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代天父的信息与实践

杨秀清代天父的信息与实践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主要原因之一是太平天国上层阶级之间的竞争和争夺权力和利益。本文拟就杨秀清“代天父传言”而带给太平天国运动的重大危害,作一尝试性评述。杨秀清(约1802—1856年),祖籍广东嘉应州,家境贫寒,5岁丧父,9岁丧母,由其伯父杨庆善抚养长大。杨秀清从小就机敏过人,富于心计,善权谋。动荡不安的生活,又使其敢做敢为,豪爽、侠义,深受炭工和乡亲们的拥戴。也正是由于这种威望,使“拜上帝教”创始人之一的冯云山发展杨秀清入教,而杨秀清则利用代“天父”传言,取得了居于洪秀全之上的地位,不能不说杨秀清权谋过人。“拜上帝教”是洪秀全受《劝世良言》一书的影响而创立的一种宗教迷信组织。洪秀全以上帝的次子自居,取得了“拜上帝教”教主的地位。1847年10月24日,洪秀全同冯云山等人捣毁了甘王庙后,地方豪绅和地方官吏相勾结,以“迷惑乡民,结盟拜会……不从清朝法律”杨秀清虽是紫荆山地区的首领,但深感自己的势力及影响远不及洪、冯二人,不能支配紫荆山以外的地区。杨秀清不仅不信拜上帝教宣扬洪秀全是上帝第二子的说法,而且深通广西当地的“降童术”。据罗尔纲先生说:“降童者,乃神灵附于人体使为灵媒也,此种人善预言,能治病与解答疑难,盖交感巫术一种。”1848年4月6日,杨秀清在紫荆山会众中首次代“天父”传言。主要内容是“乃龛世人”,号召人们团结一致,不为流言所惑。经过深思熟虑的杨秀清,通过这种手段使拜上帝教的权力重心在神秘外衣的掩护下悄然发生了转移。洪、冯为了内部的团结,采取了妥协的办法,承认杨有代“天父”传言的权力。从此,阴影就紧随天朝,挥之不去,终酿大祸。有人将杨秀清代“天父”传言对太平天运动所起的作用分为两个时期,以1853年定都南京为界。定都南京以前,其传言的内容是宣扬效忠天王、加强团结的,有利于太平天国早期的斗争。定都南京后的传言才造成了诸王间的矛盾,瓦解了天国最高领导层的向心力,破坏作用是主要的。笔者认为,杨秀清代“天父”传言自始至终都带有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其个人的政治野心,给天国的事业造成了巨大的危害。危害之一就是使拜上帝教的教义发生歪曲,使天国将士的信仰出现了危机,使人们对拜上帝教产生了怀疑。拜上帝教一贯宣扬的是:洪秀全是上帝的第二个儿子,是拜上帝教的象征,其教主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但自从杨、萧代“天父”、“天兄”传言之后,形势便发生了变化,天父皇上帝便有了五个儿子,即长兄耶酥,二兄洪秀全,三兄冯云山,四兄杨秀清,五兄萧朝贵。而杨秀清和萧朝贵具有人和神的双重身份,一有必要,他们便借天父、天兄附体下凡。这个时候,他们便不再是洪秀全的四弟、五弟了,而是对洪秀全发号施令的天皇和长兄了,这种既是下属又是上司,既是小弟又是天兄的怪现象,使天国领导中枢成员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化。早在1851年3月23日,洪秀全在东乡登基的当天,就加封五军主将。10月1日,太平军进驻永安之后,洪秀全即开始着手进行比较系统的政权建设。12月17日,洪秀全以天王名义下诏,加封五军主将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王爵。封王加爵后,“所封各王,俱受东王节制”,杨秀清既可以对各王发号施令,又可以用代“天父”的传言的特殊身份左右洪秀全,从而使杨秀清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洪秀全,同时也架空了洪秀全,更进一步刺激了杨的权力欲的膨胀。危害之二则是杨秀清利用其特殊地位与身份,影响、左右天国的重大决策,一意孤行,使天国失去了许多打击清朝反动统治者的大好时机。在1853年,太平军攻占武昌之后,面临着重大的战略抉择。