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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节训诂与训诂学一、什么是训诂训诂,也叫“训故”、“故训”“诂训”,两字连用,最早见于汉代的《毛诗故训传》。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诂,训故言也。”“训,说教也。”晋代郭璞《尔雅·释诂》第一条注文:“此(指训诂)所以释古今之异言,通方俗之殊语。”唐代孔颖达《毛诗正义》中对《诗经·周南·关雎》“诂训传”作注解时说:“诂训传者,注解之别名。”“诂者,古也,古今异言,通之使人知也;训者,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诂训者,通古今之异辞,辨物之形貌,则解释之义尽归于此。”孔颖达从当时的训诂实践出发,阐明了“诂”和“训”的不同涵义,指出了“训诂”的意义和范围。他认为,“诂”和“训”是解释语言的两个不同法则:1.“诂”是解释异言的。所谓“异言”就是同一事物因时代或地域不同而有不同的称呼。对因时而异的古语,用当时的今语去解释,对因地而异的方言,用当时的通语去解释。(1)因时间因素形成的“古今”异言。例如:《尔雅·释天》:“载,岁也。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孟子·膝文公上》:“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2)因地域形成的“方俗”殊语。例如:《方言》卷九:“箭,自关而东或谓之矢,江淮之间谓之鍭,关西曰箭。”《方言》卷一:“逢、逆,迎也。自关而东曰逆,自关而西或曰迎,或曰逢。”(3)人为因素形成的“雅俗”之别。又可分为两种情况:其一是由等级制度造成的。同指一件事情,不同等级使用的言语也是不同的。《礼记·曲礼》:“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其二是出于文学作品修辞的需要。例如:汉贾谊《过秦论》:“(秦孝公)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2.“训”是“道形貌”的。所谓道形貌,就是对文献语言的具体含义,进行形象的描绘与说解。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它所解释的语言单位不限于词,还包括句、章、篇;说解范围也不限于语义,还包括语言结构、修辞方法和表达方式等方面的分析。例如:《毛诗话训传》、东汉赵歧《孟子章句》等较早的训诂著作,大多采用这种做法。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说教者,说释而教之,必顺其理。引伸之凡顺皆曰训。”“故言者,旧言也,十口所识前言也。训者,说教也。训故言者,说释故言以教人,是谓之诂。”近代训诂学家黄侃对“训诂”一语的说解,反映了训诂学进一步发展后所具有的新的涵义。他指出:“诂者,故也,即本来之谓;训者,顺也,即引申之谓。训诂者,用语言解释语言之谓。”(见黄侃《文字声韵训话笔记》)综合前人的论述,我们认为“训诂(或作诂训)”就是“注解”的别名,就是用“以今语释古语、以通语释方言、以通俗的话解释难懂的话”的方法解释古书中词句的意义。简言之,就是“解释疏通古代的语言”。二、什么是训话学黄侃说:“真正之训诂学,即以语言解释语言,初无时地之限域,且论其法式,明其义例,以求语言文字之系统与根源是也。”(《文字音韵训话笔记》)齐佩瑢说:“研究前人的注疏,历代的训诂,分析归纳,明其源流,辨其指归,阐其枢要,述其方法,演为统系而条理之;更进而温故知新,评其优劣,根据我国语文的特质提出研究古语的新方法、新途径,这便是‘训诂学’。”(《训诂学概论》)张永言说:“训诂学可以说是语文学的一个部门,是主要从语义的角度研究古代文献的一门学科。他跟语文学的各个部门(如文字学、校勘学)和语言学的各个分科(如词汇学、音韵学、语法学、修辞学)以及其他一些人文科学(如历史学、考古学、民族学)都有密切的联系;它需要综合运用这些学科的理论、方法和成果来达到自己的研究目的。”(《训话学简论》)综上所述,训诂学就是研究训诂的学问。它是汉语言文字学的一个分支,其任务是对零散的、感性的训诂现象作理论上的归纳和总结,揭示规律,阐述义例,总结方法手段,用以指导训诂实践。第二节训诂学与文字学、音韵学的关系文字学:以文字为研究对象,研究文字的起源、发展、性质、体系,文字形、音、义的联系等。传统的汉语文字学,重在识别汉字的字形,从字形出发来辨明音义,研究汉字的结构和演变规律。音韵学:研究汉语语音系统的沿革,注重辨析字音中的声、韵、调三种要素,并研究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分合异同。汉字的形体是记录语言的符号,对语言本身来讲,它是外在的因素,音和义才是语言本身必备的内在要素。语音同字形相比,它跟语义有着更为密切的关系。训诂学:我国传统的研究语义的学科,偏重研究古代的词义,特别是以研究汉魏以前古书中的词义为主。传统训诂学不仅要研究语词的思想内容,而且要研究其使用条件、感情色彩,研究词义的系统性、词的产生和发展史。这些工作,往往都是通过对词的形、音分析来进行的。这就涉及到了文字学和音韵学。一方面,训诂学、文字学、音韵学三者是尤其分工和侧重的:文字学研究偏重于形,音韵学研究偏重于音,训诂学研究偏重于义。另一方面,正如汉语形、音、义三者密不可分一样,训诂学、文字学、音韵学三者是互相联系贯通的。文字学、音韵学是训诂学的基础,训诂学中经常使用的训释词义的方法:形训、声训、义训。其中形训即以文字学为前提,声训即以音韵学为前提。一、训话学与文字学清代段玉裁《广雅疏证序》:“小学有形、有音、有义,三者互相求,举一可得其二;有古形、有今形,有古音,有今音,有古义,有今义,六者互相求,举一可得其五。”1.训话学中的形训,就是通过分析文字的形体构造来解释字义。《说文·自部》:“自,鼻也。象鼻形。”自,甲骨文作,小篆作,象人的鼻子。由“自”组成的汉字,常和鼻子或鼻子的功能有关,如“臭”、“息”等2.训话学和文字学的分支——俗文字学,也有着密切的关系。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二“佛说舅甥经”:“守者连昔饥渴,见酒宗,共酷饮。”“见酒宗”,敦煌遗书伯希和2965号陈写本《佛说生经》残卷“宗”作“宍”。“宍”就是“肉”的俗字。唐颜元孙《干禄字书·入声》:“宍、肉,上俗下正。”《吐鲁番出土文书》第四册《阿斯塔那一五一号墓文书·高昌作头张庆祐等偷丁谷寺物平钱帐》:“羊宍三脚,平钱二文。”二、训诂学与音韵学明代方以智《通雅》卷首“音义杂论”:“欲通古义,先通古音。”清代戴震《六书音均表序》:“故训音声,相为表里。”1.破除假借。《庄子·至乐》:“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俄而柳生其左肘,其意厥涎然恶之。”对句中“柳”字,清代以前的人大都按字面来理解。晋葛洪《抱朴子内篇·论仙》:“枝离为柳,秦女为石。”唐玄成应《庄子疏》:“柳者,易生之木;木者,榨樟之象;此是将死之征也。”都直接把“柳”解释为杨柳。清代郭庆藩《庄子集释》引郭嵩焘曰:“《说文》:‘瘤,肿也。’……瘤之生于身,假借者也。……柳、瘤,一声之转。”2.探求词源。训诂时除了解释词义外,还应该进一步探讨其词源,这也需要运用音韵学知识。比如,现代汉语形容人作风散漫、仪容不整时会说“吊儿郎当”。古代汉语中的“郎当”可形容人狼狈、落魄的样子。例如安史之乱,唐明皇雨中入蜀,在郎当驿听到铃锋声,问侍臣黄旛绰“铃语云何?”黄回答说:“似谓三郎郎当。”也可以形容疲软无力的样子。宋朱燕《朱子语类》卷一三0:“张文潜软郎当。他所作诗,前四五句好,后数句胡乱填满。“郎当”有不少音、义相近的同源词。如“兰单”、“阑殚”《全晋文》卷八七束皙《近游赋》:“驾兰单之疲牛。”