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克里姆特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

从客观性到主观性的文化建构符号主义是欧洲文学和艺术领域的一场有影响力的运动。它超越了客观、主观、现实的直接再现，强调对现实的多方面综合。它的目的是表达各种思想，不是一个强大的象征，而是各种意义。一、机械主义的解释环境克里姆特30岁后作品的最大特色是象征主义精神贯穿其中,其主题主要是“爱”和“死亡”,这是对幸福和恐惧问题的审视。就此而言,《吻》是他最具代表性的情色巅峰之作,也是矛盾心理在生命体验过程中的外化。《吻》大量使用了金片、银箔等装饰性要素,构成了堪称灿烂的金色背景,开满鲜花的草地如繁星点缀的天空,生机勃勃。在这样的空间里,一对恋人的热烈拥吻,呈现出强烈的梦幻色彩。男人用双手轻柔而充满爱意地抱起女人的头,热烈而专注地吻着她的脸。女人左手握着男人的右手,双目微闭,沉浸在无尽的浪漫想象之中,身体因为幸福的颤栗而起伏,勾画出流畅优美的线条。画中女人娇柔的面庞、优美的身姿,热烈地献上自己的身体,偎依于男子的怀抱,无疑是性爱和欲望的暗示。从构图比例上来看,男子的形象几乎包裹在背景和女子的形象轮廓之中,画面的主题因此似乎倾向于女性的表达——展示女性爱的渴求和欲望的强烈。在这金黄色彩的衬托下,在鲜花和各色图案的包围中,女性的性和欲的表达,没有一点邪念和粗俗的感觉,它摆脱了世俗观念和道德约束,传递出温馨、浪漫、富有激情的生命冲动。在那一时刻,其他一切事物仿佛都不再存在,为了那一刻,相爱的恋人似乎可以不惜牺牲一切。作品中极度扭曲却又令人信服的身体造型,显示出两个人的身体在拥吻中难分彼此,在花团锦簇中合二为一,融合成一片金黄色的光。也许这正是最理想的爱情,天堂里才能享受到的爱情。然而,以上所述不是这幅杰作的全部。我们不应该忽视,这对恋人的背后是一片巨大的暗金色,仿佛无边无际的暗色正在吞噬一个黄金般灿烂的美妙情境。那片巨大的暗金色暗示着这对情侣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夹处于热烈的此刻和迷茫的未来之间。如此背景的插入,为这幅充满象征意味的画作提供了戏剧性的框架:一对疯狂热恋的男女置身于凶险莫测的世界,这个凶险的、阴暗的世界正欲吞噬灿烂美好的性爱。这情景不禁令人揣测:当事人是浑然不知呢,还是在作绝望的抗争?他们是站在虚无的边缘体任由爱充实和完满呢,还是带着爱与激情义无反顾地投入虚无的深渊?他们是即将被巨大的充满神秘的黑暗征服呢,还是被自身同样巨大而神秘的欲望和激情所征服?……所有这些也许本没有确定的答案,但这些由绘画文本暗示出的不同的解读方向,构成了这部象征主义杰作的不确定性情境。有人指出,这幅神秘的画作背后有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此时的克里姆特正与艾米丽·弗瑞格在热恋中。也许画家的故事提示了我们这幅画的素材的质地和灵感的来源和解读的线索,譬如对女性的态度,对情爱、欲望和性的态度。沿着这一线索,我们追溯画家整个人生经历,而从这些生活经历中洞察灵与肉的生存体验和对矛盾的协调。从克里姆特人生的整个历程来看,女人对其一生的影响是巨大的,尤其是他的母亲。克里姆特与很多女性一直处于良好而短暂的关系状态之中,他终身未婚却女人不断,终其一生但没有离开这位偏执而精神有些失常的母亲,这种现象当是恋母情节使然。他不愿意因为与其他的女人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关系而破坏了他和家人的关系。《吻》是以艾米丽·弗瑞格为蓝本的。热恋中的克里姆特此时仍然和母亲以及两个姊妹住在一起,享受她们无微不至的呵护,这与他本人封闭内向的性格有很大关系。但对于艾米丽·弗瑞格来说,欢愉之后的理性回归让她清楚地看到爱是自私的,不应该以爱的名义被绑架和绞杀。对于双方来说,这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也是这对情人走向婚礼的最大障碍。艺术评论家王端廷先生认为,“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让克里姆特对于女人的态度始终矛盾。