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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转型背景下西藏乡村公共精神消解研究

一、乡村公共精神的内涵国内外学者从不同角度对公共精神的内涵和性质进行了阐释。罗伯特·帕特南认为“公共精神是孕育于公共社会之中的位于最深的基本道德和政治价值层面的以公民和社会为依归的价值取向”综上所述,公共精神是孕育于公民社会之中,以公共性为价值依归,位于人类心灵深处的基本道德与政治秩序观念、态度和行为取向。它在本质上是人类理性的公共运用,依赖于公共领域,与政治生活紧密相连。本研究以乡村社会转型的视角审视,从内涵和实质加以引申,认为乡村公共精神是指:村民参与、协调个人利益和村庄公共利益的过程之中,具体表现为村民积极参与村庄公共事务,自觉认同和维护村庄共同价值信念与公共利益,突出政治利他,具有爱心和奉献精神等公共价值与信念,强调群体或集体利益的优先性。换言之,乡村公共精神隶属于道德范畴,它作为乡村社会和谐发展的驱动力,体现了村民的归属感,对共同体和公共利益的认同与维护,对公共责任的担当,对公共事物的积极参与等。所谓社会转型,是指涉及器物、制度与价值观等层面的一系列建构性的社会变革的总称。乡村社会自古以来是基于血缘和地缘关系建立的熟人社会,这种社会结构决定了村庄社会关系网络的紧密性和小规模性,频繁互动的小规模社会关系网络对公共精神的形成和培育存在先天的优势。但现实中乡村在现代化转型过程中,传统治理主体权威的式微,市场经济时代私权主义主导等问题出现,促使村庄人际关系被疏离,破坏了彼此信任和合作的社会土壤。在区域社会转型的背景下,当前西藏乡村公共精神处在什么样的历史演变之中,其变迁的现实困境又是什么,如何为正在消解的乡村公共精神探寻出路,这是本研究尝试去讨论的问题。二、研究领域和方法(一)村农村集体经济Q村位于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东北部,是一个较典型的康巴地区的藏族村庄。康巴地区是我国三大藏族聚居区之一,在我国西南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Q村海拔3827米,幅员81.84平方千米,距离县城77.8公里,距乡政府6.8公里,辖2个自然村。全村共有62户,总人口449人,其中常住户为57户373人,劳动力208人。该村属半农半牧村,但主要以牧业为主。主要农作物有青稞、豌豆、土豆等。村“两委”班子组成人员6名,选派党支部书记1名,村民委员会成员5名。Q村“十三五”期间上报项目共有两个:即藏红啦香鸡养殖场、朗色牦牛养殖场项目。同时,还有“四扶激励”工程项目2项,即藏餐馆项目、馒头店项目。Q村村容村貌整洁,民风朴实、和谐,但位于大山深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村民文化水平偏低,思想观念保守,市场就业意识不强,劳务输出较少。全村经济结构单一,劳务经济收入比例低,村民收入主要来源为采挖虫草(冬虫夏草)和菌类。本研究把研究区选择为Q村,是因为该村无论从村庄规模、社会结构、经济结构、发展阶段等各方面与该区域的其他村庄相比,具有高度同质性。因此,本研究选择Q村作为研究区,对于研究西藏东南区域的乡村社会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二)访谈对象的年龄和社会记忆特征本研究采用观察法和访谈法相结合的质性研究方法。其田野调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9年1月—3月,共三个月;第二阶段为2019年4月—6月,共三月。研究方法主要以观察、访谈以及二手资料的收集和整理。访谈主题主要围绕Q村现状、发展历程、公共精神问题表现等方面展开,从而圈定本研究的核心内容范围。在乡村公共精神的形塑过程中,村民是形塑乡村公共精神的主体,是主要的参与者,在乡村公共精神的传承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基层政府和村“两委”作为国家权力在基层社会的代表者,是主要的治理者,对乡村公共精神的形塑起着主导作用。因此,访谈对象要以传承乡村公共精神主体的村民以及作为重塑乡村公共精神的引导者基层政府和村“两委”。