《太平广记》卷一七五:“兔子死阑殚,持来挂竹竿。音转为“阑珊”。五代王定保《唐摭言》:“既而俯就督邮,因兹举事阑珊,无成而卒。”又为“潦倒”,唐白居易《晏坐闲吟》:“肯为京洛声华客,今作江湖潦倒翁。”又为“龙钟”,又为“落托”、“落度”、“落魄”,又为“鹿独”等等。这些词都是连绵词,声近而义通。第三节传统训话学与现代词汇学的关系训诂学同文字学、音韵学一样,是我国传统语言文字学的一个组成部分;词汇学同语音学、语法学一样,是现代语言学的一个学科门类。传统上把词汇学分成三个分支:研究词汇的起源和发展历史的,叫历史词汇学;研究某个时期的词汇系统的,叫描写词汇学;研究语言词汇的一般理论的,叫普通词汇学。既然训诂就是解释(古代的)语言,而训诂学又是研究训诂的学问,那么它和词汇学特别是历史词汇学就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两者也不能混同。1.训诂学和词汇学研究的对象及范围不同。训诂学以古代的训诂实践、理论为研究对象,涉及到的内容除了词义问题外,还包括文字、音韵、句读、语法、修辞以及典章制度、天文地理、动物植物等,面比较广;词汇学只研究词的构造、词汇的发展、构成及其规范。2.训话学和词汇学研究的侧重点不同。传统训话学的“重点在于具体词义的考释”,而“现代词汇学着重理论模式的建立”。训诂学研究的理论和成果,对汉语词汇学有着重要的借鉴作用;作为新时期的训诂学研究,也应该积极吸收现代词汇学研究的方法和理论。第二章指导语文教学指导古籍整理指导辞书编暴一、指导语文教学我国的传统语言学(旧称小学)主要包括三部分:音韵学、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的研究对象是字音,文字学的研究对象是字形,训诂学的研究对象是字义。在古代,人们学习训话学主要是为了读经,以求仕进。清代学者王念孙曾说:“训诂声音明而小学明,小学明而经学明。”这是长期以来学者们的普遍看法。今日,我们不再像古人那样去读经,但是,训诂的作用丝毫没有减弱。我阅读古代的文献都可能遇到一个理解的问题,这种理解,归根结底和训诂有关。训诂知识,是我们阅读和讲授古文的重要工具。对于语文教师来说,如果有训诂学的素养,他在教学工作中就能更好理解所讲授作品的意义。对于语文教材编写者而言,如果有训诂学知识的储备,无疑可以使教材中字词的注释更加正确,标点及句法分析更加到位。因此,有效地运用训诂学原理和方法,对语文教学具有重要意义。例1晋陶潜《桃花源记》·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关于“种作”一词,有的选本把它解释为“种田和做工”。实际上,这是值得商榷的。在六朝时期的文献里,“种作”连用指种田。如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种谷》:“虫食桃者栗贵。杨泉《物理论》曰:种作曰稼,稼犹种也。”将“种作”解释为“种田和做工”是望文生训,并未真正弄清该词的时代含义。例2《史记·廉颇蘭相如列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奉盆缶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缶。”·高中语文课本:奏瑟,弹琴。《说文解字·本部》:“奏,进也。”·“夲(tao),进趣也。”·所谓“奏瑟”,非指弹琴,而是进献乐器之义。·后来出现的“奏乐、奏章”等词,均与“奏”之进献义有关。·鼓瑟、击缶,对于“瑟、缶”而言,都有专门的动词与之相连,表示演奏乐器的行为。并非用“奏”来表示。·又《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酒酣,临工耳朵旁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索隐]曰:案:古乐府长歌行、短歌行,皆曲引也。此言“鼓一再行”,谓一两曲。例3《世说新语·自新》·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遭跤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自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实际上,“正”在中古用为“范围副词”,义为“只,只是”,用例很多。“正”又可写作“政”。·例如《抱朴子·极言》:“或不晓带符,行禁戒,思身神,守真一,则正可令内疾不起,风湿不犯耳。”《世说新语·逸险》:“袁悦有口才,能短长说,亦有精理。始作谢玄参军,颇被礼遇。后丁艰,服除还都,唯责《战国策》而已。语人曰:'少年时读《论语》、《老子》,又看《庄》、《易》,此皆是病痛事,当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正有《战国策》。”·《魏书·释老志》:兴还问状,谦之具对,兴叹息曰:“先生未便得仙,政可为帝王师耳。”·可参看董志翘老师编撰的《中古虚词语法例释》一书。例4《战国策·冯援客孟尝君》·齐人有冯喛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王力《古代汉语》(校订重排本第一册),“存”,注释为“存在,这里指生活。”·郭在胎认为,无论训存为存在,还是生活,都显得生硬。“存”当训为“养”,“不能自存”即言不能自己养活自己。"存"字古有养义。如《春秋繁露·治水五行》:"土用事,则养长老,存幼孤,矜寡独,施恩泽。此例中"存"与"养"对文,可明其义。语文教学中应注意的问题1.注意通过训请探求词语的理据,做到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洛阳伽蓝记》中《王子坊》:“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关于"公主"一词,一般词典都解释为"帝王、诸候的女儿”,这并不能体现该词的理据。王艾录编著《汉语理据词典》言:"之所以名之公主,是因为战国时,国王嫁女不亲自主婚,而是由与天子同姓的公侯主婚,故称为公主,到了秦汉,则改由三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主婚。"据此,可知"公主”的得名之由。2.注意通过训诂了解和研究古代社会及其科学文化。语言是文化的载体,研究古代汉语,实际上也是在研究古代文化。王国维创立的“二重证据法”,即“纸上之材料”与“地下之新材料”相互印证的研究方法,实际上也是训诂研究的一条基本方法。菜、蔬之别
比如“菜”和“蔬”,今天看来蔬菜指的就是各种可食用植物的通称,而在上古时期两者则是有区别的。“菜”指野菜,《诗经·周南·关雎》:“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由于上古园圃不发达,蔬菜的种类远非今比,食菜大多取自野生。据统计,《诗经》提到的一百三十二种植物,可食用的只有二十多种。上古富家贵族的宴会是“菜”不上席的,只有下层的贫民百姓才以菜为主食。《国语·楚语下》:“士食鱼炙,……庶人食菜。”百姓常以野菜为食,则脸有“菜色”。“菜”到了汉代,随着社会经济水平和种植技术的提高,可以兼指圃中人工培植的蔬菜和野菜,而魏晋以后又逐渐用作佐食菜肴的泛称。
“蔬”本作“疏”,汉魏间才写作“蔬”,这是古代园圃业发展的产物,“蔬”是人工种植的蔬菜的总称。《尔雅·释天》:“谷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果不熟为荒。”谷、蔬、果三者并举,代表了古代农业两大部门:大田与园圃(果在园,蔬在圃)。因上古庶民多食野菜,故“蔬”字在上古文献中非常少见。《论语·乡党》中出现的“虽蔬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此“蔬食”并非“食蔬菜”之义,而是指“粗食”,即古代的粗粮。秦汉以后,随着人工培植蔬菜的发展,“蔬”用作蔬菜渐多,但均是指人工种植的蔬菜,绝无野菜之义。
