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三三》：冰上的舞蹈

冰上的舞蹈有感于《三三》小城石板铺成的街道纵横交错，飞檐翘角的吊脚楼遍布沱江两岸，桨声软乃间山歌互答，这便是凤凰古城，沈从文魂牵梦系的故±o就像鲁迅成就了绍兴，沈从文成就了湘西，他把湘西从群山间推到世人面前，却又为它覆上了一层轻紫纱，欲说还羞，吸引了一批批的游客前往。欲说还羞，这似乎是沈从文的专利，他笔下的作品，即使有着率真坦陈的主人公，也依旧给人一种隔雾看花的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般。在他的众多作品中，最出名的当属《边城》，其次像《八骏图》、《长河》、《萧萧》之类。但是，个人最喜欢的却是《三三》，也许是和看到时间有关系，将自己当时的心情嵌入其中，茫然无措之际仿佛找到了归墟。《三三》，就像一场冰上的舞蹈。忽然而来，倏然而去，光滑依旧的冰面，仿佛那场炫目只是幻景。所以不管什么城里人对乡村寄托的幻灭，什么乡下人对城市憧憬的枯萎，那只是一场极美的舞蹈。三三，这个名字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在中间。“三三”，有点单薄，有点秀气，带着几缕怜惜，吐出字音，面前便出现了相对应的那张脸。但更让人浮想联翩的还是另外一点。关于沈从文的那场旷世师生恋，几经波折，最终尘埃落定，这一轶事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的，而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则被男主人公亲昵地称为“三三”。据说，在创作这一小说的时候，正处于沈老追求夫人的瓶颈时期，书又以“三三”为名，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遐想，这其中有多少沈老当时的心情。那么，《三三》是否只是一场沈从文用于抒发情感的一场梦呢？故事的开头就虚拟的营造了一份梦一般的氛围。“杨家碾坊在堡子外一里路的山嘴路旁。堡子位置在山弯里，溪水沿到山脚流过去，平平的流到山嘴折弯处忽然转急，因此很早就有人利用到它,在急流处筑了一座石头碾坊，这碾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叫杨家碾坊了。”没有确切历史的碾房，但分外和谐安详的自然环境。一如武陵人偶遇的桃花源，似梦非梦的存在。继而是主人公的出场，住在碾房里的母女二人。常常一身糠灰的是妈妈，而站在小溪边，满脸娇俏天真的，就是小女儿三三。三三一如既往的继承了沈从文笔下女子的美好，善良，纯真，烂漫。十五岁的少女，虽然到了当地的待嫁之龄，但在母亲的保护下依然不谙世事。三三最爱做的事就是去河边看虾米，絮絮叨叨的对着河里的小鱼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生活平静无波，像一个恬静的梦。直到有一天，那位白脸先生的到来，为这个梦添上了几笔迷离的色彩。白脸先生的赞美，管事先生似真似假的话语，让三三的心中飘过莫名了红云。料峭春风吹开的豆蔻少女心，带着对爱情的好奇，三三悄悄的睁开眼睛。那位白脸先生身上有着与三三周边人完全不同的东西，透过他似乎就能看到他背后的城里生活。这些新奇的事物，就像新抽出来的柳叶，软软的，柔柔的，还带着细微的绒毛，用来搔人痒痒是最适合不过。三三，就是那个被搔痒的孩子，各种说不清的滋味酝酿出一份朦胧的好感。那种感觉，像酸酸甜甜的水果糖那般腻人，又像夜空里的烟花，美得有点炫目。然而，当书中的人物与书外的读者都以为会继续发展时，却以白面先生的病逝将故事戛然而止。对，就是戛然而止，但这还不是奇怪的，奇怪的是，明明是戛然而止却不会让人有突兀的感觉。就连三三和她妈妈也没有产生太大的反应，只是写到“三三站立溪边，望到一泓碧流，心里好象掉了什么东西，极力去记忆这失去的东西的名称，却数不出。”仿佛，之前的旖旎想法，对城市生活的憧憬，都只是一场冰上的舞蹈，炫目的舞姿只是人的幻觉。记得沈从文在《小说作者和读者》中就曾给小说下过这么一个定义：“小说是‘用文字很恰当记录下来的人事'；人事包括两部分，一是社会现象，即人与人相互之间的种种关系，二是梦的现象,即人的心或意识的单独种种活动。把‘现实'和'梦'相混合，用语言文字来装饰、剪裁，处理极其恰当，就成为小说。”秉持着这种创作理念，沈从文的小说大多带着点梦幻的气息，那些人，那些事，仿佛只有梦中才会出现。当然，这也和作品的背景有一定的关系，湘西，本就是梦一般的存在。那么，在如此特殊的一个时期，浪漫情事的未来走向扑朔迷离,身为，多情的当事者，心中必定是做过多种猜测的。这些猜测或许令人振奋，仿佛前路已是一片坦荡；或许令人沮丧，毕竟双方在很多方面都是迥然不同。但不管如何，都会让作者的心为之不安，为之抑郁不畅。这种不畅，往往使文人才思泉涌。司马迁就说过“《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所以，沈从文的《三三》或多或少的寄托着他当时的情感吧。而那场倾世之恋是那么的精彩，就算只是几分，也灿若星辰。所以即使沈老写作习惯于节制自己的感情,不采取剧急表达情感的方式,而是让感情的细流在平静的叙述里缓缓流动，也无损于《三三》迸发出来的光芒。《三三》仿佛是道出了爱情的真谛，忽然而来，倏然而逝，来得令人措手不及，走得更是莫名其妙。但，在交汇的一瞬间却撞出闪耀得让日月星辰为之暗淡的火焰，即使那火焰有着一层柔和的水质的外衣。就像是在冰面上跳舞，腾空，旋转，舞者用最轻柔的动作带出最惊心动魄的震撼。然而，就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