本研究涉及的访谈人员共97人,年龄段为18岁至60岁,其中,18至30岁的访谈者为21人,占总访谈人员的21.6%;31岁至40岁的访谈者为26人,占总访谈人员的26.8%;41岁至50岁的访谈者为27人,占总访谈人员的27.8%;51岁至60岁的访谈者为23人,占总访谈人员的23.7%。访谈人员分年龄段的原因在于,年龄段为18岁至30岁的人,出生时段为1989年至2001年间,其成长社会背景处于我国市场化推进比较快的时期,人们个体意识逐渐增强;年龄段为31岁至40岁的人,出生时段为1979年至1988年间,其成长社会背景处于改革开放不断深入的时期,社会集体意识逐渐淡化,趋向个体主义的年代;年龄段为41岁至60岁的人,1978年至1959年间,其成长社会背景处于集体意识较强的时期,人们的集体凝聚力较强。因时代记忆不同,其群体的思维略有差异。不同年代出生的人,深受各自所处的宏观社会环境的影响,其群体具有特定时代的历史记忆。故而,可窥视同一个社会主题在不同社会大背景下的形态,而乡村社会的价值观念正是由不同社会成员的思想不断叠加起来的综合。因笔者在该村驻村一年,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和掌握本研究所需要的一手资料。与本村村民朝夕相处,友好往来,从而抹去外来者身份的标签,消除彼此间的隔阂,这对确保研究所依赖的资料和客观事实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具有重要意义。三、制度绩效条件下社会结构要素—研究分析框架本研究以罗伯特·帕特南的“社会资本理论”作为研究的理论铺设。社会资本理论把公共精神看成是一种社会资本,是在信任、互惠规范和公民参与网络共同作用下产生,社会资本存量的增加是靠公民间的平等的政治地位,相互间的信任、宽容、互惠规范和公民参与社团活动频繁性所累积的,这种横向交流的互惠合作关系中,减少了机会成本发生,易于达成公共利益的共识,且有效解决了集体行动困境和搭便车的问题另外在帕特南的研究中证实了社会资本的累积性和路径依赖性,公民自治传统和丰富的社会网络资源以及人们彼此的信任关系,这都是与制度绩效之间存在正相关性,公共精神与制度绩效间相互辅助和支持。本研究以乡村社会场域与村民公共精神互动为核心,将区域社会转型与乡村公共精神演变相结合,构建研究的理论框架。本研究分析乡村公共精神的子维度是以与规制乡村社会主要的结构要素为主,即政府:国家权力的代表;市场:经济力量的代表;社会:关系网络上的社会认同。这三个子维度揭示了乡村公共精神陷入困境的现实逻辑,也是形塑乡村公共精神的正式性和非正式性的空间体系的构建要素。四、社会转型背景下的乡村社会公共性变迁逻辑随着社会转型的加剧,乡村公共精神在形塑过程中遇到诸多现实困境,在Q村的田野调查中我们可以发现西藏东南区域在社会转型背景下的乡村社会公共性的变迁逻辑。(一)家户之间的力量博弈Q村作为一个传统的原始村庄,其村庄内部的社会权力主要由家族和家户主导,这样就形成了家户与家户之间的横向力量博弈,家族与普通家户之间的纵向力量博弈的纵横格局。在这种村庄内部力量博弈的格局下,村内的重大公共事务的决策,通常情况下大家共同商议决定。而其中,个别家族拥有一定的号召力。这种号召力,一方面来源于这个家族对村庄的贡献;另一方面,来源于自身的实力,包括财力、人力上的绝对优势。但一个家族的这种权威也不是绝对性的,首先需要看是否建立在正当性上,再看其他家户对此是否有异议,或者是否有共同的利益诉求。若有异议,大家共同商榷,或者用正式或非正式的沟通,直到各方的损失降到最低,利益得到最大化为止,从而博弈各方达成一致,共同左右村庄重大公共事务的决策。在对31岁至40岁、41岁至50岁、51岁至60岁等不同年龄段的访谈者访谈期间,笔者获悉,这种家族与普通家户之间的纵向力量博弈下做出的决策,也不是畅通无阻的。若这个决策,只符合个别家族的利益而不符合广大普通家户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家户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此刻会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结盟,用舆论、“不合作的抵抗”等非正式形式来对抗几个家族,从而决策往往拖很久,直到达成一致,形成力量均衡。