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片鸦片战争看谢晋电影

从影片《鸦片战争》看谢晋电影谢晋在家多浙江上虞度过童年后，20世纪30年代随父母迁至上海读书。1940年谢晋进人上海“金星戏剧电影训练班”学习，亲眼目睹了1937年11月上海失守直至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这段时期上海“孤岛”电影的繁荣。1941年谢晋转道香港、广东等地最后到重庆，考进了川南江安的国立剧专，而后在重庆中青剧社投身于重庆话剧运动。1948年谢晋回到上海，真正开始了他的电影导演艺术生涯。60年代谢晋凭借《女篮五号》、《红色娘子军》、《舞台姐妹》的等知名影片，成为新中国最有影响的导演之一。70年代的谢晋，拍摄过我们永远也无法回避的作品，例如，《海港》、《青春》、《啊!摇篮》等。80年代以后的谢晋，已成为具有大师风范的领军人物，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有《天云山传奇》、《牧马人》、《芙蓉镇》、《鸦片战争》等。谢晋一直被归为“第三代”导演，实际上他完成了对代际的超越。这60余年从影生涯、近30部跨越代际的谢晋电影，仿若关于其个人与电影纠缠的“电影传奇”有起伏也有涨落，他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在中国电影发展浪潮的中心。一、好莱坞电影“梦幻机制”的探索谢晋的电影通过道德的中介，以传统的伦理/政治置换的叙事机制，改写了同时期主流影片的简单化、直线化，完成了几乎是不可企及的获奖神话和票房业绩。谢导晚年的作品《鸦片战争》更是好莱坞电影里的“梦幻机制”的一次完美尝试。《鸦片战争》是为迎接1997香港回归而拍摄的历史巨片，从1995年起剧组开始运作，谢晋导演采用民间集资的方式筹集到1亿元的投资，并大胆运用市场经济、股份制公司的方式运作，走出了一条大制作的产业道路。他在《鸦片战争》的拍摄构想中说到：“我将通过拍摄《鸦片战争》来探索电影改革的路子。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踩不出来，也要趟过去，给后人留下经验和教训。让后人踩着我们的脊梁，走出一条电影体制改革的新路。我们的这次探索，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电影中的实践。如发行上能取得成功，那将是我们对祖国，对人民、对中国电影事业作出的重大贡献。”事实谢导在《鸦片战争》中运作机制走得很好。《鸦片战争》以巨大的经济付出，使用外景基地和外国演员、营造虎门销烟和众多的战争场面，创造了可能是20世纪中国导演中个人最高的票房收入，也赢得了最多的观众。谢晋已经可以成为中国的斯皮尔伯格，他在自成体系的电影叙事结构里融入了最为典型和具有普遍意义的民族情感，这使他足已像斯皮尔伯格一样成为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最经典的代表。他们的不同在于谢晋所面对的是一个社会生活更加动荡的时代。文献一文认为：孤岛电影是一种面对国家、民族命运忧心忡忡、欲罢不能的商业电影，其生存智慧，即以更加个人化、多样化和商业化的方式完成了抗敌御侮、保家卫国的时代命题，并在中国电影史上第一次达成了家（伦理）/国（政治）置换的叙事格局。依靠这种生存智慧，孤岛电影成功地保全了中国商业电影的流脉。孤岛电影的一种自觉或不自觉地履行着独特的历史使命和文化使命意识的持存，在青年谢晋的心灵里打上了电影济世、电影报国的深重烙印；而孤岛和40年代海上影坛的个人化、多样化和商业化，又使得谢晋电影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份吸引观众的机趣却又不失不可或缺的宏大话语。换句话说，谢晋是从“孤岛”走上从影之路，孤岛电影成为谢晋最直观、最难忘的引路者。上海孤岛时期电影中强烈的使命意识和严肃的制作态度为谢晋“意识形态”/“梦幻机制”之间的成功置换奠定了基础，使得谢晋电影具备了在与商业对话的不凡能力。二、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风格的结合就电影的创作风格而言，谢导被称为是现实主义电影的集大成者，但浪漫主义是也不可忽略，在两者的完美结合下谢晋影片成为相当长一个历史阶段中国电影不可逾越的经典。谢导在文献中说：“我追求现实主义，但也喜欢浪漫主义。