一方面热爱女人,另一方面又认为女人没有人性而诋毁她们,她们美丽、冷艳,既是天仙,也是杀手。”单从家庭生活的表象来看,克里姆特的生活似乎相当乏味,但在表象之下他是个欲望极强的男人。他爱女人成瘾,特别是红发女郎,在他的作品中,几乎无一例外的是红发女人。据说他作画时换上的袍子里面是赤裸的身体,身边总有不知名的年轻红发模特在等他,随时满足他艺术或性爱上的需求。对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的依恋和对其他女人的需要之间的矛盾,折射到他的作品中,形成了画笔下充满对立色彩的女性描摹和矛盾意味的性爱表现,凸现了情感表达的原始性。天才艺术家与平庸的艺术从业者的区别在于对精神领域自我完善程度,克里姆特更多地从圣经和文学中摄取创作的原始动力,从中寻找自己灵魂最深处的矛盾与统一,又把这些矛盾赋予身边的活生生的人。生命与死亡、幸福与痛苦、圣女与魔鬼、正义与邪恶、爱情与罪恶、新生与死亡、家人与情人……克里姆特是一位矛盾的承载体,又能把各种对立在激化中合理地调和在一起,无论是关乎冲突的画面还是生活中的现实。二、c克里姆特的装饰壁画对于象征主义者来说,象征主义是走向最后真实的一种途径,是柏拉图哲学观念的一种“想象”,是超越特殊的物质。另一作品《女人的三个阶段》最能体现对生命初绽的赞美、对青年旺盛精力的渴望以及对生命终结的恐惧。画家熟练地运用了象征的手法,将三个不同人物形象合理地协调在一幅作品中,但所表达的依然是同一个主题,这就是恐惧、痛苦和孤独。死亡是生命过往的存在,画家通过这样的手法,展示对生命存在的竭力勘探,表现出画家对人生的感伤和无奈。克里姆特1895年所作的《爱》,是第一幅表现拥抱场面的作品。在双唇即将触碰的恋人上方,他分别画了嫉妒、憎恨、老年和死亡,提醒我们肉体之爱稍纵即逝,这一切都是对爱的威胁,一切触及到灵魂中最本质的生命与情欲利益,都是需要被批判的。在极富争议的维也纳大学的装饰壁画中有一对赤裸相拥的男女,但两人下方是一个痛苦干瘪的老妇,在极力回避眼前的一幕——蓬勃生命后的衰竭。1902年举办的“向贝多芬致敬”的盛大展览中,《法学》《医学》和《哲学》三幅巨大的装饰画以荒诞怪异、情色迷离的手法诠释了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表达了只有击败邪恶之后获得的快乐和满足。除少数风景创作外,克里姆特在人物题材作品以及平面招贴中均表达了此类思想。《太阳花》是克里姆特风景画中少有的较为情绪化的作品之一,仔细观察画中花床的轮廓,和《吻》下方的轮廓如出一辙。从作品流露出的信息让人联想到萧萧秋风的寒意与频临死亡的绝望。以象征主义手法对生命主题的乐此不疲的眷顾,对艺术创新和对本质之物的大胆追求,在根本上推动并完成了克里姆特对新艺术形式的成功探索。符号的神秘象征意义在克里姆特作品中有了进一步解释:螺旋形、圆形曲线往往因为失去了棱角而被赋予女性的阴柔之美,处于被动的劣势,作品中女人身上各种各样的图案纹样解释了这一点;三角形、方形则习惯被人们用来修饰男人的刚性品质和占有欲,是主动的强势,具有进攻性。这些很强的装饰性图案,充斥着神秘的生命符号特征。“象征主义不仅反映了哲学家黑格尔和叔本华的某些思想,同时也和伯格森的论点是并行的,也就是艺术作品通过直观经验的特殊表现促成,最终结果是产生一种情绪上的东西,既艺术家内在精神的东西,而不是观察到的自然。”三、象征主义思想的体现克里姆特的作品在矛盾的情欲世界的表现和对生命存在的秘密的勘探中形成了极具个性的象征主义风格。这一独特的风格在整个象征主义文学、艺术背景下凸显的异常鲜明。波德莱尔为文学领域的象征主义奠定了基础。诗集《恶之花》描述了当时欧洲社会种种荒淫无度、光怪陆离的现象。以暗示、隐喻、对比与联想等手段,适度地、合理地落实到载体中以此表达诗人的主观感受。这种强调表现主观,反陈述、重联想、巧借暗示还原另一个世界的企图,成了象征主义艺术手法普遍准则。时隔9年,诗人莫雷亚斯《象征主义宣言》正式提出“象征主义”的口号,要求诗人探索内心的“最高真实”。于是象征主义成为一场自觉的文艺运动,如雨后春笋般显示出勃勃生机。19世纪下半叶的欧洲艺术呈现出诗歌与绘画互生共荣的态势。