这种“相持不下”的博弈方式,因深度嵌入在村庄社会关系网络之中,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从而也是隐形的。在31岁以上的所有访谈对象均表示,在Q村,这是很常见的,往往也是最有效的对抗手段。村内各方力量的这种长期博弈,日积月累,就形成了村庄内部隐形的均衡状态。村内的任何一方都知道,这种隐形均衡的存在,都不轻易去打破这个均衡状态。这种“隐形均衡”在Q村公共精神层面呈现为:任何一方,一旦涉及村庄重大公共事务的决策,往往采取的态度,要么是不主动、不积极,要么是不合作、不作为。即使有积极合作的态度,背后考虑的往往也是各自的利益。从而整个村庄的公共精神,处于相对松散的状态,这就是Q村村庄秩序的底色,更是Q村公共精神演绎的社会土壤。(二)市场经济时代的乡村公共精神市场经济是强调个体自由和个体利益最大化,而乡村公共精神强调的是公共性和集体性的观念意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观念意识,交织在乡村这个公共场域里,当遇到重大的公共事务,时常出现两者顾此失彼,左支右绌的现象。尤其在当下宏观社会经济环境的不断开放和进步,村民的思想观念也逐渐发生转变,呈现多元化的趋势。亚当·斯密在《国富论》讲,个人的利己主义会促进社会的利他,“经济人”的目标虽然是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有利于增进他人的社会福祉,这就是“目的的利己会促进结果的利他”的哲理。当然,斯密的这个理论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市场经济制度非常完善,各种社会条件完备的情形下会发生的。笔者在调研期间,同样针对不同年龄段的访谈对象就对乡村公共精神的看法时,其中18岁至30岁年龄段的村民表示: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年轻人有自己独立的个体意识,不该受长辈和习俗等的制约,应该追求个人的个性诉求,不拘泥于传统的习惯。另外,31岁至40岁、41岁至50岁、51岁至60岁等不同年龄段访谈对象不同程度地表示:Q村是一个低度分化的村庄,社会的典型组织单位是家户,不存在家户和职业角色的分化,家户既是一个生活单位,但同时也是一个生产单位,人们在家户组织之下从事着畜产品和农产品等初级产品密切相关的各种生产活动。若按照“经济人”假设,任意发展下去,在Q村这个社会公共场域里,每家每户都会以各自的利益为重,肆意侵占公共场所,破坏传统公共秩序,降低整个村庄的社会福祉。通过访谈发现,不同年龄段的村民对于本村公共精神有截然不同的看法。若把这两种看法归咎于年轻人的不谙世事,涉世未深和成年人的循规蹈矩,安常守故的缘故,也未免太过草率。不同时代的人对于同一个社会现象的看法,不仅要从言语和观念意识下窥视,更要从宏观的社会大环境里寻找变迁的前因后果。因移动互联网在乡村的普及,区域和区域之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显得那么遥不可及。信息的广泛交互,传统封闭的乡村日渐趋于分化,年轻一代在互联网时代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因长辈们限于不识字、不懂新科技、不会用社交应用的情况下,年轻一代在村庄里代表着见识广、有一定的文化、能快速融入陌生人社会的群体,当然在村庄舆论环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就对传统乡村社会的公共精神带来不同于他们父辈们的一种“解读”。当然,这一趋势在未来的乡村,形势会越来越严峻。(三)公权力介入村庄公共精神的空间公权力介入乡村社会,是随着国家政权在西藏基层社会逐渐稳固后出现的,现已成为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主体。