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与情人》中的女性形象

《儿子与情人》中的女性形象

德维赫伯特纽曼的小说主要探讨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他的杰作《儿子与情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候鸟范根茨（dompsin）的话为例，纽曼在这部小说中展现了“男女之间的潜在问题”。一毛莱尔之妻——对父母的态度劳伦斯第一次介绍毛莱尔太太时,她是一位居住在拥挤的矿工住宅区而忙于养育孩子的少妇,她在承受着绝望与压抑的痛苦:“要不是为了威廉和安妮,她对这种贫穷、丑恶、卑贱的生活早就不堪忍受了”毛莱尔太太对生活不满的原因在于丈夫没能达到她心目中的男性标准。她的祖辈们都曾受过良好的教育,对祖先的回忆使她幻想某天能够重新获得失去的显赫地位;然而丈夫毛莱尔却满足于平凡的生活,他识字不多,一点也不乐于读书并且他喜欢去酒馆而不是去教堂。因此,毛莱尔夫妇在生活中格格不入,他们之间也不能有效地进行交流:“有时她对谈情说爱感到厌倦,便试图同他正正经经地谈谈心,谁知他毕恭毕敬地听着,可就是不懂”但是这并不能表明毛莱尔太太是不称职的丈夫的牺牲品。相反地,早在小说第一章,劳伦斯描述毛莱尔太太的这句话中便包含着另外一种声音:“她的房租不是每周五先令,而是五先令六便士。不过这一点地位上的优越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慰。”除此之外,在毛莱尔夫妇剑拔弩张的关系中应该受到责备的是毛莱尔太太,而更多地得到同情的则是矿工毛莱尔。道格拉斯·休伊特曾指出:“毛莱尔太太看上去像是处于弱者的位置,但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是她对丈夫的逐步毁害,使他变得更加残暴,更加笨拙并且更加受人蔑视。”毛莱尔家的孩子们对待父亲的态度是很矛盾的:他们恨他的无礼、无知和粗鲁;然而他们也不时地感受到他的魅力。第四章中毛莱尔在孩子们的注视与帮助下制作铁器和导火索的场景,便向读者呈现出了和睦家庭所固有的温馨;而当保罗生病时,“他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去”毛莱尔太太从未提及或者说是故意避免提及丈夫蛮横、易怒和酗酒的原因,她所做的仅仅是不断地在孩子面前抱怨。仅举剪发一事为例:毛莱尔剪掉了威廉的头发以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当地男孩;而在毛莱尔太太看来孩子的外貌是维持她在矿区中淑女地位的象征,因而对着孩子的秃脑袋,她的反应是“这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伤心的事了。此情此景,她将刻骨铭记,终身不忘”二受母子间的压迫而实现其对社会地位的希望大卫·霍尔布鲁克曾经指出:“弥补失去的生活是《儿子与情人》中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主题。”威廉的成长和死亡与母子间情感上的牵连密切相关。对毛莱尔太太来说,威廉实际上是一个假想的丈夫,她能够从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婚姻中所不曾有的精神寄托。由于血缘上的亲近关系和对父亲的不满,威廉在家中更倾向于母亲,他从小时候起就以和母亲在一起为荣,因为毛莱尔太太“一副上流淑女的派头,使得其他妇女黯然失色”威廉在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使毛莱尔太太为他感到自豪,但同时她也变得妒忌起来,因为威廉开始对女孩子产生兴趣了,而她出于对儿子情感的强烈占有欲,将这视为对她们母子关系的严重威胁。劳伦斯用几个很小的事件便很好地表明了这一点:毛莱尔太太不喜欢威廉去跳舞,甚至不愿留在家中帮他打扮;当威廉的女友来看他时,毛莱尔太太很粗鲁地将她撵出家门。后来,威廉选择了一个极其自私而又头脑简单的女孩子,他完全了解她的缺点但又似乎无力抵挡她的吸引力。关于这一点,真正的问题似乎在于威廉是否有能力与一个明智的女人好好相处,或者说,是否是由于他和母亲之间情感上的紧密联系以及母亲对他恋爱的明显的反对态度迫使威廉投入一个不会对母亲的爱形成任何威胁的女人的怀抱之中。除了对孩子感情上的控制外,在母子间的关系中,毛莱尔太太还扮演着另一个可怕的角色,那就是她把自己的孩子当作了实现她对社会地位的渴望的工具。毛莱尔太太不满足于矿工的生活,她决意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出矿区,使他们脱离矿工艰难的生活条件和劳累而又危险的工作条件并通过接受教育来进入中等社会阶层,以重现她的祖辈们所拥有的那种显赫地位。因而,毛莱尔太太最初想要改善孩子们生活的初衷也就成了她通过使孩子们进入中等阶层以恢复昔日荣耀的个人奢望。受此影响,小威廉以自己淑女般的母亲为荣并感到自己比矿区其他人都要优越;他努力地学习和工作也是为了赢得母亲的欢心。这些都表明毛莱尔家的孩子已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她对社会地位的热切渴望并为之奋斗。在这种热切渴望以及自己给母亲带来的自豪双层因素的推动下,威廉拼命地工作以便能在中等阶层中站稳脚跟,进而取悦母亲;然而过度的劳累却损害了他的健康并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威廉是被自己(更确切地说是毛莱尔太太)对社会地位的渴望与坚持所毁灭的。