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内迁外徙考

金朝内迁外徙考

金元一代重视移民和移民。第一批人搬到了大陆。许多人离开家乡搬到中原。那么,金源一代是怎样迁徙的?内迁外徙属于什么性质,是本文所要探讨的问题。1金朝已将内迁外徙定为国策,其中外徙贯彻始终。若按内迁外徙的起伏来划分,可区别为三大阶段。太祖、太宗的二十年间为初期阶段,以内迁为主,内迁以内地为主,外徙深入到中原,掀起第一次外徙高潮。内迁以内地为主,在于充实京师(黑龙江省阿城县白城子)。其中有从山西各州迁来的汉民;有从河北涿、易、檀、顺、景、蓟六州迁入的“氏族富强工技之民”外徙包括女真、奚、契丹等族人,以屯田形式向外移住。收国二年(1116年)银术可率两千谋克户屯宁江州(吉林榆树石头城子)为屯驻之始。天辅五年(1121年)婆卢火调各路猛安谋克一万户屯田于泰州(黑龙江泰来县境)。对这次屯田很慎重,由于女真旧部大多处瘠卤地,需要找寻合乎生存的地区。先派皇弟昱及族子宗雄进行调查,知道泰州土地适于种植,才以婆卢火为都统:“分诸路猛安谋克之民万户屯泰州”,从熙宗到章宗七十五年间为中期阶段,使外徙巩固、扩大、调整和深化,形成第二次外徙高潮。熙宗创立了屯田军制度:“计其户口,给以官田,使自播种,以充口食。”海陵王时期,主要是南徙的扩大与深化。这时改变了宗室贵戚、将相卫兵家属留在内地的作法,将上京路太祖、辽王宗干、秦王宗翰所属猛安迁到中都,编为亲军,称“合札猛安”。右谏议乌里补猛安、太师勖、宗正宗敏之族,也安置在中都,充实京师力量。到世宗大定二十三年(1173年)在京都宗室将军司,已有户170,口28790(内正口982,奴婢27808),形成偌大的政治实力。将斡沦、和尚、胡剌、三国公太保昂、詹事乌里野、辅国乌鲁骨、定远许杰,故呆国公勃迭八猛安迁到山东,阿鲁之族迁到北京(内蒙巴林左旗婆罗城),按答海族迁到河间(河北河间)。搬迁他们的目的是:“以蕃卫京国”世宗与章宗则为调整与充实屯田户时期。世宗时的着眼点,首先,去瘠就肥,使女真人占有好地。如大定二十二年(1182年)九月,派刑部尚书移剌慥选山东东路八谋克民迁到河北东路酬斡、青狗儿两猛安旧居地:“无牛者官给之”章宗时,在世宗调整充实基础上,分别户类:“则女直言本户,汉户及契丹,余谓之杂户”,着眼于收回豪贵冒占的官地,调整按口授田的数额。从卫绍王到哀宗,是为后期阶段。在蒙军的压力下,出现第三次南徙高潮。卫绍王时,蒙军已进占西京路、东京路及中京路至忻,代(均在山西)一带,居庸关失守,中都岌岌可危。宣宗贞祐元年(1213年)蒙军攻占河东、河北、山东九十余州,次年三月,蒙军会师于中都北,形势异常严峻。五月,宣宗决定将京师迁到南京(河南开封),随之河北军户近百万口迁到河南,这是在蒙军强大攻势下出现的第三次南徙高潮,实际是一次大撤退,给军民带来了沉重的灾难。迁到河南近百万口,每人每天发米一升。一年就需米三百六十多万石,增加河南人民的负担,所谓:“一人耕之,百人食之”,监察御史陈规指出:“致竭一路,终岁不能赡。”2怎样认识金廷内迁的性质呢?以汉族为主的内迁,具有将封建经济关系移向女真腹地,引进封建制度的性质。东北地区经济发展是不平衡的。以东京、咸平、上京三路来说,东京路地近中原,经过辽的经营,经济发展水平较高,封建经济关系占主导地位。咸平路处于东北之中,经济发展不及东京路,强于上京路。上京路发展较慢,具有奴隶制与封建制的双重性。上京国初称内地,熙宗时号上京,海陵王迁都后,只称会宁府,世宗时复称上京。上京系金朝发祥地,始初称皇帝寨:“国初无城郭,星散而居,呼曰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后升皇帝寨曰会宁府,建为上京。”内迁中有僧道。金初在上京有宝胜、庆元、储庆、兴元、兴王、光林等六处名刹,许多僧人是从外地迁入的。如宝严大师,为临潢府保和县的汉人,姓于,在天德三年(1151年)聚徒二百人,开讲大华严经。在上京东南有金源乳峰古洞,洞内留有承安年间所刻的《曹道士碑》。曹道士,名道清,汉人。碑文刊列有十七姓,都是汉姓。中原佛道的传入,提供了女真贵族的精神支柱。上京没有学校,太祖时破辽,虏到契丹人、汉人,通契丹、汉字:“於是诸子皆学之”许亢宗出使于金时,上京地区还“买卖不用钱,惟以物相贸易。”上京地区,已经是民族杂居地,其中汉人占一定比例,所以在承安二年(1197年)招募汉军时,就包括上京地区在内。