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俄国对华的早期贸易

试论俄国对华的早期贸易

中俄之间有着悠久的贸易历史。从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俄罗斯和中国通过布卡拉和伊朗之间的贸易开始了。进入十七世纪后,随着俄罗斯向亚洲的迅速扩张,中俄两国领土渐次相邻,两国的贸易关系也更加直接、密切起来。特别是1689年的《中俄尼布楚条约》及1727年的《中俄布连斯奇界约》、《中俄恰克图条约》先后订立,为中俄两国之间的正常贸易铺平了道路,也使俄罗斯成为中国将双边贸易写入条约中的第一个欧洲国家。中俄两国的早期贸易,以《中俄尼布楚条约》为界,大致可分成前后两个时期。一、沙皇俄国本来是一个欧洲国家,但是,疯狂的扩张使其在十六世纪八十年代至十七世纪四十年代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就迅速地占领了包括我国大片领土在内的整个西伯利亚、进而将侵略的魔爪伸到了我国的内河黑龙江流域,中俄两国已成为近邻。在进行领土扩张的同时,沙俄也把目光投向了潜力巨大的中国市场,考曼尔在《俄国和中国》一书中就明确指出:“在17—18世纪,中国市场对于俄国的国家和私人商业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此时的中俄贸易由间接渐转直接。两国的贸易首先在民间展开。早在十七世纪初期,侵居于西伯利亚暨黑龙江流域的俄罗斯人已私下里同中国的商人进行着频繁的交易。汉族商人通过我鄂温克及蒙古等族的商人把中国的商品运往俄罗斯人侵居的城堡如塔拉、雅克萨和尼布楚等地卖给俄商,中国的商品由此遍销西伯利亚及俄罗斯内地。1601年,厄鲁特蒙古杜尔伯特部的一支90人商队赶着550匹马到达俄建的城堡塔拉出售,换回了衣服、纸张等物品俄罗斯官方在对华贸易上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与中国大做官商贸易的同时,还力争在外交上同清政府建立正规的商务关系。1618年,托波尔斯克将军库拉金奉沙皇之命派遣伊万彼特林等三人前往中国,并且拨给了他们为俄国国库购买中国商品的大笔资金。这可能是到达中国北京并进行官方贸易的第一批俄国人。他们在北京逗留了一个月,在成功地进行了贸易的同时,回国前还拿到了一封以明朝万历皇帝名义致俄罗斯沙皇的国书,国书中阐明了当时的中国政府对与俄罗斯贸易的态度:“尔可往来通商。”进入八十年代之后,由于沙俄侵略的加深,中俄在黑龙江流域的军事冲突愈演愈烈,中俄贸易暂时受阻。二、由于中国在反击俄国侵略的两次雅克萨之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又在谈判中做出巨大让步,终于在尼布楚订立了中俄第一个条约即《尼布楚条约》。条约在明确划定了两国东部边界的同时,在第五条规定:“自和约已定之日起,凡两国人民持有护照者,俱得过界往并许其贸易互市在这一阶段的初期,俄罗斯对中国的主要贸易形式是官商贸易,即由政府出面委托组织大型商队到中国来为国库进行贸易。俄政府为了获得更大的利润,在与私商的竞争中确立了一系列对华贸易法规,限制私商的规模和擅自到中国去贸易的行动,逐步建立起了俄政府对华贸易的垄断权。自《尼布楚条约》订立之日起至1698年底,每年都有俄官方商队前来北京进行贸易。据俄国档案及有关资料记载,仅1698—1718年间,就有十次大型的俄国家商队到过北京为了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俄政府又先后于1692年、1720年两次派遣使节团前来中国。特别是1720年的伊兹玛依洛夫使团,在北京逗留了三个多月,受到康熙皇帝的十几次接见,并同满清的大臣们商讨了有关外交和商业上的问题。清政府虽然没有完全满足俄在贸易上的要求,但仍然同意了具有“商务代办”身份的郎克及曾被拒绝的伊斯多甫尼科夫商队进入北京;同时,双方订立了商务印信制度以防俄私人商队进入北京与俄官方商队竞争。在《尼布楚条约》订立的头三十年,俄对华官方贸易的不断扩大,一些问题也渐渐暴露出来:首先,由于大型的俄国官方商队频繁到北京来抛售大量货物,使北京市场显得特别拥挤,再加上俄商人在北京行为不端,而中国政府为接纳俄国商队又耗掉大笔资金,使清政府开始限制俄国商队来华的人数和次数。