因自然环境和区域社会发展水平所限,当Q村内部传统的治理主体权威逐渐式微,村庄公共空间不断萎缩,村民利益趋于多元化,村自组织趋于“离散化”之际,公权力介入乡村治理行列,有效组织村庄各方力量,维持村庄秩序,形塑公共精神,似乎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笔者在调研期间,通过访谈和观察发现,现实中Q村的村民自组织是比较涣散的,平时村民参与村里的重大公共事务的积极性不高。比如,召集村民,自愿主动清理河里的垃圾、路边街边的生产生活垃圾、修整村主干道、水渠、公共场所围栏(文体活动场所)等的意愿不强,参与度不高。对村庄公共性空间的不重视,从侧面可以看出,一是村庄的内部力量无法有效组织村民进行治理;二是村民自身公共精神的缺失,对村庄公共空间的爱护和利他主义意识的培养缺乏内在的思想支撑。当村庄陷入这种社会困境时,各种“公共地悲剧”村民自组织涣散的此类情形,给公权力的介入留下了很大的空间。此时,公权力的介入恰逢其时,因其自身的权威性和组织动员力,能有效整合村庄分散的力量,规范各种规则,重新凝结消解的村庄公共精神,从制度层面提供组织保障。在调研期间,访谈41岁至60岁的年龄段的访谈对象时,部分被访谈者说道:“从Q村社会自组织的现状来说,对外是团结一致的,当村际之间发生利益纠纷时,本村的组织效率高,动员速度快。但往常,村内部就对公共事务调节利益时,往往自组织功能发挥不足,不易协调”。从这里,我们就会发现,要对村庄内部进行治理时,需要有一种权威性的力量去化解矛盾,疏通各种社会关系,在村庄内部形成一种思想观念上的凝聚力,人人爱村集体,就像对外团结一样,对内也要团结。在现实生活中,这一形塑过程就由公权力来完成。从Q村的田野调查中可以发现,传统社会的关系网络和现代市场经济的个体意识,是形塑乡村公共精神中的两个变量。当然,两者在形塑乡村公共精神中的局限性,恰好给国家公权力的介入留下了空间。从Q村公共精神的现有格局看,传统社会的关系网络和市场经济的私权主导行为,再到公权力的介入这三个因素,在村庄这个社会场域里,协同推进,相互交错,互为补充,共同构成影响村庄公共精神的内在逻辑。五、从“产业致富-权威治理”到“法律引领”,着力培育农村村民“组织形塑乡村公共精神不仅涉及价值认同和思维观念等主观层面的转变,更需要通过“制度供给-产业致富-权威治理”等配套措施上进行整体培育,切实保障村民公共责任的落实,充分发挥村民的主体作用,不断增进乡村公共利益。(一)构建公共精神下的路径公共精神对于Q村而言,是一个独特的精神资源。当村民参与村庄公共资源治理时,集体行动就会带来不同程度的“公共地悲剧”“集体行动困境”,从而对形塑村庄公共精神造成困扰。根据奥斯特罗姆的公共池塘资源理论,“解决集体行动逻辑,消除个人理性致使集体的非理性而导致的‘公共地悲剧’,从而实现理性个人进行互惠的交换与合作、进行合理的博弈以促进‘公共地繁荣’。‘公共池塘资源理论’开发出自主组织和自主治理理论以解决集体行动逻辑,需要从‘新制度的供给问题’‘可信承诺问题’和‘相互监督问题’等三个方面进行安排”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形下,要实现村民对村庄的认同、维护村庄利益、积极参与村庄公共事务。首先,从制度层面进行设计。公共精神的维护,不仅要从个人层面进行塑造,更要从家户层面进行形塑。因为,Q村村庄治理的主体,主要以家户为单位。当参与村庄公共事务治理时,不管按家户形式参与,还是以个人名义参与,这就需要制定一个所有家户和个人自愿遵守的规则。例如,就对村庄重大的公共事务,如修建村道公路、垃圾池、水渠、看护公共牧场等,为了协调各方利益,增进村民福祉,要共同制定村庄公约(村规民约等)。公约是村庄自治制度的一部分,因为人们长期在村庄里相互打交道、互相合作,都会知道哪些家户不遵守规则、哪些人喜欢“搭便车”。因此,村庄内部自然会形成“隐形的规则”,以舆论、道德评判的方式自主治理。这种内生性的自治,是基于村庄这个社会场域里自然形成的自主治理方式,它不需要通过外部行政力量的干预,就能有效化解村庄内部的各种矛盾,能凝聚起的村民的公共精神,激发对村庄的认同。因为它适应村庄这个“水土”,深刻嵌入在村庄社会的深层土壤里。其次,遵守规则承诺。一旦制定村庄公约,这就要求所有参与者要遵守公约承诺。公约对于每一个家户都是有利的,只要大家共同遵守承诺,维护规则,所有的参与者都能受益。但如何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形下,共同遵守承诺呢?这就需要回到村庄这个社会场域里寻找答案。