在一些大的政治动荡时期如文革，上述经济逻辑也未改变），重工业化推进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重工业产值在工农混合产值中的比重从1952年的15%上升到1970年代的40%。其他成果参见下页。但这一成果的取得代价是高昂的，主要表现为经济发展效率低：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即使采用最有利的假设条件进行计算，1952-1980年间中国经济全要素增长率只有0.5%，只达到该研究中19个发展中国家平均水平的1/4；并且，中国国有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在1957-1982年间处于停滞甚至是负增长状态。14计划的成果1957196219651966196719691975电力23568210094114237钢3544801006787156煤52879210082106191石油10407810095149530水泥3430811007391230化肥619721006873218机床514174100741563191957196219651966196719701975航空运输（10亿吨公里）181.0223.6346.3390.1305.0456.5729.7铁路运输（10亿吨公里）134.6172.1269.8301.9226.9349.6425.615第一阶段：1978－1983年标志性制度：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经济增长主要驱动：第一产业。17改革的起点中央政府在1978年就已意识到增强农民积极性是决定整个中国经济命运的关节。但在作为中国改革开始标志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议中，任何形式的以家庭为基本单位的农业制度安排都是被明确禁止的。1978年末，一个极端贫困地区的合作社开始秘密将合作社土地分租给农户，同时也把规定的收购额度分配给各个家庭。这个地区在当年遭受旱灾，该地区其他合作社当年都报告减产，而率先吃螃蟹的合作社反而增产30%。这一看似偶然的事件就此揭开中国经济改革和增长的大幕。18故事1978年11月24日晚上，安徽省凤阳县凤梨公社小岗村西头严立华家低矮残破的茅屋里挤满了18位农民。关系全村命运的一次秘密会议此刻正在这里召开。这次会议的直接成果是诞生了一份不到百字的包干保证书。其中最主要的内容有三条：一是分田到户；二是不再伸手向国家要钱要粮；三是如果干部坐牢，社员保证把他们的小孩养活到18岁。在会上，队长严俊昌特别强调，“我们分田到户，瞒上不瞒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1979年10月，小岗村打谷场上一片金黄，经计量，当年粮食总产量66吨，相当于全队1966年到1970年5年粮食产量的总和。19推广1980年5月31日，邓小平在一次重要谈话中公开肯定了小岗村“大包干”的做法。1980年底，官方最终全面认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一种“社会主义”的农业制度，开始全面推广。当年全国就有45%的合作社已解散并建立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1983年底，全国98%的农村合作社都采用了该制度。21成果实证研究表明，1978-1984年种植业实现增长42.2%，其中至少一般可以由改革所带来的生产率变化来解释；而几乎全部的生产率增长都来源于由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采用所带来的变化。这一成功经验后来还为越南所借鉴，同样成为越南经济增长的肇始。22第二阶段：1984－1991年标志性制度：乡镇企业。经济增长主要驱动：消费。23改革的起点II：资源配置机制的改革国企自主权的增加使得计划分配体系面临压力，一系列连锁反应得以发生。国有企业可以生产指令性计划以外的产品，则企业需要从计划的配置体系以外得到额外的投入，同时销售计划外产品。在企业的压力下，物资供应逐渐与计划脱节，零售商业体系的管制逐渐解除。到1984年底，中央的信贷额度也开始下放给了地方银行。资源配置机制、尤其是资金配置机制权力的下放，给了以乡镇企业为代表的体制外微观主体极大的经济支持。在此基础上，体制外经济主体得以迅猛发展，成为推动改革继续前进的持续动力。25改革的条件准备家庭责任制后产生了大量的劳动力剩余，他们成为乡镇企业的劳动力来源。家庭责任制后乡镇集体和个人逐步积累起一定数额的资本和其他经济资源，这成为乡镇企业启动的资源基础。资源配置机制的放松使得乡镇企业启动后能够得到后续的原材料、资金和市场支持。长期计划经济下消费品严重短缺的事实使广大城乡人民消费需求面临井喷；这保证了一段较长时期乡镇企业的产品市场。家庭责任制后产生的大量劳动力剩余成为地方政府所急需解决的社会问题，乡镇企业为解决该问题提供了出路，自然得到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26改革成效1981-1991年间，乡镇企业的数量、就业人数和总产出年平均增长率分别为26.6%、11.2%和29.6%；总产出年增长率是国有企业同期总产出年增长率的3倍。