上京发展为初具规模的城市,是迁都前的政治、经济中心,和汉民的流入有很大关系。只由于海陵王在正隆二年(1157年)十月:“命会宁府毁旧宫殿,诸大族第宅及储庆寺,仍夷其址而耕种之。”内迁,使封建经济关系渗透到这一地区。一方面,仍保存着奴隶制,如大定二十年(1180年)记:“以上京路女直人户,规避物力,自卖其奴婢,致耕田者少,遂以贫乏。”民情风俗也发生了变化。完颜彀英任上京留守时,世宗下诏指出,上京的“风俗日趋诡薄”,让彀英在上京:“当正风俗,检制宗室。”内迁也作用于金政权,使之走向封建化。许多受封建思想熏陶的官僚与儒生,海陵王亮,好读书,延接儒生,拜师于张用直。张用直临潢人,少以学闻名,被辽王宗干聘为家庭教师:“海陵与其兄充皆从之学。”金世宗雍生在上京,少年得力于母教。母李氏,辽阳大族,深通儒学。世宗子显宗允恭也生在上京,儒生郑松成了他的启蒙老师。他专心攻读,和“诸儒臣讲议于承华殿。”金上京地方政权,也在向封建制转化。有金一代,任上京留守计20人,都是女真人,说明对上京地区的重视。其中完颜氏为11人,其他为9人,牢牢控制着这一地区。值得指出的是。文化程度逐渐在提高。20人中,标明有文化计8人,都在贞元元年完颜晏以后。这些有文化者,有的调任朝廷命官,有的从朝廷转为留守,必然在上京传播封建意识。如在金廷首创女真进士科时,中举的前四名中的徒单镒,任过上京留守,此人博通儒学:“要以仁义道德为本”3外徙,使猛安谋克户溶于封建经济关系之中。金政权的强制外徙和搜括土地几乎同步进行。搜括土地始于收国元年(1115年)九月,娄室所部驻守黄龙府。收国二年(1116年)五月,占领辽东:“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海陵王于正隆元年(1156年)二月,派刑部尚书纥石烈娄石等十一人,到大兴府(在河北)、山东、真定府(河北真定)等地搜括土地。世宗时搜括更为严重,按名括地,如皇后庄、太子务、长城、燕子城之类,举凡带有官府称号或地名疑似官府者,一律进行搜刮:“百姓所执凭照,一切不问”拘刷来的土地,主要分配给猛安谋克户耕种。海陵王所拘刷的官田:“盖以授所迁之猛安谋克户”,世宗也讲过:“山东刷民田,已分给女直屯田户”按规定,女真人缴纳的是牛头税:“其制每耒牛三头为一具,限民口二十五受田四顷四亩有奇,岁输粟大约不过一石,官民占田无过四十具”金在中原,无论官田与私田,都招佃耕种。海陵王在河北、山东括田给猛安谋克户:“而官得其租也”许多权贵豪富冒占官地,大定十七年(1177年)六月,邢州男子赵迪简说:“随路不附籍官田及河滩地,皆为豪强所占。”私田是允许买卖与典押,都可随地输租在土地兼并中,南徙的猛安谋克户,陷入贫穷的困境。大定七年(1167年)诏令中就提到:“南路女直户颇有贫者”,曹清之论及便宜事五项,其中之二就是:“招讨司女直人户或撷野菜以济艰食”4内迁与外徙为什么都使金廷向封建制转化?内迁与外徙二者是什么关系呢?从客观因素看,金军踏入中原,遇到的是高度发展的封建经济,在宋英宗治平年间,垦田三千余万顷,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土地为官僚豪富所侵占,客户与主户中第五等户相加,占总人口80%左右,却很少有土地,或者没有土地,土地高度集中。封建地主采取“合种”与“承佃”两种办法,将土地租给农民,租佃关系普遍发展,成为封建社会中的一种模式。契丹统治的燕云十六州,采用了分而治之的政策,并未改变这种租佃关系。私田要:“计亩出粟以赋公上”从内在因素看,随金政权的建立,同时存在有按族帐而居的农村公社。不过,农村公社在阶级社会中,总是受制于占主导地位的生产关系。在金廷,尽管农村公社与奴隶制并存,但二者不能并列,是一种主次关系。在女真族建国前,已经有了阶级分化:“民间多逋负,卖妻子不能偿。”内迁与外徙关系至为密切;内徙引进了封建经济政治制度,外徙使猛安谋克户溶于封建关系之中,二者殊途同归。内迁外徙的关键在于金政权的作用。恩格斯指出:“一切政府,甚至最专制政府,归根到底只不过本国状况所产生的经济必然性的执行者。它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好的、坏的或不好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