对鸡鸣、拥颈的考释
《方言》卷九:“戟,楚谓之𨥂。凡戟而无刃秦晋之间谓之𨥂,或谓之鏔;吴扬之间谓之戈。东齐秦晋之间谓其大者曰鏝胡,其曲者谓之钩𨥂鏝胡。”晋郭璞注曰:“即今鸡鸣,勾孑戟也。”
华学诚《扬雄方言校释汇证》汇证[七]言:“鸡鸣:《考工记》郑《注》:‘今句孑㦸也。或谓之鸡鸣,或谓之拥颈。’名原未详。”
“鸡鸣”之语,出自《周礼·考工记·冶氏》之郑玄注,其状可考。《周礼》原文为:“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郑玄注曰:“戈,今句孑㦸也。或谓之鸡鸣,或谓之拥颈。内谓胡以内接柲者也,长四寸。胡六寸,援八寸。郑司农云:‘援,直刃也,胡,其孑。’”唐贾公彦疏曰:“云‘或谓之鸡鸣’者,以其胡似鸡鸣故也。云‘或谓之拥颈’者,以其胡曲,故谓之拥颈,有此数名也。”
贾疏以为“鸡鸣”之称,乃以“戈”胡似“鸡鸣”之状而得名,其说近是。戈作为上古常见的兵器,可能源自原始农业中使用的石镰。如《考工记》所言,主要由“援”、“胡”、“内”三部分组成,《汉语大字典》有图示甚明:
观之此图,戈所具之“胡”,很难与“鸡鸣”之状联系起来,那么为何称“戈”为“鸡鸣”呢?实际上,《汉语大字典》所示图例,并非汉代“戈”之形状。“戈”自产生以来,从出土实物来看,其形体发生了不少变化。
商代,戈是最重要的格斗兵器,由戈头、戈柲、铜𨱔组成,有的在木柲上端还有铜冒(或称龠),戈头的标准形态,包括上下有刃、前有尖峰的“援”和装柲用的“内”两部分,“内”上有穿绳系柲的小孔,称为“穿”,为了防止勾啄时戈头脱落,又常在“援”、“内”之间设“阑”,并在“援”下近“阑”处下延成“胡”,“胡”上也有“穿”。其时戈“内”具有“直内”(横直之内)、“曲内”(曲垂之内)、“銎内”(有穿柲小洞之内)三种形式,“胡”并不是必须的部件,“戈”以无“胡”为常,“阑”与“援”多呈直角。到了西周,“直内”式渐成主流,“阑”与“胡”由直角渐向小于100°的钝角发展,同时继续延胡加穿,更多的使用了中胡戈。从战国开始,“援”、“内”发生了较大变化,“援”由平直变成了弧曲状,“内”则开始上翘,并有了锐利的边刃。秦代,延续了战国戈的样式,特点是长胡,三穿或四穿,曲“援”,“内”上翘,除“援”有锋刃外,“胡”、“内”亦有(观之上列《汉语大字典》图,盖即为仿战国或秦时之“戈”所绘)。
到了汉代,“戈”的数量开始大幅减少,由于骑兵和步兵的发展,以前常用于车战的“戈”逐渐被“矛”、“戟”所取代,这时的“戈”,一方面沿着原有的发展轨迹,“援”的弧曲度继续加大,一方面则出现了新的样式,即郑玄所言的“鸡鸣”戈通过上引两图,我们可以直观的看到,汉代“鸡鸣”戈,形正似鸡引颈长鸣之状,其得名之由,主要是因为“援”的上扬,与“胡”整体上构成鸡鸣状,而非仅仅因为“胡似鸡鸣”。
那么郑玄注所言“或谓之拥颈”中的“拥颈”又是什么样的“戈”呢。贾疏认为是由于“胡”曲,不够明确。汉刘熙《释名·释衣服》:“领,颈也,以壅颈也;亦言总领衣体为端首也。”又:“曲领在内,所以禁中衣;领上横壅颈,其状曲也。”以此推知,所谓“拥颈”,盖指“援”弧曲度加大后,使得其锋下垂,与“胡”整体上形似上衣曲领拥颈之态。有图为证:借助《中国古代兵器集》中提供的大量考古文物图片和说明,我们可以比较清楚地了解到上古“戈”的发展演变,“戈”名之“鸡鸣”、“拥颈”亦是有其理据的,非不可探求。
沈从文先生《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附有一幅汉代空心砖模印图,此图不仅可明汉代“戈”、“戟”之别,更可知“鸡鸣”、“拥颈”戈之形态。
上图第一人所持为“鸡鸣”、第二人所持为“拥颈”、第三人所持为“卜形戟”,“戈”无直上刃,“戟”则有之。
名“戈”为“鸡鸣”、“拥颈”,体现出古人命名事物时远取诸物(鸡鸣之态)、近取诸身(衣领之状)的原则。
二、指导古籍整理对于古籍整理而言,主要是对古籍进行校勘、标点、注释和翻译,掌握一定的训诂知识,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进行整理工作。
1.训诂与校勘。
古籍中常见的问题:讹、脱、衍、倒。
校勘中常见的方法:对校、本校、他校、理校、综合。
例1明罗贯中《三遂平妖传》你好没见识,东京城有多少财主做好事,济贫拨苦,见老大雪下,院子里有许多没饭吃的,夜间撇来人家屋里来舍贫。(第三回)
按:“济贫拨苦”中的“拨”当校作“拔”。“济贫拔苦”义即救助贫穷困苦之人,明代小说中多见,如明罗贯中《三国演义》第十一回:“(糜)竺因此广舍家财,济贫拔苦。”明兰陵笑笑生《金瓶梅》第九十三回:“清河县城内有一老者,姓王名宣,字廷用,年六十余岁,家道殷实,为人心慈,仗义疏财,专一济贫拔苦,好善敬神。”
又写作“拔苦济贫”,如明方汝浩《东游记》第七十六回:“亲友,你不知天地日月也只要人存心为善,国王官长也只要人恪守王章。我如今把这一分产业,遇有街修路补,拔苦济贫,就叫着作福罢。”
“济贫拔苦”实际上是由“济拔”一词扩展而来的。
“济拔”很早就已出现在汉译佛典中,如吴支谦译《菩萨本缘经》卷三:“我昔曾闻世有一鹿,修学仙法有大慈悲,唯是当能深见济拔。”刘宋求那跋陀罗译《过去现在因果经》卷一:“于时善慧,与五百弟子,见诸人众供养毕已,谛观如来相好之容,又欲济拔诸苦众生,亦欲满足一切种智故。”后由佛经扩散到世俗文献中,也由最初指佛祖救度众生脱离苦海演变为指一般人的扶危济困和行善积德,如明冯梦龙《喻世明言·吴保安弃家赎友》:“虽与仲翔从未识面,然素知其为人义气深重,肯扶持济拔人的。”
与“济拔”义同的还有“救拔”一词,也是源自汉译佛典,后同样扩散到世俗文献中,并扩展出“救贫拔苦”的形式,如明施耐庵《水浒传》第四十一回:“他怎恁般修善,扶危济困,救贫拔苦。”
例2《〈东京梦华录〉笺注》伊永文著中华书局,2006年版(上下册)
在已有的中华书局邓之诚注本、上海古籍出版社标校本、日本入矢义高和梅原郁译注本等诸家注本的基础上,集己身二十多年研究《东京梦华录》的心得,重新标点、校勘、注释的新笺注本。
“奥屋”条注引宋沈括《梦溪笔谈·补笔谈》卷二《权智》:“国初,两浙献龙船,长二十丈,上为宫室层楼,设御塌以备游幸。岁久,腹败欲修治,而水中不可施工。熙宁中,宦官黄怀信献计于金明池北凿大澳,可容龙船,其下置柱,以大木梁其上,乃决水入澳,引船当梁上,即车出澳中水,船乃笎于空中,完补讫,复以水浮船,撤去梁柱,以大屋蒙之,遂为藏船之室,永无暴露之患。”按:“笎”,应作“笐”,形近致讹。“笎”为竹子的一种。《玉篇·竹部》:“笎,竹也。”《集韵·元韵》:“笎,竹名。”宋司马光《类篇》卷十三:“笎,竹名。”“笐”本指竹子的行列,《说文·竹部》:“笐,竹列也。”后指排成行列的竹架。前蜀贯休《寄紫阁隐者》诗:“苔上枯藤笐,泉淋破石楼。”可用于架物,如宋刘过《满庭芳》词:“春来病,兰熏半歇,满笐舞衣裳。”此“笐”指衣架。元王祯《农书》卷十四“农器图谱”:“笐,架也。《集韵》作𥮕,竹竿也,或省作笐。今湖湘间收禾,并用笐架悬之,以竹木构如屋状。”此指晾晒稻禾的桁架。故由此引申出“架起”义,此实际上是“笐”之功用的外现。注文言“即车出澳中水,船乃笐于空中,完补讫”,就是说“抽空澳里的水,使船架在空中,以完成修补。”
例3《关于〈刘知远诸宫调〉残卷词语的校释》
该文见《刘坚文集》第13页-第23页,原载《中国语文》1964年第3期。
引《刘知远诸宫调》原文为:“刘郎略等,取些小盘费。去去移时不至。”
刘先生校释为:“郑本作‘取些小盘费去。去移时不至’,‘去移时’于文义不可通。‘些小’疑应作‘些少’。”
今按:“些小”不误,为宋元以来俗语,义即“一些,少许”。“些小”后接“钱物一类”名词,其例多见。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二“饮食果子”:“又有下等妓女,不呼自来筵前歌唱,临时以些小钱物赠之而去,谓之‘箚客’,亦谓之‘打酒坐’。”《新编五代史平话·周史平话卷上》:“侯章道:‘藩镇朝觐,无以见殷勤,些小银绢,聊表孝顺小心也。望皇帝休怪!’”《全相平话五种·三国志平话卷上》:“(张)飞曰:‘某虽有上部下民,略有些小家财,可赡军人。’”元王实甫《破窑记》第一折:“但得些小钱钞,就是咱一二日的盘缠。”明代亦有用例,如《水浒传》(百回本)第十一回:“既蒙大官人仗义疏财,求借林冲些小盘缠,投奔他处栖身。”