1993年，乡镇企业总产出占中国工业总产出的38.1%；主要得益于乡镇企业的快速发展，非国有企业在工业总产出中的比重首次超过了国有企业，占到56.9%。可以这么说：本阶段中国的高速经济增长，主要就是由乡镇企业贡献的。乡镇企业对改革和经济增长的贡献还不仅仅体现在对经济增长的直接拉动上，它还向政府和人们充分证实了非公经济所能具有的强大生命力。受此影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概念于1992年被提出。29第三阶段：1992－2000年标志性制度：政府主导的金融体系经济增长主要驱动：大企业和大项目投资。30若干时间节点1992年10月，中国证监会成立；1993年，中国人民银行真正担负起中央银行职能；1994年，三家政策性银行成立，四大专业银行被改名为“商业银行”，并于1995年出台《商业银行法》；1994年，立法明确禁止财政向银行透支，规定财政赤字必须通过国债发行来解决；以此为开端，债券市场逐步形成；这些时间节点标明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金融体系的正式构筑，其特点是：培育利润追求的金融市场主体和审慎监管的金融监管主体，逐步推进金融市场化；但在此之上政府的主导作用应得到体现。如评论家指出的：金融工作的开展，最终还得听党中央、国务院的。31国企的困境1992年邓小平南方讲话后，中国经济体制改革重新启动；1994年，首次提出改革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民营经济和其他非公有经济成份蓬勃发展的态势形成对照的是国有企业的绩效长期差强人意（图1）。1980年，在几乎没有竞争地获得全国经济资源支持的条件下，国有工业企业固定资产净值利润率为23.2%；而随着非公经济的蓬勃发展和竞争，2001年该指标下降为6.0%。考虑到国家对国有企业实行“三年脱困”所采取的认为地增加国有企业账面利润的做法，实际是其资产净值利润率在1994年后从未超过5%。1992年，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成为国有企业改革的主体思路。和其他经济体制改革一样，国企改革被认为应是缓步渐进的，在一段较长时期内，其承担的政治和经济负担未能有效减免，其经济效率难以有效提高，因此其“自生能力”难以获得保障。这客观上需要政府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补贴。3233金融补贴的介入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国民收入分配格局的变化，财政收入急剧下降。1978年财政收入占GNP的34.8%，到1991年同比下降为18.5%；这直接影响了对国有经济财政补贴的力度：1985年财政补贴占GDP的7.5%，1994年这一比率下降为2.2%。金融补贴的介入：随着国家财政实力的下降与国有企业稳步发展所需资本数量的增加，资本供求产生越来越大的缺口，由国有商业银行向国有企业提供金融补贴于是成为填补这一缺口的主要渠道。银行补贴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国企亏损的格局，反而使银行不良资产迅速积累，于是，1990年代初开始发展起来的金融市场成为金融补贴的一个辅助渠道。在政府主导的金融补贴下，国有资产获得较为平稳甚至快速的增长，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做出了贡献。34表11995-2000年国有资产变化趋势同期全国GDP年平均增长率为8.2%，低于国有资产规模增长。值得注意的是，在国有经济不断铺新摊子的同时，经济效益却没有得到同步提高，而且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与企业规模明显相关。35后果1：银行坏账的积累以金融补贴作为支持的国企和国有资产规模的较大增长，一方面带来经济增速的继续维持，另一方面则是金融坏账的迅速积累：2002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戴相龙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宣布，中国国有商业银行2001年底的不良贷款率为25.37%，照此推算，国有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大约为2.3万亿元；而在2000年，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就已经从国有商业银行剥离了1.4万亿元的不良资产；则可见剥离之前不良资产余额为3.7万亿元，按此反推，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率高达40.81%。