我基本上属于现实主义，也有浪漫主义成分，但是有时候也很难分清楚。”这段话也许是谢导对自己从影一来所坚持的美学和创作原则的最直接表述。作为一个参与创作影片近30部作品的导演，他对于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理解，更多是从具体的创作实践中得出来：现实主义往往是与追求表演、布景、化妆等艺术处理部门的“真实”联系在一起的；同样，浪漫主义更是导演通过作品体现出来的一种对革命或是对人性的充沛“激情”。《鸦片战争》影片中为我们展开了道光年间一幅气势恢宏的历史画卷。帝王将相、商家牧师、士兵水手、乐师歌妓……各色人物粉墨登场；大清帝国紫禁城与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别墅温莎堡的气氛对比；清代的广州一条街和十三里阳性，畸形的繁荣和黑暗的愚昧样样都有；一场场政治、军事斗争惊心动魄。这些从微小细节到宏大成眠的一系列镜头，凸显了谢导对历史真实性的追求。为了揭示鸦片战争这场两个帝国之间的战争与政治，在英国实地取景拍摄英国议会辩论的场面展现英国的君主立宪制、拍摄女王到皇家车站为新铁路通车剪裁表现当年英国工业的快速发展；在浙江横店建造广州一条街，客观而真实地反映出大清帝国的衰败和落后；19世纪的英国军舰“金枪鱼”、“威里士尼”号、枪械、皇帝民众服装等道具丝毫不马虎。在历时两年（1995年春—1997年香港回归前）的拍摄过程中，搭建场景二百多处，改造船只四十七八条，群众演员动用约五万余人，外籍演员三千余人——如此不惜工本，力求以最佳的效果展现当时时代特征的做法，让观众可以以更理性、更客观的眼光面对历史。正如谢导所说：《鸦片战争》的风格是历史的现实主义的。我们一定要能高屋建瓴地用现代历史观念来展现一百多年前的这场历史的悲剧，只有这样我们的影片才能在国际上具有说服力，才能使我们的民族在世界上获得历史的公正。尽管《鸦片战争》始终弥漫着一种“落后就要挨打”的深沉的悲剧意识和悲情氛围，但是《鸦片战争》却成功地把悲剧性的历史话语编织进爱国主义浪漫情怀的人性叙事之中，通过宏大的历史叙事观照人性与爱国情怀，对历史的人的描述转向对人的历史的探寻，有效地拓展了爱国主义影片的想象空间。谢导说：齐白石画画是以鱼带水，他把鱼画活了，水就自然存在。历史剧片中的人物，是历史意志的人格化。历史之所以值得后人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就是因为有这些负载着历史意志的人格和灵魂。如果说鸦片战争是两大帝国、两种文明的较量，背负历史无法更易的悲剧性，那么处于历史大潮中的人的努力、挣扎、生死、浮沉则更是呈现了极其复杂的一面。林则徐——严禁鸦片，颇具挽救帝国于危亡的理想主义激情；但是也有对清帝国现状和世界强国林立格局的清醒而沉痛的认识；琦善——妥协派，但并非刻画为奴颜婢膝的小人，他对时局的观察不失清醒，也有对国家命运的责任感，才会“揽事上身”最终落得“欺君卖国，割地求和”的下场，否则他大可将这个难题抛给他人。战败后，林则徐和琦善这两位殊途同归的革职钦差相逢在云水苍茫的南海之滨，更是充分显示了浩瀚历史苍穹之下人的渺小与无奈。然而，这两个人物策略是截然不同的，林则徐身上有一种中国传统士人的“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态度，体现了一代正直之士忠心为国却无力回天的无奈。这就是我所理解的谢导打上时代悲剧烙印的浪漫主义情怀。谢导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融合并不仅是体现在《鸦片战争》这一部影片上，而是始终贯穿与谢导一生的作品之中，有的只是“成分”或说是“含量”的多少差异。如研究者所言：谢晋早起电影作品受现实主义美学原则以及特定的政治意识形态的牵引，导演无意识地探寻着一种能够把导演主题激情、主流意识形态所指和电影观众心理缝合在一起的电影修辞策略。例如影片《女篮五号》、《红色娘子军》正是在现实主义电影观的指导下，通过主观色彩浓郁、节奏感强烈的变焦距镜头达到这一修辞策略，让观众去体会电影中人物所具有的一种浪漫主义色彩的“革命激情”。在1979年之后的作品中，这一套电影修辞策略依旧存在，但是主观色彩浓郁、节奏感强烈的变焦距镜头远远不够，一种让谢晋电影获得“感人”力量或者“煽情”效果的拍摄技巧与镜头组合方式呼之欲出；并且此时的浪漫主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