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读《罗生门》《莽丛中》有感

黑与白——读《罗生门》《莽丛中》有感最近读罢芥川龙之介的两篇小说《罗生门》与《莽丛中》，脑子里不断被复刻的一句话就是：“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罗生门》与《莽丛中》乍一读来都令人感到扑朔迷离，是非善恶仿佛只在一念之间。在这里，也没有所谓的非黑即白，人性的复杂让恶魔或许嗜血或许又重新披上圣洁的羽翼；让天使或许勇义或许扬起尖刀染上他人的鲜血……

翻开书页，第一篇文章便是《罗生门》，文章字字如血，将人性中的恶毫无保留的揭露了出来，家将被主人家解雇后只得在罗生门前避雨，这是怎样一个阴森可怖的地方啊？乌鸦的呜鸣，黑如漆墨的羽翼将本就阴沉昏暗的天空映得更加不见天日；斑驳的石阶，幽幽明明地不知通向哪扇“地狱之门”。这罗生门门外是水深火热的萧条人间，浑浑沌沌；门内是成堆扎起的尸体废墟，阴阴冷冷……可在这样的地方竟有烛光？家将寻摸着走到楼上，令他恶心晕目的是夺鼻而来的尸臭味，他沉默了，或许是为他们而悲吧？可转瞬更令他呕血的是那拔着死人头发的老婆子，他心想着这般恶毒的人必定要由他来惩戒，这时他活生生化作一个正义的化身，他飞跑上前将其擒住她，老婆子，说下这般话：“我拔着头发是为了生存啊，我根本没法子，况且这女人身前将蛇肉制成干鱼卖给兵营，说来是坏也不算坏，不卖就得饿死，反正是没有法子嘛。”听了这话家将顿时一震，“没有法子嘛”，他越想越魔怔，竟露出那般龇牙咧嘴的丑恶面目，他狠狠的将老婆子的衣服剥光，一脚将她踢到尸体上，逃之夭夭，他终究为了活下来，成了强盗……

这白与黑的转变真真切切地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家将为何如此？恐怕是他心中本就裹匣着“恶之花”，他被主人驱逐，到了月黑风高却无处可依，他心里战栗地回忆着罗生门故事，他怕了，他怕这如炼狱般的人间将他吞噬；他怕命丧街头后被扔进这黑魆魆的废墟；他怕成了那孤魂野鬼在浑噩黑暗中永远被囚禁……因此，他内心萌生了以强盗为生的念想，但当他看到拔人头发的老婆子时，人性中本能的善良将他引领，他也厌恶这些恶，可惜最终因一句“没有法子”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如何在黑夜中行走？那便只有融入黑暗，他终而是成了他心中恶的化身，那些他厌恶的，就这般重塑了他，是黑漆漆的人血浇灌了这朵充满着私欲的“恶之花”……人生在世，论谁都会濒临崩溃、前途无路，可我们又当如何选择？我只能说：或许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活下来一定不止投苟且偷生。

正当我内心久久难以平静时，我又翻阅到了《莽丛中》一文，这篇文章可以说比《罗生门》更加扑朔迷离，但他们的相同之处便在于对人性虽简却繁地描写，文章讲述了一起杀人案件：强盗多襄丸对自己杀武士强抢民女的罪行供认不讳，正当所有矛头都指向他时，事情却变得愈发诡谲：这民女竟来到清水寺前忏悔说自己死了丈夫；这武士之魂竟在巫婆召唤之下说自己并非他杀，而是自尽而亡。

那么什么才是真相？这三人之中必定有人说谎，可他们又为何要说谎？这便是他们与家将相同的地方，人性的私欲让放荡不羁的强盗多襄丸乐意于塑造他所谓潇洒侠客的形象；让视贞洁尊严如命的女子甘愿塑造她为守护贞洁而杀死看见她耻辱之人的形象；让好面子到了极点的武士情愿塑造了他以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而自刎的形象……他们这些谎言又何尝不是为了他们内心的如意算盘？或许他们在事件发生过程中有片刻被救赎之感，多襄丸甚至想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娶这女子过完这余生……可这些善意比不上他们内心的私欲，他们因这种种欲望而坠入深渊。

读到这里，我已经有些冷战不止了，芥川龙之介用辛辣讽刺的笔触痛击了人性深处的罪与罚，这更加警醒我们应该如何处世，人们或多或少有着私心，但私心从来不能成为我们伤害他人的理由。我始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只不过是世俗与生存将人们逼迫成了恶人，但青莲总会出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