而国有商业银行占据中国整个银行业63%的资产份额，由此可见银行系统不良资产问题之严重。36后果2：金融市场问题的积累除了银行坏账的积累，金融补贴还成为金融市场诸多先天不足的源头：这一期间的中国上市公司绝大多数是国有企业，非国企数目之占7%；上市公司质量差成为中国股市的一大特点，因为地方政府往往推荐那些质量差、迫切需要资金的国企上市，而好企业一般不上市；70%以上的股票被划定为国有股和法人股，不参与流通，只有不到30%的股票是可流通的，这就是著名的“股权分置”现象；先天不足导致股票市场的高投机性，1994-2001年间，中国两市平均年换手率为504.7%，即一年平均换手五次以上；同一时期，美国纽约股市换手率为67.1%，东京为40%；国企呈现明显的股权融资偏好，企业债券市场缺失，迄至2001年底，企业债发行余额只占债券市场余额的4%。37图2国债和企业债的不对称发展38大企业发展战略及其问题1995年9月中共十四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国有企业改革新思路，提出“抓大放小”战略。在金融体系全力且有明显偏向的支持下，大型国企投资高速增长，成为拉动该时期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驱动。然而，与投资增幅相比，这一阶段的经济增长却处于相对低位（表2），这说明投资回报率是差强人意的。不仅如此，借鉴自韩国的抓大放小、重点扶持、以点促面的经济增长战略，在1998-1999年的东亚金融-经济危机中充分暴露出其问题：高度集中的企业经营风险大部分被转移为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和股票市场的种种问题，一旦金融体系遭到一定的外部冲击，将率先崩溃，从而引发从金融到经济的整体危机。东亚危机后，执政者开始对经济发展战略进行调整，企业做大做强不再成为经济增长的主旋律。39表21992-2000年的投资增幅和经济增长固定资产投资规模（亿元）投资增幅（%）国有经济投资增幅（%）GDP增幅（%）19928080.144.448.114.2199313072.361.844.113.5199417042.130.421.312.7199520019.317.513.310.5199622913.514.810.69.6199724941.18.89.08.8199828406.213.917.47.8199929854.75.13.87.1200032917.710.33.58.040第四阶段：2001－2007年标志性制度：按揭贷款经济增长主要驱动：房地产投资。41背景东亚金融-经济危机后，因人民币坚持不贬值而导致短期价值高估，出口和FDI受到抑制；东亚金融-经济危机揭示了抓大放小、以点带面经济发展战略的极大风险，国内大型企业和项目的投资计划受到质疑。1990年代末出现的存差现象（图3）表明，作为社会资金主要供给者的银行，在进行信贷规模扩张上开始采取更谨慎的做法，这对一些低效大型国企的投资增长施加了市场抑制。国际经验表明，当经济发展进入工业化中期阶段，城市化进程将迅速推开；而城市化的进程在很大程度上将表现为房地产市场的迅猛发展；经过20多年的经济增长，人们的财富积累达到一定规模，客观上有提高生活质量、改善居住环境、增进公共设施、提高生活福利的要求。42图3世纪之交银行存贷缺口的变化43图41998-2006年中国房地产价格年度指数趋势44图51998-2007年中国房地产价格季度指数趋势45图61998-2007年中国房地产租赁价格季度指数趋势46房地产泡沫的抑制努力值得指出的是，自新世纪以来房地产价格的快速攀升较早就得到中央政府的关注，并在2003年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试图稳定房价：2003年国务院发布“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持续健康发展的通知”，首次发出房地产市场调控信号。2005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切实稳定住房价格的通知”（旧国8条）；4月，7部委发布“关于做好稳定住房价格工作的意见”（新国8条）；2006年先后发布“关于规范房地产市场外资准入和管理的意见”、“关于规范房地产市场外汇管理有关问题通知”、“关于调整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政策的通知”、“关于调整住房结构、稳定住房价格的意见”，等等；2007年9月发布“央行关于加强商业性房地产信贷管理的通知”，将按揭贷款首付底线提至40%。47意外的结局至2008年初，一系列的宏观调控已初见成效：被地产界称为华南五虎的碧桂圆、珠江、合生创展、富力、恒大地产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资金链问题，开始策划通过降价来解决。万科、中海、金地等深圳品牌房企已率先在全国（包括北京、上海、杭州等一线城市）开展幅度达15%-30%的降价活动。值得指出的是，尽管此时发生了若干退房潮、断供潮，许多房产中介也走向关门，但因涉及的主要是社会中的“有产阶层”；社会大众对房价的回落大多持欢迎态度，因此社会总体呈现平稳状态。