又,《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小孙屠》三出:“略有些小银子,权当酒钱。”(第267页)钱南扬注曰(第270页):“小:似应作‘少’。”钱注与刘先生的看法一致,从上引多例当知原本不误,可不必出注。其实,“小”与“少”形体接近,在意义上也有相通之处,不少以“小”、“少”作为构词语素的词语,往往可以表达相近的意思。如[小别][少别]、[小住][少住]、[小憩][少憩]、[小驻][少驻]、[小许][少许]、[小差][少差]、[小年][少年]。如果这些词在文中出现,是否能够以甲去校改乙,或以乙去校改甲呢?显然,为保持底本原貌,均是不宜出校的。
2.训诂与标点
南朝梁殷芸编纂《殷芸小说》是六朝重要小说之一,“最早以‘小说’名书的,当以《殷芸小说》为蒿矢。”
现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周楞伽辑注本。
《殷芸小说》卷四“后汉人”:“并遗足下贵室错彩罗縠裘一领,织成靴一量有心,青衣二人奉左右。”
按:当于“一量”之后点断,“有心”属下,用来修饰“青衣”。“有心青衣”在这里指能尽心服侍主人的侍女。《汉语大词典》释“青衣”为“侍女、宫女”,例引三国魏曹操《与太尉杨彪书》:“有心青衣二人,长奉左右。”(第11册,第522页)又人民文学出版社《鲁迅辑录古籍丛编》第一卷中《古小说钩沉》所收殷芸《小说》也作“有心青衣二人,长奉左右。”(第93页)均将“有心”属下,可资佐证。
周楞伽先生注“量”云:“与緉通,一量即一双。”(见第94页注[九])此注确,《说文·糸部》:“緉,履两枚也。”“量”实源于“两”,唐颜师古《匡谬正俗》卷七“两量”条云:“或问曰:‘今人呼履舄屐屩之属一具为“一量”,于义何耶?’答曰:‘字当作“两”。《诗》云“葛屦五两”者,相偶之名。屦之属,二乃成具,故谓之“两”。两音转变,故为“量”耳。’”刘晓东先生《匡谬正俗平议》云:“‘两’者,假借字,于履之本字作‘緉’,而魏晋六朝复假‘量’字为之。”实际上,“量”在魏晋南北朝不仅可以计量“鞋”,亦可计量“袜”,作为计量鞋袜类的专用量词之一,常与数词一起,置于所量名词之后,“量”后不再出现其他修饰性词语。如《全后汉文》卷六一收皇甫规《与马融书》:“谨遣掾尚许奉书,裁上絮被一双,袜一量,以通微意。”(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808页)《全晋文》卷一四九收慕容皝《与顾和书》:“今致绣袜一量,绣靴一量,䬫餬十斤,人参十斤,麻黄五斤。”(第2320页)《南齐书·张融传》:“今送一通故衣,意谓虽故,乃胜新也。是吾所着,已令裁减称卿之体。并履一量。”伊永文《〈东京梦华录〉笺注》《笺注》一书中,注文存在不少标点问题。
“万家馒头”条注引宋黄休复《茅亭客话》卷九《蚕馒头》:“新繁县李氏,失其名,室养蚕甚多。将成值,桑大贵,遂不终,饲而埋之,鬻其桑叶,大获其利,将买肉面归家造馒头食之。”后半句标点有误,当标作“将成,值桑大贵,遂不终饲而埋之,鬻其桑叶,大获其利,将买肉、面,归家造馒头食之。”
意思是说李氏所养之蚕将要长成之时,正好碰到桑叶的价钱暴涨,于是李氏就没有最终完成饲养的工作而是把蚕都埋了起来,拿剩下的桑叶去卖,获利颇丰,并用盈利之钱,买了肉和面,回家作馒头吃。
肉、面宜点断,以明其时馒头制作之法,主要用肉和面两种原料,宋高承《事物纪原》卷九“酒醴饮食部·馒头”:“稗官小说云:诸葛武侯之征孟获,人曰:‘蛮地多邪术,须祷于神,假阴兵一以助之。然蛮俗必杀人,以其首祭之,神则向之,为出兵也。’武侯不从,因杂用羊豕之肉,而包之以面,象人头,以祠。神亦向焉,而为出兵。后人由此为馒头。”
“斗鸡”条注引宋无名氏《宣和画谱》卷十五《花鸟》一五代《梅行思》:“梅行思,不知何许人也。能画人物,牛马最工,于鸡以此知名世,号曰‘梅家鸡’,为斗鸡犹精,其赴敌之状,昂然而来,竦然而待,磔毛怒瘿,莫不如生。”注文应标作“能画人物、牛马,最工于鸡,以此知名,世号曰‘梅家鸡’。”言梅行思能画人物和牛马,而最擅长画鸡,并以此闻名,世人誉为“梅家鸡”。若作“牛马最工”,何以有“梅家鸡”的美名?另,“梅家鸡”后应标为句号,下文乃谈所画“斗鸡”之具体情状。3.训诂与注译
周振甫《〈洛阳伽蓝记〉校释今译》,学苑出版社,2001版。
原文(p.10)《洛阳伽蓝记原序》:“汉曰上西门。上有铜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注释①(p.11):璇是玉。玑指运转。
按:此处“璇玑玉衡”之“玑”字,并非指“运转”,而是古代的一种天文仪器。“玑”本是北斗七星中的星名。《楚辞·九思·怨上》:“谣吟兮中野,上察兮璇玑。”璇是其中第二星,玑是其中第三星。后由星名移指用来观测星象的天文仪器。《尚书·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汉孔安国传曰:“在,察也,璇,美玉。玑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运转者。”周祖谟先生《洛阳伽蓝记校释》(P.12)引孔颖达《正义》曰:“……玑衡者,玑为转运,衡为横箫。”周振甫先生的译文盖以意度之,释为“运转”,实误矣。
伊永文《行走在宋代的城市:宋代城市风情图记》(中华书局,2005版)
该书“消防”一章,引有一段史料作“……先令开封府,今后如有遗火,仰探火军人走报巡检……”
下文作者言:以上这条史料……其中有“仰探火军人”、“指挥使”等名目。
实际上,“仰”乃旧时下行公文用语。表命令。清翟灏《通俗编》卷六“仰”条言:“(宋)孔平仲《谈苑》:‘今公家文移以上临下皆用仰字。’”
他例如:《北齐书·孝昭帝纪》:“诏曰:‘但二王三恪,旧说不同,可议定是非,列名条奏,其礼仪体式亦仰议之。’”《旧唐书·宣宗纪》:“官健有庄田户籍者,仰州县放免差役。”(引例见《汉语大词典》)
仰:《说文解字·人部》:“仰,举也。”《玉篇·人部》:“仰,魚掌切,《易》曰:‘仰则观乎天文。’反首望也。”“仰”的本义当为“抬起头,脸朝上”。由此引申出“对上,向上”、“敬慕”、“依赖,借助”、“敬辞,用于下对上”等义。在中古汉语中,“仰”还可以用作“表示使令意义的语气副词”,一般用于上对下的命令或要求(见《魏晋南北朝词语例释》,蔡镜浩,1990)
汉译佛典中也有用例,如:
三国吴支谦译《撰集百缘经·而梵志共受斋缘》:“今见约敕,自今已后,仰送此果,若不尔者,当见刑戮。”
“仰”在中古时期如何具备了这一新的义位呢?
三、指导辞书编纂
注意历时辞书引例过早的现象。
很多文章或著作都曾关注到历时辞书引例过迟或失收的问题,它们通过对某一部书中新词新义的发掘,对照现有的辞书,指出其失收的词条或义项,以及过晚的引例。这对大型辞书的编纂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也渐渐形成了一种模式化的倾向,缺乏研究的新意。
现阶段,有必要从新的视角去探讨辞书编纂问题,训诂学知识同样是必不可少的。《汉语大词典》中的“浑”【浑】hún糊涂。宋孙光宪《北梦琐言》卷一:“﹝唐文宗皇帝﹞又问謩曰:‘卿家有何图书?’謩曰:‘家书悉无,唯有文贞公笏在。’文宗令进来。郑覃在侧曰:‘在人不在笏。’文宗曰:‘卿浑未晓。但甘棠之义,非要笏也。’”《儿女英雄传》第三四回:“你看我小时节浑不浑,便口占了一首七截,对先生道:‘平生事情总关情,雅谢纷纷一局枰;不是畏难甘袖手,嫌他黑白太分明。’”李劼人《死水微澜》第三部分十一:“顾老太婆心里一动,抢着道:‘你才浑哩!定要老大的儿子,才能过继吗?’”
他例如:《鼓掌绝尘》三五回:“连那宗师自也浑了,那里记得他原是有门路来的。”《济公全传》七四回:“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浑!”