因为Q村的传统社会关系网络是错综复杂的,是网状式的社会关系,几个大家族,家户与家户,个体与个体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只要每个人的籍贯、身份都在村里,那就有履行公约制定的义务,承担相关的责任。这种社会网络关系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大家违背公约而增加的损失和成本。因为谁都不愿由此而被同村人疏离、被孤立、甚至被边缘化。最后,相互监督。村庄社会关系网络的存在,所有参与者之间互相监督的成本将会降低,增加监督的有效性。因为监督工作是日常性的,方式多样,既可以在参与治理时以正规的方式监督,也可以在日常的协作中通过各种方式间接监督。在Q村这个社会场域里,因环境相对闭塞,村庄社会关系相对稳固。因此,维系这种关系网络,有利于参与各方互相监督,也可增强村民参与其中而带来的荣誉感。(二)产业项目的推动是乡村产业发展的保障对Q村公共精神消解的原因调研过程中,笔者发现村民的公共精神不高的最大原因就在于,每一个家户都追求各自眼前的私利,导致村庄公共空间的萎缩和公共利益的损失。在访谈中得知,当村民看不到眼前的利益就没有动力维护集体利益,没有帮助他人的公益情怀意识,“各人自扫门前雪”是Q村典型的现实写照。产生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本研究认为,这是源于封闭空间催生的乡土社会的封闭性所导致的。因为社会空间的长期封闭,村民没有意识去追求长远的利益,只在乎短期的利益,不管窗外事,只顾眼前的私利。脱贫攻坚为乡村产业发展提供了绝好的机遇,Q村在“十三五”期间上报的项目共有两个:即藏红啦香鸡养殖场、朗色牦牛养殖场项目。同时,还有“四扶激励”工程项目两项、藏餐馆项目、馒头店项目。这种产业项目,起初的发展和效益不太理想,但通过产业项目的推动,不仅在经济层面给村民带来利益,而且在观念层面带来转变。因为产业是市场经济这种“陌生人”之间相互交换的产物,而村民的思想观念是传统那种“熟人”之间相互协作的“催生品”。但随着市场的发展,原先村庄“熟人社会”的这套规则体系不适应市场经济“陌生人”的交换规则,这就需要冲破传统的思想桎梏,因而出现思想观念上的碰撞。这一碰撞就会引入现代社会的竞争意识,这就促使传统的村庄要被迫融入大环境,主动对接市场,寻求长远的利益。只要利益问题解决了,在生产生活之余,人们就有了“余力”去参与村庄公共事务,关心公共利益,提供公共产品,人心就会自然凝聚起来。例如,在调研期间观察发现,当Q村在虫草(冬虫夏草)采挖期间(每年5月到6月期间,虫草在Q村年收入中占很大比例),Q村的村民比往常更加积极参与村庄牧道(通向虫草采挖地的主干道,平常这个牧道同样全村共同使用,但村民不会修整)的修整工作中,因为在虫草采挖期间每一个人骑着摩托车都需要从这里经过。所以,在采挖前,村民们异常勤奋,每家每户出力、出工具,集体自觉行动修整牧道,整装待发。从这里会发现,当切实关乎自身利益时,大家才有动力参与公共事务。发展乡村产业的意义同样是基于这样的逻辑,当产业发展壮大,村民参与具体的工作时,大家都以追求利益为重,相互协作,共同促进本村产业的发展。当产业创造利益的时候,大家会积极支持它,会形成集体荣誉感,也会勾起对村庄和集体的认同感。(三)公权力导入,联合各方力量,凝聚人的合力从嵌入在村庄社会关系网络中的“隐形均衡”到以私权主导的现代市场经济的乡村社会关系嬗变,Q村公共精神的演变始终以村庄内部环境作为场域,以村内家族和村民作为参与主体的变迁逻辑。但随着基层政权在乡村的逐渐稳固,公权力的权威日渐得到村民的维护。当传统乡村社会的家族联姻式的治理方式失去权威,而市场经济的机制在乡村尚未成熟,各种以私权为主导的意识在乡村社会里以变异的方式出现时,公权力的导入就能有效的弥补村庄内生治理的不足。在政府的有效引导下,村“两委”与“微辖区(各自然村)”多元主体(在社区威望高的长辈、知识分子、老党员等)之间协商,与社区群众之间共同约定,把具有地方特色的地方性知识纳入其中,形成公共规则,用契约化的治理方式,实现国家治理与“微治理”的有效衔接,保持法律与道德的平衡,实现政府与社会的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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