象征主义作为一种自觉的艺术思潮,为艺术家丰富的情感和神秘的色欲开辟了新的绘画表现途径,艺术家敏感地抓住对隐秘精神的解读方式,建构了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的联系。法国画家夏凡纳、莫罗、雷东等人都受到了象征主义文学思潮的影响。夏凡纳把文字的象征性转化为图像的可视性,加强了作品的辨识度;雷东无疑也是一位天生的艺术怪才,他反对再现,强调主观表现的真实;莫罗借宗教题材以风情画形式表现非现实的情节,带有着浓郁的东方神秘情调。克里姆特无疑也受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当时社会思潮的影响。奥地利的新文艺运动就这样如火如荼的拉开了序幕。艺术史上往往把克里姆特的作品被称为“装饰象征主义”,标识了他在众多象征主义大师中的独特性。作品中装饰手法的运用,使其绘画艺术进入了鼎盛时期。“装饰象征主义”风格的形成有多种原因。其一是艺术观念的相悖导致“分离派”艺术团体的分离。克里姆特主张艺术实用性,艺术与工业相结合。这种观点与其他画家的原始初衷是悖离的,因此团体的解散是必然的结果。横向地看,其他画家既没有工艺学校学习的背景,也没有银匠家族史,在装饰绘画能力上无出其右。其二是东风西渐的效应。东方文化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包含了以中国、日本为主的东亚文化圈。从当时整个欧洲社会风气所反映出的淫逸奢靡是对那个时代客观评价。19世纪中叶,作为包装纸角色流入到欧洲的日本的浮世绘使艺术家眼前一亮,对于习惯了古典绘画视觉经验的人们来说,它无疑是新鲜而富有创造精神的。浮世绘的内容由原来的市井故事逐渐发展为表现肉欲和情欲的花街柳巷艺术,恰恰迎合了克里姆特的口味。平面的装饰风格,色块间的分割处理,线条的流动感和趣味性在当时无疑代表着流行与时尚。19世纪后期的信息交流、文化渗透远没有今日发达,东方文化对西方的影响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的。在没有因特尔的时代,要想及时、准确、完整、有深度地了解来自异域的文化精髓是做不到的。因此,克里姆特对于中国和日本艺术不可能有清晰的界定,而对于克里姆特作品中出现的大量有关于中国的瓷瓶彩绘以及古代历史人物的形象,有评论说“是一种无理性的拼凑”如果克里姆特的作品中没有象征性隐喻其中,只是在特殊材料和技巧上别出心裁而胜人一筹的话,那么他只能是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或者至多是一位平庸的画家。在克里姆特的中后期绘画中,流露出明显的情色倾向,使之与象征主义和颓废思想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某种意义上,克里姆特的作品就是视觉化的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潜意识的流露出对梦的解析。在这方面,克里姆特得益于他的维也纳同乡弗洛伊德。“意识”是瞬间思维的产物,是在可靠直觉基础上的主动知觉。意识状态的特点是瞬息万变的,一个现在有意识的观念在片刻之后就不再是有意识的,我们可以说它是潜伏的,它能随时成为有意识的。因此,在这个意义上,潜意识一词是与“潜伏的和能成为有意识的”相一致的。象征主义的出现对世界美术的格局产生了巨大影响,完成破茧化蝶的蜕变,对人类艺术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是艺术的个性象征主义绘画不是以理智或客观的观察为基础,而是一种以感情为基础对新内容的探索,是超越外表的直觉的内在力量和想象。克里姆特象征主义的装饰性表现手法分离于欧洲传统绘画而独树一帜,对于欧洲乃至世界现代绘画发展史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克里姆特的作品强调变形和几何结构的夸张手法,带有神秘而浓郁的悲情色彩,充斥爱与死亡的表现,带有压抑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