《鼓掌绝尘》,明金木散人著
《济公全传》,清郭小亭著
“浑”表“糊涂”义所能找到的最早用例,见于明代。
“籍贯”的引例问题
【籍贯】祖居或个人出生的地方。《魏书·食货志》:“自昔以来,诸州户口,籍贯不实,包藏隐漏,废公罔私。”《醒世恒言·张淑儿巧智脱杨生》:“正德年间,有个举人,姓杨名延和,表字元礼,原是四川成都府籍贯。”(见《汉语大词典》)
【籍贯】本人出生或祖居地。《魏书·食货志》:“自昔以来,诸州户口,籍贯不实。”(见《古今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0版)
“籍贯”原本指关于户口、贡赋等的档案记录,当是一个主谓式的双音词。其成词理据大致为:《说文解字·竹部》:“籍,簿书也。”《说文解字·毌部》:“贯,钱贝之贯也。”本义为古代穿钱的绳索,引申出贯穿之义。“籍贯”最初应该是指将记录有文字的簿书贯穿汇集在一起。后来,“籍”专门用来记录“户口以及赋税情况”,“籍贯”也就演变为指汇集在一起的有关户口、赋税的档案记录。在古代,进行这项工作有专门的官吏。
从历史上来看,魏晋南北朝时期,社会动荡,一些世家大族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往往瞒报或隐匿户口,这样就会造成中央政府财政收入减少而影响政治的稳固。所以当时的政府十分重视户口的审核查实,对瞒报隐匿户口情况的惩罚也非常严厉。具体到当时的北魏政府来说,孝文帝在太和九年(公元485年)颁布了均田法。
均田法需要“计口授田”,可由于当时“地广人稀”,政府缺乏授田的对象和耕田的人手,而中原地区的自耕小农,作为一个阶级来说,他们经过长期的战争和破坏,都已转化变成为世家大族或僧侣大地主的荫庇户,史称当时“民多隐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魏书·李冲传》),“隐荫者皆无官役,豪强征敛,倍于公赋。”某些世家大族户口集中甚至到了“百室合户,千丁共籍”的地步,而国家在册的编户却又十分缺乏。在这种情况下,要使均田制推行无阻,搜括荫户,便成为北魏政府的当务之急。为此,北魏王朝确立了三长制度,“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五家立一邻长,二十五家立一里长,一百二十五家立一党长。(参见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一书,下册P.522-536)
《古今汉语词典》上引《魏书·食货志》中的例句,正是孝文帝颁布三长制度的诏书中所说的话。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三长制成立后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校比户口,造户籍。也就是说要搜括荫户,确定实际人数,然后编订有关户口情况的记录。这种记录,便是当时所谓的“籍贯”。
那么,现在一般辞书(包括《汉语大词典》)通行的“本人出生或祖居地”的释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因为户口的记录往往会涉及到祖上或个人出生地的内容,由此逐渐引申,便也可以用“籍贯”来指某人的“出生或祖居地”。如元宫天挺《范张鸡黍》四折:“念生平籍贯在山阳,幼年间父母双亡,三公若是无伊吕,四海谁知有范张?”但是,至少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籍贯”一词还没有分化出“出生或祖居地”这一义项。
《〈汉语大词典〉商补》王锳著黄山书社2006版
六个方面:1.立目商补;2.释义商榷;3.义项商补;4.阙例增补;5.提前书证;6.引文斠议《语文辞书补正》毛远明著巴蜀书社2002版
对《汉语大词典》、《汉语大字典》、《辞源》(修订本)进行补正第三章训诂著作(一)古书注解古代的训诂实践,主要体现在古书注解、语文辞书和其他训诂专著这三大类型的著作上。
我们准备分三章来探讨这些训诂著作。
为什么要为古书作注?
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随着历史的发展,时间的推移,后人读前代的作品已经不能完全明白了,通常时代隔得越久,就越难读懂。需要有作专门研究的学者来给古书作解释。因此,以扫清阅读障碍为己任的古书注解就应运而生训诂与古书注解的关系1.训诂起源于古书注解。
近代学者胡朴安在《中国训诂学史·绪言》:中指出:“经传注疏,皆是训诂也。传注一派,可谓训诂之总汇。”
在古代社会发展史上,出现了为数众多的古书注解著作,它们是训诂学的宝贵资料,在训诂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2.古书注解是学习训诂学、增强感性认识的很好教材。
清代学者阮元说过:“窃谓士人读书当从经学始,经学当从注疏始。”(见阮元《十三经注疏》卷首《重刻宋版注疏总目录》)
通过阅读有代表性的古注,可以从中了解训诂的内容、体例、常用术语等,为学习训诂学打下良好的基础。
第一节两汉时期训诂的萌芽产生较早,如《公羊传》、《谷梁传》阐释《春秋》,《易传》阐释《周易》等等,它们可以说是古书注解的雏形。但这些著作在形式上都是以书释书,与后代的为古书作注还不一样。
严格意义上的古书注解工作是从西汉开始的。
古文学派与今文学派
先秦典籍,经秦始皇“焚书坑儒”,散佚严重。汉初经师接受经书主要靠口耳相传,并用当时通行的文字——隶书记录下来。此后,陆续发现了不少用先秦文字抄写的经籍古本,汉代人称这些抄本的字体为“古文”。相对而言,汉代通行的隶书便是“今文”。
经书的今文本和古文本,在文字上有不少出入,传授者对经书的解释更有很多差异。后人分别称他们为今文学派、古文学派。一般说来,今文学派解说经传常把经书和神学迷信联系起来,注重所谓“微言大义”,牵强附会之处很多,但由于迎合了汉代统治者的需要,所以立学官,设博士,属于政府支持的官学。
古文学派兴起较晚,比较注重文字训诂,解经比较朴实,属于民间私学。
以《诗经》为例《诗经》传到汉代,形成了好几个学派。《汉书·艺文志》言:“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三家皆列于学官。”这就是以今文传播的鲁、齐、韩三家诗。
三家诗自汉武帝时设立博士,在两汉时期地位显赫,影响极大。属于古文学派的毛诗当初只在民间传授,不受重视。
经过东汉前期今、古文两派的斗争,毛诗流传渐广,加上东汉后期经学大师郑玄汇集古文经师的研究成果,兼采今文经说,为《毛诗故训传》作笺,使得《毛诗》后来居上,逐步取代了三家诗的地位,而三家诗则逐渐亡佚。
概况西汉是古书注解的创始阶段,作注的主要对象就是经书。从《汉书·艺文志》的记载看,西汉经师注经的著作不少,但大多已经亡佚。
现存最重要的注解著作是《毛诗故训传》。
此外,《史记·儒林列传》载:“孔氏有古文《尚书》,而安国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西汉刘歆在《移书让太常博士》中也曾提到孔安国献古文《尚书》16篇,但其书早佚。现存的所谓古文《尚书》“孔传本”是后人伪造。
(二)东汉时期东汉是古书注解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经学大师,它们同时也是注解古书的巨匠。
著名的有贾逵、马融、服虔、郑玄、何休等。
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今陕西咸阳西北)。有家学渊源,弱冠能诵《左传》和《五经》本文,据《后汉书·贾逵传》载,其撰有《春秋左氏传解诂》三十篇,《国语解诂》二十一篇,又作《周官解故》,但都已亡佚。
清人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黄奭《汉学堂丛书》有辑录。
引用必然有脱文衍文
关注清人引用摘录的亡佚古籍
清人大量关注《一切经音义》
唐玄应/慧琳
马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今陕西兴平东北)。据《后汉书·马融传》载,隐士挚恂以儒术教授,“融从其游学,博通经籍”,为当代大儒。曾官至南郡太守,后以病去官,专事著述。“注《孝经》、《论语》、《诗》、《易》、《三礼》、《尚书》、《列女传》、《老子》、《淮南子》、《离骚》”等多种古籍,影响很大。现均亡佚。
清人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黄奭《汉学堂丛书》有辑录。
(中国语言学家籍贯从北向南变化(内因外因)现在:江浙沪。会不会和其他的发展演变有关:比如文学家也是,共同比较)
服虔字子慎,河南荥阳人。举孝廉,为尚书郎,灵帝中平末年,任九江太守。好古文经学,尤其专精《左传》,撰《春秋左氏传解》,并以《左传》驳诘今文经学家何休。
据《世说新语·文学》“郑玄欲注《春秋传》”条所载,郑玄原想注《左传》,后偶遇服虔,闻其注“多与己同”,便将自己已经注好的部分给了服虔。服虔的《左传注》在六朝时有一定的影响,晋元帝司马睿时,服氏《左传》曾立博士。南北朝时,北方盛行服注。直到唐代孔颖达撰《五经正义》,于《左传》摒弃服注,专取晋杜预注,服虔《左传注》才逐渐亡佚。
清人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有辑本。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今属山东)。汉末著名学者,世称“后郑”。(汉代以经学闻名的还有郑兴、郑众父子,人称“先郑”)。据《后汉书·郑玄传》载,其早年入太学研习今文、古文经典,后师从马融,学成后归乡,隐居著述,遍注群经。所注有《周易》、《尚书》、《毛诗》、《三礼》、《论语》、《孝经》、《尚书大传》和纬书等,并撰有《天文七政论》、《六艺论》、《毛诗谱》、《驳许慎〈五经异义〉》等著作,凡百余万言。现存仅有《毛诗笺》和《三礼注》,其他都已失传(最优秀两本)。