毛莱尔太太通过孩子们来进入中等阶层的努力在威廉身上看来既是徒劳的,又是极具破坏力的。三排除了他爱上他人的可能威廉死后,毛莱尔太太最终将强烈的母爱彻底转向了保罗。她对保罗的影响贯穿于整部小说的始终,而这种亲密关系也更加细微而敏感。当保罗还是个小孩子时,他就喜欢与母亲身体接触的那种感觉。由于这种亲密关系的影响,年轻的保罗以一个情人的体贴来对待母亲,并为她的处境感到自责:“想到她从未在生活中得到满足,保罗深感心痛。而他却无力给她以补偿,这更使他痛感自己的无能。”然而,毛莱尔太太与保罗之间这种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情感牵连所带来的后果却是十分严重的:首先,保罗对母亲的多余而不合时的依赖使得他对生活的看法只停留在一个孩子的认识水平上,他对生活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和母亲一起平和地生活下去;母亲的影响使得其他一切人都变成虚无,这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他与周围人之间关系的疏远。劳伦斯的描述清楚地表明了这种影响:“母亲是最为牢固的感情……世上的人都不重要。地球上只有一个地方他可稳稳地站立着,不会溶进“虚假”之中,这就是他母亲所在的地方。”其次,更加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在这种母子关系中,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否定性的问题。保罗与母亲反常的关系使得他至少在母亲活着的时候不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因为他的爱是完全属于母亲的。保罗也明白他对于母亲来说实际上是在扮演丈夫的角色,这就在很大程度上排除了他爱上别的女人的可能。保罗的话也明确地表示出了他对自己无力去爱的自知:“妈,我想我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因此爱不起来”,而母亲却说是因为他还没遇到合适的女人,保罗回答道“只要你在世,我永远不会遇到合适的女人”毛莱尔太太对保罗情感的独占毁灭了保罗爱的能力,也排斥了他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真爱的机会。与密里安的恋爱是保罗第一次感受到对另一个女人的爱,这要求他必须付出不同于对待母亲的那种爱。保罗自己也意识到他的成长既需要密里安,也需要母亲:“同密里安接触,使他获得洞察力,使他的观察更深刻。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是生活的暖流,创作的力量;而密里安则促使这种暖流升华成强烈的智慧之光。”她一把抱住他的头,把脸埋到他肩头抽泣起来。这一举动与她过去判若两人,保罗感到心如刀绞。“我真无法忍受。我可以容忍另一个女人———可决不是她。她不会让我得到一席之地,一点也不会”。保罗立刻对密里安恨之入骨。“再说我从来没有———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过丈夫)———一个真正的丈夫。”毛莱尔太太撒谎说她可以容忍另一个女人,但实际上她是决不会让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拥有保罗的;她自己从没有过真正的丈夫与保罗和密里安之间的爱毫无关联,然而她却知道这会对他产生巨大的影响。毛莱尔太太利用她对保罗感情上的控制威胁他,最终破坏了保罗与密里安之间的关系,将保罗拉回到自己的控制之中。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保罗都为这两个女人所折磨:他爱密里安也爱母亲,他恨密里安给母亲带来痛苦,也因自己爱密里安给母亲带来痛苦而恨自己,但是他却从没有意识地怨恨给他带来痛苦的母亲。密里安注定会遭遇到毛莱尔太太冷酷和满怀敌意的态度;然而对于克拉拉这样一个已婚女人———保罗后来疯狂恋爱的对象,毛莱尔太太却是极其友好地欢迎,因为她对保罗母子间的感情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并且毛莱尔太太明白儿子对克拉拉的爱只是肉体上的爱。当保罗问及她对克拉拉的印象时,毛莱尔太太表示自己很喜欢她。这样,她实际上是在鼓励保罗与克拉拉的恋爱,因为这种通奸似的关系能够满足保罗生理上的需求,同时又能够留住儿子对自己的忠诚与最深沉的爱。毛莱尔太太的这种做法让人既感到可怜又感到可鄙。后来,当保罗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母亲对自己的毁灭性影响时,“有时他很恨她,挣扎着想要脱离她的束缚,想使自己的生活摆脱她的桎梏。然而生活宛如一个转轮,旋转着又自行回到原处,始终脱离不了这个圈子”基于以上分析,毛莱尔太太作为一个毁灭者的形象便很清晰地展示了出来:因为丈夫不能达到自己理想中的标准,毛莱尔太太疏远他进而毁灭了他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并最终毁害了他本人,使他日益消沉;为了实现自己对社会地位的渴望,她把儿子当成了实现自己理想的工具,她努力将两个儿子送入中层社会。这一努力过程彻底毁灭了威廉,又导致保罗在社会中陷入孤立的状态。在这种孤立的状态中,保罗只有她的母亲可以依赖,而这种过分的依赖与亲密关系又毁灭了保罗正常恋爱的能力。因此,两个儿子都成了她的受害者,成了她理想的牺牲品。毛莱尔太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