然而，2008年底为应对金融危机，国务院出台了4万亿的经济刺激方案，引发了新一轮的通胀，也使得前期针对房地产市场的一系列调控措施成效基本化为乌有。48第五阶段：2008-2010年标志性事件：金融危机与4万亿经济刺激方案经济增长主要驱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49背景和事件2007-2008年间，美国、欧洲先后爆发金融危机，并发展成为经济危机，世界经济陷入突然的低谷。受国外需求骤然减少的影响，我国许多外向型企业面临市场急剧缩减、利润大幅降低、甚至走向破产的威胁。据不完全统计，2008年第四季度长三角和珠三角大量出口企业破产，导致约6000万农民工失业。2008年11月5日，中央政府出台为其2年，中央新增1.18万亿、预计拉动共计4万亿的经济刺激方案，以防止中国经济因受世界经济低谷影响而导致的增速放缓和因大量农民工失业而导致的社会动荡。值得指出的是，所谓4万亿的经济刺激方案，上至决策部门（中央银行）、下至学者和业界人士，许多人持不同意见。主要顾虑：引发高通胀预期，侵占居民储蓄，加剧房产投机倾向，对宏观经济由投资驱动转向消费驱动也会起到反向效果。50投向与前此的经济刺激计划不同的是，此次4万亿投资主要投向基础设施建设，具体包括：1、基础建设，包括铁路、电网（这两个是目前的重点），公路、桥梁、机场、港口、城市水处理系统等等。2、民生建设，包括廉租房、平价房建设，包括汶川地震的灾后重建。3、环境保护建设，包括推动新能源建设，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建设等。原先计划：铁路、公路、机场、电站等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占总投资的比重达到45%，跟民生相关的投资占17.25%，科技创新与环保投资占12.75%，灾后重建占25%。具体投向：根据2010年3月份国家发改委在两会期间所提供的相关数据，4万亿投资的分布是：民生工程投资占44%；自主创新、结构调整、节能减排、生态建设占16%；重大基础设施的建设投资占23%；汶川地震的灾后恢复重建占14%；其他公共支出占3%。51正面作用巨量的政府投资通过乘数效应拉动中国经济增长，在2008-2010年全球经济陷入低谷时，中国经济呈现一枝独秀的态势：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2008年比增25.9%、2009年比增30.0%、2010年比增24.9%。中西部地区固定资产投资增速高于东部地区，对缩小地区差距、促进西部崛起产生一定的正面效应。以2010年为例：中西部地区比增28%和27.3%，东部地区比增22.4%。中部和西部的交通（不含航空和铁路）基础设施投资占全国交通基础设施投资总额的比重分别达到25.3%和44.5%。在较短时间内建设起较发达的国内高速交通体系，这将有助于“拉动中国地域经济，缩小地区差异，……创造属于中国自己的高速铁路经济圈”（英国《卫报》）。2008年危机当年，中国实现GDP增幅12.5%；2009年为11%；2010年为9%，并首次超过日本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52负面作用I资产价格上涨与通胀风险显现2009年，货币投放达9.6万亿元；2010年，虽然信贷指标是7.5万亿元，但加上表外业务如银行信托合作理财产品，也可能会超过9万亿元。两年货币投放加起来接近20万亿元，这是史无前例的。由此带来的资产价格上涨与通货膨胀风险都已显现。图72010/1-2011/5的CPI趋势图53负面作用II房价重新高企，进一步调控难度增大当时面对危机，房地产政策也作了较大调整，无论是房地产企业资本金比例的下调，还是首付比率以及房贷利率的优惠等，都一路开绿灯。这就将此前长达5年的房产市场调控成效一笔勾销。目前一线城市房地产泡沫正在加剧，而且有向全国范围蔓延的趋势。房价重新上涨的一个重要推手是骤然增大的银行信贷在国际金融和经济危机背景下积极寻求出路。因此，目前要对房产市场进行调控，势必触及银行，从而又可能全面引爆金融风险。54负面作用III地方融资平台问题4万亿投资的地方配套资金问题导致地方融资平台发展迅速，从而迅速积累了巨大的融资平台风险。这可以看做是一揽子刺激计划的一个重要副产品。据银监会调查结果显示，截至2010年6月末，地方融资平台贷款余额为7.66万亿元，其中发现有问题的地方融资平台贷款2万余笔，涉及贷款金额约2万亿元。风险隐患主要集中于地方财政的代偿性风险。显然，在地方财政资金不足但又要对4万亿计划进行资金配套的时候，地方融资平台风险的产生不可避免。就目前而言，地方政府要解决这些不良贷款，一个快捷的方法就是卖地，这形成了我国房地产市场进一步泡沫化的一个重要促动。55五阶段小结通过上述回顾，可从经济增长驱动的不同进一步将上述五阶段划分为两大时期：1978-1991年为前期，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是消费，主要得益于长期计划经济条件下被压抑的潜在消费需求集中式的爆发，维持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要因素是人口红利和制度红利（详下）。