其次,《尼布楚条约》虽确定了中俄东段边界,但北段的边界却悬而未决,俄方还蚕食着中国的领土,勾引保护蒙古私逃者,极大损害了中国的利益。这一切都引起清政府的极大不满,终于在1722年7月中断了与俄国的贸易,驱逐在北京的俄商队和住在库伦的俄商,将俄国在中国的代表郎克一并逐出国境,中俄贸易一度中断。为了恢复对中国的贸易,1727年俄政府被迫派使团来华谈判,终于订立了《中俄恰克图条约》。条约划定了中俄中段边界,还明确规定:中国允许限人数二百以下的俄国商队每隔三年到北京贸易一次,另外设立两个中俄贸易中心即恰克图和临近尼布楚的粗鲁海图。由于恰克图优越的地理位置(在俄对中国主要贸易路线上),很快便成为中俄最重要的贸易中心。同时,俄政府也渐渐承认了私商贸易,中俄民间贸易超过了俄官方贸易,在恰克图飞速发展起来。据英人柯克斯记载,1728年中俄在恰克图的贸易总数额为224408卢布,而五十年后的1777年则为2868333卢布,增加了十多倍!另据俄人柯尔沙克记统计,1755—1800年,中俄恰克图贸易总额由837000卢布增加到13160000卢布,折算增加了十五倍以上!1807年,俄国在亚洲各国全部输出额是3589000卢布,而通过恰克图的2513000卢布,竟占70%!总结中俄早期贸易,其最显著的特点便是,中俄的早期贸易史实际上是一部俄国对中国的贸易史。在一定意义上讲,俄国是世界上最早试图打开中国贸易大门的国家之一。俄国官商、私商并行,积极地到中国来进行贸易。从十七世纪中叶起,特别是在《尼布楚条约》之后,俄政府一方面频繁地派遣商队到中国来进行贸易,另一方面又千方百计寻求外交途径,力求进一步扩大在中国的市场。早期的巴伊可夫使团、佩尔菲利耶夫使团、阿布林使团、伊兹勃兰德使团都肩负争取与中国互派使节、建交通商的使命;特别是1720年的伊兹马伊洛夫使团,沙皇为其明确规定了来华的使命:设法了解中国最有利可图的商品如金银珠宝等及贸易条件,与中国进行直接谈判,向中国要求在互惠的条件下在中国全境完全自由地进行贸易,要求在中国设一常任代表或领事馆外交和商务,准许俄国人进入中国内河和沿海的各个口岸,要求在中国贸易的商品免交一切捐税,在中国采购交换的商品也完全免税输出,要求成立一个商事法庭来处理俄中商人间的纠纷和债务等。从中可以看到,俄国进军中国市场的心情是多么热切!中俄早期贸易并未形成持续高潮,俄国也未真正打开中国的市场。在贸易中兴起的、一度兴旺的边境城镇又一一衰落下去。纠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A、中国当时还未形成较大的国内市场,官方对待贸易的态度又始终与政治联系在一起,将涉外的商业贸易仅仅看成是一种为政治交易服务的手段,而且缺乏最基本的商品经济意识,以天朝大国自居,将一切来中国进行贸易的外商均看成朝贡者,而把接待俄商视为“怀柔远民”的德政。订立《尼布楚条约》时,清代表就明确地讲:“中国商人没有到俄国去的必要”,并认为中俄贸易是“小事情,没有条约也能进行”B、当时中国有限的商品经济和商业贸易主要集中在江南和沿海城市等交通便利的地方,由于北方气候严寒、交通不便、人口稀少,又由于沙俄刚崛起于北方,对清政府又构成很大的军事威胁,因此中国的商业贸易缺乏向东、向北的意识。C、俄商货物品种的单一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俄商带到中国来的大宗商品主要是各种毛皮,而中国当时对毛皮的需求量又很有限。比如北京市场在当时就经常性的出现大量毛皮积压。久而久之,中俄贸易自然就失去了自身的活力。我们怎样评价俄国对中国的早期贸易呢?由于俄罗斯的对华贸易是伴随着对黑龙江流域的侵略发展起来的,因此对其性质的评价存在着一定误区。国内有些著作如北师大清史编写小组的《1689年的中俄尼布楚条约》就认为,这是俄国对中国所进行的经济侵略。笔者认为是欠妥的。在俄国的早期对华贸易中的确存在着一些带有经济侵略色彩的因素,如通过不等价交换获取高额利润、在与我边境民族的贸易中个别带有明显的掠夺性、与蒙古人还进行过倒卖汉人奴隶的交易等等;但从俄国的历次出使可以看出,俄方的贸易要求虽有过分之处,但并未带有强迫性和明显的不平等性。应该讲,中俄之间的早期贸易大体上是正常的,其同鸦片战争前后欧洲列强对中国的掠夺贸易有着质的区别。抛开中国当时由于商品经济的落后、市场的狭窄、对商业贸易的轻视等原因造成在中俄贸易中的被动而讲,俄国对中国贸易的经济侵略是片面的。一个国家具有了对外贸易的能力,也就有了对外贸易的要求。如果是通过政治渠道来谋求建立平等的贸易关系和通