清代袁均《郑氏佚书》、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有辑录本。
今人张舜徽辑录郑注中有关字词训诂的材料,编成《郑雅》(根据尔雅,翻一翻,打印下来看一看,郑玄词典很值得关注研究,不知道写什么就从里面翻找;《经籍籑诂》→《故训汇纂》改造这两本书)一文,收入《郑学丛书》。
何休
字邵公,任城樊人(今山东曲阜)。传今文经学,花十七年时间撰成《春秋公羊传解诂》,为《公羊传》制定义例,系统地阐释《春秋》中的微言大义,成为后世今文经学派议政的主要依据。
其《春秋公羊传解诂》一书自唐代贾公彦作疏后,注、疏并行,是《十三经注疏》中的一种。
“经书”之外的注本
东汉学者除了给经书作注外,还给其他一些古籍作注。重要的有:
赵岐《孟子章句》、王逸《楚辞章句》、高诱《战国策注》、《吕氏春秋注》和《淮南子注》,《说文解字》的作者许慎也为《淮南子》做过注。“章句”和“注”
“章句”和“注”都是东汉学者给古书作注的名称。“章句”是通过分章析句来注解古书的一种著作体。除了解释字词外,还串讲文章大意。
可以考察章句(直接意思,串讲段落大意时的意思)作为期末论文
大约从东汉开始,对古书的注解从称“传”转而称“注”,如郑玄《三礼注》,高诱《淮南子注》。后来“注”成为古书注解的通称,使用最为广泛。
传——章句,注——疏(内容全面层次丰富)——注疏;魏晋南北朝还出现义疏,受佛教影响;最广泛使用的是注
二、《毛诗故训传》简称《毛传》,是我国现存最早的自成系统的注疏著作。
“传”是相对“经”而言的注解术语。秦汉之际,儒家的六部著作《易》、《书》、《诗》、《礼》、《乐》、《春秋》成为“经”,解释“经”的书称为“传”。
关于《毛诗》的传承和《毛传》的作者,历史上有不同的说法。
《汉书·儒林传·毛公》:“毛公,赵人也。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
唐孔颖达《毛诗正义》“毛诗国风”下引东汉郑玄《六艺论》云:“河间献王好学,其博士毛公善说《诗》,献王号之曰《毛诗》。”又引郑玄《诗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
它是四家诗唯一的古文经学,其他三家都失传了三国吴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言:“孔子删《诗》,授卜商。商为之序,以授鲁人曾申,申授魏人李克,克授鲁人孟仲子,仲子授根牟子,根牟子授赵人荀卿,荀卿授鲁国毛亨,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chánɡ)。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
根据此说,毛亨是这部《毛传》的作者,毛苌则是传其学的河间献王博士。(河间献王:汉景帝之子刘德)《毛诗故训传》由《诗序》和传文两部分组成。
《诗序》是放在《毛诗》正文和传文前面的内容,作者不详。《诗序》又分大序和小序。(大序总的,小序介绍每个篇目核心思想,作者不可考)
传文是《毛诗故训传》的主体部分,大体包括这样几方面的内容:
(一)解释字词
这是传文最主要的内容。据统计,“毛传共四千八百余条,其中解释词义的三千九百余条,占总数百分之八十以上,比重是相当大的。”(见赵振铎《训诂学史略》)
1.解释单音词
《齐风·南山》:“既曰归止,曷又怀止。”毛传:“怀,思也。”
2.解释复音词
《豳风·七月》:“一之日觱(bì)发,二之日栗烈。”毛传:“觱发,风寒也。”
《郑风·子衿》:“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毛传:“挑达,往来相见貌。”
3.解释名物、下定义(训诂重要研究内容,也可以写名物考察文章{之前那个兵器})
《卫风·伯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毛传:“殳,长丈二而无刃。”
《秦风·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毛传:“母之昆弟曰舅。”
4.辨析同义、近义词
《鄘风·载驰》:“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毛传:“草行曰跋,水行曰涉。”
《齐风·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毛传:“上曰衣,下曰裳。”
5.说明用字情况
《小雅·蓼萧》:“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毛传:“龙,宠也。”(按:龙,古“宠”字,这里是说明两者为古今字。)
《小雅·皇皇者华》:“皇皇者华,于彼原隰(xí)。”毛传:“皇皇,犹煌煌也。”(按:“皇”通“煌”,鲜明绚丽的样子。)
(二)串讲句意
《小雅·菁菁者莪》:“汎汎杨舟,载沉载浮。”毛传:“杨木为舟,载沉亦沉,载浮亦浮。”
有时还揭示诗中的言外之意。《秦风·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毛传:“交交,小貌。黄鸟以时往来得其所;人以寿命终,亦得其所。”
(三)说明语法修辞
《周南·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毛传:“思,辞也。”(表示语法修辞;这里就是语气词)用“辞”揭示了“思”的句尾语气词性质。(说明语法例)
《周南·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毛传:“兴也。”(说明采用的比兴的修辞手法)
(四)引据典实
《卫风·木瓜》:“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毛传:“孔子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引孔子的评价)
《豳风·七月》:“爰求柔桑。”毛传:“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引《孟子》来作注)
《毛传》的不足之处:1.受时代的局限,对诗意有所曲解。
如《周南·关雎》本是一首赞美爱情的千古绝唱,首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毛传在解释完“关关”、“雎鸠”、“洲”等词后说:“后妃说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又不淫其色,慎固幽深,若雎鸠之有别焉,然后可以风化天下。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2.注解不确。
《邶风·终风》:“终风且暴,顾我则笑。”毛传:“终日风为终风。”
终……且=既……又……
终……=既……
《周南·卷耳》:“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毛传:“玄马病则黄。”
终:既。
玄黄:联绵词。马病貌。清王引之《经义述闻·毛诗上》:“虺隤叠韵字,玄黄双声字,皆谓病貌也。”
方法:排比归纳,把例句都梳理一遍
《朱子语泪》很多词只出现于此书,这个方法就不适用了,只能个人理解
郑玄《毛诗笺》《毛传》之后,又有郑玄给《毛诗》及《传》作笺。后人常将《毛传》、《郑笺》并提。
郑玄的《毛诗笺》是在《毛传》的基础上作注,他这样阐述自己的注释体例:“注《诗》宗毛为主,毛义若隐略,则更表明。如有不同,即下己意,使可识别也。”
所以“郑笺”的“笺”就是对《毛传》的阐发和补充。
(一)申发《毛传》
大凡《毛传》已有说解,但语焉不详、意义隐晦的地方,郑玄常常申明阐发。
《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毛传:“布,币也。”郑笺:“币者,所以贸买物也。”(对相关词语进一步阐释)
《邶风·北门》:“出自北门,忧心殷殷。”毛传:“兴也。”郑笺:“自,从也。兴者,喻己仕于闇君,犹行而出北门,心为之忧殷殷然。”(对诗意进行推阐发挥)
(二)补充《毛传》
毛传》毕竟是成于西汉是的第一家《毛诗》注,注释、说解比较简略,常有阙略未注的地方,郑玄每每补充说明。具体以下几种:
1.说明章旨。
《卫风·竹竿》:“泉源在左,淇水在右。”郑笺:“小水有流入大水之道,犹妇人有嫁于君子之礼。今水相与为左右而已,亦以喻己不见答。”
2.串讲句意。
《鄘风·相鼠》:“相鼠有皮,人而无仪。”郑笺:“仪,威仪也。视鼠有皮,虽处高显之处,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亦与人无威仪者同。”
《郑风·女曰鸡鸣》:“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郑笺:“赠,送也。我若知子之必来,我则豫储杂佩,去则以送子也。”
3.解释词义。
(1)一般释义。《周南·汉广》:“之子于归,言秣其马。”郑笺:“之子,是子也。”
(2)串讲释义。《小雅·采薇》:“忧心烈烈,载饥载渴。”郑笺:“烈烈,忧貌。则饥则渴,言其苦也。”
(3)辨析词义。《魏风·伐檀》:“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郑笺:“冬猎曰狩,宵田曰猎。”
(4)征引方俗语。《邶风·终风》:“寤言不寐,愿言则嚏。”郑笺:“嚏,读当为‘不敢嚏咳’之‘嚏’。我其忧悼而不能寐,汝思我心如是,我则嚏也。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遗语也。”
4.指明假借。
《卫风·氓》:“淇则有岸,隰则有泮。”郑笺:“泮,读为畔。畔,涯也。言淇与隰皆有厓岸以自拱持。”
5.阐明语法。
《小雅·斯干》:“爰居爰处,爰笑爰语。”郑笺:“爰,于也。于是居,于是处,于是笑,于是语。”
6.校正文字错误。