1992-2010年为后期，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是投资，这一阶段除人口红利继续发挥作用外，制度红利有所下降，资本投入规模和资本系数则较之前有明显的提升。如果说前期的经济增长是消费驱动型的，那么，后期的经济增长则是资本驱动型的。然而，无论是前期还是后期，资本形成在GDP中的占比均远高于二战后的美国，这说明改革开放30多年来，资本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56图8中美固定资本形成占GDP比重对照574当前中国经济增长的形势和前景58劳动力供应转折中国的劳动力供应可能正在面临从宽裕到短缺的转折。从人口统计层面的数据考察，扣减退休人口后的新增劳动力在2011年前后即将进入零增长区间（见下页图9）。在未来五年即“十二五”计划期间，中国的新增劳动力几乎没有增长；展望未来十年，中国的劳动力供应总额将出现显著的下降。如果进一步扣减高等教育人口，低端劳动力供应在2005年前后可能就已经进入了零增长区间。一般认为40岁以上的劳动力进行城乡转移的概率较小，那么考察20-40岁之间的新增人口趋势，我们也可以看到在2005年前后这一年龄层次的人口已经进入了零增长区间。（图10）更为关键的证据来自劳动力及相关产品的价格层面的数据：2003年以来，CPI和CPI-食品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裂口，并且这一裂口在2007年以来越来越大；2006年以来农民工工资年均增速也在20%附近，低端劳动力市场上存在着明显的价格压力。59图9扣减退休人口后的新增劳动力的下降趋势60图1020-40岁之间的新增人口趋势61综合上述证据，可以判断：中国在2007年前后已经走过了刘易斯拐点。这一局面可以说是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年未有之变局”。自1980年代以来，中国新增劳动力每十年大概新增1亿人左右，支撑了年均10%的经济增速。此后十年这一局面将不复存在。在此形势下，经济增长的趋势在劳动力投入、资本投入、技术进步和资本系数等四个方面可能都会受到负向冲击。62（1）劳动力投入冲击中国目前可能已经站在劳动力供应收紧这一趋势的初期，劳动力供应在未来的下降趋势对中国尤为不利的一个影响是中国在尚未达到中等富裕程度时，就实行了计划生育这一国策。这使得在未来十年劳动力供应的减少和老龄化趋势格外陡峭，人口红利转为人口负债的拐点和刘易斯拐点距离很近。例如一些估计结果表明人口红利转为人口负债的拐点在2013年前后，距离中国跨过刘易斯拐点的2007年只有五六年的时间。63（2）资本投入冲击在投资层面，中国受到两个结构性因素的不利影响。首先，伴随着劳动力供应的趋势性收紧以及人口结构的不利变化，可用于资本积累的资金和资源将向非生产性支出倾斜配置。具体而言，劳动力供应的收紧将同时导致工资收入提高、投资占比下降、消费占比上升等。其次，上述建国以来不断推进的重工业化进程可能已经接近尾声。2007年，重工业增加值占全部工业行业增加值的比重达70%。中国的重化工业已经实现了从大量净进口到大量净出口的转换。这表明我国的重化工业已达到一个相对成熟的水平。继续增大对之的资本投入，必然发生边际报酬递减。显然，资本投向正面临转折。64（3）技术进步冲击从技术进步角度来看，考虑到中国处于转轨过程的特别情形，中国的技术进步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来自制度红利，以及后发优势所形成的“追赶红利”。制度红利释放强度最大的时期是1980年代初期，1990年代中期之后制度红利的释放一般认为已经比较缓慢。“追赶红利”的成因是中国作为一个追赶型经济体，与技术进步的最前沿国家在技术层面存在非常大的断层，因此技术进步的速度较高。而这种技术断层可以用购买力平价下的人均收入差距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度量（图11）。从这一意义上来讲，中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经过30年左右的赶超，随着中国与发达经济体之间收入差距的收窄，未来十年的追赶红利在趋势上将会出现明显的下降。65图11中美收入差距的收敛速度66（4）资本系数冲击劳动力供应的抽紧对经济增速还有一个更为复杂的影响，即经济增长对资本存量弹性的下降，或称资本系数冲击。此前劳动力供应充裕，资本是短边，且资本远较劳动力容易组织，因此资本的议价能力较强。而这种议价能力的优势将随着劳动力供应的抽紧逐步消失。随着重化工业的加速发展，资本系数有显著提升：该系数从1990年代的0.55左右上升至今天的0.76左右，即资本投入对经济增长的促动力提升到一个相当高的层面。然而，随着重化工过程的结束和劳动力供应的相对紧缺，这一系数的变动趋势将发生逆转。67（5）外生冲击除上述四方面内生冲击外，当前中国的经济增长还面临如下外生冲击，并且这些冲击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