卞三娘提出:“由襄樊一路直取河南,进据中原心腹”,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之后,摆在天国面前有三条路。其一是以长江为防线,全力经营江南。采取稳打稳扎的战术,建立安全、稳固的根据地,然后逐步扩大领土,集中兵力挥师北上,统一中国,此乃上策。其二是主动放弃南京,全力北伐,免去后顾之忧,直捣京师,此乃中策。下策乃是固守南京,分兵出击,而使敌人获得喘息的机会,各个击破。而当时掌握军、政、神权的杨秀清,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采取了下策,分兵北伐、西征,终使北伐军全军覆没。危害之三是杨秀清利用特殊的地位为所欲为,使其与天王、诸王间的矛盾加剧,终于祸起萧墙,酿成了“天京事变’的悲剧。杨秀清被胜利和权欲冲昏了头脑,“威风张扬,不知自忌”。在定都天京的三年时间里,他为了神化自己,扩大自已的权力,打击洪秀全的君权,频频代天父传言,多达三十余次。例如1853年便发生了一场无聊的闹剧。当时,正当修建天王府,大兴土木,用工极多。其中抽调了杨长妹、石汀兰以及朱九妹姐妹二人等四位与杨秀清有裙带关系的人。杨便借机向洪发难,以天父的名义宣北王韦昌辉到东王府听旨,因北王较远,一时赶不到,杨觉无趣,留下诏旨,宣布“天父”回天去了。韦赶到后,杨又让其陪同前往天王府,再玩天父下凡的把戏,当面质问洪秀全。《天父下凡诏书》记载说:天父怒天王曰:“秀全,尔有过错,尔知么?”天王跪下,同北王及朝官一齐对曰:“小子知错,求天父开恩赫宥。”天父大声曰:“尔知有错,即杖四十。”其时北王与众官俯伏地上,一齐哭求天王开恩,赫宥我主应有之责,小子等愿代天王受杖。天王曰:“诸弟不得逆天父之旨,天父开恩教导,尔哥子自当受责。”天父不准所求,仍令责杖天王。天王对曰:“小子遵旨。”即俯伏受杖。天王诏曰:“尔已遵旨,我便不杖尔。”……言毕天父回天。这本是小题大做,杨秀清耍足了威风,使天王颜面扫尽。1856年4月11日,杨秀清再次借“天父”下凡,无理取闹。《天父诏书》中记载如下:“至朕下凡,尔等既知要虔诚尊敬,不宜怠慢,又尔们响金锣金鼓,放圣炮,迎接朕者,是本份……但有时朕下凡,恩怜尔等免响金锣金鼓,以及圣炮,故尔等有时不知朕下凡也,此非轻慢,但道理有些不合,不合者何?乃尔韦正之过。尔韦正过者何?伊虽尽子道,乃天情之理有些不明,不明者何?朕下凡,有时免响金锣鼓乐、圣炮,伊则未出令传齐子女,宣明道理,报本酬恩。此伊不明,有些错也,今即错,则杖伊四十为戒,警伊之理不明也。”随着杨秀清权力的膨胀和太平天国军事上的节节胜利,杨秀清导演了一场“逼封万岁”的闹剧。据《李自成自述》记载:“因东王,天王实信,权托太重过度,要逼天王封其万岁。那时权柄皆在东王一人身上,不得不封,逼天王亲到东王府封其万岁。”洪秀全对杨秀清代“天父”传言和手握大权是允许的,但不得动摇他的君主地位。他自己当然清楚这次封杨为万岁的后果,便密诏韦昌辉回京诛杨。韦昌辉在天京开始了大规模屠杀,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杨秀清以下二三万人被杀,这不能不是一个惨痛的悲剧。从此而后,天朝开始陨落了。危害之四是由于杨秀清借“天父”下凡取得的特殊地位以及“所封各王,俱受东王节制”,长期把持天朝的军政大权,以至杨被诛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央集权削弱,不能形成新的领导核心,号令不一,军事上接连失利。更重要的是“天京事变”深深地刺激了洪秀全的神经。由于杨长期把持朝政,洪秀全与广大将士间疏远了,也使洪长期地脱离了斗争实践。“杨韦事变”之后,洪便不再信用外姓王,天朝最高领导层离心离德,同床异梦。南京大屠杀使广大将士和人们对“拜上帝教”的教义产生了怀疑,不再相信“天下多男女皆姊妹之群”了。信仰的危机是最危险的,天朝在广大群众间失去了号召力,后期虽有洪仁洪秀全所领导的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由于其领导阶级是农民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