《小雅·皇皇者华》:“駪駪(shēn)征夫,每怀靡及。”毛传:“每,虽;怀,和也。”郑校:“《春秋外传》曰:‘怀私为每怀也。’‘和’当为‘私’。众行夫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相稽留,则于事将无所及。”
(三)商订《毛传》《毛传》已有说,而《郑笺》意不同,就提出自己的看法,以表示与毛氏理解不一样。
1.比较多的是对词义的理解不同。
《郑风·丰》:“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毛传:“将,行也。”郑笺:“将,亦送也。”
《唐风·采苓》:“人之为言,苟亦无信。”毛传:“苟,诚也。”郑笺:“苟,且也。”
2.还有《毛传》照原字读而《郑笺》改读的。
《唐风·山有枢》:“宛其死矣,他人是愉。”毛传:“愉,乐也。”郑笺:“愉,读曰偷。偷,取也。”
“愉”、“偷”相通是古籍惯例,郑玄读“愉”为“偷”,理解上与毛传不同。
《郑笺》的不足之处:
1.思想认识方面。大概受《诗序》和毛传的影响,郑玄也常常把《国风》中的爱情诗篇往宫廷贵族身上比附,在毛传的基础上加以推阐。这是时代局限性的体现。
2.部分注释也有可商榷的地方。
《郑风·出其东门》:“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毛传:“思不存乎相救急。”郑笺:“此如云者,皆非我思所存也。”两注均不确,“思存”是同义连文,“思念”之义。“存”也有“思”义。
3.部分笺语繁复冗长,不够简洁。
《后汉书·郑玄传》即有“玄质于辞训,通人颇讥其繁”的记载。
第二节魏晋南北朝隋时期一、概况
魏晋南北朝隋时期的古书注解事业承接东汉,有一定的发展,并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
1.经书注释方面
魏晋时期的经注有:魏王弼、韩康伯《周易注》、何晏《论语集解》,晋杜预《春秋经传集解》、范宁《春秋谷梁传集解》,郭璞《尔雅注》等。
此外,旧题孔安国的《尚书传》,实际上也是魏晋人撰著的。
随着政治局势的动荡和社会环境的恶化,儒学的独尊地位逐渐动摇。到汉末、三国之际,以《老子》、《庄子》、《周易》为研究对象,以清谈名理为标志,糅合儒释道三家学说的玄学应运而生。
反映在注解上就是,许多魏晋人注书不再或不仅仅注意字词训诂了,而是常常借题发挥,大谈义理。如王弼等注《周易》、王弼注《老子》、郭象注《庄子》即是如此。
到了南北朝、隋,出现了义疏体的注解著作,如南齐刘瓛(huán)《周易义疏》、梁皇侃《论语义疏》、北周沈重《毛诗义疏》、隋顾彪《尚书义疏》等。
这些著作绝大多数已经亡佚(多有清人辑本),现存有代表性的就是皇侃的《论语义疏》。
所谓“义疏”,名称源于六朝佛教徒解释佛典,指会通古书义理,加以阐释发挥。这类著作往往阐释详尽,文字冗长,重义理而轻训诂,对唐宋以后的经疏有一定的影响。
除了注经以外,这一时期的学者注释的范围还包括了子部、史部等领域。
2.史部方面
有三国吴韦昭《国语注》、刘宋裴松之《三国志注》、裴骃《史记集解》、梁刘昭《续汉书注》(今存于《后汉书》的“八志”中)、北魏郦道元《水经注》等。
《水经注》《齐民要术》《洛阳伽蓝记》(建议看这个,周祖谟)3.子部方面
有三国魏曹操《孙子注》、王弼《老子注》,晋郭象《庄子注》、张湛《列子注》,梁刘孝标《世说新语注》等。
看《世说新语校注》中华书局
关于佛经的注疏,始于魏晋,以南北朝、隋唐为盛。
经疏:晋道安《人本欲生经注》,姚秦僧肇等《注维摩诘经》,梁宝亮等《大般涅槃经集解》,隋慧远《无量寿经义疏》。
律疏:隋智顗(yǐ)《梵纲菩萨戒经义疏》。
南北朝著名《法华经》,大兴观音《观世音应验记三种》,可研究魏晋南北朝时期观音信仰
论疏:三国吴陈慧《阴持入经注》,后魏昙鸾《无量寿经优婆提舍愿生偈注》。
佛经的注解性著作在内容、形式上都和中土典籍的同类作品特别是阐释义理类的著作相似,也应看作古书注解的一个分支。
二、杜预《春秋经传集解》和这一时期发挥义理的经书注解著作不同,杜预的《春秋经传集解》是比较注重字词训诂的一种。
杜预(222-284),字元凯,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东南)(魏晋南北朝时期学术还在北方)人。西晋著名将领,曾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以灭吴有功,封当阳县侯。
杜预所撰《春秋经传集解》,是现存最早的成系统的《左传》注本。
杜预此书之名,是把《春秋经》和《左氏传》汇合起来注释的意思。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曰:“旧夫子《经》与丘明之《传》各卷,杜氏合而释之,故曰《经传集解》。”
此外,杜预还撰有《春秋释例》、《春秋长历》等著作。
《春秋经传集解》的特色
首先,《春秋经传集解》在阐明《春秋》、《左传》的体例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春秋·庄公十六年》:“夏,宋人、齐人、卫人伐郑。”杜预注:“宋主兵也。班序上下,以国大小为次,征伐则以主兵为先,《春秋》之常也。他皆仿此。”
其次,杜预注在不少地方附带阐明了古代礼仪制度。
《左传·成公二年》:“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杜预注:“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
再次,杜预注《春秋》、《左传》,重视词义训释。从训诂的角度看,杜预注有这样的特点:
1.揭明古义
《左传·隐公元年》:“多行不义,必自毙。”《闵公元年》:“难不已,将自毙。”杜预并注:“毙,踣(bó)也。”“踣”是向前倒下的意思,引申指失败,垮台。
《左传·襄公十四年》:“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杜预注:“赏,谓宣扬。”指明此例中“赏”不是奖赏的含义,这是“赏”的古义。
2.以晋人语言解释古语
《左传·僖公九年》:“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杜预注:“余,身也。”
“身”是魏晋人习用的第一人称代词,相当于“我”。最早的文献用例是《三国志·蜀志·张飞传》:“身是张翼德也,可来共决死!”
同时或稍后一些的典籍如小说、史书等不乏用例,杜氏是用当时口语来解释《左传》的。
3.有语法观念
杜氏常对一些语法现象做出解释。
(1)有直接说明虚词用法的:
《隐公元年》:“尔有母遗,繄我独无!”杜预注:“繄,语助。”
尔有母遗繄,我独无!
《昭公四年》:“(竖)牛谓叔孙:‘见仲而何?’”杜预注:“而何,如何。”
(2)有说明词性的:
《庄公二十八年》:“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杜预注:“纳女于人曰女。”“女以骊姬”就是把骊姬嫁人的意思。
破读/读破(改变读音),常伴随词类活用,
(1)有些注解拘泥于字形。
《左传·隐公元年》:“庄公寤生,惊姜氏。”杜预注:“寐寤而庄公已生,故惊而恶之。”
实际上,此处“寤”通“牾”,倒逆之义。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不足之处
(2)有些注解不够准确。
《左传·昭公四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杜预注:“以,用也。”
“以”这里义为“随”、“由”,原句相当于说“死生都随它去”。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有《十三经注疏本》,中华书局1980年影印出版。
还有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出版的简体字排印本,共五册,封面题为《春秋左传集解》。
第三节唐代一、概况
唐代的古书注解工作十分兴盛。
经书方面:有孔颖达的《五经正义》。
南北朝时有所谓南北学派的对立。南方学者受玄学清谈的影响,喜欢发挥义理的《周易》王弼注、《尚书》孔氏传等;北方学者保持了古文经学的传统,偏爱重视字词训诂的《左传》服虔传、《诗经》毛亨传、《尚书》《周易》郑玄注等,形成了学风迥异的经学流派。唐朝建立以后,唐太宗命孔颖达主持编写《五经疏》,融合南北经学家的观点,以结束两派的纷争,统一经注。
孔颖达的《五经疏》,也称《五经正义》,是分别对《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左传》等五部经书的注解。
此外,还有贾公彦的《周礼疏》《仪礼疏》,徐彦的《春秋公羊传疏》,杨士勋的《春秋谷梁传疏》。
“疏”是相对“注”而言的,是在“注”的基础上进一步作注。“疏”不仅解释古书的正文,也解释古书的注文。
“疏”也称“正义”,意思是解释经传而得义之正者。后用来泛指注解。
史部方面:
司马贞《史记索隐》,张守节《史记正义》(和南朝宋裴骃之的《史记集解》合称“《史记》三家注”)。
颜师古《汉书注》(征引东汉魏晋南北朝注者达三十二家,是唐代以前《汉书》研究的集大成者)。
李贤《后汉书注》(今本《后汉书注》除了《八志》为南朝梁刘昭注以外,其余部分均为李贤注)
子部方面:
尹知章《管子注》、杨倞《荀子注》、成玄英《庄子疏》、王冰《黄帝素问注》和《灵枢经注》集部方面:
李善和五臣的《文选注》。
李善为初唐人,其注《文选》,重在注明典故或词语的来源出处,也有释义,征引广博,丰富了原书的内容。
五臣指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他们是开元年间人,应当时工部侍郎吕延祚之召而为《文选》作注。意在纠正李善注不注意疏通文意和文字繁缛之弊。
比较而言,五臣注比较注重字词训诂,但错误不少,精审博赡不如李善。
五臣和李善注两家的《文选注》本来各自刊刻,宋代有人把两家合在一起印行,名为《六臣注文选》唐代的佛经注疏较六朝更盛,经疏类有吉藏《无量寿经义疏》、慧净《金刚经注疏》等。
律疏类有道宣《四分律比丘含注戒本》、法藏《梵网戒本疏》等。
论疏类有窥基《瑜珈论略纂》、如理《成唯识论义演》等
二、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唐代经疏的代表,我们以《春秋左传正义》为例,探讨“疏”体注解著作的特点孔颖达,字冲远,冀州衡水人(今属河北),历任国子博士、国子祭酒等职。新旧《唐书》的《儒林传》有传。
《五经正义》由孔颖达奉旨总其事,参加的学者很多,实际上是集体创作的著作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主要有两方面的内容:
1.阐明、维护杜注。
孔颖达为杜预《春秋经传集解》作疏,认准了杜预注的正统地位,遵循“疏不破注”的原则,为之阐明疏通;在他人注解与杜预注有分歧时,处处维护杜注。
在阐明杜注方面,孔颖达作的工作是:
(1)指明杜注的训诂根据;
(2)申明、阐释杜预的注解。
在维护杜注方面,孔颖达作的工作是:
(1)大凡杜注和前人说法不同的,孔氏都站在杜注一边。
(2)杜注有误的地方,孔疏也常为之作解,甚至曲为之说。具体有分两种情况:一是杜注虽误,但孔氏没能发现。二是明知杜注有误,但孔疏仍然设法为之弥缝、维护。2.补充杜注。
《春秋》、《左传》内容丰富,语言古奥,杜预《集解》仍有许多地方或阙略未注,或语焉不详。孔颖达在补注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主要做的工作是:补充词语注释;说明语法修辞;考明古代制度。
此外,孔疏还有校正文字,说明句读的内容。
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有清阮元校刻的《十三经注疏》本。
中华书局曾据聚珍仿宋版分别印行,《春秋左传正义》是其中的第七种,凡六册。
世界书局曾将阮刻本缩印成两大巨册,中华书局1980年据以影印出版。《春秋左传正义》在下册1697-2188页,但注、疏字号太小,不便阅读第四节宋代
一、概况
唐代学者注解经书,继承了两汉朴实的学风,《五经正义》等经疏可为代表。其特点是比较务实,注释详尽;缺点是偏于保守,缺乏新义;这种传统到北宋仍然得到某种程度的延续。
北宋初年的邢昺主持撰作了《论语》、《孝经》、《尔雅》三种疏,南宋时又有托名孙奭的《孟子疏》,这四种经疏和唐人的九种经书一起,组成了《十三经注疏》。
邢疏的质量虽然不如唐人,但也具一定参考价值。
伪孙疏则体例杂驳,征引乖舛(chuǎn),文义俚鄙,为后人所诟病。
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周易本义》、《诗集传》等注解著作,在发挥阐释理学思想的同时,也注意文字训诂。
朱熹善于从整体上把握原书的思想体系,不少注解较合情理,加之文字洗练流畅,富有文采,故后代把朱熹的著作看作是和汉学分庭抗礼的宋学的代表。
史学方面有南宋鲍彪的《战国策注》。
文学方面有洪兴祖的《楚辞补注》,此书是为补充东汉王逸的《楚辞章句》而作的,故名。洪氏先列王逸原注,而后补注于下,用“补”字标明。特点是音义兼注,征引博洽,对名物训诂作了翔实的考证和诠释,并保存了宋以前研究《楚辞》的一些遗文佚说,是《楚辞》旧注中最重要的一种。
有宋一代的佛经注疏已不及唐。
经疏:杨圭《金刚经集解》、戒环《妙法莲华经要解》等;
律疏:元照《四分律含注戒本疏行宗记》、《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等;
论疏:普观《大乘法界无差别论疏领要钞》等。
二、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朱熹(1130-1200),南宋哲学家、教育家,著名学者。经学造诣很深,广注先秦典籍,有《周易本义》、《四书章句集注》、《诗集传》、《楚辞集注》等著作,后三种尤为著名。
朱熹的注释比较简明,不为繁琐考证;善于会通文义,自立新说。但也时有牵强附会的毛病。
此书从《礼记》中抽出《大学》、《中庸》两篇,加上《论语》、《孟子》,为之作注。
《大学》、《中庸》的注释基本上是朱熹自己的见解,称为“章句”;《论语》、《孟子》的注释则多引用二程(程颢、程颐)、程门弟子及他人之说,称为“集注”。
后人合称为《四书章句集注》,简称《四书集注》。
《四书章句集注》的注解特点1.注释不主一家,常引不同解释。
朱熹注于前代学者中征引马融、郑玄、赵岐、陆德明等人解释,于当代学者中征引二程、程门弟子及他人(比如沈括)解释,征引十分广泛。
有时能比较众说,择善而从。
《论语·述而》:“默而识之。”集注:“识,记也。默识,谓不言而存诸心也。一说,识,知也;不言而心解也。前说近是。”
宋代还出现了比较有特色的图文并茂的注释的特点
宋聂崇义《三礼图集注》
2.注释时释词、串讲、评点相结合,错落有致。
释词加串讲,是东汉经师已有的传统,朱熹注重也很常见。富有创新的是加上评点性的话。
《论语·乡党》:“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集注:“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盖贵人贱畜,理当如此。”
评点古书之风盛行于宋,这也是宋学与汉学不同的地方。
3.注音、释词、析句,时有可取。
《集注》注音,使用反切或直音的办法,并使用“如字”、“某与某同”、“某与某通”、“某古某字”等术语,还时常通过标注音调,说明字词的不同用法。
《孟子·梁惠王上》:“王好战,请以战喻。”集注:“好,去声。”
《孟子·滕文公下》:“阳货欲见孔子。”集注:“欲见之见,音现。”
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很多单字无法解释,成为方言研究特别关注
反映两宋时期口语词面貌
朱熹比较重视字词训诂,自称“某寻常解经,只要依训诂说字。”(见《朱子语类》卷七十二)《集注》在释词方面也有不少精当之例。
《论语·公冶长》:“愿无伐善,无施劳。”集注:“伐,夸也。”
《论语·微子》:“植其杖而耘。”集注:“植,立之也。”《集注》还时常指明句中虚词的用法。
《孟子·梁惠王上》:“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集注:“恶在之恶,平声。……恶在,犹言何在也。”
《集注》还有校勘文字分析句读的内容。
校勘例:《中庸》第十章:“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集注:“素,按《汉书》当作‘索’,盖字之误也。索隐行怪,言深求隐僻之理,而过为诡异之行也。”
《汉书·艺文志》引孔子这段话作“索隐行怪”,唐颜师古注:“索隐,求索隐晦之事,而行怪迂之道。”
析句例:《论语·公冶长》:“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集注:“焉,如字。属上句。”
朱熹在这里指明“焉”是用于句尾的指示代词兼语气词,和副词“必”相应,用以表示确定的语气,不能看成用于句首的疑问代词,所以应该属上句读。《集注》的不足之处主要在于:
1.征引有牵强附会之处。
2.注音释义有可商榷的地方。
注音时沿袭“叶韵”说,主张临时改变押韵字的读音,以求韵脚和谐,而不明古今语音的演变。
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1957年中华书局曾据《四部备要》本分上下两册印行,题《四书集注》。后收入中华书局《新编诸子集成》第一辑,定名为《四书章句集注》,1983年排印出版。
第五节元明时期一、概况
元代崇尚武功而轻视儒学,明代学风空疏,积重难返。所以向来把元、明两朝看作学术发展的衰微期。
古书注解也不例外,著作数量不少,但有价值的不多,总体成就不大。
值得一提的有:元吴师道重校本《战国策校注》。此书是在南宋鲍彪校注本的基础上撰作的,对鲍彪注作了补充订正元代初年的学者胡三省所作的《资治通鉴注》也是此阶段重要的注解著作。
此外,元明两朝都有所谓的“直解”,是用当时口语来诠释经书的著作题材。如元许衡《大学要略》、《大学直解》、《中庸直解》,贯云石《孝经直解》,明张居正《书经直解》、《四书集注直解》等。这些书在经书研究方面的参考价值不大,但在近代汉语研究方面倒有一定价值,把它们和《元典章》、元代白话碑、《元朝秘史》联系起来,可以用来考察元明时期的口语使用情况。汪维辉《朴通事》《老乞大》
二、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胡三省(1230-1302),字身之,浙江天台人,宋末元初史学家,同时也是古书注解的大家。宋理宗宝祐进士,历任县令、府学教授等职。宋亡后隐居不仕,专事著述。
先已撰成《资治通鉴广注》九十七卷和论十篇,原稿在战乱中丢失。后发愤重撰,历时数载,完成了《资治通鉴音注》(简称《资治通鉴注》或《通鉴注》)。
胡三省《资治通鉴注》在注释方面的特点:
1.从文献学的角度看,《通鉴注》所作的工作包括:揭示原书体例;找出语句出处;考察制度演变;校正文字错误。
以校勘为例:
《宋文帝元嘉六年》:“又宜数引见佐史。”胡校:“‘佐史’当作‘佐吏’,晋、宋之间,藩府率谓参佐为‘佐吏’。”
2.《通鉴注》征引极其广博。
全书的注解,除了引用诸如《说文》、《释名》、《玉篇》等字书和大量史书外,举凡先秦经书、汉代乐府、晋人法帖、六朝杂著、唐宋诗文、笔记、禅宗语录以及汉唐旧注等,无不在征引之列。3.《通鉴注》虽以注史见长,但在字词的注音、释义上仍然下了很大功夫,颇具特色。
从语言学角度看,《通鉴注》作了这样几项工作:一是注明读音,二是说明文字,三是解释名物,四是考释词语。
尤其是考释词语,作者或博采众家之说,间下己意;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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